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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栖月下眠-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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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做了,万一如果,水月跟幽魄这厮擦出了什么火花,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水月将袖中的手帕抽出来,直接丢给宫玉庭,笑道:“宫四爷,做一回梁上君子的感觉如何”
宫玉庭慢慢地将脸上的灰擦去,太阳神般的俊颜尴尬一笑:“水月不要误会,我只是来看看幽魄会不会对你不利。”
水月嘴角抽动,你要监视便监视,偏偏还扯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实在要找理由的话,你也找个靠谱的啊这话说出去,都没人信。幽魄伤成这样,只有任她宰割的份。
水月笑得高深莫测:“这样啊有劳四爷费心了”
宫玉庭连连摆手:“不妨事,不妨事。”说着他顺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此时他真的很想抽自己一巴掌,这种借口,他听着都嫌拙劣。
“李公子”门廊尽头一道声音由远及近:“公子,李克将军有请。”
听到这句话,宫玉庭才算松了口气,自己偷听被发现了,恨不得找条缝把自己塞进去,这人来得好简直就是及时雨啊
水月回头一笑,应道:“有劳了,我这就过去。”
宫玉庭跟着水月走出了门外,回廊中清风吹来,他才发现自己脸皮居然有些发烫,他又偷看了水月一眼,见水月嘴角一抹浅笑,心中不禁哀嚎:不行啊完全被牵着鼻子走啊今天面子算是丢到家了。
而此刻,房中的幽魄低垂着头,青丝一丝一缕地垂落了下来,遮住了半张俊颜。他神色怔怔,目光没有焦距,他心中反复咀嚼着水月那句话:活下去的理由
“殿下,你究竟怎么样了是否还在怪我当时打晕了你是否在记挂我的安危”幽魄脑中当晚的一幕幕在不断地回放,记忆中蒙赢伤心欲狂的表情,他记忆犹新,一想起来,心就像撕裂一般的疼。
为了殿下活下去殿下离了我,就一直孤寂一人了让他一人孤零零地在世上,我不忍。
幽魄艰难地掀开了被子,看向自己的断肢,这样残缺的自己,要怎样去面对殿下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只会让殿下徒增伤痛吧
长痛不如短痛,也罢
蒙军军营
“太子殿下”袁志小心翼翼地奉上一杯热茶:“殿下不必太过忧心,不如让驻守陈国的穆统领领兵来援”袁志领兵打仗的本事没有,保命的办法却是很有一套。幸存下来的几名统领中,袁志就是其中一个。
蒙赢接过袁志倒的茶,啜了一小口,却不是熟悉的味道,便顺手放在了桌子上。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葫芦谷一战,死伤惨重,自己还是轻敌大意了。尤其是当时幽魄被巨石压住,自己关系则乱,更加导致了战局不可控制。蒙赢心中非常清楚幽魄的苦心,所有事后没有去危难郭薛。
“查到幽魄的下落了吗”蒙赢低声问道。
袁志诚惶诚恐地摇头:“回禀殿下,派下去清理战场的人回来都说没有见到冰公子。郭统领也亲自去找过了,找到了那晚巨石已经被人搬开,冰公子不见踪影。”
蒙赢听到了,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看到的,就是他们送来一具冰冷的尸体。既然找不到幽魄,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幽魄被夏军俘虏了,看来这次自己遇到了一个可怕的对手
一想起当时如同月神一样凌空而来的那人,蒙赢心中就有些发寒,那样的眼神,如此的睿智和犀利,他总是在最适当的时机发动攻击,思维缜密地没有一丝破绽。
“你究竟是何方圣神”蒙赢开口问道,又像在自语。
………………………………
第二十七回 父子决裂
白虎厅门前,水月深吸了一口气,幽魄啊幽魄,我该把你怎么办这次你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呢水月很是无奈,幽魄生无可恋,心中生机已绝,她还要为了他去跟李克斡旋。这是一个人的战争,没有人帮她,反而倒是处处掣肘,这让她心绪有些烦躁。
宫玉庭站在门边冲着水月笑了笑:“又不是第一次来,怎么,今儿个李将军来了,你反倒紧张了”水月的不安情绪,他可以感觉的到,但他又不知道怎样开口,只好说出这相当于没说的话来。
方才传话的士兵说,李克在白虎厅中大发雷霆,气得立马派人将水月喊了过来。宫玉庭有些不明所以,水月在镇北关虽然只有短短数十日,但是她不但将镇北关守得固若金汤,更加让蒙军丢盔卸甲、狼狈逃窜,他是在不明白李克还有什么不满的。
尽管宫玉庭不明白,水月心中倒是清楚地很,今天的事,恐怕是不能善了了。抛却幽魄战俘的身份不说,当时幽魄领着杀手逼得李克差点送命,就是解不开的仇怨,李克,欲除幽魄而后快。
“你说的也是,想这些没用的做什么最后还是要面对的。”水月轻轻一笑,推门进了白虎厅。
议事厅中,除了刘攸、舟行之、王雨真之外,还有一些水月不太熟悉的将领,众人皆以李克为首。他端坐在巨大的虎头之下,俨然是当时刘攸坐的位置,一袭寒光闪闪的铁甲泛着冰冷的光泽,倒是多了几分慑人的气势。
面对这样的气势,水月挑了挑眉,她一袭青衫清新如风,慢慢从众位将领面前穿过,来到李克面前施施然一揖:“见过李将军。”
李克面色铁青,一双眼睛鹰隼一般直视着水月,只有一句话:“战俘必死”
水月微微一笑:“将军,这个战俘是蒙赢身边的人,留待有后用,何必急在一时”水月早就知道李克是笑面虎,只是没想到此时他连面子上事也不做做了,竟然如此单刀直入,不留半点余地。
李克深深地看了水月一眼,蓦地站起身来,绕着厅中走了半圈,说道:“在镇北关一役,葫芦谷一役,你纵然立下大功,但是罔顾军中法度,不但视军中将领于无物,更加救回敌军俘虏,实在太过放肆我李克领兵,一向赏罚分明,军法不可不立,不然何以服众”
说着,李克直接一腿提向水月的下盘,水月猝不及防间,一下子双膝扑通一声撞在地上的石板上:“来人,罚李月二十军鞭”
厅中的沉寂了几秒,王雨真才反应过来,他当即上前劝道:“将军何必如此李大人战功赫赫,功大于过,不应受此重罚。”众人听了纷纷开口附和,水月的功绩,大家有目共睹,就算李克在军中有很高的威望,这也不是他一两句话就能抹杀的。
李克用锐利的眼神直视着水月,口中说出来的话更加犀利:“少年人凭借一些小聪明和运气,刚刚有了些作为,就如此地倨傲轻浮吗心性不稳,恃才傲物,终究难成大器”
刘攸微微抿唇,终究没有开口,他从小就跟在李克身边打仗,李克是什么脾气,他最清楚不过了,李克认定的事,从来不会轻易改变,除非能承受得起他的怒火。
沉沉的“噗通”一声,重重捶在宫玉庭的心头,他心中一阵抽痛,疾步上前去拉水月,皱眉问道:“李将军,你这是何意”水月明明是李克的女儿,做爹爹的,怎么能忍心
水月跪在冰凉的石板上,嘴角的微笑慢慢变成了深笑,这辈子,这样跪在地上还是第一次,头一次有人这么给她难堪啊是她错了,以为有了一个名义上的爹爹,就真的有了一份亲情。哪知这镜花水月般的缘分比纸糊的还要不中用,经不起什么风浪,就要翻了。
她轻轻推开宫玉庭的手,慢慢站了起来,噙着嘴角的一丝笑意开口道:“爹爹”
话一出口,厅中都沸腾了,就像是一枚重磅炸弹轰在众人的心头,李大人竟然是护国将军之子谁能告诉他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克大人不是只有李沐白一个儿子吗这位李月大人又是谁”温佐凑到身旁一人耳边低低地开口说道,神色间尽是疑惑不解。
“从来没有听说过,难道此间还有什么秘辛”
“现在这父子两人在干什么演什么苦肉计么二十军鞭可不是人人都受得了的,这样打下来,起码半条命都没了。”
听到众人的议论,李克的脸色很不好看,这丫头现在难道是在要挟他吗明知道这是一个谎言,却还在别人面前提起,他看了看宫玉庭的脸色,心情又阴霾了几分。
“你们先出去罢,我们父子二人有话说。”李克捋了捋胡须说道:“玉庭也先出去罢。”
幽魄,为了你今天我可是要跟父亲决裂了呢
“说罢,你到底要怎样”李克坐在首座上,虎目带威。
水月寻到右首的椅子入座,落落一笑:“放过幽魄。”
“不可能”李克断然拒绝,他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若是说放过就放过,等于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面:“幽魄的身份,你是知道的,就凭他当初的所作所为,死一百次也不为过。”
水月轻轻扶额:“这样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陛下编出的拙劣谎言,就让他自己去圆吧。”说着,水月站起身来:“这几日在镇北关我算是白忙活了,不过我要走,你敢拦着试试”说着水月面色一变,从怀中取出一物,一把向着李克扔去。
李克眼疾手快抓住,摊开手掌心中一惊,那通体翠绿的,正是夏国帝王的象征圣龙玉璧。
“陛下将圣龙玉都交托给了你,你就是这样报答皇恩的么”李克将圣龙玉贴身收好,猛地一拍案喝道。
水月眼睛一眯:“李克你做得太过了”她贴着李克的身子绕过,一抬手抽出了李克腰上的剑。此剑锋芒逼人,寒光闪闪,正紧紧地架在李克的脖子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今儿的是如果不能善了,头一个遭殃的就是你喊了你几声爹爹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今儿个,就桥归桥路归路,从此再无瓜葛”
李克怒视着水月,偏偏水月拿刀架着他,他无可奈何。水月看着李克脸上的表情,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扔在地上,摔门而去。
………………………………
第二十八回 谁把谁坑了?
水月疾步如风走到幽魄的房门口,她早就觉得混迹将相王侯是在与虎谋皮,现在话都说开了,她反而轻松了,她必须马上带着幽魄离开。
“幽魄,我带你离”水月行色匆匆地推开房门,话到了嘴边,却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房中的情景,让她大惊失色,地面的石板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幽魄不知怎的,竟然从床上挣扎着爬到桌边,地上尽是瓷壶的碎片,此时他正拿着尖尖的碎片对准了自己的喉管,正准备狠狠地扎下去。
水月快步上前夺走了幽魄手中的碎瓷片,看着一地的殷红,心头猛跳:“你这是做什么”
幽魄垂头不语,怔怔地盯着地面,眼中生机全无。
水月盯着幽魄的侧脸半晌,忽然大笑出声:“哈哈哈”她扶着桌子跌坐在椅座上:“我这是在做什么为了一个生无可恋的人,我竟然”水月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自己为了挽回他的性命不惜跟李克翻脸,而他却丝毫不当回事,这还真是讽刺
幽魄白色的底衣混着浓浓的血腥味,面色苍白如纸,眼下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了。他长长的睫毛微抬,冰瞳转向水月:“你说让我想想活下去的理由,我想着我活下去只不过让大家都不痛快,倒不如死了干净。”
水月听了此话,沉默了半晌,她实在很欣赏幽魄,所以才不顾一切地救他。当日在小镇中,幽魄一双冰瞳、一把清剑,绝世清逸洒脱的风情,今日的幽魄却是这般田地
说起来,自己也有责任吧。
“你是说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吗”水月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跪坐在幽魄的面前:“我说要你活下去呢我不准你死,这算不算一个理由”
幽魄冰色的瞳孔微缩,依旧沉默。
“我说”水月将幽魄清瘦颀长的身子揽住,琉璃眸子跟幽魄的冰瞳对上:“我喜欢你。”
这短短的三个字好像惊雷一般让幽魄心中一震,他冰色的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你”
“呵呵,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应该是你在余螣郡,挥剑救了一位疯癫女子的时候。那时候我在人群中看你,就已经被你吸引了吧。”水月轻轻搂住幽魄,目光却像是在追忆。
幽魄身子不由地微微挣扎着:“我不记得见过你”
水月见状微微松开了手臂,低低地笑道“后来,你去刺杀夏皇,是不是自以为掩藏地很好但是我一看到你那双眼睛,我就认出你了。当时宫玉庭要追杀你,我心中一动,拦了下来。”
幽魄眼睛微眯,回忆起当时的一幕幕,当时在场的不过四人:夏皇、李克、宫玉庭、还有一位不知名的女子
看到幽魄若有所思的神情,水月轻轻一笑:“不错,我就是当时那个被你忽视的女子。”
“世上哪里有你这样的女子”幽魄听到水月的话,不可置信的盯了水月半晌,之后脸色更是惨淡。哪个女子这般凌厉,将数万蒙军杀得丢盔卸甲。
“你是夏国的人,能跟在皇帝身边想必地位也不低,今日却要帮我这个俘虏,难道是要叛国吗再说,我也不会喜欢上你,何必白费力气”幽魄清冷地看向水月绝世容颜,话不自觉地多了一点。
水月冲着幽魄眨了眨眼睛:“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为了心爱的人,疯狂一回又有何不可呢你想死,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说着,水月将幽魄冰冷的双手握在手中,你眼中的冰寒,我心痛,希望我这一点点温暖,可以让你展颜。
“水月”宫玉庭推开了房门,房中已经空空如也,幽魄不见了,水月也找不到,宫玉庭的额头上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眼中尽是彷徨之色。水月,你究竟为何不告而别,难道是为了幽魄你心中可曾有半分想过我的感受
李克站在门边脸色铁青,他没有想到这女子的性子如此倔强,竟然说走就走,不留半分余地。
“李将军”宫玉庭猛地转过身来,看向李克;“你们到底说了什么水月为何不告而别水月是你的女儿,她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
李克不知该如何作答,陛下当初猜对了,宫玉庭对水月有情,只可惜这个女子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么好掌控的。谎话再难编下去了,李克捋了捋胡子,皱着眉头准备坦白:“玉庭,水月她其实”
宫玉庭不等李克把话说完,就急急地推门而去:“不行,我放心不下,我要把她找回来。”你无心也罢,你凉薄也罢,我宫玉庭认定的人,你想逃到哪里去
李克在门边静立了一会儿,眼中眸光流动,最终开口道:“来人”
“在”当即有人开口应道。
“传令下去,派些人暗中查找李月的的下落。幽魄出逃一事,给我把口风锁严实了,若是泄露出去办点,提头来见”
“诺”
李克从怀中取出那枚翠绿色圣龙玉,细细端详了许久。夏国至宝握在手中,重逾千斤。心道不知陛下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将传国玉璧交到旁人手中,今日若是她携着玉璧逃走,损失将是不可估量的。
李克将圣龙玉对着阳光,阳光之下,可以看到五彩龙气蒸腾萦绕,今日有幸一观,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怎么”李克细看了半晌,只能看到一些细微的玉絮,心中顿时揪紧。他略微思量,然后将手中的玉璧重重地朝着石板上砸去,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碎末飞碧。
真正的圣龙玉是砸不碎的,夏国始祖将圣龙玉当做护心镜,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数次救他与危难当中。
“好样的”李克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看来还是小觑了你”
………………………………
第二十九回 世外桃源
“吱呀,吱呀”车轮压过崎岖的山路,周边尽是茂密葱翠的树林,蝉鸣鸟家夹杂其中,不见人迹。
“你可有好些了”水月抬手摸了摸幽魄的额头,黛眉紧蹙。
幽魄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左腿的干净的纱布又渗出了血迹来,他现在的情况很是不好,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一口气若有若无,不知什么时候就
水月一身水蓝的衣裙,美得好似凌波仙子,只是眉宇间带着一抹化不开的忧虑。她此时心中焦急万分,一路上的颠簸,让幽魄的伤口不断恶化,这一株冰山青莲,眼见,是要凋谢了。
“幽魄”水月见幽魄神色痛苦,便将幽魄的身子揽着,让他枕在自己身上,手中的丝帕轻轻擦拭着幽魄额上的冷汗。“前面可有落脚的地方”水月拉开车帘,问了问赶车的人,她必须尽快找一个地方落脚,为幽魄找大夫医治。
“哎呦,我说姑娘啊你说说这一路上你净让我找偏僻的小路走,我哪儿知道现在到了哪儿啊”这赶车的满嘴牢骚,他活了几十年,虽说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但是看人的眼力劲还是有的。
水月跟幽魄,穿着气度都是富贵人家,但是这男的断了一条腿,女的又净挑小道走,必定是沾染上了什么麻烦事。他就是一小人物,还指望着自己多活两年过过安生日子呢所以他原先不肯驾车,万般推脱,要不是水月拿剑搁在他的脖子上,恐怕还是差使不动他。
水月一甩帘子,冷冷地喝道:“好好赶你的车,亏待不了你”这个人虽然贪生怕死,但是好歹还算老实,水月也没有过多与他为难。
车轱辘的“吱呀”声在林中显得单调又枯燥,赶车的在外面昏昏欲睡。
车厢中,水月在心中思量了许久,最终伸手去揭幽魄脸上的面具。幽魄脸上的面具实在是太过招摇了,他们要找地方落脚,起码要打扮得像普通人一样。
“你干什么”幽魄紧闭的双眼一下子睁开了。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冰瞳中却射出寸寸寒芒。
他的面具只能在那个人的面前摘下。
“我想要独占你,怎么办你这整个人都是我的,从今儿起,你的容颜只容我一人瞧”那日,蒙赢将他圈在怀中,轻轻舔舐着他的耳垂,口中呢喃道。
幽魄嘴角一软,自此之后,幽魄用精致的银质面具挡住了自己绝世容颜,纵然别人有诸多妄想,这一朵冰冷的青莲,也只为他绽放。
“我要瞧瞧心上人的样子也不行”水月挑了挑眉:“你放心,就算你面具下的脸丑得吓人,我也是不会嫌弃的。我是认定了你的人,又不是看中了你这张面皮”
幽魄无力地偏过头去,没有发话。
车厢中的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下来,水月思量了半晌,终究不知道如何开口,不管她怎么解释,都觉得有些不妥。道歉她实在是说不出口她不得不承认,这次做得当真有些任性冒失了。
“姑娘,前面有一个小庄子,要不我们就在那里先落落脚”车帘子外的车夫扯着嗓子问道。水月心中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清了清嗓,掀开了车帘道:“也好,就到那里去吧。”
马车驶到了一处幽静的地方,周围不再是虬曲的树木,一排排翠竹随风摇曳。往竹林深处驶去,青绿色的竹屋坐落其间,炊烟袅袅,甚是宁静平和,清新怡人。
车夫眨了眨眼:“这倒是一个好去处,难得这深山老林中还有这等静僻的地方,从前竟然全然不知。”
这么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水月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在这里很难找到好大夫帮幽魄医治,不过有个地方落脚总强过在车马上颠簸。
马车辘辘地压过竹林间的小路,村中各家各户门前都有些小的栅栏,各自圈一些地,种些瓜果蔬菜。一些妇人正在田中为瓜藤菜圃浇水,突然见到这一辆马车驶来,一下子都被吸引了过来,指指点点,议论不止。马车慢慢地停了下来,车夫跳下马车,墨绿色的车帘子被拉开。村中妇人都伸长了脖子观望着,不知从这辆马车中出来的是何等人物。
水蓝的衣摆被林间的微风吹动,传出一股自然的体香,头上步摇叮当作响,藕白的手臂扶住了车门,车中出来一位绝世佳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如月出之皎皎,似流光而熠熠。
“哎呦,这可真是一位绝色美人,娇滴滴的好似天下下凡啊”一位妇人隔着篱笆笑道,众妇人闻声,都笑着一阵附和。
“老妇活了七十多载,这样的人物还是第一次见,呵呵。”村中一老妇人推开了柴门,颤巍巍地拄着拐杖来到车前。
水月连忙下车行礼:“婆婆,小女李月,车里的是我的夫婿,现在身受重伤,不知婆婆可否行个方便,让我等落个脚”
这老妇眼睛一眯,似有一些精明的味道:“哦,原来是月娘子不过老妇家中简陋,怕是招待不了贵客啊。”老妇这话一出口,原来笑着围观的妇人,都是散了开来,浇水的浇水,松土的松土,各干各事,还跟先前一样平和惬意。
水月看着这一幕,美目微眨,这村中当真有些古怪。虽然村中妇人个个荆钗布裙,素面朝天,但是却不像寻常妇人般嚼舌根,爱凑热闹,尤其是这老妇人,似乎颇有些气度。
水月浅笑道:“婆婆说笑了,婆婆若是肯行个方便,月儿感激不尽,哪里来的简陋一说”
这老妇一笑,脸上一条条皱纹深陷:“娘子,我也不瞒你说,家中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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