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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闺秀-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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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出嫁
透过厚重的盖头,只能感觉到眼前一片红雾般的微亮,那是新房里彻夜燃烧的龙凤喜烛。四周突然变得很安静,远远的那些喧嚣的锣鼓和嬉闹的人声都被阻隔在另外一个空间。
就这样寂静、略有些晕红的光的世界里,孔贤一动不动的坐着,仿佛入定了一般,忘记了自己此刻身上正穿着大红的嫁衣,坐在贴满大红喜字的新房里,等待着自己的新郎来挑落盖头。这块盖头,现在似乎是她的独一无二的世界的屏障。
是的,从盖上这块盖头,被喜娘搀扶着走出闺房,坐上花轿,她就完全失去了方向。轿子不是每个人都能习惯坐的,特别是她这样几乎没有什么坐轿经验的人,轿夫随着锣鼓唢呐的节奏走得一派喜气,只可怜轿内的她被颠得昏昏欲睡。
下了花轿,她一直这样晕晕的,或者说心里其实很清明,只是不知神在何方,周遭越是喧闹,她越觉得空寂。
拜天地、闹洞房的种种琐碎环节,一概被挡在了盖头之外,仿佛与她不相干一般。一块绸布被塞到她手中,另一端大概是要新郎拿着,可是她完全感觉不到,那个人仿佛迷失在无数围着看热闹的人的气息之中,没有声音,也没有温度。
只有喜娘一直陪着她,搀扶她上轿、下轿,在她耳边叮嘱着无数要注意的细节,拉着她的手或者推着她的腰,要她跪下、磕头,起来,再重复一次。喜娘的手绵软肉实,在这样寒冷的冬日里依然热乎乎的,在她快要冻僵的时候真不想松开。
喜娘劝走了所有人,自己也喜滋滋的想要去吃一杯酒,最后还好心的交代贤可以一个人松快一下,新郎要跟宾客们敬完酒才能进来,林家亲友众多,估计还得好一会功夫。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从在家里盖上盖头,她就没有再说过话,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全部的神经好像都松懈下来了,她还是没有动。因为她觉得这样很自在,不必去想眼前到底是什么样子。只知道喜娘搀进来的时候走了好远,饶了一个转弯又一个转弯,难道真的是一如侯门深似海吗不,林家虽是有名富户,却只是商贾之家,哪里称得上这个词呢
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她却有些迷糊。其实这一年来,到处都是迷迷糊糊的人,包括这出乎意料的婚事。
她还记得是春末夏初的一天,刚刚过了她的十六岁生日不久,村口惯与人做媒的王大娘手舞足蹈的向父亲贺喜,因为堂堂的林府少东家看上了他的女儿,想要纳她续弦。
贤躲在帘子后面,看见媒婆眯缝得看不清眼珠的模样,不由的反感起她口中的林少爷,而且还是“续弦”她转身回房,没当一回事。
没想到父亲竟然一口答应,连下聘的日子都议定好了。她只淡淡的问了一句:“商人重利轻离别,父亲不也常说士农工商吗铜臭也不嫌了”
父亲却不以为意,满口赞道:“你这位未来夫婿可不是寻常奸商,竟是乐善好施之辈,林家也素有家风,可称君子爱财取之以道。你若嫁过去,定能举案齐眉,衣食无忧,为父也算无后顾之忧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身为女子她也不便置喙,只安心的织起了嫁衣,等待着三月之后的吉日。
谁知六月里先帝骤然薨逝,国丧期间民间一律不得办嫁娶喜事,于是婚期便又延后三月。
很快新帝登基,大赦天下,一切按部就班,朝廷的丧事里又多了一层喜事,老百姓也只等着来年改元换号,新帝仁慈,自己也能能多些好处。
可是世事难料,山呼万岁还没停歇,新帝登基仅一月竟然暴病而亡,那天是九月一日。朝野上下自然是谣言四起、议论纷纷,贤在闺房中无从得知。她只看见王大娘戴着白花,垂头丧气的又来通传,婚期再延迟三月。
她心想这门亲事大概是结不成了,连嫁衣都有些无心再织,每日里仍是读书、照顾父亲。父亲却屡次紧锁眉头,心绪不安,私塾里秋季刚入学的童子们还以为夫子过于严厉,每日读书更加兢兢业业。
进了冬月,王媒婆再次登门,却是喜气洋洋,一身簇新的锦袍映衬得她更加像白面馍馍。纳吉、问名、请期,这些繁文礼节一样样行来,自有父亲去交涉商定,她能做的就是悄悄拿出嫁衣,一丝不苟的作完剩余的绣纹。她虽无母,女红手艺也是样样不差,自她十岁起,父亲和她的衣服全靠她自己做。
最后定的日子就是今天,腊月初八,几乎是一年中最寒冷的一天,黄历上写着诸事皆宜。
贤赶在腊月前终于做好了嫁衣,可是她现在穿着的却不是那一身。因为林府丰厚的聘礼之中也包括整套的首饰,还有大红色的锦缎嫁衣,一看便知是江南苏绣的精细绣工,衬得她信心全无。不管是为了夫家的情谊还是夫家的脸面,她都只能将自己做的嫁衣压在了箱底。
当她对穿戴上这全套的嫁衣首饰时,只觉得头沉重得抬不起来,身子裹得寸步难行。还是此刻只需要安静的坐着,等待素未蒙面的新郎,她的夫君。
这一年,本来是万历四十八年;到了下半年就改称泰昌元年。可是老百姓们还是对万历有感情,一时都改不了口。只不过新的太子已经登基,成为了又一个新帝,新的年号早就公布,只等来年更换,人们不改也得改了。
来年得叫天启元年。
孔贤虚岁十七,初为人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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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新郎
孔贤仍然端坐在新房的喜榻上,有些无聊的神游天外,好半天才想起她现在等待的那个人,已经成为她的夫婿,将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林逍荣。
除了这个名字,她所知甚少。因为就算是提亲之日,林少爷都没有亲自登门,一直到今天,才算是露了真容,可惜她那时盖着盖头,无缘得见。媒婆百般强调林家家大业大,林少爷又是如何年轻有为,所以他要四处奔破,没有一点空闲,并不是不重视这门亲事。
当然是重视的,光看那堆满院子的聘礼就可见一斑。那些绫罗绸缎、金银首饰,以至于盆盆罐罐、家私箱笼,最后都做了她的嫁妆,父亲还很歉疚的说他不能给唯一的女儿更好的陪嫁。她该说什么好呢再多的金银珠宝都比不过父亲的养育之恩,只恨父亲年迈,自己却要离开。临行拜别,第一次见到父亲老泪纵横,她自己早已泣不成声。
关于这位夫君,她最直接的感触不过是一张交换生辰八字的名帖。林逍容,生于乙未年腊月二十四,比她年长九岁。再有的,就是媒婆偷偷说的,原配早夭,他已鳏居三年。
三年,这个数字让她有些莫名的好感。至少他是谨遵古礼的,或者也可以说是情深可表。
可是“原配”二字始终有些刺眼。身为女子,从小便被告诫“从一而终”的女训,可是父亲的言传身教更让她向往“愿得一心人”的美好祈愿。终归不是每个男子都如父亲那么情深不渝,不然,今日她便不会在此等候。
实在等得久了,新房里暖烘烘的火炉熏得人昏昏欲睡,她忍不住瞌睡起来,半晌猛地一点头差点犟着了脖子。她皱着眉头揉了揉后颈,又活动了一下快要僵掉的脑袋,苦笑了一下荣华富贵也不是那么好享受的。
细细听了一会,远远的锣鼓声都停了,只闻得北风呜咽,有些恕2恢隹兔鞘遣皇腔乖邛〕锝淮怼⒋笞眭旨彝辞子严氡匾惨陨碳志佣啵钌玫哪谕票徽担谱郎吓式磺椤O胍幌胨坪趸鼓芪诺侥枪膳业木破迫缫瑁∽每赦椋笞聿唤錾松砀允行┰蛊母狗套拧�
她有意站起来四处走走,打发这无聊的冬夜。可是最终只是抬了抬脚,活动了下僵硬的膝盖,虽不在人前,亦不可太过随便。她呆呆的看着盖头下面那双红鞋,这是自己做的,鞋面上特意秀的并蒂莲。她的脚不算很小,母亲过世时她的脚才缠了一两年并未定型,父亲见她终日疼痛心有不忍。虽然偶尔也要她自己缠好,可是并不强求,她给自己做鞋就偷偷放大一些,年日久了,终于成不了金莲。她并不觉得脚大有何不能见人,想本朝开国皇后不也是出名的大脚吗只是不知夫家是否介意。
突然一阵喧闹由远而近了,隐约着有许多人的脚步正朝这边走来,孔贤忙正襟危坐,凝神屏息。门很快打开了,一阵冷风也随之袭来,她微微打个寒战,也感觉清醒了许多。
有人的脚步很沉重,跌跌撞撞的感觉,更多的人则是凌乱的,有人在乱叫着:“少爷,入洞房了”“少爷,小心呀”“少爷,这边走,您看着点”明显酒醉的声音,低沉沙哑的说:“我没事再拿酒来”果然满口醉语。
喜娘赶上前来凑在她耳边说:“新郎过来挑盖头啦”这是唯一一个她熟悉的声音,她微微点头,静默无声,只是忍不住偷偷担心新郎拿不拿得稳秤杆。
孔贤感到一阵酒气扑面而来,心里不禁有些紧张,忽然盖头被一下子扯掉,眼前突然的明亮让她不适应的闭上了眼睛。还没回过神来就突然听见“啪”的一声,一个人沉重的倒在她身边的床上,孔贤惊得猛然站了起来,倒是把底下满满站着的人吓了一跳。等到她看清楚趴在床上的人穿着大红的喜袍,脸一下子红透了,有些窘迫的不知道是坐下去还是继续站着。
一个看起来是管家娘子的人走过来笑着跟她说:“少奶奶大喜呀,今天外面宾客太多,谁都要跟少爷喝一杯,现在都还没走呢。少爷喝多了些,您都多担待啊”
贤“恩”了一声,不知该说什么好,也不敢去细看床上躺着的人。这时喜娘偷偷拉着她在床沿坐下,管家娘子又招呼着侍女上前将新郎搀扶着坐起来,两人并肩而坐,只觉得旁边的人不断像她这边靠,一幅摇摇欲晃的样子,她不能动也不好意思伸手去扶他,只尽量坐正让他半倚着。
新郎已经这幅模样,一切礼仪不过走个形式,喜娘一边撒帐一边唱着吉利的祝语,窸窸窣窣的红枣、花生、莲子还有铜钱滚落在锦被上,每一句唱词底下的丫鬟婆子们都跟着和一遍,拖拉悠长的腔调有着说不出的喜气洋洋,最后所有人还跪下来齐声道贺,她才真切的感觉到新婚之日的喜悦滋味。
喝交杯酒的时候,贤终于能正大光明的瞧一眼新郎。虽然他眼也未睁,酒杯塞在他手里,他就习惯性的要往嘴边送,喜娘忙拉住了他,满脸笑容的打趣道:“新郎官别着急,这一杯可不能自个喝了。”贤握着合卺杯有些发窘,最后还是被喜娘拉着手臂,与新郎交杯共饮,只略沾了沾唇就罢了,新郎那杯酒也没喝完,他的手一歪差点洒了,还好被喜娘抢下。
贤微蹙眉间看了一眼新郎官。虽然剑眉隆鼻也算仪表堂堂,只是满脸潮红堪比关公,下颚略有胡渣,粗野倒比喜气多些,尽管是坐着也显得身材魁梧,不似她寻常所见私塾里的男子那般文弱。
这便是林逍荣,与她先前所想大致无差,只是没来由的有点淡淡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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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洞房
众人说了好一阵“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吉利话,终于在喜娘的示意下,又如流水一般走了。新郎官被扶着在床上躺好,一个丫头伺候着脱了鞋子就下去了,管家娘子又叮嘱贤“多担待”,便说不打扰少爷少奶奶休息了。她只点头示意,一转眼所有人都不见了。
周遭终于重归寂静,孔贤这时候才真的魂归其位,打量着眼前这个恍如红色梦幻的新房,每一扇窗户每一面墙上都贴着喜字,红色的门帘纱帐轻挽,高烧的红烛将房间照得透亮,一股浓重的檀香的味道弥漫着。
身下的床榻也是一样的大红锦被,厚厚的让人快要陷入其中,还有差不多颜色的衣袍裹挟其中。贤的视线随着那衣袍渐渐转过去,看着床铺内侧那个安静沉睡的男子。贤不眨眼的看着他,因为这将不再是一个陌生人。
林逍荣算得上是一个伟男子,他的五官很深刻,有棱角的脸型,坚毅的嘴角,显得成熟稳重。虽然醉酒,现在大概已经完全熟睡了,倒没有之前那么燥热不安的样子,浓黑的眉毛紧锁着,似乎梦中也不怎么舒服。
父亲在家开私塾为生,从小家里就有很多附近的男孩子来念书,可是孔贤好像从来没有注意过他们的长相。他们都是家境一般的孩子,有的粗鲁,有的活泼调皮,小的时候她常跟他们像兄弟一样玩耍和读书,渐渐的长大了,父亲就不让她到学堂去;她的性格也好像一下子变得沉静起来,有时候也有学生偷偷送东西、写诗给她,可是她从没有放在心上。
她不像一般的情窦初开的少女喜欢编织美丽的幻梦,可是也曾想过将来能够遇到一个真正的“知己”,可以共同谈诗论道,如有幸夫君他日高中,也算光耀门楣;若时运不济,也可以男耕女织,平淡幸福的度过一生。
这一切平静直到他的出现而被打破,孔贤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坐上花轿,直到现在似乎突然变得平静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他沉重的呼吸,紧所的眉头透露出的讯息,让她觉得不讨厌,仿佛在这个深宅大院里,她终于有了一点可以依靠的安全感。
摒弃了刚才微微的失落,孔贤又庆幸他先睡着了,让自己可以有机会先认识他,了解他,而不是慌乱不知底细的让别人打量自己。
孔贤坐在梳妆台前取下沉重的凤冠,整个人一下子轻松好多,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细细的眉毛,两颊大红的胭脂,还有红润的嘴唇,让她觉得有些认不出自己了。平常的她几乎从不化妆,今天的打扮穿衣还是喜娘帮忙的,尽管她一再要求少画一些,可是喜娘不依不饶的非要涂了各种她都不知道的胭脂花粉,眼前的她看起来倒像是要上台唱戏的样子,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奈的笑了下,其实这样子还是很美的,可是实在不像自己了。
她站起来走回床边,看着林逍荣还是穿着整整齐齐,还有一身酒气,不收拾一下怎么能睡得舒服呢。她刚刚便走到门口,想要开门倒一时踌躇起来,她自己并没有陪嫁的丫头,也不知该去哪里叫人。
她仔细一瞧,窗棂上倒有一个人影,她静静的打量一会,那人影一直不动,倒不像是来听房的旁人,发型轮廓更像是侍候的丫头,她便悄声问道:“是谁在外面”
果然是一个丫头的声音答道:“少奶奶,是小兰在外面,您有什么吩咐就跟小兰说好了”孔贤轻轻说道:“小兰,你帮我打盆水来,我想写把脸。”
小兰忙说:“好的,我这就去打水,少奶奶您别出屋来,外面风大。”孔贤应了一声;转身便进了内房。
是的,她的新婚之日是这个腊月最冷的一天,下了几天的雪这天却放晴了,可还是冷的刺骨,晚上风又起来了,看样子明天又要下雪了。
一会儿小兰端着脸盆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个丫头,提着一个大水壶,小兰说:“天冷了,水容易凉,少奶奶您要是觉得凉就添些热水。”
孔贤对她的体贴感激的一笑,说:“你们下去吧不用侍侯着了,我自己来就好。你们也早些休息去吧不要在外面等着了。”小兰答应着,带着小丫头一起下去了。
孔贤仔细的给自己洗尽了妆容,脸上觉得舒服了很多。换了一盆水,她走过来帮沉睡的林逍容脱去了外袍,拉过厚厚的被子给他盖上,又换了热毛巾给他擦脸。他的脸很红,有些发烧的样子,看样子真的喝了很多,她手里的毛巾很慢的移动,给他敷额头和脸颊,感觉到热气冒出来,他舒服了很多,眉头也没那么紧了。
她换了个毛巾,抬起他的手腕给他擦手,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而白皙,摸起来没有长茧,跟他的脸比起来更像是贵公子的手。
“贤。”突然他叫了一声,孔贤惊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他。他并没有醒,眼睛紧闭着,难道他在说梦话吗那一声有些模糊,她却听得耳熟,只是不怎么相信他会叫她。
她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自己都觉得有些发烧的热,窘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感觉到手里的毛巾凉了,她放下他的手,想去换个毛巾,;可是他好像意识到什么一样,竟然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她急忙想抽出来,可是他握的好紧,一双大手紧紧的捏着她,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他皱着眉头,又喃喃的说:“贤,不要走,不要走好吗”
这一回她听得真真切切,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林逍容看起来竟然有些像小孩子的样子让人心疼。孔贤有些害羞又有些甜蜜,竟让他一直握着手,用另外一只手将冷了的毛巾放到一边去。想要帮他盖好被子,可是他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放,僵持了半天,她只好自己也躺到床上去,还好都穿着衣服,要不然她非要羞死。
外面真冷。虽然烧着火盆可还是比不上热烘烘的炕。床榻很宽,孔贤躺在外侧边沿,跟里面的人隔开了好大一段距离,只有手被他拉过去,热热的握在手心中,喝了酒的林逍荣此刻浑身冒火,好像比火坑的温度还高。突然他手一使劲,把她一下子拉了过去,孔贤心一惊,有些慌乱不知所以。他突然翻了个身,两只手都伸过来,把她紧紧抱住,下巴贴在她脸上,呼吸吐出的酒气把她熏的发晕。
在她出嫁前一晚,隔壁的张婶娘特意来为她梳发扯脸,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便偷偷给她讲了洞房之夜将要发生的事情。虽然她羞窘不已,但也算有所准备。只是这一刻她竟完全不知林逍荣要干什么难道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发生吗
孔贤悄悄使力推着他,可是他却越抱越紧。她的脸被迫贴在他胸口,感觉到他强劲的心跳,自己的心好像跳的更快,快要蹦出来了。他只是这样紧紧的抱着她,让她觉得骨头被快被捏碎了,她闭着眼睛,感觉到他湿热的双唇落在她额头和眼皮上,她拼命的把自己的脸埋在他胸口,仿佛这样可以躲过。他终于不再动,静静的呼吸可闻,可是脸上落下一滴湿湿的东西,又一大滴,是什么眼泪吗
她抬起头,果然看见他紧闭的眼角正流出一滴眼泪。他怎么了在做噩梦吗孔贤看着他满脸委屈哀凄的样子,悄悄的伸出手去拍他的背心,轻轻的哄着他,仿佛这样可以给他安慰,因为他这样子真的很像一个小孩子。孔贤心里想着自己好像知道了他一个秘密,似乎跟他走近了一步,这样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睡着了。
新房里的龙凤喜烛彻夜未息,只是不断淌着烛泪,直到天明时才把自己给湮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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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新婚
冬日里天亮得晚,林逍荣很准时醒来时,窗外仍是一片浅灰的天色。他因为醉宿而还有些头晕,好像一直在做梦比一夜没休息还要累。突然他发觉自己怀里还有个人而且还是紧紧的抱着自己,他惊的差点掀开被子跳起来,幸好这时他突然想起这是自己新婚第二天,才没有这么冲动。
低头看着怀中仍然静静安睡的人儿,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看过她的画像,可是此刻她看起来比画中还要美丽,白瓷一样细腻的肌肤仿佛在放着光,灵巧的翘鼻微微呼吸着,上翘的嘴角带着笑,安静的睡颜比画像的端庄更多了份乖巧。
林逍荣默默回想着昨夜的经过,不知是有意无意,自己被众人劝着喝了太多酒;被下人扶进房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他看着被子里自己和她的衣服都整整齐齐,稍微安心了一下。轻轻的把她的手从身上拿下来,她睡得很安稳,完全没有被惊醒。林逍荣看了她一眼,悄声起床了。
门外一直等着的小兰连忙进来帮他穿衣,偷眼看看床上还没有动静。林逍荣悄声对她说:“待会再叫她起来吧你带她去给老爷太太请安,就说我先去铺子里看看了。”小兰轻轻答应着,又看看紧闭的床帘,偷偷笑着。
林逍荣知道她在笑什么可是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小兰一直静静的等着,可是床上的人儿半天没有动静,连个翻身都没有。眼看着时候不早了,她只好去叫她。孔贤迷糊的答应着,眼睛还没有睁开,小兰只好催促着说:“少奶奶,时候不早了,还要去给老爷太太请安呢。”
孔贤一听马上清醒了,原来这已经不是在自己家里,新婚第一天,如果让公公婆婆等着自己该多么丢脸啊。她急急忙忙的穿衣服,问小兰:“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啊我是不是睡过头了”
小兰一边帮她梳头,一边笑着说:“不急不急,天还刚亮呢不会错过时辰的。”孔贤这才稍微放下心来,打量下屋子好像只有她一个人了,她又不好意思问。聪明的小兰最擅察言观色,装作不经意的说到:“少爷已经去铺子里了,他吩咐我待会就带少奶奶去请安。”
孔贤 “哦”了一声,心里却有些失落,只一点不表现出来。小兰却又解释到:“我们少爷自从掌管了生意,就每天这个时候起来去铺子里巡视的,眼下年关将近,更加忙不过来。不过今天难得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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