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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心远-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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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了移花宫、慕容家与明教的绝密心法,哪有这么容易便给你领悟出来”
“阴宫主着相了,”石之轩毫无异色,漠然摇头道:“他山之玉,可以攻石,石某遍观诸家武学,创出这等不世绝学,正是武林之福,至于过程,只是手段而已,何须介怀”
“他山之玉,可以攻石哈哈,笑死本宫了”阴姬大笑,身形却不动,只是将左手平平伸出,向下一握。
舟下十丈耶溪清水自行跃出,凝成一只六尺神鸟,蛇颈龟背,足足而鸣,音如钟鼓,却是一只冰凰,绕着阴姬徐徐盘旋,长长的五色尾羽仿佛为她披上一条云霞织成的大氅,灿烂流离,光彩夺目。
溪接地坤,浊而重,柔而静,为阴为凰。
这变化只在一念间便已完成,石之轩淡立不动,只是同样漠然伸出双掌,轻轻一震,周身十丈内空气便归墟般一黑,又明月般一白,混成一张阴阳双鱼图,暴涨又缩,一念间便稳固下来,大不盈尺,如水银之盘,黑白蒙一,徐徐旋转,散发出恐怖的气机,直似阴阳之机,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循环流转,恍恍惚惚,不死不灭。
这阴阳不死物象,正握在石之轩掌中
“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石之轩,你还差的远”
阴姬轻叱,右手一招,漫天雨水便又化成一只玉凤,与冰凰交颈而旋,天地交泰,动静合冥,刚柔相得。
这便是神水宫最高武学之一,神水凤凰物象
阴姬一跺脚,电射而出,在耶溪上画出一道五彩虹光,灿然经天,袭向石桥。
“全力一拼,正合我意”石之轩犹能好整以暇,长笑一声,拔地而起,幻成一道黑白不明的混洞,扑向虹光。
大宗师交手,诸物避退。
二人在雨幕中各拉出一条长长通道,轰然相撞
小雨落下,化成水气,又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大力高速甩出,旋转着散成千万道凌厉剑气,上溯天际,下落黄泉,粉了彩舟,碎了石桥,裂了层云,断了溪流。
云散了,雨住了。
暮色便降临大地,苍凉而漠然。
彩舟飞屑,石桥扬末,层云如破帛,东一块,西一片,不成样子,唯有耶溪,顿了顿,缓缓注满这新生的百丈大坑,也不奇怪为甚么自己身上多了一片小湖,便继续流了下去。
人也不见了,只有东方的第一颗星,升起,闪烁。
“太白星”西湖边上,正是凉风拂面,垂柳吐芽之时,一位白衣少女站在梅庄前,望了望天边,看见断桥,想起白蛇故事,一按腰间白色剑,叹了口气,转身敲门。
少顷,门开了,走出一名灰衣小厮,年纪不大,行走间却悄无声息,双目泛活,隐隐有光,气息悠长,竟是已贯通了任督二脉。
小厮躬身笑道:“不知是何方贵客驾临敝庄,还请明示,好叫小的前去禀报夫人。”
少女漠然道:“华山颜歌。”
小厮一怔,长揖道:“原来是颜大小姐,还请随小人来。”
颜歌随了这小厮过门穿堂,分梅涉桥,到了正堂坐下,那小厮轻轻挥手,立刻有清秀婢子捧了梅韵香寒茶上来,躬身道:“大小姐还请稍坐,小的这就去禀报老爷夫人。”
颜歌端坐不动,小厮退下。
茶香淡远,恍如寒梅,颜歌垂目。
过了片刻,后堂无声出来两个人,男子拓落潇洒,青衫磊落,女子大气俏丽,绝色人间,正是令狐冲任盈盈夫妇。
“颜师妹,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还未来到跟前,任盈盈便笑道。
颜歌站起,平静道:“见过大师兄,师嫂。”
令狐冲抬手示意坐下,笑道:“师妹此来,可要多住几日。华山清冷,待我明日回来,便和盈盈带你去西湖一游。”
颜歌摇头道:“大师兄,我此番前来,是因太师叔有信于你。”
“风太师叔”令狐冲当即站起,恭敬接过颜歌递过的一封信,展开一瞧,神色忽变,嘶声道:“怎会如此”
“冲哥,怎么了”任盈盈与令狐冲成亲多年,从未见到他如此颜色,不禁关怀问道。
颜歌也毫不知情,她自然没有半路拆开瞧过,是以对这已经是大宗师的大师兄竟如此变色,也颇为不解。
令狐冲脸色发青,冷汗滚落,听到妻子发问,再瞧颜歌不解神情,长长吐了口气,将手一握,那信便成了一股轻烟,缓缓飘出堂外。
“太师叔在信中说了甚么,让大师兄你如此谨慎”颜歌好奇道。
令狐冲摇摇头,颓然坐在椅上,任盈盈见状一挥手,几个婢子立刻退了下去。
“不可说,不可说。”令狐冲怔了半晌,苦笑道:“小师妹,你下山时,师父师娘可曾说过甚么”
颜歌一怔,沉吟着,道:“倒没别的,只是娘亲嘱咐你过年时回山看看,爹爹只说叫你多喝井水,西湖的水有些浮了。”
“回山看看多喝井水,西湖水浮”令狐冲摇头苦笑,似是不知该说甚么好。
“冲哥,这话有甚么深意么”任盈盈瞧了颜歌一眼,问道。
“没甚么。”令狐冲面色已恢复过来,爽朗笑道:“师妹你一路奔波,想必还没用饭。盈盈,叫他们上菜罢,明日咱们去游一游这水浮的西湖,嘿”
任盈盈瞪了他一眼,拍拍手,堂外婢女便鱼贯而入,素衣素裙,素手端了西子菜色上来,香气扑鼻。
清香扑鼻,令人神弛,直欲醉去。
徐子陵没有醉去,他只觉得头大。
在他前面,是师妃媗。
在他身边,是石青璇。
前面是往日的精神恋人,身边是现在的知心妻子。
妻子正瞪着恋人。
在这种情况下,你能怎么办
徐子陵只好揉鼻子,于是他发现楚香帅教他的法子确实有效。
师妃媗青衣素发,通明如月,岁月年华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一丝痕迹,此刻正欣然笑道:“石师妹,子陵兄,你们不准备要一个孩子么”
徐子陵登时俊脸微红,只好更加用力的揉鼻子。
石青璇摇头道:“师姑娘,你拦我夫妇去路,究竟有何用意”
三人正在桃花江边,清风徐来,水波荡漾,倒映出东方正在升起的龙角星,摇曳着丛生的水莽草,楚地故老相传,此草人食则亡,化为鬼魅,无得转生,须得惑一生人服草而死,方能解脱而去。
师妃媗状似无奈,摇头道:“我只是打个前哨,真正找徐兄的另有其人。”
“是”石青璇只说了一个字,便看见了一叶扁舟。
扁舟自下游飘然而来,无人操篙,只立了一位清癯老人,头发是长而白的,眼睛是童而真的,面上是孩子般的笑容,正在双手虚点江中水草。
老人一点,水下黑色的幽草便消散了一大片去,扁舟后方便留下一片清澈的星光活水,前面深邃如渊的黑色静水便少了些。
自三人看来,这老人一路而来,便有淡淡光明随行,似乎跟了一条星水混成的神龙,这老人仿佛也成了自东方正在抬头的青龙宿中下凡的仙人,正在除去这害人的魔草,好还人间一个清平。
石青璇住口,是因为她认出了这老人。
她本是聪慧女子,此刻虽只窥到了一角,已清晰地看到了一个庞大的计划。
这计划毫无精妙处,纯以力破,所以无法可破。
所以她忧虑。
徐子陵看了她一眼,情意脉脉,已知她心意,笑了笑,上前长揖道:“宁前辈,小子劳您大驾,于心实在不安。”xh118
。。。
………………………………
第二十一章 不动如地,星月伤花
秦州四派一帮,华山,全真,古墓,楼观,金钱。
这老人正是楼观道主,散人宁道奇,当代道门大宗师之一,功参造化,无怪乎有此神龙随身异象。
扁舟停下,宁道奇充满天真童趣的眼睛望了过来,悠然道:“星垂平野阔,子陵将欲何往”
徐子陵平静与这道门宗主对视,道:“小子要去京师。”
宁道奇哈哈大笑,扁舟无一点沉浮,道:“子陵可需舟楫,以渡苦海”
徐子陵笑道:“我若取了舟楫,前辈又何以渡江”
“又何必渡”宁道奇摇头道:“赏此清风星光,参悟天道,岂非乐事京师营营,子陵又何必入此碌碌红尘”
师妃媗瞧了瞧石青璇如空谷幽兰的身姿,忽然道:“石师妹已有了身孕罢”
徐子陵身形剧震,看向妻子。
石青璇俏脸宛如玉石雕成,灵动黑眸一转,落落大方道:“我也是前日才发觉的,师姑娘怎地如此熟悉,莫非”
莫非如何,她却没说出来,只是拿眼上下打量师妃媗,颇为不怀好意。
师妃媗毫不介怀,拂了拂轻飞的秀发,含笑道:“子陵忍心让师妹如此奔波劳顿么”
徐子陵瞧了妻子半晌,见她脉脉真情目光,脸上柔和神色渐渐敛去,现出坚毅神色,转身长笑一声,道:“宁前辈,小子斗胆,还请您老人家指点。”
宁道奇叹息一声,道:“我近年来已将武功忘的差不多啦,只剩下最后一招流连不去。”
大凡越高明武功,蕴含道理越深,修炼的人体悟也越深,如重斧巨剑,威力也越大,只是那终究是别人的。
持之虽能纵横世间,却不是巅峰,只是想要更进一步,唯有将所学尽数溶了,炼成一枚性情心慧之子,种成自我真武之树,才有止一招之说。
徐子陵三人尽皆是武学通达之士,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石青璇不免为夫君担心,师妃媗上前一步,挡在她侧身前,却不知是甚么心情
徐子陵默然不语,只是站在大地上,微笑。
“子陵若是接下我这一招,已是比我厉害的多,我自然没老脸阻你啦”
徐子陵微笑,宁道奇点点头,将手向后一招。
平野上便忽然多了一道瀑布,通天彻地,却又静默无声。
似乎半江水全都倒立而起,混了苍龙星宿光辉,成了一条浑身泛着淡淡白光的神龙,悬挂在天地间,眨眼间又急剧缩小,只有婴儿手臂长短,光华充盈,道韵流转,长吟一声,疾扑而来。
星光为虚,江水为实,却都玄妙无方,承道传法,无处不在,此即为玄虚化道物象。
徐子陵抬手指天,轻轻一跺脚,身心意便合一,遁入了天地间。
师妃媗轻咦一声,徐子陵的应对之术倒令人惊奇,他并没有施展大宗师独有的物象之法,只是瞬间结了一印,以虚字将已由繁归简的九字真言催发到了极至
于是他就消失了。
不存在的对手,如何攻击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子陵好功夫”星水神龙一下子失去了目标,逡巡不前,上下游动,吟吟直吼,宁道奇笑了笑,一点,星水便又化开,却不散去,只默默地成了一片波涛,淹没了徐子陵消失的地方。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世间何物可离于水乎”宁道奇左掌一扑,那团星水便因形制流,因势制敌,一震,当中便现出一个人形。
正是徐子陵。
石青璇忽然笑道:“宁前辈,你是在打架,还是在背书”
交手中的二人谁也没顾上她,徐子陵本也不期望能就此躲过,甫一现身,他双手便捏着一印,状如水瓶,又似心形。
星水便泊泊流进瓶中。
宁道奇微微一笑,不加阻止,反而双掌一催,似乎半江水一瞬间便全部汹涌灌了进去,如同喂一个撑着了的柔弱女子又吃了三十六个包子,四十九个馒头,七十二张大饼。
吃撑了的人再强迫她吃,会怎样
会爆掉。
水瓶印便爆掉了。
爆炸通常是伤人的,只是有时也未必。
爆炸若是发生在乡村私塾,国子学堂,又若是在京师紫薇宫,太垣堂,那便是泼天大祸,但若是工部用以开山荡矿,或是战场神机燧发,那便是国之利器。
所以事无好坏,只看立场与位置。
银瓶乍破,徐子陵便将瓶子扔了出去。
扔石头一般,扔向了宁道奇。
这一扔,就好像顽童点爆竹,半天不响,耐不住跑去看,忽然炸时,顽童反应神速,一脚将它远远踢开了,就伤不到自己了。
只是很不巧,他踢开的地方刚好有个人。
现在宁道奇便是那个倒霉蛋。
之前星光神龙如同驯熟的老虎,乖巧可爱,现在扔回来的这团正在炸开的水雷,便是老虎狂性大发,要咬人了。
宁道奇疾退,一闪,便到了对岸。
徐子陵一点地,抱起石青璇,暴退,却与师妃媗不同方向。
无尽的星光蓦然爆发出来,就像明月忽然来到了地上。
明月圆了又缺,成了一弯弦月,挂在东天。
师妃媗一身青衣,凌波渡江,问道:“散人”
宁道奇看了看已经不见的扁舟,微笑道:“我已大耗元气,想必子陵也是,决计是赶不到了。”
师妃媗望了望东天弦月,怅然道:“那样最好。”
弦月忽然落了下来。
落在凌空漂浮的丽人掌中,便又成了一轮明月,就好像她将月亮邀了下来。
丽人冷如掌中月,冰霜般道:“燕南天,你实在不应该在晚上出现在我面前”
背剑的燕南天还未说话,他身边一个精灵似的男人已经嬉嬉笑道:“邀月阿姨你好,怜星阿姨你好,花无缺你也好,你们漂这么高,小鱼儿仰头说话好难受呀”
“油嘴滑舌”丽人左边还是一位丽人,正微嗔道,她却与邀月的月殿冰霜仙子不同,她如远星,柔和而不耀眼,淡淡的光芒直照进人心里。
二人身后是一位沉默而无缺的男子,容貌无缺,气度无缺,武功无缺,身份无缺。
正因为太无缺了,所以完美的不似凡人,朋友便很少,所以花无缺大多时候都是沉默的。
江小鱼却是他仅有的朋友之一,所以他笑了笑。
燕南天右手握住剑柄,冷冷道:“邀月,不要去。”
“白痴两个人还想拦我们三个”邀月叱咤一声,“星月花击”
手一挥,掌中明月便当头砸了下来。
怜星无奈摇头,一招手,漫天星光便落下来,聚在她手中,成了一个晶莹璀璨的梦幻小球,激射而出,绕在坠落的明月左右,花无无缺同样挥手,星月便凭空穿了一件花衣,轰然撞来
百丈内地面龟裂开来,蛛网一般碎掉,燕南天拔剑一挥,一道烈焰般的剑气冲天而上。
小鱼儿却不见了。
燕南天以一敌三,自然不是寻死。
邀月怜星正觉不对,花衣忽然束紧,束的很紧,便成了囚衣,肘腋生变,星月骤然一慢,烈焰剑气烧了过来。
“你”邀月怜星心中一惊,飘身欲避,背心已各自贴了一只手掌,真力狂暴催动,二女吐血飞抛,半空携手互相渡气,落地轻盈一点,便没入林中,只一道冰冷声音穿林而来:“花无缺,你很好”
小鱼儿落下,看着花无缺沉默面容,嬉笑道:“大哥,这对两位宫主来说,反而是好事哩”
燕南天掠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却甚么也没说。
花无缺仰天长长吐气,忽然长啸。
长啸分很多种,有悲愤,有慷慨,有苍茫,有激越,当然也有狂喜,只是很少。
狂喜多半是大笑,或是大哭,而且多半是三声,重复婉转,用以表达强烈的感情。
西门吹雪不是一个常笑的人,此时他也既不狂喜,也不悲愤。
虽然有人拦了他的路。
事实上,近年来他的情绪基本是在一个很稳定的的范围内。
假如人一生的情绪是一个定数的话,他现在剩下的恐怕不多了。
因为自他剑道有成以来,有一件事很大地消耗了他的喜悦,他的悲伤,他的快乐,他的痛苦,他的希望,他的绝望。
而西门也因这件事,剑法一举臻入近道。
自然,对全程参与这件事的另一个人来说,也是如此。
这件事也在很多年内,成了江湖中经久不衰的话题。
因为它的不可思议,它的轰动,它的意义,都是很难很难见到的。
这便是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与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的恋情。
二人这正邪之恋很是艰难,一路伴着鲜血,杀戮,阴谋,阳谋,明仇,暗斗,几乎将正魔二道绝大部分江湖门派全卷了进去,因为当时双方已经被认定都是二道未来的巅峰高手,如果被对方所惑,背叛立场,一增一减,就是两位大宗师的差距,绝非小事。
所以各位宗师,大宗师级数的人物,纷纷出面,或镇压,或击杀,或劝阻,或另有意图,热闹异常。
幸好二人虽然面对整个江湖,也曾分分合合,却终于走到了一起。
现在西门吹雪与东方不败正在一块,又有两个人站在了他们面前。
一人掌中有剑,雪白的剑。
一人掌中有刀,漆黑的刀。
。。。
………………………………
第二十二章 东方轻吹雪
“无趣。”东方不败大红凰衣如火,吐出的两个字却没有一丝温度。
“人生本就无趣。”雪白的剑,雪白的衣,苍白的脸,正如白云孤城中凋零的一片落叶,寂寞地飘在泥土中。
西门吹雪凝视着叶孤城,就好像看见了自己。
只是除了那透入骨髓的寂寞,高处不胜寒的寂寞。
他也曾如此寂寞过。
“我实在想不到,与白云城主的初次见面,是在这这种情况下。”西门吹雪沉默了一会,方叹息着。
“偶尔会有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不失为无趣人生中的一点亮色。”叶孤城望着七丈外的两个人,白衣如雪,红枫胜火,本是水火不融的两种色彩,却又不可思议地溶成一体,目中不禁露出奇异神色,一闪而过。
“呵呵。”东方不败掩唇轻笑,凤波流媚,瞧了瞧一直垂头沉默的黑衣刀客,嫣然道:“这天下练刀的很多,高明的倒很少。久闻白云城主一向孤芳自赏,竟与这位一起来拦我二人,却不知他是谁”
“不是丁鹏。”西门吹雪冷冷道。
刀客霍然抬头,一双眼睛比身上衣更黑,恍如地府中熊熊燃烧的冥火,于极致的黑暗中却又蕴有一点大光明。
“我是傅红雪。”刀客说了一句话,似乎看清了对手,便又垂下头去,黑色长发遮住眼睛,只盯着自己的刀。
漆黑的刀,苍白的手。
东方不笑了,她眼珠转了转,也不管正在暗暗对峙的两个绝世剑客,只是瞧着刀客道:“传闻你只有一个朋友,便是叶开”
傅红雪点点头。
剑气隐隐,东方不管,又道:“叶开随了小李探花三人出海追查血案,也是你们引开的。我们此去京师,正是替他做未竟之事,你为何要拦呢”
她说的很认真,很严肃,很有道理,半点也不蛮横,毫无日月神教,东方教主的霸气。
反倒像一个有理有据的诉师。
“与你无关。”傅红雪盯着她,漠然道。
“卿本佳人”东方沉默了会,长长叹息着,似在惋惜,最后一个精致尾音在空中婉转漂浮,绕上一片春夜的落叶,隐隐折射出辽阔旷野上东方遥远的星光。
落叶扰动气机,四人同时望了过去。
坠地那一瞬间,便是出手之时。
却不知谁胜谁负,谁生谁死
“奈何从贼”曲水闻大人似的叹息着,却只令人感到真萌,连边上那只猫都打了个哈欠,却马上就被主人拍了脑袋,于是就跳到她腿上,卧下来,眯起眼,在温暖的怀中,在漫天星光下。
陈远望了望远处山坡上一群身影,当先五人中有四人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红色的连玉,混沌色的君王心,黑色的不明身份,那青色的正是那夜被苏春水与曲水闻联手击飞的采花贼,也不知是谁。
说采花贼似乎不大妥当,因为他左手边便站着一个女子,夜风吹动她的浅黄衣裙,勾勒出一种少女独有的窈窕姿态,弱腰纤纤可堪一握,直欲乘风归去,直上青云,却被斗笠压住,垂下面纱,遮了容颜。
三人已认出,她正是当夜那先行破窗而出的少女,轻功很高,试图引开三人,却没有成功,此刻与那青面人站在一起,正是一伙。
曲水闻便是叹息她。
“明日午时幻境便散,他们想必要做最后的动作了”苏春水话音刚落,便看到了江面上的舰队。
五艘巨舰破浪而来,布满强弓劲弩,寒光闪烁,照彻铁衣,中间主舰上当头卓立一人,手足欣长,面色冰冷,正是宇文化及。
而城下擂台过了一日半夜的战斗,除了中间高台上众人外,只剩下了七名优胜者。
那七人大多是中门小派之主,或是江湖独行客,虽然外功招式差劲了点,却也都是先天,只最后一个人,只是任督,使拳,却不是是空手。
正是那平荒少年。
陈远扫了下方一眼,又望着宇文舰队,“宋家船队是被驱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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