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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贾修真-第2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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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参将明知事情绝非如此,也只好赶紧领命退下,那一众骑兵自然也没有关押着的道理了。
与万里坡对望的千泽带下,是这回北军的驻地,两军便是在此处摆出一副决战之姿。大帐中,忠顺王府三位小王爷都在,忠顺王府规矩,儿子成年后都得在北军内历练,功高者可请封袭爵。这回的主将是王府二爷,老大老三分为左右副手。
计策早已定下,那路新北军自有“害群之马”领了往漠北军布下的圈套中去,虽是局势所迫,到底对自己人出手易留把柄。上两回若不是那两路新北军实在太过强悍,自家也不会在后头出手。最后清扫了四五遍,只怕有漏网之鱼,让京城得了消息,到底自家老爹妻儿都还在长安城里。
如今只等对面漠北军将新北军横扫归来,双方按着之前议定的防线各取所需,就算大事得定。那远在京城,高高在上,只凭个脑子空想着一统天下的当今圣上,还是歇歇心的好。
三人正闲着在地图上拿棋子推演对战作乐,忽听得外头来报:“报将军!营前忽现大军,已列阵者约有三万余人,未见旗号!”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凉飕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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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421。漫天神魔皆不假
三人大惊,事情一早都在算计之中,哪里忽然有大军来?难道是新北军识破自家的计谋了?便是如此,也该往京里告状为先,怎么跑这里送死来了?!
穿上盔甲,三人齐往外去。
出了大营,见眼前阵势,才知道方才那报信的小兵为何抖成糠筛了。一色黑盔黑甲乌驹,天下哪里寻来这清一色的黑马,都黑成这样,连个踏雪蹄的都没有。日虽西斜,映着各人身上盔甲仍是光影烁烁,可照到对面偌大骑兵阵中,却无半点甲胄的反光。乌沉沉无半点生气。
主将一挥手,一小兵拎着个锣出来,梆梆敲了两声,正欲开口问对方旗号,忽然一阵凉风吹过,直把他刚要出口的话给吹回了肚里。
那静立不动的方阵仍是一动不动的,只见大营另一头,忽然凭空又出现了一队一样装束的骑兵。接着又是一队。众人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一队队士兵无中生有地依次现身,渐渐增多,首尾相望,好似将整个北军大营都围在了中间。
主将先回过神来,兄弟仨对视一眼,各人目中皆是惊骇,主将扬声斥道:“何方妖孽装神弄鬼?!速速现身,饶尔狗命!”
“嗤,”半空里一声轻笑,却落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一时也顾不得围住大营的那些诡异军队了,个个都仰了脑袋往半空里瞧。自然什么都没有。也本该什么都没有的,却又忽然好似真让他们看出点什么来了。眼见着一些小黑点在眼中越变越大,待看清时,都骇然失色。大大小小的脑袋尸身从半空里跌落下来,看装束,有鞑子兵,也有北军的士卒身在其内。
边上一参将想是看见了熟人,煞白了脸对主将道:“将军,是……是右翼军……”
已有人受不住,大叫着朝半空里胡乱挥刀动枪,状若疯魔。
只他的行止并未改变什么,半空里人头尸身仍掉个不停。渐渐往外冲去的人越来越多,饶是主将下令整军列队,也不听在耳朵里,甚至有赤手空拳往边上黑甲骑兵冲去的。皆亡于瞬间。
随着往空场上堆的尸身越来越多,周围渐起风声,风声里又夹杂着细细碎碎的声音,似哭似笑似恨似怒,欲听清时却听不甚清,欲待不听却又无处可逃。渐渐的,那风都如有实质起来,好似吹起来都费劲了,刮过人脸也不再是凉凉一阵,倒像是里头有无数的手,往人脸上乱抚。
北军尚存理智的也已列阵完毕,忠顺王府三位小王爷此时都已面色发白、两眼红赤,心里只一念:冲出去!
三人各自上马,主将挥剑,先锋骑朝南杀去。整队人马冲过乌甲兵时,未遇丁点阻拦,只跟在后头的人马却忽然纷纷掉头,慌乱绝望的嘶吼声此起彼伏。那率先冲过乌甲兵人墙的那队人马,并未出现在包围圈外,转瞬间便从围圈中间的半空里跌落了下来,身首异处。
接连几处冲杀,都是一样结果。
随着主将也发疯似大喊起来,四下忽然起了风团,圈圈绕转,渐渐带起尘沙,渐渐遮天蔽日。
方才细碎的人声,这时也已越发清晰,却是一声声人言。
“不知道娘的身子可还好。”“这仗打完,就可以升上一级。”“谁来与我一战?!”“鞑子兵可恶,小爷这次定杀他个片甲不留!”“大有,大有!你醒醒,你醒醒啊!”“报仇!我要报仇!”“什么东西,那是什么东西?!”“杀!杀!杀!”“叛徒!北军是叛徒!”“打下这一城,我们部落今冬就有粮食了!”……
人声渐响,风势更增,刮得人睁不开眼来,不知哪里带起的黑沙尘雾,随着风势打起转来。那些人语渐成嘶吼,或哀惧或暴怒,或惊恐或绝望。渐渐连着天地也随其变色,一阵阵牛吼声从远处传来,脚下的地突然开始震颤。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撕裂声,似有什么老妖巨魔在其中渐渐苏醒。
黑云乌尘,天地难分,都搅作一个漩涡,那数十万人马早湮没其中,没了声息。只化作一声声人言,临死时尚抱着不放的执念。
仇严绶本待在那临时驻兵处再多等一日,明日再去探路。哪知道到了下晌,就天色突变起来,西北边那天黑得吓人,自己手下的兵马也都惶惶难安起来。为了稳定军心,他只好领了人登上一边的小土包,往远处眺望,一脸沉思。实则站在那上头,他心里也一片空茫,事情到了如今,处处透着诡异。可让他拿主意,他又能说什么?他也不过是旁人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
忽然几骑轻骑从东而来,仇严绶一愣,面现喜色,莫不是漠北军有动静了?
那领头的小兵见了仇严绶,抱拳行礼道:“将军,元帅有令,此地或将起黑风暴,令援西军速速撤回大营,以便借东屏山避风。”
仇严绶一皱眉:“黑风暴?”
小兵只是传令的,自然不便搭话。仇严绶一时踌躇起来,再看看西边,那天色也委实吓人。且军令当前,也由不得他违抗。再扭头看一回,心里暗叹一声,便领命归军,整装回撤。
那场黑风暴也不知刮了多久,在后来的野史记录中,不止一人提到于风暴中见乌龙现身,一爪改天,一爪换地等话。虽做不得准,也足可见当日地动之烈。
时将入冬,京中收到战报。
北军与鞑子军会战,恰逢天变,当日周围地动千里,风暴连发,近不得人,直过了数日才尘烟渐散。新北军分兵前往勘察,却见当日会战之处地貌大变,原先的旷野层林,如今忽起峭壁,下临深渊,竟成了一处飞鸟难渡的所在。
新北军分兵沿路巡察,只寻到了早前派去驰援的那队人马,却是在半路上误入了一处林地,无论如何绕不出去,这会儿好容易出来,见四下全不同从前,正寻回去的路。只这群人明明在这地方呆了十日有余,却都自觉只绕了多半天时光,让人生疑。可从众人所携干粮来看,却又所言非虚,实在令人费解。
此遭地动,将从前几处要防都改成了绝地,再无设防必要。北军二十万官兵与漠北号称百万雄兵,竟无一人生还。如今漠北已遣人自东路可行之地递止战书于新北军,不日将另派使节往长安城求和。
朝上得知消息,都讶然失色。漠北东多荒漠,苦寒,入冬多暴雪,是以重兵多集结在西边,恰与北军对峙。鞑子兵素又悍勇,且多骑兵,神州军队多不敌,北线安稳百年来多仗忠顺王府下北军之力。如今一朝天变,其患永除,大喜过望倒让满朝文武不知说些什么好了。
只世上之事岂非总是如此?一家富贵千家怨,何况如此大事。金銮殿上的是高兴了,忠顺王府却是彻底失了根基。这还不算。几十万人湮没一地,无一人生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样战事,如何向天下交代?!
忠顺王以己度人,算定是皇帝另安下的圈套,反算了自己,不仅将自家亲兵尽数杀灭,还利用些微地动编造如此笑话,好让朝中文武当自己失了根基,待之后要对自己动手时自然无人会替自己说话!此计不可谓不毒,若是如此,想必定然还有后招,自己若不先发制人,恐怕忠顺一系,到自己这里就得断了传承!通途变天堑?好个笑话!也只哄哄朝上的那些傻子罢了!
更失魂落魄的却是仇严绶,当日满心不情愿返回新北军大营,哪知道之后便真的地动山摇起来。待得风过地定,跟着主帅沿路巡查,见识到了万丈高山拔地起,沧海桑田等闲换的奇景,他心里便彻底空掉了。再也不敢想什么荣华富贵,更不相信忠顺王那头还能有什么大好前程。——天都在戏弄他!
尤其是见着贾兰贾蔷那队人马无恙归来之后,更让他相信世上真有神鬼之事,多行不义必自毙。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待得日后回京论功,他便辞去了职务,寸功不领,直往天宁寺出家去了,却都是后话了。
北军虽几乎兵力尽失,经营百年的城池重镇仍在,且全军战死,也有许多后事需要料理。偏偏此番忠顺王府三位小王爷都在前线,虽不见尸首,想来也是凶多吉少了,一时便有些群龙无首起来。
兼之地动波及甚大,许多房屋倒塌,受灾者众,都需安置。北军城中亦设王府,向来以王府号令为正,并无其他衙门督镇之设。过得几日,王府中一府尉以城中诸事繁杂,需请兵相援为由,求助于新北军。尤其近日城中又流传出漠北此番全军覆没,举族皆怒,正欲绕过新成之天堑,自更西处攻打北军城等话,越发人心惶惶。当此时候,新北军接手北军城安防政务,自也顺理成章。
不说一场天变如何惊动天下,各方人马又如何收拾残兵,角力新局。且说贾兰,忙了这些日子,可算得空进龙衣境拿出解忧照来。一团光晕闪过,李纨便到了他跟前,虽明知道不过是个幻象,思及自己近日所为,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李纨叹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消停,却没想到你这么大的胆子。”
贾兰心里不服,便道:“没有大胆如何了大事?儿子这也是为了一劳永逸。”
李纨道:“几十万条人命,你就是这般一劳永逸的?!”
贾兰一撇嘴:“照着他们这么弄,就算我不出手,不也是这个结果?北军同漠北早有共识,断不会让自己做了鸟尽之后的藏弓,兔死之后的待宰之犬。之前三万余人的新北军,便是他们前后夹击给全歼的。这回更是打算将新北军彻底打残,再另出个人,好将新北军也收入囊中。
只这是他们的如意算盘,皇上又是那么好糊弄了?从前不动他们,是因着他们还算知道里外,虽不甚服管,到底也卫国守疆,功不可没。可如今不成了,天时有变,漠北连年灾荒,偏偏此前数十年好日子过下来,人口又多了许多。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再往西去中间隔着荒漠,能不能走得出去还两说,南下劫掠就成了他们的首选。
忠顺王府为了他们自己,就不会拿自己那二十万精兵真去力拼。如此,只剩下牺牲边民这一条路了。皇上就是看透了这点,才勒紧了裤带省下银子建新北军。除非如今天时忽转,漠北粮荒得解,否则这就是个死结,哪里打得开?到最后,还不是一样得拼个你死我活,还得连累许多平民,说不定一不小心,打到京城来都难说呢。”
李纨道:“所以你便索性造了个天堑?你倒乖觉,竟知道动用此界中之念力了。”
贾兰道:“他们粮食不够吃,才打起来,索性我帮他们减少点人口,不是釜底抽薪的好计策?怎么也比他们这么打一回抢一点,再打一回再抢一点的扬汤止沸好吧。顺便,攒下些念力,把那地方一切两开,得,往后也不用打了,不是挺好?真正一劳永逸。”
李纨道:“生灵涂炭……”
贾兰一摆手:“我方才不是说了嘛!要不然也得死人。那么哩哩啦啦地弄到什么时候去,干脆我给他一锅端,多干净!死谁不是死啊!”
李纨叹道:“界中自有定数,你这一下改了这许多数,怎会无人察觉?这数动了,又如何补它回来?麻烦恐怕还在后头呢!”
贾兰笑道:“这话才好笑了!什么叫定数?若是定数,便是准定不会改的了。如今事实俱在,明明不是那般了,他们还要寻我来论数不成?明明是他们自己道行不济,算不准,也赖我?!天数已变,还拿定数说事,不是郑人买履?嗐,要神仙就这道行,我还真不惧,来找呗,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儿!”
李纨看着跟前自己儿子,一时恍惚,常人总说父母教养,可这教养也有力有不逮之时啊。神魔各异,却是各有各道,分毫勉强不来。有人因舍成道,有人以执成魔,道与魔之后,仍有大道。舍执皆不成对错,修路各有曲折,往后,自己是教不了这儿子了。究竟各人各命各有因缘,便是生身父母,又如何替得了分毫。
想到此处,轻叹一声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只记得一句,道以心论,力非根本。”
贾兰还攒了一肚子话准备同自家娘亲辩上一辩,哪知道李纨忽然这样态度,一时倒不好意思起来,抓抓脑袋道:“修心观念嘛,我懂我懂,放心吧,娘!”
李纨惟苦笑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太费劲了,唉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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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422。兵祸
忠顺王根本没信过外头所传的“天地易变”的话,直到他自己的亲信传了书信回来。小说 无名火起!天下竟真有这样的事!再与如今朝野所传一对,越发心如火烧,原来真是上下一同来看自己笑话来了,好,真好!既然都眼见着了是“天地易变”,或者就预兆着改朝换代呢!毁我西北根基,怕是老天觉着我蜗居边陲太过屈才了,正该换个冠冕!
兼之三子皆亡的讯息坐实,幺子之病又总是反反复复不见好转,越发心冷。再说从前西北世代皆奉忠顺王府为正,整个西北乃至北域都是铁板一块。可如今天意弄人,将自己精锐兵力尽数毁去,自己还有什么可倚仗的?!何况,世上哪里都不会缺两面三刀见风使舵之人,若不然,如今也不会有新北军接掌北军城这样的大笑话!只怕不消多时,自己在西北的所作所为就再也瞒不过人去了……
恨,好恨!恨这无中生有的君臣名分!当日开国,先祖战功彪炳,大可裂土登基,偏偏先祖是个孝子,听了当时还不曾得封的太后所劝,竟力排众议,俯首称臣。才有了今日自己的尴尬境遇。
若非当日先祖出的昏招,自己又何至于落入这等境地!如今上头的那位,狼子野心,处心积虑想谋夺西北之地,还弄出火炮船这等怪物来。如今天予其机,岂会不取?!到时候叛国通敌、同室操戈的罪名儿,自己哪里还跑得掉?!叛国……呸!这何尝是自己的国?!
一时暗卫来报:“王爷,府外的瞭哨鸽儿又多了十几人,府里的那些暗桩也开始动弹了。”
忠顺王一张老脸,在灯下愈显狰狞,“欺人太甚!”捏紧的拳头一下把个金杯砸成了团。
乾元殿书房,诚王同信王都在,还有几个朝中老将,待一通吩咐完,几位武官领命各自去了,信王才开口问道:“皇兄,如今事实俱在,直让羽林军捉了那老匹夫不就成了?还真让他动起来不成!”
皇帝淡淡点头:“正是要让他动起来。”
信王哭丧了脸,憋着嘴道:“皇兄,这、这可是京城……这万一……”
皇帝不语,信王又转过去看他九哥,诚王面如沉水,叹道:“毕竟忠顺王府镇守西北将近百年,劳苦功高。且朝中文武,与他们世代相交者不知凡几,只不过不放在面上罢了。若是这时候就动手,只怕到时候就得满城风雨了。毕竟几人去过西北,又知道多少实情?百姓又向来好野史多过正说的。只消有人煽动,说……功高震主,或者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等话,这事儿就难了了。”
信王道:“呸!这什么道理?合着他爷老子有功劳,他就动不得了?若是真有百姓糊涂至此,也活该被那些二世祖欺负了!毕竟人家爷老子曾都有功于国的,孙子儿子就算杀人放火、欺男霸女,也是该当的不是?!”
诚王翻个白眼:“那到时候你一个个跟他们吵去?”
信王不说话了。
皇帝才道:“这是一个,还有一个,让他搅一搅,只怕泛起的渣滓还不止这一点。这京城附近,多少人经营几十年,难保没留下点根底。正好趁这时候都见识见识。省的埋时候长了,都成了毒。”
信王就想起前阵子猿獠岭的案宗来了,咬牙道:“一个个都不消停!”
诚王道:“心气哪里那么容易平了?也不知道谁,当日还想特特跑去炫耀一番自己嫡子身份……”
信王举起两只手,开始使劲揉自己的脸,一言不发。
又过三日,忠顺王自京卫营调动人马,忽然起兵作乱。一时间,平安州、永宁府、通江码头都有人马响应,连羽林军中都有内应。
京城人心惶惶,朝堂上各起纷争。主战一派,直指忠顺王府狼子野心,在京卫营这样的地方都能一时调动上万人马,可见经营日久,早存反意。京城要地,岂容反贼猖狂,只请圣上速下战令,剿灭乱党。
主和一派却道,忠顺王府镇守边疆百年,素来忠心耿耿,此次忠顺王作乱,恐是一时误信了谗言,若因此轻启战端,一则恐乱了民生,二来分毫不予其改过之机,未免让北疆军民心寒。为今之计,正该派了重臣为使,前往劝服,若得两相得解,化干戈为玉帛,才是京城之幸,百姓之幸。
如此你来我往,各说各理,哪头也不肯退让。渐渐就走了味道,主战一方道忠顺王此前西北战中,多与漠北有来往,通敌叛国罪名难逃。如今神州得天之助,忠顺王是眼见着罪行败露,才索性撕破了面皮,到此时候,朝上竟还有人要为之游说,说不定就是乱党党羽。
主和一方哪里肯受如此污蔑,只说忠顺王府世代镇守边陲,功绩彪炳,如今无缘无故起兵作乱,其中定有缘由。主战一方不问情由,便要为战,不顾陷圣上、朝廷于不义,只不过是为了能领战功,再进爵位罢了,才是真正的因私废公,其心可诛。
诚王听他们吵着,还得空凉凉地看信王一眼,信王心中好不郁卒。
朝堂争执不下,连内阁中亦无法统一意见,皇帝也无法立时决策。哥儿几个晚间在南书房说事,信王连坐都坐不下来了,只在中间来回踱步,挥着袖子嚷嚷:“皇兄!把那几个老匹夫的亲儿子都派去平安州、长泰县去,不是另有苦衷嘛,好好好,只看看他究竟是何苦衷吧!一个个脑子里都进了屎了,还仁德招安呢,我呸!”
诚王道:“好了,你消停会儿。你是看了西北的那些战报实据,知道那老东西是什么人。他们可没见过,自然不知道。只想着世代镇守边疆,于国有功,心思可不就不同。”
信王道:“那怎么办,把那老匹夫的事儿都抖出来大家看看?!”
诚王摇头:“恐怕还不到时候。”
过了几日,朝上主和派势盛,皇帝便采纳其言,欲遣人前去劝降。这时候主战派自然不肯出人,最后派了新近投了主和派的一名老臣去了。哪知道此一去,差点没要了老头的命。两军对垒不斩来使,倒不是忠顺王要杀他,实在是他被忠顺王一番话气得差点死过去。
忠顺王道自己祖上至今,世代为神州镇守西北,却没料到如今圣上全无容人之量,欲灭忠顺一系以全其功。这次更勾结妖人,将北军数十万精锐坑杀于天灾,其暴虐堪比桀纣。自家世代忠心却不得善终,三子皆亡于阵前。如今只拼了这一把老骨头,誓要将这阴险小人拉下皇位,将其罪行昭告天下,以慰世代英烈。
这话让这老大人怎么回皇帝去?只好晕死过去了。
好在一旁带着书录官,一言不差,都给记下来了。等这话传了回来,满朝皆默,连主和派也说不出话来了。无他,实在是忠顺王这话错漏太过,禁不得一驳。若是当今真如其所说,能使动那等身具改天换地之能的“妖人”,要对付忠顺王,何须如此大的动静?
再一个,如今忠顺王这等言行,兼之各路人马都有西北之信传来,知道真有天堑忽成,且如今新北军已经接掌了北军城,忠顺王底牌尽失。此前见他忽然起兵,还当是另有良策,如今看来,倒像绝路癫狂多些。心里不禁都打了退堂鼓,这眼见着成了一把毫无益处的买卖,哪个还要卖这个好?便都换了声气,正好趁这次忠顺王的言辞改掉自家口风,瞬间几乎全朝主战起来。如此上下同气,皇帝自然也顺应民意,另起布置不提。
眼见着局势反转,信王心里却另起了一重腻味。
下了朝跟着诚王回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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