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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贾修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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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你看着办吧。”又转头对李纨说,“你跟前的都自己料理便是,缺了人手只管问fèng丫头去。兰哥儿还是你自己看顾,伺候丫鬟你有了主意跟你太太商量便是。”李纨起身应是。
又说几件亲戚往来杂事,鸳鸯请示了贾母便出去吩咐摆饭。贾母携了宝玉和三春吃饭,王夫人邢夫人与李纨fèng姐在一旁伺候不提。饭毕上了茶,贾母便让众人都散了,自留孙儿孙女一起热闹。
回到王夫人院里摆了饭,王夫人略用了两口,便让fèng姐和李纨各自回院用饭去,又对李纨道:“你歇了晌再过来,王太医今儿还会过来一趟,若无事了便将兰小子搬回你院里吧。如今夏秋换季事情多,我这儿也乱得很。”李纨忙答应了。fèng姐道:“前儿扬州来信,说是姑太太恐怕不大好。”王夫人叹气道:“老太太知道了只怕要伤心,你们有闲就多往老太太处说笑解闷吧。”两人应了又略说了几句便一齐退了出来。早有仆妇见了往各自院里传信招呼摆饭。fèng姐自去了,李纨又去西屋看贾兰。
蕴秋跟新来的**余嬷嬷正守着贾兰,贾兰穿着湖绿的小褂子,看李纨进来便冲她举起胳膊。李纨将他抱了起来,问蕴秋“什么时辰醒的,可吃了药了?”蕴秋回道:“奶奶跟太太走了没多会儿哥儿便醒了,因太医开的方子不能空腹喝,余嬷嬷过来喂奶哥儿又不肯吃,便让厨上熬了米油来,这会儿刚喝了药。”贾兰听说了那个“药”字,直冲李纨皱眉头。蕴秋笑道“看哥儿听了说喝药不乐意呢。”李纨也看他精怪。又让**抱了贾兰,一起回了自己院里。
墨雨见李纨来了,忙叫人把摆好了的炕桌抬上来。李纨没让朝云暮云伺候,只让墨雨布菜。不知是不是喝了苦茶泉的缘故,或者是因练了太初诀,李纨觉得这饭菜吃着都比平常香甜。用了一小碗碧粳米饭,还捡了两块蕈汁素鹅吃。撤了桌,漱口上茶,李纨便让墨雨蕴秋和余嬷嬷都去吃饭。“我带着兰哥儿歇会儿,若有事自会唤你们的,许嬷嬷回来了让她在外间等我。”说完便抱着贾兰到东间靠窗的炕上坐。
待人都走了,李纨取了桌上的青瓷佛肚杯,又从袖子里拿出荷包,动念取了葫芦倒水。慢慢喝着,贾兰扶着炕桌站了起来,冲李纨比划“茶……”。“唉哟我的小祖宗,”李纨赶紧放下茶杯把他搂在怀里,又喂他喝水。贾兰喝了水腻在李纨怀里软软地叫娘。“刚喝了药,还有肚子吃东西不?”“吃糕糕。”贾兰爱吃奶饽饽和桂花酱玫瑰酱的甜糕,只怕耽误了正餐,平时拘着不让多吃,“哦,兰儿要吃糕糕啊。”李纨一边哄着贾兰说话,一边伸手摸他额头,刚喂了泉水,实在是怕他又出一身黑泥灰垢的。贾兰用脸贴着李纨的手咯咯乐。李纨见他精神头正足,就转身从炕橱里取出一个素银小勺并一个甜白瓷盏来。听了听外头的动静,取出那盒团香果。结果贾兰看到盒子凭空出现在炕上,“咦?”了一声就伸手过来抓。李纨开了盖,取出一个果子,剥了皮放在瓷盏里用小勺挖着喂他吃。贾兰一口吃了,便抓着李纨的手臂眼巴巴看着她手里的碟子。可怜可爱的样儿看得李纨又是笑又是疼惜。拳头大小的果子吃了大半,贾兰要水喝,李纨又喂了他苦茶泉,喝了两口,他又转头冲着李纨说“吃果子。”李纨大惊,“还吃得下?”
整整吃了一个果子,李纨摸摸他的小肚子担心撑着了他。又想到自己喝了泉水似乎胃口也好了许多,看贾兰也无不妥处,便安下心来。又把那盒果子收了起来,连果皮都拿绢子包了一起收进荷包。贾兰看着李纨行事,瞪着大眼睛说“没了,果子。”,而后皱眉打量李纨的袖口,又拧过头看李纨,满脸不可思议。李纨伸手点点他的鼻子,“你个小精怪。”
扶着贾兰让他在炕上打转消食,一边自家寻思。“今次到底是鲁莽了,只为了兰儿能好,一时急了不曾细想。也不知太医诊得出诊不出兰儿他吃了灵果灵泉。想来那东西也不是寻常能见到的,便起了疑也没个寻处。只是这以后又怎么说呢,这屋里一针一线都有专人管着,自己又是孀居之人,本也没什么出入,要是平白多了什么少了什么,说不得就让人起疑。一是自己这番奇遇说不得,再退一万步便是说了也没法让人信,谁能证明自己得的是仙缘,未必不能说成是妖精呢唉,难道自己坐拥宝山,却是日常一点也拿不出来,使用不得?若只自己倒也罢了,只是还有兰儿,仙果灵丹的,总想着让他也受些福泽。还要为他筹谋以后。若是没有这番际遇,便是拼了命替他攒些家底,再教导他念书识字博一个功名立身便罢,但今日既是有了这番奇遇,万没有不惠及儿孙的道理。”一时不得头绪,“这事要如何办法,这关窍在何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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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酸枣儿
且说李纨正寻思日后如何作为,便听到外屋有声响,知道是许嬷嬷回来了,便让许嬷嬷进来。素云跟在许嬷嬷身后,手里拎着个细竹小篓,一脸笑意。“看看素云,可是捡到什么宝贝了?”许嬷嬷笑道:“哪里有什么宝贝彭巧家的来回这个月的事,交完了账,说庄上野林子里几棵酸枣今年长得出奇水灵,摘了来给奶奶看个稀奇。我说她真真是抓个虱子当年礼的”彭巧家的原是李纨在家时跟前的使唤丫头,李纨听了笑道“难为她想着。”许嬷嬷又道:“她原要进来给奶奶磕头的,听墨雨和蕴秋说奶奶带着兰哥儿歇晌呢,便在门外磕了头才回去。”“难为她有心,把那罕物儿拿来我瞧瞧吧。”素云上前解开了竹篓上的小棕条盖儿,只看满满一篓指头大小圆滚滚的酸枣儿,都红透了,一股子酸香,看着十分喜人。便笑道“这个倒是个野意儿,便取些用干净的竹木物什装了给老太太太太送去吧,便说是庄子上得的,给老太太太太瞧个新鲜。”许嬷嬷听了便道“这便得劳烦常嬷嬷了。”李纨点头道“不错,常嬷嬷于这些上最是内行。”说完俩人都禁不住乐了起来。原来这常嬷嬷最初是跟着李家老太太的,生平最喜乡野趣味,年轻的时候拐着老太太在家里花园子里找野菜,是李家的典故。
素云拎了酸枣自去找常嬷嬷,李纨看贾兰开始揉眼睛,便让余氏抱了贾兰回太太院子里睡去,自己留了许嬷嬷说话。
正是长夏将尽时节,众人都用了午饭,主子们多半在歇息,一时都静悄悄的。李纨让墨雨重新上了茶来,便打发丫头们去了外间。“嬷嬷坐吧。”许嬷嬷也不推辞,便在脚踏上坐了。“今儿老太太,太太说起打发丫头的事儿,墨雨跟蕴秋年纪也不小了,老太太让我自个儿安排呢。”许嬷嬷听了道:“前些日子我也正想跟奶奶说这事儿呢。原是……如今……奶奶可有什么打算?”李纨道:“若是原来,便是不收在房里,配个小管事做个管事娘子的面子还是有的。现如今要再如此可没什么劲,一个不好,还招人埋怨。我想着,还不如去我的陪嫁庄子上呢。不瞒嬷嬷说,我想着把陪房的几家也都打发到我的陪嫁庄子上去,便是嬷嬷,也最好能去。”许嬷嬷先听了微微颔首,听到后头便有些吃惊:“奶奶,这是何意?”李纨拍拍许嬷嬷的手,凑近了低声说道:“嬷嬷先别急。我且问嬷嬷,你看这府里将来如何?”“奶奶,管他将来如何,也不能短了您跟哥儿的,哥儿可是长房长孙”李纨轻轻笑着摇头,“嬷嬷,我虽没有怎么管事,也跟着太太看了快两年了,这府里现如今,安享富贵尊荣者多,却无一个运筹谋划之人。最上头顶内里的事情,自然不是我能知道的,但只这几年冷眼看来,出多入少是肯定的,长此以往怕是撑不了多少年。当然了,这说的是官中。宝玉是不怕的,有老太太太太呢,官中便是一文没有,老太太太太的梯己却不会少。只是兰儿还这么小,真到了那时候,难道要仰人鼻息过活么?”许嬷嬷听了不禁叹了口气,“大账上的事儿我们做奴才的是不清楚,我只看底下人行事,跟咱们原来府里整一个两样儿。别的不说,便是采买的东西,价格恨不得翻上几番,买来的还不是好的。那些到不了最上头眼里的东西,反正也没个人查,更是了不得。眼看着,竟是一群奴才合起伙来瞒骗主子呢。二奶奶是个厉害的,只是凭她怎么厉害,也经不住底下人抱起团来哄人。这也得会是二奶奶,要换个性子软弱的,说句不中听的,便是换了奶奶您,估计都得被啃得骨头不剩。”李纨点头,“可不就是如此么。我有时候陪着老太太,听讲古话,听着先前的赫赫扬扬,再看如今,才知道真是每况愈下了。”许嬷嬷道:“话虽如此,可这些事儿,哪儿都禁不了,皇帝家都一样。还不都一样活着,奶奶也不要忒忧心了。”李纨笑着摆摆手,“嬷嬷,我并不是忧心。实话告诉嬷嬷吧,我娘病后,担心后来的不知根底欺了我去,便给我留了些东西傍身。这事儿,连父亲亦是一星儿不知的。如今我就兰儿一个盼头,在府里,我这样的身份,便只要清静自守,家事内务是一概插不上手的。我就想着不如好好打理我的嫁妆,横竖这些是我能做主的。娘家的样子,嬷嬷你也清楚,我能靠谁去?我娘遗命让嬷嬷你陪着我,是往嫡长子掌家媳妇这路来帮衬我的。如今这么留在府里,整日就是这么一亩三分地儿,岂不屈才?我想着要做的事情,人在府里也不方便,陪房的到底不如嬷嬷可靠,便想让嬷嬷出去单管这个事儿。也是我私心,若嬷嬷不愿,我再想别的法子。”许嬷嬷急急道:“奶奶这是哪里的话当年先太太让我认的字,又找人教我钱财账务之事,为的便是跟着奶奶做个帮手。只要是对奶奶哥儿好的,哪有愿不愿意之说奶奶如今一说我也明白了,单靠奶奶面上的陪嫁,要替兰哥儿挣家底,可不容易。但既然先太太另有安排,那就两说了。只是要如何行事,还得细细谋划,不是能鲁莽的。”李纨听了许嬷嬷这么说来,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嬷嬷此话甚合我意,我的意思是,咱们万不要做打眼的事儿。只细细筹划庄子里的营生,得了利也不要干别的,再买地便是,或有好的铺子买了,也不用自己经营,直接租了出去。我也不想多了,到兰儿要入仕成家时,一年能有万把两银子的出息也尽够了。”许嬷嬷听了捂住嘴,“唉哟我的奶奶,佛祖哎,一年万把两银子亏奶奶想得出来,难不成太太给奶奶留了座金山?”李纨失笑,“告诉嬷嬷也不打紧,我娘出身前朝大族,虽败落了,却留了些古书残篇。好些现在已断了传承的东西,恰好里头有几样。”“佛祖保佑再想不到的,太太果然是世家出身,这般东西,只怕现在这府里也是不能有的。”“那是,现在府里也刚起来不到百年,哪能有这些东西。”许嬷嬷喜不自胜,“若这么一来,奶奶说将陪房都遣到庄子上也好。事情都在外头做的,用府上的人不合适。因又是奶奶手里出来的方子,原来府里也不知道,只当是现在得的,两头不耽误。只是奶奶要把人都安排出去,太太那儿可怎么说呢?”李纨浅浅笑道:“太太?太太那儿现有fèng丫头帮忙,姑侄二人要做点什么也都方便,我便摆明了是只管自己的嫁妆去了,太太看了只会高兴,万没有阻拦的道理。难不成太太会愿意我的陪房留在府里又不得重用,个个都跟大太太的陪嫁费婆子一般,整日盯着这头盼着有戏可看,或喝了酒胡骂乱怨地找人出气?所以太太那头尽可放心。棘手的是我这儿就我一人,难道要兰儿去跟外头的男人们打交道?”许嬷嬷听了抿嘴笑,“奶奶放心吧,我虽自梳了,却是认了干女儿的,奶奶有示下,便让我的女儿女婿们忙去。”“对了你不说我都忘了如意和如心可不都是你女儿”“正是了,这还是当初先太太牵的线呢,如今想来原来是太太都早有安排现在都已经是计良家的和段高家的了。”
俩人说得兴头,连歇晌都耽误了。又把墨雨和蕴秋喊了进来,商量两人的去处。贾府虽是富贵温柔乡,怎奈这两人都是经过了李纨新寡的“乍暖还寒”,看了些世态炎凉,心知这贾府里头要风生水起还得靠山够硬才行。倒也无所留恋,又听李纨稍稍提及出去后要做的事情,越发觉得还是出去有奔头,便都支吾着说了要嫁去庄上。至于人选,便由许嬷嬷去查访,两方有意的话,自然会来给李纨磕头。这一来,前后大概还能有半年多功夫,李纨便让她们带着素云和碧月,等他们走了,便把素云和碧月升成大丫头。至于贾兰处,李纨想让自己陪嫁过来的二等丫头樱草过去伺候,想想宝玉如今的样子,李纨不打算给贾兰配太多丫鬟,倒是小厮要好好选一选。具体如何还待回明了王夫人再做安排。
丫鬟婆子们都进来伺候,李纨坐在炕上,端着茶杯看着窗外发呆。没想到空有宝山的烦恼竟这么解决了,便是那篓子酸枣儿给自己提的醒。真是一举多得的事,一来贴身的墨雨蕴秋和许嬷嬷他们离得远了,素云碧月毕竟不同,有些东西便容易支吾过去;二来珠界里的东西拿出来也有了个来路,借了母亲的名头又有前朝大族的背景,如许嬷嬷便深信不疑;三来可以明打明地一心打理自己的嫁妆而不被质疑,这也算是节妇这个身份带来的好处了。李纨思及此处又不禁苦笑。
立时又真恨不得立马进珠界里头翻找看有什么能拿出来用的,想了想还是算了。如进了珠界,一待又不知道多少时候,即便是出来时还是这会儿,但是自己万一再带出来点什么不同,让人瞧破了岂不麻烦。李纨生性谨慎又善忍,略想了想便把之前的念头抛开了。
一时王夫人处遣人来寻,道是王太医又来过了,给贾兰诊了脉,很是讶异贾兰的康复速度。后来听说是其母连夜熬了热水给他烫澡擦身又按摩手脚心,捻着胡须直说佩服,又夸贾府门风,贾政听了十分高兴。王夫人又跟贾政说了贾母的意思,贾政便说:“你这儿事情本来便多,这阵子又有说四妹妹不太好,只怕接下来还有得乱。你如今也听了太医的话,珠儿媳妇照顾兰儿十分尽心,你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直让珠儿媳妇自己照看便是。你若有闲,不如多看顾环儿,别让他跟着他姨娘长歪了性子。”王夫人听了便让李纨过去接贾兰回她院子里去。李纨趁机回了墨雨蕴秋的安排,又说起陪嫁庄子上人手不够,想打发陪房的过去打理,还有贾兰的伺候丫鬟等事。王夫人一一允了,只说让李纨找fèng姐说一声便可,樱草可以先伺候着,到时候跟素云碧月一起升等。回完了事,就去西屋接贾兰。
贾兰在李纨院子里本就有屋子,因此也没什么东西可搬,不过是几个粗使婆子搬些木桶盆子并被褥铺盖而已,李纨让蕴秋在一边看着,自己先携了贾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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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酒名“如初”
晚饭后蕴秋来回都收拾妥当了,只是贾兰又不肯吃奶,余嬷嬷急的额头发红。李纨心知是上午喂多了,便让余嬷嬷自去吃饭,只说是之前喝了药的缘故。贾兰待余嬷嬷走后,蹬着腿说:“吃果子,吃果子。”李纨笑得不行,抱起来取了个雕漆麂皮琉璃珠的拨浪鼓逗他玩,贾兰伸手抓到自己手里,然后冲着李纨摇了两下,李纨搂着他亲了一口,夸道“兰儿真聪明。”贾兰高兴地搂住李纨的脖子,轻声轻气地说:“娘,吃果子了。”李纨一愣,边上的许嬷嬷已经笑开了:“唉哟,奶奶,哥儿这是拿拨浪鼓哄你呢,哄你给他吃果子”一屋子人都笑起来。倒是没有人问贾兰要吃什么果子,李纨心中暗幸。
因天要凉了,李纨本想让贾兰睡在自己屋里,又想到自己还要进珠界,如此怕不方便,遂将贾兰安置在了东次间的耳房内,紧临着原先贾珠的内书房,方便贾兰以后念书识字。贾兰到了也没吃别的东西,嚷嚷了几次要吃果子,都被李纨混过去了。喂奶他又不吃,便让余嬷嬷带他去睡觉了,看余嬷嬷有些神思不属,李纨又宽慰了她几句。
洗漱收拾了,还让墨雨在外间的榻上守夜,李纨自来眠轻觉浅,守夜的丫鬟向来是在外间的,此时倒省了许多功夫。人定夜初静,便扯了被子进了珠界。
一进来,就在大箱子旁,把绣被铺了,李纨抱膝坐了上去,细细想了这一天的事情,呼出一口浊气。原来也没觉得如何,现在却觉得在外头的日子过得如同嚼蜡,束手束脚,十分不耐烦。“有道是心似平原跑马,易放难收,难不成还真是如此?”本该入睡的,此时却毫无睡意,比贾兰刚得了那拨浪鼓时还高兴上几分。
下午就急着想要找东西,这会儿却又不急了。横竖此处光阴无踪,只这么悠然呆着,一时间心里了无挂碍,万事消散。这么呆坐了一会儿,又取了苦茶泉来喝,随手翻开《太一无伤经》,“天之苍苍,其色正邪?”还是这一句。“天之苍苍其色正邪,天之苍苍是众人所见,又非我一人所见,如何还要问其色正邪?”李纨思及此处,就见下行又出一句,曰:“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刚思及“所见”,便出现了“机在目”?“若无目时待若何,盲者望天,天之苍苍未变啊。”心念一动,“不对,盲者望天,盲者未见苍苍,天之苍苍未变者,乃是我之念。”一时间“我望天”,“盲人望天”,“我望盲人望天”,数念并行于脑中。其时李纨却不知,刚此一念若能再进一步,便可突破至“观心”了,惜哉。
转念又想及“如何我之前从未想过问自己天色正否?”细细想来,大约是因为此事从无可疑之处。为何从无可疑之处?因是自己亲眼所见;因是周围无人疑及此处;便如穿衣吃饭一般,向来如此,人人如此。“如此说来,若有一事,乃众人皆认定而伦常惯例亦如此,而此事却偏是大大的谬误,岂不是人人受害?”想到这里,心里一惊,忙安慰自己道:“先贤圣人无数,哪里还会有这样的事情,莫要自己吓自己了。”
人心所在,靠的便是环环相扣交错成基的“念”,而疑及这些“念”便是疑及了自己,这是生死存亡之大事,由此生出的恐惧烦躁多半让这“探究”之举半途而废乃至不了了之。人说“机缘”或说“福缘”,真来时他却逃的飞快。
李纨兀自出了会儿神,心里总有种抓挠不着的味道,突然想到了当时老神仙说的那句“借假修真”。书页上又出现了一句,“烦恼即菩提。”李纨不禁莞尔:“你还什么话都会说”
合上书放到一边,站起身从近处开始搜罗起零散的袋子来。据之前经验,此处的神仙口袋都甚能盛物,多找一些将这片地方收拾起来,或者还能搭个房子什么的。自刚才一进珠界感受到心里的熨帖安宁,便不由得想着如何在这里头住的舒服些了。她自己都不曾发现,这怎么看都像个常住的打算了。
睡觉的箱子周围已经收拾出一块地方,可惜那个放袋子的箱子实在太重了些,搬过来,姑且先在那个死沉的箱子边干活吧。李纨挑出一个素玄毫无纹饰的袋子,往边上一倒。眼前瞬间堆出了一座青山,碧青翠绿,全是一种草,叶形如蔗而稍短,每株草有一两根芯,每根芯顶部疏疏结着十数个到数十个不等雀卵大小的果子,有种醇和的香气。“青菰米,灵谷”,脑海里的信息实在太也简单了些,便从《大千博物》上查找,“青菰米,又名青蔗灵米青甘米碧甜,中阶灵谷,嫩者色白,熟后呈碧青色,酿酒绝佳。生食清甜软弹,炊熟后柔糯微甘,种植难度高,苍兰界仅有酿酒宗门神酿及丹道第一门派九鼎门有种植。”看这堆积成山的灵谷,看来不是“神酿”就是“九鼎门”被洗劫了。
李纨从刚寻回来的一堆储物袋中又挑出一个跟这个一样的黑色袋子来,尝试着往里头“看”了一“看”,照样是山,却不是灵谷山了,是葫芦山取出一个葫芦来,拔了塞子,“如初,灵酒,一品至二品之间。”《大千博物》上说“如初,神酿独门灵酒,据传该酒以罄珠米为体,以轮回水及忘忧草制曲,辅以断崖草及雷劈焦木等灵药酿制,且需于神酿内门窑内贮藏三十年以上方能成酒。不过日前神酿门主已否认上述传言。该酒酒性温和恬淡,回味平和,品级通常为顶阶灵酒一品或二品。”继续查看“灵酒”这个条目,“灵酒,以灵谷灵果灵花或其他灵草灵药酿制而成的含有灵气的酒品。修者皆可引用,凡人部分可引用,灵气过于浓郁者凡人饮之暴毙。”再看关于分类,灵酒也分上中下等,每一等有六个品级,在此之上还有顶级,顶级分九品。凡要列入顶级酒品系列,需要在通常酒品分级的项目上再增加酒韵酒境酒道掌故等细项的品评。关于品评人品评标准等内容足足能单出一套书出来。李纨咬牙,到底这个如初能不能喝啊?又回去找“如初”的条目,在最后面看到一行字“凡人亦可引用,饮之实为暴殄天物,天理难容”想来这条定是深得酒中三昧的仙人写的。
拿起葫芦浅尝一口,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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