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江湖心远-第4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叹声入耳,席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忽然消失,人人都在想着一些毫不相干的往事。
花满楼忽然想起了自己一人独处小楼时,耳中听到远山上花开雪落的动听声音,鼻中嗅到木生草萌的清芬香气,几乎便要心神俱醉
司空摘星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个冬天,天上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雪,自己衣不遮体,沿街乞讨,却无一人将目光投向路旁那快要冻饿而死的小孩,便在将要昏死过去时,忽然有一只纤纤素手递了一个香气溢人的肉包子过来
但这终究只是瞬间的事。
这叹息声虽然引动了诸人心中最美好最难忘的事,但二人均是当世高手,心志坚定,只片息间便回过神来,司空摘星耸然望向叹息来处,那里坐着一个小老头,正抬头望天,浑身散发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气息,予人以无限苍茫悲凉之感。
正是吴明,一声叹息,阻了双方。
陈远似无所觉,一杯又一杯,杯杯不停,转瞬已饮了七八杯下去。
“好像很久以前,有个人也在我面前,这样一杯接一杯,欲醉芳心苦”
陈远正出神时,忽听对面吴明道:“秋公子,仇先生虽略有失仪,却也不必去喂鱼,不如命他持锥一舞,以谢其罪,如何”
陈远一时失笑,招回二人,道:“古有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今日仇人舞锥,莫非欲仿博浪旧事,行惊天一击”
吴明自袖中取出一物,托在掌上,笑道:“秦皇沛公武功如何,老夫倒是不知,但以秋公子这般惊天动地的修为,似乎不必担心罢”
偏西月光下,一柄小小纸剑正静静躺在小老头满是皱纹的掌中,像是玩具。
陈远以手撑额,似是醉了,揉揉脑袋,恍然大悟:“即如此,那便起舞罢”
吴明深深看了仇居海一眼,于是仇居海便持锥,出席,站定,怒喝,挥起。
起的却不是舞,而是风。
狂风。
犹如海底怒吼的暴烈气浪,恍如一根根被千钧重弩甩出的破甲利箭,向四面呼啸兜射而去,射走玉杯,射走金樽,射走珍味,射走酒案,最后似乎连在场众人,都要给射走,射掉。
掉落悬崖。
席间侍女们早已退下散开,只余案上诸人,也早有几人禁不住如此劲风,满面羞愧地退了下去,还留在场上的,便是陈远方六人,吴明方九人。
这十五人却也有不同,陈远一方尚好些,五位高手不动声色间布下重重气障,阻弱箭气,只当是微风拂面罢了。
再观无名岛一方,自朱伦以下三四人尚可,也是那般布气,犹有余力,谈笑欣赏,再下四五人却满面涨红,举手投足,挥舞成风,护住案席,大大现了形迹,一时却也顾不得,只想着能留下来便好,哪知狂风骇浪中,舞锥人突地暴喝一声,如九天雷震,合在风浪中,疾扑而来,这四五人一个不防,身形大震,“噗”地一声喷出口鲜血,连连后退,眼见一个个脸色酡红,如醉酒一般左右旋转,正拿不住桩要摔倒时,忽有一阵轻风拂来,轻轻托住他们,稳了稳,又不露痕迹地散掉了。
这几人抬头一看,却是岛主正点头微笑,身前虽无气息波动,案上却半点也无乱相,齐齐整整,没动过一般,不由心中大是佩服,又是感动,又是动容,站在一旁,欲效死力一般,盯着陈远六人。
陈远无动于衷,仍是一手支颔,一手持杯,身不动,足不抬,凝视着杯中静酒,似乎这小小玉杯,要比场下那横世高手所舞劲气狂浪更值得一瞧。
如此恍如天威的狂风疾舞,持续了大半刻,仍不见衰弱之意,反有渐盛之相,这下连朱伦也忍不住动容:“这仇居海竟有如此神力,经久不衰,方前若不是先以内力伤他了一伤,说不得我这老筋残骨,便要损在他手中了”
那厢朱榜眼心中暗惊,这厢陆大侠瞧着那风车一般的铁锥大轮,面色沉静,心中却不住想道:“这般风箭倒无甚难处只是这人如此挥锥,阵势已要展到极盛,若他待气势攀至巅峰的那一瞬间,忽然将那百余斤的铁锥暴然掷出,挟前盛势,必是如雷霆闪电般的一击,我挡不挡得住”
如此一想,陆小凤手心霎那间已被冷汗浸湿。
正当此时,陆小凤忽听场下一声大喝,心中猛然一跳,睁眼去瞧,只见那凶浪核心处,忽地飞出一道黑色的闪电
闪电凄厉鸣啸,如百鬼夜哭,骸如岭,骨似林,凉浸浸,袭人身,更惊人心
百鬼哭谁
哭天子。
哭天子为何不治好这天下,致使生出这般残骸如岭,枯骨似林的惨世
陈远叹气,将杯一掷。
玉杯已轻掷,美酒已慢洒。
杯落地上,“叮当”一声轻响,传入众人耳中。
酒洒半空,“哧啦”一声轻响,谁也不曾听到。
。。。
………………………………
第七十章 金风玉露
第七十章金风玉露传入耳中,是因为太快了。
那玉杯方落在地上,清脆的轻响瞬间已传入众人耳中,似乎这两件事情是同时发生的。
未曾听到,却并非因为太慢了。
而是那“哧啦”一声响,只是在那汪酒水方寸之间徘徊,并没有传开,像是青藤缠绕参天大树,紧密不可分。
非但声音,连一丝气味也没能传出。
微小而急剧的气息震动化入徐徐洒开的酒液,像是画龙点睛的一笔,转瞬生柄出锋,催出了一把音酒小剑,不足三寸,晶莹可爱,如同远山之巅亘古不化的寒冰凝成一般,在月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微光,却足以夺人心魄,正正迎向上飞驰而来的铁锥。
铁锥如迅雷疾电,挟着摧至巅峰的汹涌气势直袭而来,像是远古雷神怒吼。
小剑可爱之极,琉璃玉润,像是幼童的玩具,不徐不急地轻轻掠了过去。
铁锥吼风,重重砸上,似要将整个酒案带陈远一块儿砸成粉碎,小剑斩浪,只取了一点。
二者瞬息间便已相撞。
叮
一声玉碎般的轻响,在场上悠然回荡,在众人心中响起。
但碎的却不是玉,而是铁。
一百单八斤重的大铁锥,被琉璃小剑刺中前端,鸡蛋一般的碎掉了。
这场景怪异之极,明明极快,在诸人看来,却似乎又慢极了,他们甚至可以看清那小剑先是点中铁锥,仿佛顿了一顿,铁锥上便布满了蛛网一般的裂痕,然后水花一般,哗地一下散开了。
这简直不是铁锥,而像水锥。
漫天四射铁片中,琉璃剑势如破竹,高歌猛进,前飞三尺,大铁锥已没有了。
众人正发怔中,小剑倏地加速,玉色光芒一闪,直取仇居海眉心
仇居海呆呆站在场中,一动不动,仿佛方才那一掷已耗尽了他合身气力,杀人的剑已飞至,却半点也闪躲不开。
眼见仇居海便要丧命时,忽有一人大喝道:“剑下留人”
除了吴明,还有谁人
吴明案席远了些,小剑破锥又太快,之后又无片息迟疑,直取仇居海而去,他似是此刻方反应过来,大喝一声后,一指点出,真力鼓荡,劲风激扬,正要拦剑时,异变又生。
他案上那柄雪纸折成的小剑忽然白光一闪,竟像活了一般,直直跳了起来,寒意大盛,直刺前心
吴明心中一惊,不及细思,行将点出的玄妙指力轻巧一个转折,正正点中纸剑锋尖。
真力交叱,吴明只觉食指一痛,忙又摧力,淡淡青光闪过,无声无息地,纸剑散架一般,崩溃还原,又成了一张雪白的雪浪纸,轻轻飘落在案上,光滑平整,瞧不出半点折痕,上面三行大字,金戈铁马一般,直欲破纸而出:
“月白风清,海涌天长,秋夜寂寥,霜叶添红,得闻君至,不胜欢喜,略备薄酒,伏唯一叙,歌吟长怀,聊以忘忧,万望勿辞。”
一滴鲜血落下,恰巧落在那个“红”字上,转瞬浸散开来,将这整个字染成了殷红颜色,如火燃霜叶一般,鲜艳夺目,直直刺入人眼。
刺入吴明的眼。
吴明怔怔望着那点红字,不能置信一般,呆呆瞧着,连右手食指尖也不觉得痛了。
但上天似乎不愿让他出神。
场中一声惨叫,将他拉回现实来。
吴明抬头望去,仇居海已卧在地上,本就五短的身子缩成一团,显得更小了,一动不动,一丝动静不闻,半点气息也无,显是死了。
远处众人围了过来,双目喷火,按剑持刀,一声不吭,席间诸人站起,暗聚真力,面色肃然,瞧着三人。
两个活的,一个死的。
无名岛一方自沙曼朱伦以下,没有一个相信这是真的。
方才还言笑晏晏,这少年一直笑吟吟的,竟突下杀手,随手一着,化酒为剑,便已杀了岛上最强者之一
“他难道不怕我们这么多人,一涌而上,将他们活活围死么”
陆小凤几人虽有防备,早知陈远要下手杀人,也不料是如此情景,一时也不顾看他,只是盯着对面方才锥舞中最后留在场上的四人。
一个沙曼,一个朱伦,一个黄衣人,一个妖媚女人。
这四人却看向陈远。
陈远恍若无觉,又取出一只酒爵,自斟了一杯,遥遥举起,道:“吴岛主,多谢美酒。”
吴明猛然一动,直直望了过来。
二人目光交锋,似乎只有一息,又仿佛过了许久。
吴明突一笑,亦举杯遥祝,道:“此酿名曰玉露春,乃是最纯真的少女处子,取初春之萌芽,仲春之芳菲,季春之落红,经由冰川寒泉三酿,火山熔浆三蒸,耗时三年,方得一小坛。只你我二人方得一享,秋公子方才化酒成剑,谈笑杀人,却是大大污了这美人佳酿,大损风流,诚不为美也。”
陈远笑道:“哦如此说来,确是我唐突了佳人,理当一赔罪。”
言罢,陈远将杯一倾,洒在案前,祝曰:“余实无知,唐三春之芳菲,突佳人之辛劳,敢以此谢,芳魂有知,烦请勿怪。”
吴明目中深处光芒一闪,又转瞬逝去。
一旁诸人大多早瞧的目瞪口呆,不明白这两位,一人方下杀手,一人才损大将,竟转瞬似已抛到脑后,谈笑风生起来。
说也奇怪,那玉露春在杯中时,半点气味也不显,此刻一经倾洒,登时芳香四溢,化入风中,又轻轻散入众人口鼻,令人心神俱醉。
酒虽倾,却令更多人得以一嗅香气,似乎也划得来了。
陈远祝罢,将酒爵放在案上,轻轻嗅了嗅风中香气,笑道:“我有一物不明,烦请吴岛主再解。”
吴明不动声色,挥手道:“但问无妨。”
陈远笑道:“这酒是玉露春,极尽芳菲,我已略知,却不知这风,又是甚么名目”
吴明大笑:“秋公子好眼力说起来,这风倒也与公子颇有缘份哪”
陈远笑容渐渐消失,僵坐不动,眉头也不皱一下,道:“哦”
吴明前俯后仰,似止不住笑,顾不上说话,只挥了挥手,一边沙曼先是娇声笑了几笑,才道:“此风名曰金风秋,也有个秋字,岂不与公子有缘”
陈远目中异色一闪而逝,轻声道:“金风玉露一相逢”
沙曼笑颜更盛,更媚,抚掌赞叹,曼声吟道:“便杀却人间无数”
。。。
………………………………
第七十一章 暗战
“杀却无数”
星渐隐,月更西,风更冷,陈远僵坐,似是不解,却没有皱眉。
却不知是不想,还是不能
沙曼看了一眼吴明,见小老头没甚意见,便微微一笑,得意道:“这玉露酒本是上好滋补之物,单饮此酿,驱五脏病气,疏六腑淤塞,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诚为无上妙品。”
冷风吹动衣衫,陈远眼珠一转,看向边上陆小凤,见他们一个个都是脸色苍白,紧闭着眼,似是在加紧行功运气,便叹道:“如真有此神效,却也当得起无上之称。那金风秋呢,又有甚么功用”
沙曼像是没有看到一样,神秘一笑,道:“这金风秋吹在人身上,净体除垢,玉肌生光,却也是极好的。”
陈远似乎此刻方恍然大悟,道:“这两样极好的,混在一起,便不好了”
沙曼冷笑道:“不错”
吴明似是笑够了,回过气来,站起离席,摇头叹道:“老夫本以为秋公子是世间真龙,岂料如此轻易便倒下了,实是令人扼腕哪”
星已依稀,月已半坠,山下的涛声也似变的极为遥远,小老头一步步走近,微驼的背渐渐直了起来,小小的身躯似也突然变得高大起来,如渊如魔,如恐如怖,慢慢逼了过来。
陈远端坐不动,望着逼近的敌人,面色不变,忽然道:“鹊桥呢”
朱伦面现挣扎,沙曼脸色一变,吴明骤然止步,盯着陈远,缓缓道:“甚么鹊桥”
陈远一字一句道:“若无鹊桥,金风玉露如何相逢”
吴明瞪着陈远,良久,仰天大笑道:“好秋公子可惜可惜”
陈远似是不解,微微皱眉:“可惜”
吴明复又起步,气势渐盛,叹息道:“可惜秋公子为帝时清正朝野,化道治世,如此人物,本可成为治世明君,名垂青史,偏偏要白龙鱼服,来这远海荒岛,自寻死路,却又怪得谁来”
二人渐近,不足丈许,陈远沉声道:“你敢杀我”
吴明一愣,摇头嗤道:“本以为秋公子如许英才,临死前定有高论,岂料竟如凡夫一般,恐吓要胁,挣扎求命,实在令老夫大大的失望”
陈远忽然笑道:“吴明,你不奇怪吗”
吴明心中一动,道:“秋公子不必拖延时间了,这金风玉露一经渗入体内,便禁脉锁气,任你内功再高,没有三个时辰的功夫,休想逼出一丝半毫来。”
口中如此说着,吴明却总觉再拖延下去,会有非常不好的事情发生,还是尽早下手为妙
于是他便一指点了出去。
没有劲风,没有呼啸。
月忽坠海,星倏隐世,天色骤然一黑。
原来黎明已快要到了。
但那之前却有一段最为黑暗的时间。
无边无涯的深沉黑暗中,只有一点光。
一点奇异的浑光,在飞驰。
奇异的是,虽有光,却无明。
那光竟是暗的
这世上如何会有暗光
即便有,又如何瞧得见
能瞧见,却是因为那道光比笼罩天地的黑暗,更加黑,更加暗,更加深沉
这道无明的光,在无边的黑暗背景中,清晰地凸显出来,似乎有着实在的重量,恍若黑暗之源,在众人心中,却比一道亮光更加醒目。
无明的光,无名的飞驰,飞出很远很远,却始终触不到预定的少年。
吴明心中忽然一沉,缓缓提气送声道:“好好好”
奇怪的是,他明明站在此处,那声音却在离他半尺外响起,远远地传了开,被众人听到,虽听不出喜怒,大多数人却亦是心中一沉
吴明等了又等,始终没有风声袭向他声音发处,无涯的黑暗中,忽然有少年笑道:“好在何处”
吴明大笑:“秋公子竟能破了金风玉露相思苦,心志超常,武功亦是超凡脱俗,如何不好”
少年叹气道:“相思苦么我倒不觉得。”
吴明沉默了会,突然喝道:“黄元,柳长情,去杀了陆小凤”
“是,岛主。”
黑暗中,有两个人答道,一人声沉而定,一人声娇而媚。
有衣袂风声掠起,正正落在陆小凤五人案前,掌风拳音乍起,袭向案后
没有惨叫,没有惊呼。
只有人倒地的声音。
黄元心中却深深地沉了下去。
只因那倒地声传来的方向不对
不是案后,而是身后。
身后二人来时的地方。
“扑通”、“扑通”
一声声的倒地声,细微而沉闷,像是尸体被抛入深井中的动静。
有人惊呼,有人怒吼,却不断倒下。
是熟悉的声音。
黑暗中,黄元忽然嗅到一阵血腥味。
是谁的血
“散开散开”黑暗中有人在大叫:“敌人只有五个,大家高声叫着,散开一有人悄悄接近就立刻出手”
于是叫声此起彼伏,似是黑暗中众人慢慢散开。
轰
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大震,自左边奔雷一般吼散开来,登时山峰震颤,滚石隆隆,黄元脑袋一黑,脚下一个不稳,险些平地摔倒,忙使个身法定住,心中大惊:“这是甚么响声,竟如此恐怖”
一念未绝,又是一声大震
这次山峰不动,滚石无踪,黄元却流下了滚滚冷汗。
只因这声震动,却是在右边极远处传来的。
“我记得那边是攀天峰,极高极险,离此处足有三里如何会在这短短片息里,跑到那般远处”
黄元已听出这是两位绝世高手正在激烈交手,却更是惊骇:“人力有时而穷,怎能这般快法”
周围呼声静了下来,倒地声也停了下来,似乎众人全呆住了,不自觉地在聆听那忽东忽西,转南折北,倏尔片刻周战数里大震声。
远处不断有林木折断声,房舍倒塌声,山峰落石声,绵绵不绝地传来,一众人等静静听着,似乎交战的双方有缩地成寸的神通,有称山填海的巨力,这座小小荒岛,竟是不够用了
忽然间,东天出现了一道白光,微微弱弱,却无处不照。
原来是天亮了。
。。。
………………………………
第七十二章 失信
天亮了。
一众人等心中不禁松了口气,似乎方才那黑暗中的非人交战给了他们莫大的压力,此刻天光一亮,虽然只是天边的一缕光,却可令人得到奇妙的安慰。
光明,总是被向往的。
奈何残酷的是,光明只有一瞬
天刚亮,便又黑了。
遥远的东方才透出一抹亮色,转眼间已又被黑暗笼罩。
是乌云。
遮天蔽日的乌云,不知从何处起,弥弥散散,漫漫洒洒,布满整片天空,不露一点缝隙。
山风忽然大作,呜呜吼吼,凄厉尖啸,漫卷而来,刮的不远处一片桦树枝叶不住低伏,几乎不曾折断。
众人还未曾从光明转暗的失落低沉中回过神来,忽听天上一个霹雳,一道尖状闪电划破深沉天幕,又现出翻腾不休的黑云,转瞬又不见了。
“轰隆”
沉闷的雷声滚过天空,碾过大地,刺入人心。
是刺,而不是压。
这雷声虽沉闷,内里却充斥着种尖锐的无形锋芒,凝练而纯粹,似乎生出了看不见的淡淡白光,催发了一层奇异的毫辉,几为人眼可见,却又煌煌堂堂,不可逼视,几乎要刺得众人流下泪来
泪尚未流,雨已落下。
倾盆大雨。
噼里啪啦
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一洗天地浮尘,却洗不走众人心中的惊惧。
只因在这连天接地的中,那不绝的大震声仍在继续
天上雷霆,地上亦是雷霆。
峰下远处突地燃起一点红光,传出很远,方为人所见,又被大雨浇灭。
天上的雷霆仍在继续,地上的雷霆却渐渐歇了。
似乎交手已结束了。
此刻无论是沙曼等人,还是陆小凤等人,都已猜到交手的双方便是陈远与吴明,不禁从心中泛起一种无可奈何。
既无力,又愤怒。
无力的是,他们的性命此刻已不在自己手中,而取决于胜出的是谁
愤怒的是,他们的性命此刻已不在自己手中,而取决于胜出的是谁
众人武功虽高,却自忖决然造不出方才那般天崩地裂的声势。
那似乎已不是人间的武道高手,而是谪凡的神明。
大雨浇下,湿透衣衫,更冷透人心。
众人呆呆地站着,一时忘了避雨,忽听峰下传来脚步声。
步声轻而定,虽在无边雨幕中,仍是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声渐近,来的是谁
陆小凤的心不禁跳了起来。
他心中泛起种奇异的感觉,有多少年了,生死不在自己手中
喀嚓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撕破云层,透出东方一点光,照亮了一袭青衫。
青衫的少年,握着剑,悠然登上峰来,脸色似乎很苍白,却又有种奇异的红晕,连带他目中那点光芒,也透出了种别样韵味。
暴风疾雨不可久,于是雨渐渐小了,却未停。
可喜的是,云层却不似方才那般厚了,隐隐依稀透出天光,在这一群高手眼中,已足够了。
青衣握剑的少年上得山来,看着众人或站或躺,一个个落汤鸡似的,笑了笑,道:“陆小凤,为何不去避雨”
陆小凤尚未回答,忽有一道玲珑人影猛地扑了上去,双掌如电,风声烈烈,直打少年正宫
陆小凤心中一跳,瞧见陈远皱了皱眉,肩头微动,便要出手,忽然叫道:“剑下留人”
陈远右掌顿了顿,没有拔剑,只是一指点出,泛着淡淡七色光,正点中愤怒中的少女。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