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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狠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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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士祯被这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小太监气得浑身直抖,还是郭致远见机快,连忙上前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对那小太监塞了过去,那小太监收了银票,瞟了郭致远一眼,这才老气横秋地道:“看你还算机灵,杂家(注:杂家:太监自称)就担些干系,带你入宫,但太子殿下见不见你,杂家却是不管的,若太子殿下不见你,你怎么进去的就怎么出来,切不可生事,否则杂家也救不了你!……”。
郭致远连声应诺,这才跟赵士祯一起上了马车朝宫城驶去,此时宫门已闭,紫禁城中自然是守卫森严,不过那小太监手中有太子令牌,而赵士祯经常入宫值守,与宫中侍卫也算脸熟,一路倒还算顺利,守卫侍卫查验了太子令牌就直接放行了。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来到慈庆宫外,郭致远跳下马车,眼前的慈庆宫看起来十分简陋,窗棂上的红漆都有些斑驳了,太子的慈庆宫如此寒碜,郭致远倒也没有特别惊讶,史书上说朱常洛为宫女王氏所生,极为不得宠,宫中称宫女为“都人”,他就被万历帝蔑称为“都人子”,即便是他成为太子之后,境遇也并没有太大改善,就连身边的太监都对他不太放在眼里,冬天不给取暖生火,常常冻得浑身发抖,而服侍太监却躲在火炉旁取暖。
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怪不得朱常洛会如此心思阴沉,或许正因为他善于装可怜始终摆出一副弱者的姿态,才博得了朝中众臣的同情和支持,而一旦上位就迫不及待地纵情享乐,当皇帝不到一个月就嗝屁了,只活了38岁,史称“一月天子“。
不过此时的郭致远却不敢对即将面见的朱常洛有半点小视,史说不一定就是真相,能够布下这心思缜密的连环局,就说明朱常洛绝不简单,自己今天如果不能说服他,搞不好就会和赵士祯一起被灭口,但郭致远却又别无选择,此时能救郭正域的,也只有朱常洛了!
赵士祯让郭致远在宫门外等候,自己跟那小太监先去见太子了,宫门外有侍卫守卫,郭致远也不敢随意乱走,老老实实站在那里想着一会要如何应对。
不一会儿赵士祯就出来了,说太子答应见郭致远了,郭致远整了整衣服跟随赵士祯进了内宫,赵士祯将郭致远带到偏殿,指了指敞开的殿门,示意郭致远进去,他自己却没有再跟进来,想必太子有交代,要与郭致远单独面谈。
郭致远走进殿内,殿内陈设也十分简陋,空荡荡的,正对殿门的位置摆着一张低矮的长几,长几上放着一盏昏沉的蜡烛,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盘腿而坐。
这想必这就是太子朱常洛了!他面庞清秀,身板单薄,显得有些文弱,双目微敛,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和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和小心翼翼。长几上还摆着一副象棋残局,朱常洛正手持着一枚棋子,低头思考着该落子何处,烛光闪烁下,让他清秀中又多了几分阴沉。
郭致远也不敢多打量,这可是太子啊!正要上前行礼,朱常洛却把棋子一放,抬起头朝郭致远温和一笑,挥挥手道:“免礼了,你就是郭侍郎之子?……”。
如果不是已经知晓朱常洛正是“妖书案”的幕后主使,郭致远只怕还真会被朱常洛这副平易近人的做派给迷惑了,怪不得赵士祯那家伙会对他如此死忠了,事实上历史上朝中众臣也都被朱常洛的温厚伪装给欺骗了,力挺他上位,谁又会想到他居然是震动朝野的“妖书案”的真正幕后策划者呢。
郭致远越发觉得朱常洛可怕,不过他自然不会表露出来,装作十分感动的样子躬身行礼道:“正是,家父遭奸人陷害,含冤入狱,还请太子殿下为家父主持公道,洗脱不白之冤……”。
不等郭致远说完,朱常洛就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叹了一口气道:“你的来意我已知晓,郭侍郎乃本宫讲官,他身陷囹圄,本宫也是心急如焚啊,奈何本宫空有太子之名,你见这慈庆宫的情形,当知本宫处境如何,本宫实是有心无力啊!……”。
………………………………
第十八章 天下棋局
郭致远暗道一声滑头,朱常洛不等自己把话说完就把话头堵住了,显然是不愿帮郭正域出头,不过他早已想好应对之策,不慌不忙地继续拱手道:“那么我倒要恭喜太子殿下了!”。
朱常洛微微一愣,有些摸不透他这句话的含义,瞬息恢复平静,苦笑道:“本宫处境艰难,履步维艰,正焦头烂额之时,何喜之有?”。
郭致远微微一笑,朗声道:“太子殿下贵为储君,乃天下大义之所归,缺少的只是一个展现自我的机会,而妖书案震惊朝野,朝中各派势力人人自危,此时如太子能站出来,仗义执言,必能提高太子的声望,亦可为太子在朝中赢得更多的同盟和支持,正是太子扩大自己影响力的良机!实乃喜从天降啊!……”。
朱常洛眼中精光一闪,暗忖那赵士祯说眼前这年轻人如何厉害,看来倒非虚言,果真是能言善辩,不过他心机深沉,对妖书案早有定计,自不可能被郭致远三言两语给打动,就指了指面前的棋盘道:“妖书一案,牵扯甚大,父皇向来不喜我妄议朝政,本宫素来无争,亦无意插手朝中之事,惟有在此自娱自乐罢了……”。
郭致远见朱常洛仍在伪装,也不点破,扫了一眼棋盘,棋局之上正厮杀惨烈,对弈双方都缺马少炮,惨不忍睹,就眼睛一亮,指着棋盘微微一笑道:“在小子看来,这天下大势,就如这盘象棋残局,杀机四伏,无论太子殿下争与不争,都已身在这棋局之中,身不由己呢……”。
“哦!”朱常洛眉毛一扬,眼中精光更盛,微微一笑道:“郭侍郎虽曾为本宫讲官,却从未与本宫讲过这棋艺之道,你既为郭侍郎之子,家学渊源,想必也精于这棋艺之道,不如陪本宫下上一局如何?请坐!……”。
郭致远知道朱常洛此举等于表示自己已经有了谈判的资格,就老实不客气地在朱常洛对面盘腿坐了下来,仔细看了一下棋局,心头又是一喜,穿越前的他最喜欢研究象棋残局,而眼前的这个残局正是他反复揣摩过多次的一个有名的残局,心里就又多了几分把握。
朱常洛先手,拈起“車”横冲直下,吃掉郭致远棋盘上的“相”,已成将军之势!似笑非笑道:“这棋局之中,以这‘相’最是无用,空有其名,既不能过河杀敌,偏又自诩方正,只走‘田’字,摆在这棋局之上碍手碍脚,不若弃之……”。
朱常洛这话当然是话中有话,也代表了他真正的心思,以沈鲤、郭正域为代表的东林党人性格迂直,不能完全被朱常洛所用,成为其太子。党势力,又四处树敌,如今被沈一贯借妖书案打击,或被软禁或被下狱,对朱常洛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他自然不肯担风险,在这种非常时期出来帮郭正域说话了。
郭致远自然也听懂了朱常洛的话外音,微微一笑道:“小子虽不敢称精通棋艺,但对太子殿下此话却不敢苟同,在小子看来这棋局中的每一颗棋子都有其不可替代的作用,关键就在于你怎么用……”。
朱常洛皱了皱眉头,脸上阴晴不定,郭致远见其犹豫不决,索性把话说透了,朗声道:“这‘相’就好比沈阁老和我父亲,他们性格方正,不善逢迎,或许不为太子殿下所喜,但他们代表的却是朝野的清流舆论力量,就算是当朝首辅沈一贯的浙党也不敢小觑,才会借妖书案陷害打击他们……”。
“而且太子殿下想必也清楚,殿下能坐上这太子之位正是以沈阁老和我父亲为代表的清流舆论力量誓死抗争的结果,所以他们绝不是可有可无的弃子,而是太子殿下不可缺少的臂助!殿下仁义之名天下皆知,如今坐视自己曾经的讲官身陷囹圄,岂不令天下清流寒心吗?!……”。
被郭致远明捧暗讽,朱常洛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尴尬道:“非本宫不义,实是势孤力单,自身难保……”。
郭致远将棋盘上“仕”撤回防守,挡住了朱常洛“車”的将军,不急不慢地道:“太子殿下之所以势孤力单,就是因为没有用好这棋局中的每一颗棋子,才会步步艰难,就好比这“仕”,只能在这方寸之间移动,似无大用,但其常伴天子左右,其作用实不可小视……”。
朱常洛眼睛一亮,若有所悟地道:“你是指……”。
“小子素闻司礼监秉笔太监陈厂公为人平直宽和,识大体,太子殿下可向圣上举荐陈厂公主审妖书案,一则可以向陈厂公示好,使之成为殿下在内宫中的一大助力,二则也能让我父沉冤得雪,可谓是一举两得,殿下何乐而不为啊?……”郭致远微微一笑道。
(注:陈厂公:指时任司礼监秉笔太监东厂头子陈矩,其时阉党势力还没有像后来那样不可一世,而陈矩为人正直,享有清誉,算是太监中难得的正面人物)
朱常洛也微微有些意动了,如果能把陈矩代表的阉党势力拉拢过来,对他确实是大有帮助,但他又怕妖书案真相败露,引火烧身,手指轻轻叩着棋盘,沉吟道:“还是不妥,妖书一案令父皇十分震怒,已令沈相主查此案,本宫再贸然举荐,恐父皇不喜……”。
郭致远见朱常洛还在推脱,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心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装有意思吗?脑袋一热,脱口而出道:“这妖书案真相如何,这世上难道还有人比太子殿下更清楚吗?若真让那沈一贯查出真相,只怕太子也脱不了干系吧!……”。
朱常洛的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眼中杀机迸现,将手中的棋子重重地往棋盘上一摔,寒声道:“大胆!你这是在要挟本宫吗?!……”,随着他这一摔,几名手握锋利长刀的蒙面人如幽灵般出现在殿内,装束与刺杀赵士祯的蒙面刺客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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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过河卒
郭致远话一出口就知道坏了,朱常洛何许人啊?那是未来的天子啊,虽然现在不得宠,可他既然能布下这心思缜密的妖书局,要弄死自己还不是妥妥的,想必他早已动了杀人灭口之心,才会预先让这些蒙面刺客埋伏在这里,自己这可真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啊!
不过郭致远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神,就装作没看到那几名蒙面刺客一般,拿起棋盘上的一枚卒子,缓缓推过楚河汉界,呵呵笑道:“太子殿下说笑了,小子岂敢要挟太子啊,对于太子而言,小子就如这小卒,不值一提,想必赵舍人也已向太子禀报了小子今日去赵舍人府上查案的经过,小子若要对太子不利,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而小子查案并非一人前去的,若是小子今日进了这慈庆宫没有出去,恐反会对太子有些妨碍……”。
郭致远这番话软中有硬,让朱常洛也有些顾忌了,脸上阴晴不定沉思了一会儿,才挥了挥手,那几名蒙面刺客又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但朱常洛眼中的杀机却并未消失,拾起棋盘上的“車”往棋界上重重地一放,冷冷地道:“做卒子就要有做卒子的觉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话闷在肚子里腐烂是最好的选择,如果一个不小心说了出来,就是死路一条!……”。
郭致远算是摸清了这朱常洛的性格,此人生性薄凉,心机深沉,自己要想保住小命,反倒不能过于示弱了,就把过河卒再次往前一拱,不慌不忙地道:“太子殿下也别太小看了这卒子,这小卒一旦过河,就再也没有退路了,对它来说,唯一可以做的就是闷头往前冲,至于是生是死,早已置之度外!只有不怕死,才能死里求生!……”。
朱常洛眼中又是寒光一闪,跟着也把手中的‘車’往前逼进了一排,寒声道:“卒子就是卒子,还能螳臂当车不成?本宫一‘車’在手,不管多少只小卒,还怕杀不尽吗!”,一股骇人的杀意再次向郭致远笼罩而来!
郭致远突然捻起棋盘右角落一枚毫不起眼的“马”,快速落在楚河汉界旁,形成了马踏“日”的保护之势,哈哈一笑道:“太子殿下若想杀我这小卒,恐也非易事,我这只小卒既然敢闯过河,自然早有‘马’在此护驾,不然就不是过河卒,而是‘找死卒’了!……”。
“不瞒太子殿下,小子在来慈庆宫之前,已去见过沈相,并与他定下三日之约,三日之内定会找出这妖书案的原凶,而整个妖书案最关键的证据,我早已藏在京城内你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一旦我不能活着离开皇宫,这些证据就会送到沈相手里!相信沈相一定会很高兴看到这样的情形吧!……”。
朱常洛闻言也不由一愣,他可以杀郭致远,杀赵士祯,甚至也可以找到陪郭致远一起查案的张承等人一一灭口,但却不可能杀得了沈一贯,而沈一贯正是郑贵妃欲废自己立福王的急先锋,一旦自己幕后策划妖书案的证据落到沈一贯手里,自己太子之位就彻底难保了!
(注:历史上沈一贯最初本也是主张立朱常洛为太子的,但因与他敌对的东林党人力挺朱常洛为太子,所以他的立场也发生了改变)
想到这里,朱常洛眼中也闪过一丝慌乱,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意欲何为?”。
郭致远知道自己总算是掌握了主动权,指着棋盘昂然道:“对于太子殿下和沈相这样的大人物而言,我就是棋盘上的一个小卒,若不过河,只不过是这棋盘上任人宰割的棋子,一旦不怕死冲过楚河汉界,却有可能成为改变整个棋局输赢的决定性力量!我早说过,我如若想对太子殿下不利,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至于我的来意,太子殿下应该已经很清楚了,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朱常洛闭上了眼睛,用手指揉了揉眉心,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缓缓道:“就算我肯出面为郭侍郎开脱,并举荐陈矩主审此案,但父皇对此事如此震怒,必不肯轻易罢休,此事仍难善了!又该如何是好?……”。
看到朱常洛这一系列细微的动作,郭致远知道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暗暗擦了擦手心里的汗,再次将小卒推上前一步,更加从容道:“此次妖书案,就像一场以天下为赌注的棋局!郑贵妃等人废立太子的阴谋既已败露,其废立太子的计划就必然无法再实施了,从这一点来说太子殿下已经赢了,而妖书案的真相如何其实已不重要,继续纠结下去只会令朝局动荡,伤及社稷根本,这样的道理圣上不可能不明白,只是圣上一时怒气难消,现在我们只需要为圣上提供一个下台阶,让此事早早了结,自然就皆大欢喜了!……”。
朱常洛眼睛就亮了,他也是当局者迷,又做贼心虚,生怕万历帝怀疑到他头上,才闭门不出,给郭致远这么一点破,一下子豁然开朗了,心情也放松了下来,看郭致远也顺眼多了,点了点棋盘上的那颗过河卒,笑道:“看来你这过河卒作用还真不小啊,看你自信满满,胜券在握,不如将此残局下完再细细商议?……”。
这其实是朱常洛的另一种试探,通过刚才那一番交锋,他见识了郭致远的才干,有心想招揽,又担心这家伙不好驾驭,才故意出言试探。
郭致远自然也听出了朱常洛的招揽之意,按说太子招揽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但他却并不想去抱这条粗大腿,朱常洛生性薄凉,心机深沉,实非良主,而且早早给自己打上太子。党的烙印,对自己未来的发展未必是什么好事,要知道万历帝在位还有近二十年,这近二十年朱常洛只能当缩头乌龟,自己跟他混反而会招到郑贵妃、沈一贯等与太子。党敌对势力的全力打压。
另一方面熟悉明史的郭致远深深知道明朝的灭亡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党。争过于激烈,一旦卷入党。争之中,自己的命运就很难再由自己掌控,所以从穿越到这个时代起,郭致远就决定绝不轻易投靠任何势力,不让自己沦为党争的牺牲品。
但郭致远又不敢直言拒绝,刚才与朱常洛针锋相对是为了救便宜老爹的命实属无奈,真把朱常洛得罪狠了,朱常洛将来毕竟是要当皇帝的,虽然是“一月天子”,可一个月时间朱常洛要弄死自己却是绰绰有余的,想到这里郭致远也有些左右为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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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朝堂之上
朱常洛目光灼灼地死死盯着郭致远,看他如何反应,郭致远突然把手中的棋子一放站了起来,对朱常洛躬身行礼道:“太子殿下,天下本没有必胜的棋局,只有懂得在适当的时候收手,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既然太子已然明白妖书案的真相不再重要,那这棋局也就没有再下下去的必要了,至于我这小卒,用与不用,能否有用,还不都在太子殿下一念之间吗?……”。
朱常洛皱了皱眉头,郭致远这番话似是而非,既没有直言拒绝他的招揽,也没有明确效忠之意,倒让他一时不知该拿郭致远如何处置了,沉吟片刻,突然拂手将棋盘打乱,哈哈大笑道:“好一个天下没有必胜的棋局,倒是本宫着相了,也罢,这棋就下到这里吧,你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郭致远悄悄抹了一把冷汗,连忙道:“当下最重要的有两件事,第一,妖书一案涉及圣上最敏感的国本之争,我们必须尽快找一个替罪羔羊,以平息此案带来的政治动荡。这件事就交给小子解决吧!第二,请太子向圣上举荐司礼监秉笔太监陈公公主审妖书一案,这样既可向以陈厂公为代表的太监势力示好,亦可让我父沉冤得雪……”。
朱常洛点了点头笑道:“你倒是好算计,本宫就担些干系,为郭侍郎斡旋一二,郭侍郎倒是好福气,生了你这么个心思玲珑的好儿子……”。
说到这里他突然收起笑容,厉声道:“只是这寻找替罪羊一事,你须办得仔细些,切不可出任何纰漏,否则休怪本宫翻脸无情!……”。
郭致远早已认清了朱常洛的真面目,这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连忙装作十分惶恐地道:“太子殿下放心,小子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不会出半点纰漏……”。
朱常洛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挥挥手道:“只要你用心为本宫办事,本宫自不会亏待于你,你且退下吧!……”。
郭致远暗自腹诽不已,朱常洛这招胡萝卜加大棒也太老套了,一句惠而不费的“不会亏待于你”就把自己打发了,沈一贯好歹还许了自己一官身呢,脸上却不敢有丝毫的表露,恭敬地作揖行礼,缓缓退了出去。
就在郭致远消失在殿门后,朱常洛脸上温厚的笑容消失了,换成一种诡异的冷笑,眼中的目光就像一条坚毅、冰冷、恶毒的毒蛇,深深蛰伏在冰窟之内突然探出头来,喃喃自语道:“懂得什么时候拼命,什么时候让步,此子若不能为我所用,必成心腹大患!不过此子现在还有些用处,且留着他,待本宫掌权之时,必杀之!”。
郭致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未来的天子惦记上了,出了宫门就不由长出了一口气,看来便宜老爹的命算是保住了,因为历史上最后正是太子出面说了句“何故杀我好讲官”才保住了郭正域的命,只是那时郭正域已经在狱中被沈一贯一伙折磨得人不像人了。
从一开始郭致远就没有奢望凭自己这只穿越的小蝴蝶能一下子改变历史,他要是做的是推动历史,让历史在原本的轨迹上加速前进,这样才能为自己在未来的发展道路上赢得先手。
赵士祯见郭致远平安出来也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了上来笑道:“郭公子,太子答应帮郭侍郎开脱了吧?我早说过太子殿下英明贤良,必不会坐视郭侍郎含冤莫白的……”。
郭致远望着一根筋的赵士祯有些无语了,不过这个火器专家现在在郭致远眼里却是势在必得的“宝贝疙瘩”,一定要招揽过来的,就拍了拍赵士祯的肩膀笑道:“赵先生,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值得你效忠的明主,这一关算是过了,可你别忘了那刺杀你的刺客还没找到,还是留个心眼的好……”。
第二日早朝,万历帝穿着金色衮龙袍端坐龙椅之上,带着帝王的威严与霸气,一脸沉穆肃静,但他眉眼之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阶下太子朱常洛、首辅沈一贯领着一帮大臣分列两旁,两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不知在沉思些什么,除了内阁次辅沈鲤因牵涉妖书案被软禁在家,其他朝中大臣基本都到了,不过近日妖书案闹得沸沸扬扬,他们人人自危,皆低头不语,像一群霜打了的鹌鹑。
万历帝扫了众臣一眼,皱了皱眉头,将手中的几本奏折往桌上一扔,清咳一声,沉声道:“沈爱卿,朕命你主理妖书一案,已有些时日,可有何进展?”。
沈一贯身躯一颤,连忙出列躬身道:“启奏圣上,老臣奉命主理妖书一案,如今已有眉目,缉拿一干人犯下狱,如今正在加紧审讯之中,前礼部侍郎郭正域有重大嫌疑,只是这妖书案案情有些复杂,郭正域又十分顽固,死不认罪,还请圣上再宽限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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