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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贾修真-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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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痕笑道:“我花了好大功夫让人弄来的,你上回不是说在谁家看见一对儿?这下咱们也有了。”
宝玉失笑:“我说的的北静王府里有一对儿金墨眉,哪里是团雀儿呢!”
碧痕一撅嘴:“不要就算了!”说了就要拿走,宝玉赶紧拦着:“那墨眉儿再好也是王府的,咱们可惦记不上。这可是碧痕姐姐替我寻来的,那能随便同人比?自然是顶顶好的!”
碧痕捂嘴一笑:“我知道你哄我呢!”
两人说笑着,宝玉又随口问:“这几日我都不得安生在家,可有什么人来过?”
碧痕想起一事,正色道:“正要同二爷说呢!了不得了,咱们这院子里竟是出了贼偷儿了!”
宝玉忙问是什么事,她还来不及作答,麝月一边听见了,就道:“我说呢!那日平儿寻我说事的时候,后头好像有什么动静儿。只当是哪来的野猫野雀儿,却原来是你!”
碧痕往宝玉身后一藏,歪了头笑道:“谁让你们说个话还打半日眼色,又不防着些前后,让人听了又怎么样呢!”
麝月也不同她相争,就把那日平儿寻她说的事都说了,又道:“没想到这小蹄子这般眼浅,作出这样没脸的事儿来!”
宝玉倒是听了平儿一番替他着想的话心里别生出些滋味来,一时还顾不得贼偷的事儿。碧痕却道:“你既知道了,若我不说,你也不告诉二爷了。也不见你处置那蹄子,难不成还想瞒天过海了?”
麝月实则是想等袭人回来,两人商量了再作打算。如今被碧痕这么一说,便反口道:“我瞒的什么天,要过什么海?!再一个,你怎么知道我不说?好了,你原也是知道的。这事儿不如就交给了你,看看你能怎么处置利落了去!”
碧痕笑道:“啊呀,我这样笨手笨脚的,往常连二爷近前伺候的事儿都难伸过手去,如今却要把这样大事交给我来!你也算个识人不明的了。”
麝月还待说话,碧痕那里冲宝玉道:“我娘这两日身上不大好,我待会儿家去一回。落锁前再回来。”
宝玉自然没有不同意的,还让她捡些点心吃食带家去。麝月在那里看了暗自运气,只是碧痕本是几代的家生子,就算看不惯她轻佻,一时也难奈何。
碧月到了家里,她娘不过这两日冷得猛了,着了些寒气,喝过药,捂一回出了身汗就觉得轻松多了。见碧月巴巴地跑回来,便道:“哪里就死了呢,还一趟趟往家跑!”
碧痕倒了碗温水服侍她娘喝着,嘴里笑道:“袭人如今不在,那个袭人第二就很想作出副二主子样儿来,我看着碍眼,不如回来还少看两眼罢。”
她娘埋怨她道:“一屋子十来个大丫头,哪里有不生事的?都同你说多少遍了,你只不听。安安稳稳混两年,到时候舍了我这老脸求求老太太太太去,许个正经点的人家,踏实过日子,多好?!你看看人家紫绡,怎么就不见她整日里斗这个嫌那个的?”
碧痕放下茶碗,哼道:“那就是个木头,怎么能比?您老人家不晓得今天的事儿!”又把坠儿偷镯子的事儿说了。
她娘一听赶紧道:“嘿!你可别出头!这样的事儿,能少沾就少沾。”
碧痕笑道:“那当然了!我又不傻!今儿那蹄子还想激我呢,嗤,也不看看自己什么道行。我才不管这事儿呢!横竖这院子里管事的,挨班点下来,点多少也点不到我去。出了这样的丑事,自然有管事不利的人该问,同我什么干系!再一个,能到这里头的小丫头,也不是容易的。我又何苦得罪人去!且这谁跟谁转几个弯还论不上个亲戚来?这样的事……正该她们那些外头来的才好下手不是!”说完咯咯地乐。
她娘咳嗽两声,叹道:“这不挺明白的?怎么平日里就犯浑呢?让你离那个凤凰宝贝蛋远点儿!你只不听。哪日犯到太太手上,才晓得厉害呢。你看金钏儿,还不明白?宝二爷再怎么都不算做错,他哪日要再有个不好、又说不上进了,少不得要寻人来惩治。你没听戏文里唱的?凡是皇帝当不好的,不是太监不好就是后宫有奸妃。这宝二爷要不好,不是打小厮,就是得拿你们这些近身的人作筏子呢!”
碧痕抱了她娘的胳膊直扭:“啊呀,娘,我都说了。到时候你说嫁哪家就嫁哪家,我都听你的。现在嘛……娘啊,你说说,虽说往后嫁人过一辈子自然是要寻个老实本分的才好,只是眼前就错过了宝二爷这样的……到老都后悔呢!娘……你年轻时候还不是一样!……”
她娘笑得一阵咳嗽,骂道:“就不该说那些事儿给你听!好了好了,我也管不得你,还不快些回去?!再晚就该下锁了。”
碧痕这才笑着把宝玉让她带回来的几样吃食都拿了出来,又低声说笑了两句,惹得她娘一阵笑骂,才拎了空篮子,一阵风似的又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难得往外跑,遇着了几个族亲。按着辈分一一打招呼,当中有个四五岁的娃儿,大家认真排了一回辈儿,一指我道:“快,叫奶奶!”
我……
后来又听说这娃还有个比他大十多岁的姐姐!这么说来……可能很快我就能当“曾祖母”了!!!
……忽然觉得自己稳重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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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261。对念
麝月与袭人性子相近,袭人也喜她沉稳,常日里便多提点着些。大凡同气相求,自己严谨的便最厌人轻浮,自己灵巧的便易嫌人拙笨。这碧痕家生子出身,自小也没受过什么大的苦,又兼生得有几分隐媚,甚易得主子欢心。由来老实人最看不惯这样的。
她紧跟了前辈时时下心细察,方学得七八分伺候人的本事,又日日在意,谨记主子的喜好习惯,过个一年半载的,主子或者察觉了好处,赞一句“好个有心的丫头。”再看那一个,做个活儿挑三拣四,一眼不错就要放嘴上嚷嚷地尽人皆知,偏是会在主子跟前卖乖,偏主子还就看着喜欢,倒比那个一惯勤谨本分的更为得脸了。这让那个下了苦心的老实人如何气平?!
于是这个暗骂:“浪蹄子!惯会讨好卖乖,妆狐媚子邀宠!”那个嗤笑:“假正经!还不是一样想得主子看重?不过是没得那本事,却来说些酸话!”
要说原先,晴雯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只是一来晴雯那模样活计,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再一个,宝玉虽爱她娇俏,她却从未以此图谋过什么。宝玉要闹得太过了,她还躲着。就是这两分自重,让人难看轻她。只碧痕么……加上麝月同袭人交好,越发厌碧痕逾矩,两下里哪天都要碰上两句才过得去。
好在当着宝玉的面尚不敢十分放肆,只宝玉什么人物,自来在她们身上花的精神比旁的事务都多,虽她们不说,他也觉出两分来。有心劝,又不晓得怎么开口的好,只好等着哪日她们自己想通了再说。
因这冬极寒,贾母同王夫人凤姐商议了,在园子里另开了个厨房。省的她们姐妹们一日两餐都得往外头跑。饮食之后,浑身元气都调去消食了,再往寒风里走一遭儿,更该得病了。左右份例都是有数的,屋子也有现成的,贾府更不缺人手,是以搭头不过三天功夫,就诸事齐备了。
头一个高兴的自然是的一群,这里头的人除了像袭人、麝月、从前的晴雯这般被贾母王夫人看中送到宝玉身边的,余者都是有些根底的家生子。如今听说有了小厨房,就一个劲儿撺掇宝玉去厨上要粥要汤地调弄起来。
好在她们要的多半也不是什么金贵东西,不过是些杂吃小巧儿,府里正式桌上吃不着的,――什么松花蛋拌嫩豆腐、粉蒸茼蒿、醋烹黄崧。且宝玉打发人去要东西,自然都另给赏钱。再者,便是没有赏钱,能同的丫头们搭上线,也是厨上的管事媳妇们巴不得的好事。
倒是袭人回来后看到了私下同宝玉说了几回。宝玉听她一条条说得有理,便不再混应这些事儿了。只便是他不松口儿,这里随便打发个小丫头去,一说哪个哪个姐姐的什么吩咐,都是有名有姓的,照样得厨上的尽心伺候。倒都是后话。
只说李纨,自那日同贾兰一番深谈后,连着几日晚上进了珠界都对着那两部经诀枯坐。晓天下的书楼基本上已经被翻个底儿掉,她又另外发现了几处芥子境域,里头无一不是灵界大门大派的历代珍藏。
或者是她多思自误,“海上潮生”里头所言的“识海混沌生阴阳,或为海天之相”;“金波化形”里有“念生识海万物生,天地瞬变”等等,与她如今识海所得“一念成境”极为相似。只是,这都是“化神”这一阶的记录。可是,她在这珠界里待到今日,连筑基、金丹都未曾体会到过……
又转头看眼前这两部经书,言必称“太古”或“上古”,眼见着是仙宝无疑。可惜说话总是答非所问,到底该如何修炼功法一句不说,只一天到晚的“念”啊“心”啊的,让人生闷。
再看如今又增长了许多的“仙缘财富”,心里忽的生出一股无法排遣的郁愤来。有物而无相应之力,等同于无。如同生着口疮看“德童惠”的燕翅席,菜是好菜,酒是美酒,你倒是吃吃看啊?!真还不如眼不见为净了。就算如今坐拥中千界仙源道资又如何?身上挂满了法宝仙器也仍是个凡人!
正气狠时候,忽见无伤经上“听念问心”几个字上光华掠过,李纨一眨眼时就发现自己坐在了一处石台上。一水之隔的对岸,一样的石台上,端坐着个梳了发髻的美貌妇人。只见她正满面戾色痛骂不止:“这叫个什么船?!上面这雕的叫个什么东西?!龙?龙?我呸你娘的!这也叫龙?龙的角上长出麒麟纹来了?!还有这个!填的什么色?!说了是正血之红,你这个是正血?你这个是死了两个多时辰还吹过咸风的血!……”
随她骂声,跟前的河水渐渐慢涨,水面越升越高。迅速漫过了河岸,慢慢往那妇人足下的石台处涌去。明明同在河岸,这边的河水却纹丝不动。李纨有心警醒那妇人,却是发不出声音来。
只看那妇人犹自随手拿了什么东西扔在地上,喝骂不休:“我说了要软椅!没长耳朵?!我晓得你们都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昨日那个小蹄子说要张长桌,你们就送了三张过去让她慢慢挑拣,我这里说上三五遍,送来的还是都不对!休以为扒上那头就是铁稳的富贵了!只犯到我手里,一个个让你们好过!”
李纨并没有看见她口里百般挑剔的船,也没有看见供她撒气大骂的人,更没有见着那些龙纹血红或者软椅。只看着她跟前的水越涨越高,早漫过了石台,转眼间浸到了她膝盖处。只那妇人浑似不觉,又骂人欺辱她,一时又哭命苦,忽又笑旁人痴傻。
直到那水漫过他胸口,她好似才觉察了一般,霎时恐慌大叫起来。先喊:“谁?谁放的水?!”又骂,“谁要害我!”然后开始猜疑到底是哪个暗算于她,更大声哭骂起来。到底那水漫过了她。音声顿歇。
李纨心知这是经书使出来的幻想,就如当年锻神识时一般,只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跟前活活淹死了,便知是假的,仍忍不住手脚冰凉。忽而,那妇人自水中浮了上来,那脸同李纨一对,直吓得李纨惊呼出声――那脸竟是她自己的脸……
光影退却,李纨仍坐在蒲团上,无伤经摊放在跟前。“听念问心”几个字华光烁烁,李纨想起方才自己坐对此境时胡乱发的牢骚,又念及影像所见,只觉得浑身一战,从后背直到发根子都寒毛直竖。
人困于念,不见本真。想人这一世,时时妄念交缠,不知死亦难知生。该当以得渡彼岸为念的,却把一世精神都放在那船的样式雕花、用色装潢上。又因此生出多少攀比、较量、是非、恩怨。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虽得了珠界,仍用在凡尘,不过是拿了些灵木法阵来意图造一条不一样些的船罢了。
忽有所悟,竟就这么捧着书入了定了。
珠界光阴无踪,外头依然似水流年。这日王子腾家中有宴,宝玉晚间回来去上房请安,贾母见了便问道:“怎么没穿昨日给你的那件?今天是正日子,正合穿那个衣裳。”
宝玉胡乱遮掩了过去,贾母只道他又犯什么别扭,再没想到这样的衣裳他一转眼就给弄坏了的。知子莫如母,到了王夫人那里时,就瞒不过去了。才道:“昨儿穿了去,不晓得让哪里蹦出来的火星溅到了,烧破了个洞。连夜让人拿了外头问去,竟没一处能修补的。只好换了一身。”
王夫人听了骂道:“我就说老太太不该把这样的衣裳给你!好好的弄坏了,如今可没有再给你做这样衣裳的道理!真真的能糟践东西,你晓得那件衣裳里头多少人工多少心思?就说那线几个月能捻出一两卷来,更别说织了!”如今府里进项远不如原先,王夫人又是个好省俭的,偏宝玉自来手松。这也罢了,只是贾母那里也就这一件雀金呢的衣裳,刚给他一天,就给弄坏了,更觉得没法同贾母交代。
恰宝钗也在,忙劝道:“姨妈不要着急,衣裳虽极难得的,若为这个气坏了身子,哪怕值千值万的,也不值当了。”
王夫人接过宝钗递上来的茶喝了一口,缓了缓方道:“我哪里是为那衣裳呢!只是他这性子,小时候也罢了,总说不懂事。如今也这般大了,从来没学着一点爱惜物力的。这性子不改,往后……怕是要走人的老路!”
王夫人这话后半句说得语焉不详,宝钗却暗猜着是说隔墙那边的意思。这话她可不好接了,便笑道:“姨妈这气了半日,咱们东西还没见着呢。既说是火星子溅到烧的洞,能多大?拿来看看,或者能有法子补呢。”
宝玉道:“外头都问了一圈了,没一处说能的。”
宝钗摇头笑道:“宝兄弟有所不知了。你这样的衣裳拿去,就算他们有八成把握,也不敢接的。万一一个弄不好,怕不是他们这几年都得白做了,哪里赔得起?说是不能,怕是不敢更多些。横竖不过是个织法,先看看,若能糊弄过去就糊弄过去吧。趁着这会儿老太太还不知道,能描补周全是最好不过的了。”
宝玉还待说,王夫人已吩咐一旁彩霞:“去,让袭人把那衣裳给拿来我们看看。”
彩霞笑道:“太太忘了?袭人她娘没了,她不在园子里呢。”
王夫人敲一下桌子道:“我都气糊涂了。若是那丫头在,怕也不会有这事儿了!算了,不拘哪个,你只让人进去说一声儿。”彩霞赶紧出去吩咐了一个小丫头,那小丫头便去传话。
不一时,就见麝月捧着个包袱来了,行了礼,打开包袱,里头正是那件雀金呢的大氅,并一卷孔雀线,还有一个针线匣子。
宝钗笑道:“这丫头倒预备得齐全。”
王夫人看了也点头,宝钗打开了衣裳细看,王夫人便在那里问麝月“叫什么名字,如今在屋子里管着什么事儿”等等的话来。
果然宝钗看过一回,道是要用界线密密地界了,便多半看不出什么来。只这活儿精细,在这里也不好做,索性连包袱都拿去蘅芜苑里了。王夫人立逼着宝玉谢了无数回,才暂且饶过。
待得晚间人静,宝钗足熬了半宿,才把那衣裳修补好了,抖开来就着灯光看,竟看不出什么明显的痕迹来。湘云连赞 “神乎其技”。只宝钗这番劳乏动了心火,隔日就有些咳嗽起来。又熬了两日,到底不成,只好拿两丸冷香丸吃了。这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一更,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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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262。照心
因宝钗累着了,虽吃了冷香丸,也要养上几日,湘云便日日陪着。袭人送其母出殡后,也回来了。一回来便听麝月说起了坠儿的事,袭人想了想道:“这事旁人不知道?”
麝月答道:“屋里几个都知道的,二爷也知道。”
袭人又问:“那怎么还等到这会子来,没个说法儿?”
麝月摇摇头,也不言语。袭人思量一回道:“也罢,一会儿我同平儿说去。虽是不好大张旗鼓的,都做了这样的事了,再留着也不好。若我们出面,只怕她娘老子要闹,又是一桩烦人的事,倒招人看了笑话。直让平儿那里打发两个管事的把人领出去就是了。”
麝月点头道:“都凭姐姐做主。”
袭人正要说话,外头来了个厨上的,拎着食盒,却是王夫人赏了麝月两个菜。麝月忙跟着去王夫人那里磕头谢赏。袭人见她身影远远去了,才回身整理起东西来,又把秋纹叫了过来问她不在这些日子里里外外的事。
宝玉匆匆回来,果然见袭人已回来了,便笑着上前拉了手说话。又见袭人清减了好些,眼睛也有些红丝,越发心疼她。赶紧吩咐人去小厨房要几样滋补的羹汤来。
袭人人虽回来了,行事也越发稳妥庄重,只无事时便好坐着发呆,又或坐着坐着就滴下泪来。宝玉怜她丧母心伤,只越发温柔以待。偏碧痕同麝月两个人越加明里暗里地不对付起来,袭人又没心思管,宝玉也被闹得心里不得安生。
又加上宝钗因补那雀金呢累着了,宝玉更是一日几次地去探望。湘云还要说他几句:“明明有个好手艺的丫头,非给赶了出去!留下一屋子什么都不会的,翻要来麻烦宝姐姐!幸好二哥哥你这会子不是做官,若不然,只这识人一样就不晓得怎么好了。”宝玉全凭她说去,只一味应承,湘云说了几回也觉没趣便丢开了。
李纨这里,李婶兄弟来接人,李婶便带了李纹李绮姐妹去了。只说要住些时日,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如此,园子里一下子又少了几个人。
到了社日,只黛玉、迎春、惜春同邢岫烟相携而来,李纨便道:“今日这诗社怕是聚不成了。才刚三丫头也遣了人来说太太有事寻她,怕一时半刻脱不得身。薛大姑娘同薛二姑娘都身子不适,史大姑娘也没心思了。至于宝玉嘛,怕早就把这诗社的事儿丢到爪哇国去了!你们说说看,可要如何是好?”
惜春一摆手道:“嫂子净说些无关紧要的。最要紧一个,今儿这天气时节,到底合该吃些什么才好呢?!”
迎春笑笑道:“也不一定是为了作诗来的。今日一聚,说说话儿也好。嫂子不知道,邢妹妹看了嫂子给我的书,连饭都顾不得吃了,可见是比我们都有慧根的。”
李纨道:“如此也好,我们今日也该起一社,只叫做‘清谈’,只是辜负了咱们潇湘子的满腹才情。”
黛玉听了微微一笑,却不搭话。李纨便摇头道:“你这是入了什么魔了?往常说你一句,你那里怕没有十句二十句的回我。如今倒这样和顺起来,看得我心惊。”
黛玉这才叹了口气道:“我只懒得说话罢了。这几日细思来,常日里说的话,倒有一大半是不用说的、白说的,不说倒还省些力气。”
李纨笑道:“这话很有道理。只是我却另有一事问你。”
黛玉转头看着她眨眨眼,李纨便接着道:“你如今早上可还喝汤水?潇湘馆里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两餐饭都在园子里用了,可是不习惯?晚间睡得又如何?”
众人都看着她,黛玉一脸狐疑看她半日,噗嗤笑出声来道:“大嫂子你是学医了还是学卜筮了?是要给我瞧病呢,还是要给我看风水?”
李纨按住她道:“闲话少叙,你直答来。”
黛玉便慢声道:“这一日几餐还不都是辛嬷嬷说了算?自然还同原先一样的。院子里倒是下雪多了,‘时闻折竹声’。屋里同你们一样换的冬饰,你前儿不是刚来过?至于餐饭,不过是换个地方吃,有什么不同处。晚间何时歇下,不是有管事嬷嬷们看着的?自然也没什么稀奇。”
李纨便点头道:“如此说来,并无特异之变。怎么我看你近些日子来就这般神思不属,百无聊赖的呢?”
黛玉要待开口,又被她拦下,李纨道:“我晓得,你要说妫柳不在的事。我只说,原先妫柳在的时候,难道那竹子是她替你看的,不是映在你自己眼里的?餐饭汤粥是她替你喝的?便是她在这里时,也不是时时刻刻紧跟着的,――你独个儿在屋里安坐看书,她在与不在,又干什么事了?!怎么她一不在,你就喝茶也不得味,吃饭也不适口,一样的景儿一样的屋子都变得没意思了?”
这番话说的好没道理,偏这日恰好聚来的都是一群痴子,倒个个都闭了嘴,默默体察起来。
良久,迎春开口道:“嫂子,还有呢?”邢岫烟也看着李纨,只黛玉同惜春还低了头不知想些什么。
李纨便又缓缓道:“如此,打个比方,那竹子若比作一幅画儿,在这竹子到我们真正‘看到’的竹子中间,还隔了一层膜。这层膜的色泽薄厚还不是一成不变的。是以,明明是一样的竹子,今日你看着觉得‘鲜翠可爱’,明日你或者就熟视无睹了。推而广之,何止竹子,周围一桌一椅一茶一饭,乃至身边之人,你‘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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