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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贾修真-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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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看着她不语,香菱小心道:“命数如此,我也怨不得哪个去。只在府里时,姑娘教我识字读书,云姑娘又教我作诗,我弄脏了裙儿宝二爷还替我借了袭人的来。唉,你们都对我极好的,我都记在心里。”
宝钗听她说起命数,想想贾王史薛四家当日何等显赫,让人设计至此,虽有人故意针对,到底也是自己身上不干净。薛蟠之事,真要怪起香菱来,却也可笑了。薛蟠拿刀伤了人,难道还是刀的错不成!从香菱看来,却是被贾雨村害惨了,从前好好的官家小姐,就沦为婢妾,如今还去怪她什么。
想到此处,宝钗叹道:“原是你性子可人疼,也算……也算我们的缘分。”
香菱听了这话大喜,眨着眼睛道:“姑娘,你不怪我了?”
宝钗一滞,嗔怪道:“怪你什么?你这丫头,怎么如今几年不见,竟不如从前沉稳了。”
香菱一笑:“往后就又沉稳回来了呢。”
忽然又叹道:“唉,实在做人也挺有趣的。对了,姑娘,府里那些祖宗牌位被请出来那一日,有两个白胡子老头托梦给我,说留了些什么子孙钱在祭田里,我前儿看好像就是在分给了你们的那块坡地上。姑娘有空去看看吧,边上有两块白石头。”
宝钗一惊,正要问时,就看香菱笑嘻嘻道:“我得走了,还好些事儿呢!”
宝钗忙拦她,却拉了个空,自觉手里一空,便醒了过来。
莺儿见宝钗动了动,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看看宝钗轻声道:“奶奶才眯了多会子,别急着起来,再歇一会儿。”
宝钗有些头晕,皱着眉问道:“我睡了多久了,什么时候了?”
莺儿举举手里的活计,“我这一袖子还没上上去呢,奶奶说多少时候?”
宝钗心知方才是梦了,也没了睡意,坐起身来道:“做了个梦,不睡了。”
莺儿道:“奶奶就是整日家心里事儿太多,连歇会儿都不得安生。”
宝钗顾自说道:“我梦着香菱了……她还同我说起了尤三姐,一件件都真真的,却原来是个梦。”
莺儿见宝钗主动提起香菱来,看了宝钗一眼道:“奶奶心肠好,还念着她们。”
宝钗顾自不语,也不知想些什么。
到了下晌,薛蝌却给宝钗领来一人,宝钗见了,竟是刘姥姥。十分诧异道:“姥姥您怎么来了?这是来这边走亲戚的?”
刘姥姥摆摆手道:“哪儿啊,我年前想看看你们去,到地方说你们都被抓进衙门去了!唬得我不行,忙回家商量了,想往牢里看去,打听了半日都不晓得到底在哪里。好容易打听着了,说是什么大理寺,我巴巴地去了,却被轰了出来。
没法子,只好一回回去探问,那些军爷们也没一个好说话的。后来听说都放出来了,我赶紧往府里找去,你们又没回去。我也寻不着个人打听。到了后来,好容易打听到了,又说你们回南边了。刚好我们那边庄子上有来南边的商船,我便跟着来了。”
宝钗赶紧扶她坐下,又让莺儿倒上茶来,听说她惦念府里如此,心里十分感激,笑道:“劳你惦记了,我们当时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知会亲友们。”
刘姥姥叹道:“嗐,实在是我们乡下闭塞,一年到头只知道个四时种收,连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晓得。我们庄稼人嘴又笨,打听不来事……太太和二奶奶可都好?”
宝钗面上一滞,强笑道:“太太跟凤姐姐……都过世了……”
刘姥姥惊在那里,半日,拿袖子擦着眼睛道:“这是怎么话儿说的,这都年轻轻的……老天爷也太不保佑好人了!”
宝钗便大概把这几年府里的事给刘姥姥说了一遍,刘姥姥虽在路上也零碎打听了两句,这回听宝钗细细说来,才知道许多内里,一行听一行叹,又不住落泪。宝钗怕她年高神衰,又赶了远路,赶紧劝着。
刘姥姥初时见这府邸也甚为阔朗,只道贾家日子还好过,这会儿听说原是借住的地方,贾家一众人等连个住处都没得,忙抓着手里的包袱往宝钗手里送,嘴里道:“姑娘……不,奶奶,从前是老太太、太太、二奶奶她们帮了我们,我们才得个安稳日子过。如今……我们也没什么大本事,这里头是我们一点穷心,还请奶奶千万收下。”
宝钗一时错愕,没想到这老人家随商队奔波寻着他们来,竟是存了接济他们的意思,一时想起王家退婚和贾府族里的事,不由红了眼眶道:“姥姥,这可生受你了。”
刘姥姥赶紧摆手,又道:“本来还带了从前宝二爷给我的那个茶盅子的,路上遇着从前园子里的女师父了,哎呀,天下竟有那么凶的人,非要把那师父卖了不可。那可是出家人啊,也不怕遭了天谴。我想救人,还好商行里的掌柜懂行市,拿了那个盅子去把人换了出来。当年从府里出去,就有人打这盅子的主意,我都没松口,幸好留下了。说要是给金银,那头还不稀罕呢。唉……”
宝钗听得晕晕乎乎,醒过神来道:“妙玉?姥姥说的可是妙玉?”
刘姥姥道:“便是上回老太太带我逛园子的时候,那个极干净的庵庙里,捧了茶来献给老太太的女师父!”
宝钗一听知道正是妙玉了,忙问道:“那妙玉如今人在何处?”
刘姥姥道:“那女师父人虽救了下来,却不肯吃喝,商行掌柜说若是还把她留在那里,只怕转眼又让人得了去,便索性一同带过来了。我打听着了你们在这里,原想带她一同过来的,只她不言不语的,我便自己来了。她如今还在商行在这里落脚的会馆里住着,我让青儿陪着她呢。”
宝钗听了忙起身道:“姥姥功德无量,我替她谢谢你了!她就那样性子,也不知怎么流落到这里了,恐怕吃了不少苦,才会如此。还请姥姥担待她。”
刘姥姥赶紧摇头:“哎呀,奶奶这话说得,我都不晓得怎么办了。我救女师父的盅子还是从前从她那里得的,我不过转个手,哪里有什么功德。她遭了大难了,我怎么会同她计较。只她老这么着也不是个事,还得有个相熟的人能开解开解才好。”
宝钗点头:“姥姥说的是,还请问姥姥所说商行会馆在何处,我也好着人去接她。”
刘姥姥道:“就是四海商行的会馆,在什么地方我也说不明白,外头拉车的准定知道。”
宝钗一听便道:“有名字就成了。”又对一旁莺儿道,“你去寻蝌二奶奶,就说妙玉在四海商行会馆里住着,让她使人接去。事儿方才你也听着了,记得告诉她。”莺儿赶紧答应着去了。
宝钗才回身对刘姥姥道:“姥姥莫怪,她们两个是旧识,若是知道了信,只怕比哪个都着急。”
刘姥姥又摆摆手,才问道:“奶奶,这……这二奶奶没了,那大姐儿呢?”
宝钗方才却没有说起巧姐儿退亲的事,到底事涉山贼一事,多个人知道便多一分是非。这会儿见刘姥姥满面忧色,便掐头去尾只说因府里败落,王家退了亲,巧姐儿不欲南归,便留在了京城。
刘姥姥一拍腿道:“我竟没打听着消息!”
宝钗道:“她跟大嫂子在一处,大嫂子恐怕如今也往庄子上去了。委实不好打听的。”
刘姥姥道:“奶奶好歹告诉我个地方,我怎么也得看看姐儿去。”
宝钗笑道:“说来姐儿的名字还是姥姥取的呢。大嫂子若是在城里,那就住在凤起书院边上,若是不在那里,便是在她北边的庄子上,唤作草田庄的。到时候我给姥姥写个纸,姥姥回京里一找准能找着。”
刘姥姥笑道:“草田庄!这个我可知道。我们吃的什么一窝丝、酱茄儿,都是他们那里来的。却不知道原来是大奶奶的庄子。”
宝钗点头:“如此更好了。”
………………………………
第416章 416。子孙财
晚边邢岫烟带了青儿来了宝钗这边,宝钗便把青儿同刘姥姥安顿在了一处,才问起妙玉的事来。
邢岫烟道:“我正来找你,你若得空,跟我一同去吧。她如今就在我那里,好容易劝得缓过来了些,同我说要见你有话说。”
宝钗心里疑惑,嘱咐了莺儿两句,便跟着邢岫烟去她那边了。
妙玉想是刚梳洗过,穿了一身素色衣裳,看着极为瘦削。听见动静转过脸来,三人相对,都已不是从前模样了。
宝钗都不知该如何开口,问也不对,劝慰也无因,倒是妙玉先开了口,她道:“我见过尤三姐,在西宁王府里。”
宝钗一怔,想起白日里做的梦来,只觉得背上发凉,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就听妙玉接着道:“她说她混进去,就是为了给你哥哥报仇。她说你哥哥同她说过,当日香菱的事就是西宁王府的人设计的。她也同你们说过,只你们都说没法子。后来你哥哥没了,她就铁了心一定要报这个仇。
我被人诓到了那里,就见着了她。她当时已经把那院子周围都摸透了,定了计策,就、就杀了那个畜生。就、就是西宁王世子。然后她让我走,给我指了路。我跑到后头时,看见里头着火了。我想回去救她,可那后墙沿着山垒的,下来就不易,更别说上去了。我没法子,眼看着那火越烧越旺,我想着,她大概是不想活了……”
宝钗听得怔怔的,恨不得立时遣了人去京郊的前青坡上看看,是不是真有尤三姐的坟头。
邢岫烟见妙玉一气儿说了这许多话,心里一松,又回头看着宝钗。宝钗木着脸道:“我……她烧了西宁王府。西宁郡王见府里烧成这样,就犯了病,又看到了世子的……一时没缓过来,当晚就去了……这事儿我们在京里听说过,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是世子掳来的人里有武艺高强的,才会……为民除害。只是谁能想到会是她……”
妙玉仿佛又回到了当日,眼睛里满是惊惧敬服,叹道:“她委实不寻常。”
见宝钗好似并非初次听闻的样子,便忍不住问道:“她……她后来可怎么样了?”
宝钗迟疑着道:“有人同我说,说她是自刎而亡的,尸身被埋在京郊的一处山坡上。只我还没遣人去看过,也不知信不信得。”
妙玉却点头道:“极有可能。她都算计周详了,有几枚一指多长的棱针,她就是藏在自己发髻里的。我想着,她……唉……”
宝钗身子忍不住颤了颤,妙玉到底没有把她两个如何计除西宁王世子的事细说,倒是邢岫烟问道:“你既逃了出来,怎么……”
她两个都道妙玉恐怕不会接这话,妙玉却淡淡答道:“她给我指路逃出来那院子只是个内院,若不是后来火势实在大了,里头又乱起来,恐怕我能不能逃出来还不一定……说起来,我真是欠了她一条命。
从王府里出来,我就想往水月庵去。当日送我们出来的时候,原是说把我们都送去家庙的。也不知道我上的那车怎么就……跟我一车上的还有毓儿和冕儿两个,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好容易寻到家庙,却见又是一队官兵围住了,又从里头往外拖人呢。我只好等着……等醒过来,已经在一处马车上了……后来,便到了这里……遇着了刘姥姥……”
她虽说得断断续续,宝钗与邢岫烟都已不忍再听,邢岫烟站在她身边道:“如今还能活着,就算天幸了。过去的,想它作甚,往后的日子才是要紧的。”
妙玉恍若未闻,木然道:“我从前,只觉着这世上实在太过腌臜,可如今,我自己大概才是那个最最腌臜的人……你们又救我作甚么,我又怎么好再同你们在一处……可叹可笑,虽活得如此不堪,我却不能不敢不肯死去……你们知不知道,三姐从前给我讲,她说,若是在那种地方一心求死,只怕……只怕死了之后都没脸做鬼……”
邢岫烟同宝钗两个已经能听得忍不住流泪,宝钗张了张嘴,到底不知道怎么劝解才好。邢岫烟却道:“你既说到这里了,怎么还看不清呢?你从前只说这是身臭皮囊,既不过是皮囊,你又何须看得这般重?你又教过我,凡人所经所历,皆是修行。我从前只随遇而安,如今便遇着不得不争、不得不算的局面;你从前嫌恶世人,如今迫你入世历练;我们如此经历,怕不正是从前执念太深,而所执又大谬,才得的机缘来点醒迷阵。左右只两条路可选,生或死,既不死了,便好好想想如何生才对。”
妙玉听着似有所动,“所执大谬,所执大谬……呵,不错,从前我只嫌人脏,嫌人俗,如今正是世人可嫌我的时候了。”
邢岫烟道:“可却没人嫌你。刘姥姥还求爷爷告奶奶地来救你,我们一得了信,就立时要接了你来相聚,哪个嫌过你?”
妙玉背过身去默默不语,邢岫烟立了一会儿,便拉了宝钗悄悄退了出来。
宝钗问道:“她心里正别不过弯来,你会不会说太重了?”
岫烟叹道:“她本是极聪慧之人,道理她都知道,只是不肯往心里去罢了。若能在这里转过身来,却是因祸得福,往后修为自然精进,若是不肯舍了从前立定的那个‘我’,哪怕这会儿撑着,早晚也只剩自绝这一路。我不过是推她一把罢了。”
宝钗惊道:“万一她真一时想别住了……”
岫烟道:“生死本是自选路,她若真要那么着,我们看得了一时还看得了一世?且她能忍到现在,自然是跨过去的赢面更大些。”
宝钗叹:“但愿如你所说。”
待回到自己那边,一静下来,宝钗心里就翻来覆去都是那个梦。想了半日,到底下了决心。第二日便让宝玉陪着往此前族里分给他们的那一亩多地里去了。
贾政从族里回来之后,便不理此事了。族里又遣了人来相唤,还请了中人,又有里正,没法子,还是宝玉去了一趟。宝玉是个软性子,也听不懂他们话里的话,只等立了界石,上了田契,便顾自回来了。倒让在场许多人觉着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十分憋屈。
宝钗宝玉带着莺儿和麝月去的,那一亩多地也没有佃户,只既说是祭田,初次去,还需备些香烛。宝钗着人预备一副挑担,却到底不成,如今可没有什么仆从,哪里寻个能挑担的来。宝玉倒是试了试,只说还成。宝钗看他弓腰勾头一步一晃的样子,怎么也不敢真让他这么出门。
若是寻常事,往薛蝌那里借个人手也容易,只今儿这事儿特殊,万一真的应了梦境,有外人反倒不便。到了到了,弄了辆薛家从前在前后院运柴火的羊角车来,宝玉在庭院里试了几回,总算能推着走了。又叫了两辆大车来,先把他们送到那处地界,让大车等着,他们再下了车往那边坡地上去。
一路上,宝钗三个在后头挎着提篮跟着,宝玉在前头推车。幸好不是在金陵城,若不然,只怕不晓得多少知道就里的闲人要来看这个热闹了。国公爷的孙子推独轮车,真是新鲜事。只这里村边知道根底的人少,虽少了这样看笑话的,却多了些诚意劝诫的。“大兄弟,你既推车,怎好让你浑家姐妹在后头走着!两边各坐一个,推起来更稳当!”宝玉忍着脚下的趔趄,只好一味赔笑谢过人家好意。
宝钗几个都素着脸,在这地方,若戴个帷帽只怕反倒引人注目,不如索性这般。可这宝钗麝月莺儿,哪个像这样地方常见的人?一路上遇着的人虽不多,都得多看两眼,还有自来熟的跟宝玉夸上两句。“大兄弟好福气!说来大兄弟也好个相貌!”
好容易到了地头,四下都是贾家的祭田,这里本是块小坡地,又不临水,后头便是荆棘灌木,里头隐着无数坟茔。想来是这里佃户人家过世人口的埋身处,贾家的长老还真是恁地会挑地方儿。
麝月还好,莺儿看看周围那影影绰绰的土堆石碑,便一个劲儿往宝钗身后缩。她却不知道,宝钗到了地方,便看见了地里离田埂丈把远的地方两块白花花的石头,心里比莺儿吓得还厉害些儿。
宝玉把拿来的香烛都取了出来,回头问宝钗道:“这个要怎么弄?”
宝钗强自镇定着,几人一起动手,插烛焚香,好好祭拜了一回。站起身来,麝月同莺儿忙着收拾时,宝钗把宝玉拉到一旁,吸了口气道:“我同你说个事儿,你可别慌。”
宝玉心里咯噔一下,只怕是黛玉那里出了什么纰漏了,从前北静王那里便听说过,那寻瑎行事都阴深难度,这回还不知道要怎么……
正心慌慌,就听宝钗道:“我前儿做了个梦,梦见国公爷同我说,在这里的祭田里,给我们留了子孙财。说是在两块白石头那里。我心里只当是自己发梦,也不敢先说出来,才想趁着今日来看看。哪想到……”她伸手一指那两块白石头,便不说话了。
宝玉回过神来,“啊?这……”
宝钗道:“要不……挖开看看?”
这地因是春上定了要过户,又没有人佃种的,如今上头只长了些细末小草,那两块白石头实在看着突兀得很。
宝玉那日来定的界石,可他实在想不起当时有没有这石头。听宝钗说得玄妙,又扯上了自家祖宗,便点头道:“看看也安心些。”他却不是旁个,还得疑心怎么自家祖宗托梦不托给自己同老爹,却偏托梦给孙媳妇,是何道理。
收拾东西的时候,宝钗特地让人拿了柄短锄在里头,这会儿正好用。宝玉虽使不惯,顺着土扒拉还是会的。也没挖多深,吭哧,就刨到一坛子。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惊疑。慢慢将东西刨出来,却是个大白瓷坛子。上头封着一层绫绢。
莺儿同麝月两个不明就里,见自家主子突然刨起地来,还真刨了个东西出来。莺儿头一个不镇静了,颤了声儿道:“这……这是谁家的骨灰坛子,埋到咱们地里了?旁、旁处还有没有?……”
说得正摩挲坛口的宝玉赶紧撒了手,连宝钗都一激灵,赶紧啐道:“胡说!谁家那……坛子会用绫绢封口?!”又把自己做梦的事儿说了,那两个更听愣了。
倒是麝月道:“既如此,二爷快打开看看。都说世家多得祖宗庇佑,说不定真是老太爷给奶奶托的梦呢!让那帮黑心肠的欺负我们,真是老祖宗们都看不过去了!”
宝玉见那瓷坛虽埋在土里,却甚是干净,也是奇异。便壮了胆子将那封口撕开了,借着日头只觉里头亮光一闪,伸手往里一掏,宝钗正待拦时已然晚了。正怕有异,却见宝玉从里头摸出一块一指来长的竹筒金来,上头镌着个花押,正是个“贾”字。一时都惊呆了去,瞠目结舌,相顾语塞。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章犹豫了好久,唉,还是不够狠心,就这样吧。
………………………………
第417章 417。小富即安
贾政看着跟前整整齐齐一箱金条,个个上头一个“贾”字,又听宝钗说了一回国公爷托梦等事,不由老泪纵横,面朝屋外跪泣道:“劳祖宗挂心费神如此,儿孙不孝啊!”
宝玉同珹哥儿上前扶了他起来,他却道:“既如此,赶紧安顿下来,将先祖牌位们供奉起来要紧。︾樂︾文︾小︾说|”
宝玉不知这些,宝钗早在见着那些东西时便料到如此了。听贾政这话,赶紧道:“是,老爷放心,已托了人张罗,选定了几处,明后日还请老爷亲去看看,好拿主意。”
贾政这才点头,又对宝钗道:“这是祖宗留下来的子孙钱,你仔细收起来,好好理家,万不可同从前那般了。我们是经了大难的人家,千万莫要因着如今得了这笔钱财,便又忘了持家存身之道。”又看着宝玉道,“尤其是你!若是让我知道又犯从前的毛病,哼,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宝玉只好喏喏答应着。
到了晚间,与宝钗闲话时便道:“我说银钱这东西,果然不是个好的。你看自家里出了事,老爷待我何等和颜悦色。偏今日得了这注钱财,便又说要打断我的腿了。”
宝钗正盘算理家的事,听他一团孩子气的抱怨,无奈笑道:“又干钱财甚事,总是老爷希望你上进的缘故。从前到了那样境地,便是你想要再玩闹去,也由不得你了。如今得了祖宗遗泽,老爷自然是怕你又同从前一样喜奢华,好靡费起来。”
宝玉托腮道:“我从前又何曾喜好过奢华靡费?”
宝钗笑着摇头道:“那我可不知道了,只问问你最爱穿的鞋子和的摆设吧。”
宝玉想了一回,歪倒在床上道:“那也不是我喜好的。不过做都做了,我不穿不用不上身,才真是辜负了绫罗。我也是受过冻,挨过饿的人了,难道还会那般不知事?”
宝钗随意点头道:“如此自然最好。”
宝玉见她心里有事,便也不再吵她,顾自翻身朝里睡了,闭着眼睛东想西想起来。
宝钗却在寻思,这如今要做买卖的本钱是不差了。那坛子里足有千把两黄金,合一万多两银子。这钱要放在从前,只怕不管是贾家还是薛家,都不怎么放在眼里。可到了眼下,真是实打实的救命钱。
如今各人身上都身无分文,从前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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