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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贾修真-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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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王夫人回了院里,跟fèng姐抱怨道:“什么东西上回就撺掇老太太去市面上买炭,她也不想想,什么好东西能在市面上寻着?弄了个灰头土脸,到了还是我们脸上不好看。今天不知哪根筋发作了,好好的说起这些来,如今可好,老太太发话了,让早备货进京那庄子里人一年忙到头都是有时有节的,哪是她一句话的事儿?折腾得多少人不安生就为了显她能”fèng姐听里头还牵扯了贾母,便不便开口,只好扯开了话头道:“上回桃花雪,听说只有大嫂子院子里一个病的也没有,她什么都想在前头,也有些好处。”王夫人冷笑道:“就这么一遭,还抽冷子让我们给和生道好大一场买卖呐。如今不晓得又要打什么主意了”正说着,外头道老太太有请太太,王夫人心知是要说提前让庄头送年用柴炭进京的事,心里越发气闷,到底也不能不去,略坐了坐平平气便带着fèng姐往贾母处去。
贾母见了两人,果然说的就是年进柴炭的事,fèng姐才说了几句又有旁的杂事来报,匆匆离去,贾母方对王夫人道:“今儿珠儿媳妇一说,我才想起来。这两年年景不好,最急的自然不是咱们这些人。第一,如今天气又古怪,恐影响稼穑;二来,要备今冬大寒,需紧着些贫苦生民;三一个,家里已备下救济银子。这几句话,你让人捎给元儿。”王夫人初听还觉古怪,听到最后一句立马灵醒了,细咂摸咂摸,面带着笑意赶紧应承。却又一忧,问道:“老太太有什么打算,或者给元儿说细些儿。”贾母笑道:“你自个儿姑娘什么本事不晓得?只说这几句也罢,就算被人打听出来也没什么。就等着元儿给我们消息,跟着话音行事就好。”王夫人也只好作罢,急急回去寻人递话进去。
草田庄上,许嬷嬷与蕴秋墨雨商议了一下,让人唤了闫钧和彭巧过来,说起李纨早先的安排,如今看来不如提前。几人想起昨日夜里的寒风,道也该是时候了。这日午间,作坊里的人就得了消息,庄上有些多余的棉花布料售卖,还是老样子,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可按价折工。这开了太阳虽暖和了,早间的那股子冻人劲可没敢忘,听了这消息都跑去看个究竟。晚上巧娘子回了家,跟孙大宝合计起来,道:“都是弹好的棉绒,棉胎一斤合五十五文,棉绒都打成卷了,一斤合五十文,如今镇上最次一点的灰棉也要四十文,昨天这么一冷,只怕这个价都不够。”孙大宝便道:“这主家让出来的东西,哪有贵的。看看老白头家修的那房子,用的都是好料子,都合不到八十工。如今就算咱们家的房子最寒碜些。”巧娘子知道他一直惦记这事,便道:“咱们家要动就得大动了,通共就这么点地,若是要拆了这屋子,一时可住到哪里去?不如等明年买块地再盖,这回翻了屋顶补了墙,总等撑过这一年。”孙大宝听了也知道是这个理,便点头不语。巧娘子又道:“大家子的人懂的比咱们多,如今庄头院子修了那样古怪的房子不说,我听秋嫂子几个说起,连带着她们住的屋子都重新拾掇了一遍,加厚了墙,翻了瓦,还加了烟道。都是往暖和里收拾。我看啊,咱们今年,都做一身厚袄子,一身稍薄些的。被子也加两床。”孙大宝点头道:“刚修了南炕,没有被子可分不开睡,孩子们都大了,一个炕上睡着怕挤着小的几个。”挠挠头道,“只是……咱的钱够吗?”巧娘子从床头捧出个藤匣子来,孙大宝看了那分量,心里有些发灰,巧娘子轻笑道:“你还真是不上心,瞎急不是。你算算,你跟大牛小二一天一百一十文,我跟小三小四一天也有一百三四十,多的时候超过一百五十文,再算算都连着做多少天活了?除了咱家里收荞麦种麦子那阵我歇了几天工,余下的可是一天没歇过。”孙大宝迷惑道:“那钱都在这儿了?我虽没算过那些,看你这个分量,实在没多少。”巧娘子拉长了话音笑道:“分量是没多少……”手里打开了匣子,从里头掏出个荷包来,递给孙大宝道:“你看看这个可不是没什么分量”孙大宝接过来掏出来一看,是两个银锭子,巧娘子悄声道:“是许管事给我换的,我想着这个轻便些,也好收藏。”孙大宝脸上已乐开了花,哪里想到还能摸到银子,这一下子就有十两,忙道:“这个收好了,以后给大牛他们娶媳妇使。”又感慨道,“咱们都挣上银子了”巧娘子道:“咱们种地的时候,手里都是粮食,去换钱就亏一层,拿了钱再买东西又亏一层,一年到头能剩下个什么。今年有了这作坊,你跟二子他们也得了活儿干,一日日都是实打实的钱,自然大不同了。别说你了,我也跟做梦似的。”孙大宝叹气道:“今年早先,老憋屈那贼老头子还跟我说让小三小四去大户人家当下人呢,说两年租子加一起,咱们家恐怕连口粮都不剩了。气得我当时就想揍他,虽则他是好意,唉”巧娘子也红了眼眶,又笑道:“不说那些了,如今没事了明年买地盖房子也该够的。”指着匣子里几串钱道,“这里头是还没数的,成贯的在底下陶罐里,还怕不够买棉花的?”孙大宝笑道:“够了够了,这下我就放心了,你如今不得闲,索性连布也买了。”巧娘子叹气道:“也不晓得是什么人家,这么一个行事,倒像是亏着来贴补我们。”
次日,孙大宝跟巧娘子在蕴秋处付了钱,就开始每日下工时顺带着往家里搬棉花棉布。光做棉衣棉裤的棉卷就买了几十斤,还有五六床被胎,也是厚薄都有。蕴秋晚间对许嬷嬷道:“多少人都摸不着头脑,不晓得我们要做什么,还有趁着有集市往镇上打听价钱的。这家倒好,赶第二天就来付了钱,好家伙,连棉花带棉布一下子买了快五贯。”许嬷嬷笑道:“古话说这人一过十口,敲落牙齿有一斗,可不是什么都费”蕴秋道:“正是这个话,一家子就三两件像样的厚衣裳,说是往年就靠烤火过冬。小七奶娃子那个半高的睡篮,里头垫的是敲软了的干草,也亏他们想出这么个主意来。这回我把那松江布按着白布的价卖与她了,都不容易。”许嬷嬷笑道:“不差这几个钱,不正合了奶奶的意思,就这个价钱,连咱们的劳力都没算进里头去。”蕴秋忙道:“嬷嬷好歹记着把这话告诉奶奶。”许嬷嬷笑骂道:“我把你个不知足的那早几年庄子上种菌子出毛呢的,还没赚够啊?”蕴秋也笑:“这会儿想起来还跟做梦似的呢,奶奶也太会挣钱了,偏还手松,那年底的赏钱吓得我都不敢拿。老天爷,恐怕府里太太都没我拿的多了”许嬷嬷紧着给她一下子,笑道:“你真是离了府里胆子越发大了,谁都敢混比了”蕴秋也不惧,换了话头道:“早先总说奶奶木木的,哪想到心里这么有成算,先太太实在厉害,到底是大家子出来的,行事旁人摸不透。若是……若是知道有这些,只怕那头不会让奶奶嫁出来呢。”许嬷嬷也想起了什么,冷笑道:“有先老太太呢,他们那些没用的主意也只能自己窝里算计算计罢了。”
这庄上的忙乱总算过去,各样行事都安稳下来,作坊里交了计良催的最急的一万双单子,也不用点灯熬油地赶了。许嬷嬷想着农家事多,不说旁的,光是家里缝缝补补的活儿没了女人就不行,这作坊整日把人拘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就做主作坊每五日一歇,歇一天,这天刚好检修下袜子的织机,连带着厨上也得松宽松宽。这么算来,一个月要少赚六天的钱,却也得了时间忙家里的活儿,众人倒也都乐意。
这头王夫人让人给庄上的带话说柴炭的事情,不几日就传来回音,道是今年的柴炭尚未备齐,有几座山如今忽的都有了主,不让旁人砍了,这原先打算收的那部分炭就差着了,如今只好庄里自己再烧。王夫人本对这些不在意,如今有往里头递话的事情在先,遇到这些就多一重心思,忙让人把fèng姐叫来商议。fèng姐听了细思量一回,道:“咱们的庄子左近也不是石塘路潮河川那等要防地,不过是寻常的山林,没道理忽的就不让砍了。”那回话的管事道:“并不是都不让砍,是有了主家,不许那些卖炭人随意砍伐了,他们自己倒是围着山起了不少柴窑。”fèng姐一听这话,不再言语,只看王夫人,王夫人再问几句便让那人去了,才问fèng姐道:“如何说法?”fèng姐便道:“恐怕是让大嫂子猜着了这么大阵势,总不会是瞎起哄,恐怕哪里得了准信晓得今年这冬日得大寒,夺了路想着发笔小财呢。”王夫人叹息道:“恐怕不是小财了,”看了看fèng姐,低声道,“那西山的几个煤窑口也忽的禁了,说是不得私采。”fèng姐奇道:“多少官豪势要都在那里开了私煤窑子的,如何禁得?”王夫人摇摇头道:“也只得个模糊的信儿,不是官面上的说法。”fèng姐道:“总是要把这煤炭柴炭把在手里的样儿。”又道,“倒是害不着我们什么事,柴炭有北边那几个大庄子,石炭再怎么短也短不了咱们这些府里的。”王夫人心有所忧,一时不想多话,只道:“都说与你知道了,你跟链儿商议着调派。老太太都发过话,市面上又是这么个情形,倒不如早些凑齐了运到库里踏实。”fèng姐听了这话,知是都交予她办了,答应地干脆,风风火火地去了。
李纨自然也得了消息,今年新庄子上忙乱到如今,老庄子又要给新庄子上供鸡仔鸭仔小猪仔,也不得空闲。这柴炭的小事就不便再烦他们,且自己闲着总想折腾点甚么,便进了珠界动起手来。看着光阴流转阵里飞长着的空芯石竹,把洪大唤了出来,又去苍庚号的铺子里寻了个粗炼材料的大鼎。这空芯石竹的空芯二字,实在冤枉,不过是中间有小手指那么粗细的一根芯子,可从顶端抽出,除此外,整个壮汉胳膊粗细的竹子都是实打实的实心,且质地当得上“铁石”二字。李纨闲坐一旁,一边神识牵动五行傀儡中的素衣丽人将那几楼高的石竹抽芯截段,另一边指挥着洪大开鼎烧炭。金丹烧炭翁,若是那“伐薪烧炭南山中”的老翁有这般修为,哪里能让两个宫人来欺辱。李纨随手取了两块石竹炭,面上几无浮灰,色蕴幽光,相击之下叮咚有声,音比金石,点头眯眼,好不满意。她又哪里会去想这空芯石竹乃木性攻击器械的一等炼器材料,在一般地级界也是一竹难求。此竹所生处,方圆一里草木不生,皆因其吸地力如此。如何在李纨面前长成了竹林呢?自然是因为底下铺的乃是息壤。以息壤种木性高攻灵植……以烧炭……息壤也可一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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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局乱
时序之乱,自不是柴炭米面那般简单。单说那日迎春奶娘听了绣橘与司棋的双簧,心下着急,说了几句话就赶紧家去了。进了屋子就开始翻东西找银钱,她媳妇看见了当她寻赌资呢,便道:“娘你寻什么?这天儿你们就赌上了?”奶娘不耐烦道:“什么赌司棋那死蹄子,仗着王善保家的老脸先从我这儿夺了管银钱的差事,这会儿又勒逼着要那块要命的玉我得赶紧给赎了当回来”她媳妇嗤笑道:“什么大事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怎么着,娘您素来胆大气壮行事不怕的,如今倒惧起黄毛丫头来,可也稀奇”奶娘听她这么说话更不耐烦,扬声道:“少给我扯这些臊这玉能牵扯出人命来,要去寻奶来查呢你能耐你想个法子出来,少站那儿说风凉话不怕屁崩了嘴的”她媳妇听了自觉没趣,讪讪道:“哟,又不是我混拿人东西,怎么扯上我来了。别说奶,就算太太来了,也牵连不着我”奶娘心里着急,寻了两件首饰并几两银钱就急急出门去赎当了,懒得再跟她媳妇废话。
这奶娘到前街当铺上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撂,供奉一看是老主顾,也不多与她计较,痛快地收了当票,把她当的东西给了她。奶娘急忙打开看了,正是那块暖玉无误,赶着收了急匆匆回府去,寻思随便找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一搁,只说绣橘司棋几个错眼没见着就得了。
她急着往回赶,却没在意身后跟了个人,一身缁衣。那人见迎春奶娘进了贾府后门,心道果然是在城里。早先在东边深山里引风弄雨时觉察有极强的神识扫过,却未能追得方向,只估摸着该是在城里。这前后寻了许久,一丝踪迹也无,倒险些着了那贼秃恶道的道。如今眼见着那婆子手里的东西带着灵力,只是怎么会从个当铺里头出来。刚纵身欲入府细探,却见府出极强的一阵威光,迫得他凌空一个跟斗倒跌下来现了身形。“该死的老鬼”眼见那威光正是从府内宗祠所出,想来这家祖宗了得,这威光中好重杀气,不知活着时砍了多少人头的。若要硬闯,也是小事,只是难免有些动静,说不得就引来旁人反多费手脚,尤其是那对阴魂不散的僧道。恨恨只好作罢,心道不如紧盯着些,看哪日这家先祖祖灵不在府里时再作打算。想到这里,一闪身化作一道光影往东北去。
京城东北雾灵山间,一道微光射入,却是一间隐秘的寺庙,题名写着“乌龙院”。前后不见人家,却香火甚旺,那大缸装的香油点着长明海灯,当院的大铜鼎里愿香插得满满当当,燃着的胳膊粗细的蜡烛也不是寻常供奉。却不见僧人方丈,亦无道尊佛像,空荡荡的前殿正中只供着一段乌黑的物什,不知什么材质,隐有长纹涌动。
一僧一道遥有所感,奈何到了跟前又失却了踪影,那道人便道:“左右无事,正要向警幻仙子交待些渡人之事,不如说与她也罢。”那僧人点头称是,两人便结伴往太虚幻境去。
警幻仙子正得小成,一众菩提金女都携宝来贺,便听报茫茫大士与渺渺真人前来拜访,忙起身相迎。因此回风流孽鬼造劫历世之初,这二位曾携了块顽石前来参合,又想着趁便度脱几个造些功德,也算有些渊源。警幻携众出迎,两边厮见了,又奉上仙茶灵果,那僧道便将所行渡人之事尽数说了,警幻亦连连称善。及至末了,茫茫大士提起道:“那人间如今出了个乌寒水虺,颇有些成蛟化龙之念,只是不知缘何常在各处搅风搅雨涂炭生灵,我等两次相逐,都让它逃了真身。天人相应,不知会不会碍了这历劫的冤孽们,特告诉仙子知晓。”警幻听了不以为意,笑道:“这界中向来野狐孤鬼之事不绝,想来也无大碍。”那僧道已将话带到,又见事情已了,便告辞而去。
警幻正欲回殿,一彩衣小婢近前禀道:“玉围栏中的绛珠仙草近日有些不妥,请仙子前往查看。”这警幻仙子由来最着紧这株仙草的,听了这话立时带了人去。却见那白玉围栏中一株袅娜纤草,叶作深碧尖端略呈紫韵,也无花也无果,清风吹过却摇曳生姿,说不尽的风流态度。常人自然难察端倪,警幻一见便觉那仙草周围所萦绕的灵气竟似淡漠了许多,底下根处一汪清泉也静如无波。那先前禀事的小婢在一旁道:“这些时日该我当值,前些天发觉这底下的涵泪泉不见少了,起初还当是我眼花,这特特做了标记,请仙子细看,这已过了大半日了,一滴未少。”警幻仙子闻言轻轻点头,柔声对那小婢道:“我知道了,这不是你看管不当之故,恐怕是绛珠仙子在下界有甚巧事。”那小婢听了与自己无干,方松了口气。
警幻回到寝殿,其妹兼美见了她便问:“姐姐,那草儿如何了?”警幻仙子蹙眉道:“不知为何那仙灵气竟淡薄了些,虽差的不多,却也瞒不过我去。”兼美道:“还不是姐姐非弄个什么下凡还泪之说,我看不如尽早让绛珠妹子回来,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警幻仙子横她一眼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当我不知道,神瑛侍者若果然有意与你,我自然也不会拦着。只是你也要分些轻重。这绛珠眼见着已经修出了人身,她又不是我们渐修而来,乃是草木化瑞,丁点孽债也无,飞升真仙是指日可待……”不待警幻说完,兼美低声嘀咕道:“飞升就飞升……”“混账”警幻怒斥道,“让你历情劫是为了以情悟道的,你倒情迷心窍昏起头来若再如此,说不得我就让你转历个千百世再回来,看洗不洗的清你那点心思”兼美一听这话晓得警幻动了真怒,忙辩解道:“姐姐好没道理,我不过白说一句……我不过是担心,担心那绛珠仙草若是知道了我们以情缚她历世,图谋她的仙灵之气,恐怕恐怕会对我们不利……”警幻听了冷笑道:“她乃草木天生精灵,哪里能懂这些,就是有人明白告诉她,她也不会信。情力之巨,你会不晓得?只要这初劫里情根深种,自然魂魄有记,辗转红尘相寻,只羡鸳鸯不羡仙。仙草灵气自生,她精魂却忙于转世无暇炼化,不是正合为我所用,何来图谋之说?”兼美迟疑道:“那人间……人间诡道甚多,她生时虽无知,待转世时却可通前后生世记忆,人道人老成精,实在不可不防。”警幻笑道:“草木精魂化人,哪有长寿之辈?都夭于韶华,情窦初开而不知人间疾苦之时,世世只辗转在一个情字,所谓情情,哪里会学得那些手段。”兼美听说如此,前后想了,方浮出笑颜。警幻见她如此,冷哼一声道:“此次孽鬼投胎,差一个钗位为何不去问阎王要人?你偏趁我不防化了身投去,哼哼,真当我不晓得?”兼美听了嬉笑道:“那阎王老儿每次都好生磨叽,要一个时想塞三个过来,谁耐烦跟他歪缠?况姐姐总说我空想妄念不如实修,这便下去红尘历练历练,不是比空呆着强?”警幻知她狡辩,却也奈何她不得,只让她莫要耽淫忘情,迷了真心。
两人又说到如今绛珠仙草灵气转薄的事,兼美道:“我尘胎只能开肉眼,倒没见什么古怪。”警幻便道:“今日茫茫大士说起那里出了个乌寒水虺,不知是不是它打了主意。”兼美道:“倒是天象不大好,我那尘胎不过是个凡人,就算见了也认不得它。”警幻拿定了主意,道:“过些日子是天玑娘娘仙诞,待忙过了这一阵,我亲往接了绛珠生魂前来一叙,到时自有分晓。”
不说天上如何疑云丛生,这人间正值深夜。一队人马潜行至深山乌龙院,上香的上香,添油的添油,更有一位跪于案前默默祝祷。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又人去楼空,独留一院灯火,倒也不怕走了水。下行时,一人道:“这龙王还真灵光,大中秋的愣能招来那么大冷风,这边几个山头都下了雪了。”听得一声咳嗽,立马闭嘴,住了声快步前行。
眼见着秋深,凉意平添,这fèng姐的心思却一团火热。贾琏见她如此,笑着提醒她道:“这府里的柴炭都是庄子上来的,一年两进,从来没听过有缺这个的。这煤嘛,却自来都是赖大打理。上回那铺子来回倒腾的事儿,虽打哪儿都赖不着你,却只显出个你来,还不晓得人心里怎么想呢。这回要听我说,悠着点的好。”fèng姐一扬眉道:“这是怎么话说得,倒像是我跟奴才抢起差事来。只是这回老太太太太都紧着交代,要尽快备齐了入库才得安心呢。我自然要催催,这要是一个人干不来这个活,哪怕他做过一百年呢,到了这一日也还是用他不得,总得有能为的能干这个的来顶替。就是王公大臣,也没有做过哪个官就定能做一辈子的道理。”贾琏听她如此,笑道:“得,得,算我白说,这可跟我没一丝干系,我不过给你提个醒。”fèng姐横他一眼道:“这个跟你没干系,跟你有干系的又何止这个那个呢?”贾琏赶紧摆手,打着哈哈夺门走了。fèng姐此时也没心思跟他算细账,赖大那头隔了几日仍是没个准信,fèng姐回了王夫人,得了话就自己寻人操办起来。
这日张材家的来回话,道是已寻着了卖家,这人在榆林双门那边开的大煤窑。如今不到销煤的旺季,往年总要立冬之后才开始大卖,整个西山那片,多时一日能走百车进城。今年他已屯了些,正等时候发财呢,哪想到官面上开始禁起私煤窑来,原当是年下要些孝敬,哪知道这回竟是给了银子也不成。他几个同做这行的兄弟已被勒令关停,工部衙门直接封了窑口,说若敢再犯严惩不贷。他那地界偏远些,只怕也撑不了多久,正着急寻买家。一个如今还不到时候,另一个那些中间炭煤掮客见他如此个个压价,恨得他不行却也无法。fèng姐问道:“他有多少煤要卖?”张材家的回道:“这个可不知道,说大的窑口一天能出几千斤呢。”fèng姐埋头算了算,便道:“你去问准了他到底有多少货,我若全要了他给个什么价。最好今日就能回话。”张材家的听说如此,赶紧去寻人与那煤老板说项。过不多久来回话道有三十几万斤上等煤块,fèng姐当下就都要了,总共付了他三百两银子。那煤老板再没想到这煤出得如此容易,虽是让了不少价,却比先前打算的好上许多。特给张材留了自己的商号帖子,道日后换了买卖行当也愿意与张材再打交道。此乃闲话,揭过不提。
前后不过十数日,庄子上的柴炭也运抵京城,银霜炭黑灰炭下等柴炭俱都列了单子,薪柴处的管事们忙活了两日清点入库。张材几人采买的两万斤西山煤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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