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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心远-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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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水球骤然一颤,缩成一股浅绿水流,飞快没入白猫体内,消失不见,它样子无甚变化,只睁着幽蓝幽蓝的眸子,弓着雪白雪白的腰,一声喵叫,四只肉乎乎的蹄子虚空踩踏,也不落地,电般绕着三人转了好几圈,随后化成一道白光,直飞上天,满空皆是白森森的影子,欢腾片刻,蓦然一收,落在曲水闻肩上,蹭着脑袋,冲陈远欢声叫着,似在感谢。

    “哇!”

    曲水闻欢呼一声,抱着它,与云淡霜一脸惊奇,摸耳朵,抚尾巴,翻来覆去地瞧了半晌,问道:“远哥哥,小元怎么变得这样厉害,是大好了么?”

    “我给它补全了三元之宝,恰恰激了藏在它血脉中的某些天性本领,”陈远摇头道:“还算不上大好,不过它现在大概能活上个百八十年,若它这期间可以觉醒修行,兴许还能修炼成个妖精,活上千把年,甚至平地飞升,也不是不可能。”

    “修炼成精?”

    二人听得呆了,像在听传说故事,云淡霜不禁问道:“这世上真的有妖精么?”

    陈远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或许此世没有,但一定存在某些世界,是有妖精的,也许它就是那儿的生命,偶然流落到咱们这世界,给闻儿捡到了。”

    “咱们世界?”曲水闻好奇问道:“远哥哥,难道世界不止一个,除咱们这个,还有别的许多?”

    “有的,不然云儿飞升去哪儿了呢?”

    陈远仰望天,想起争神之战通道中所见星河奇景,绛珠仙子、须佐之男等凡生命,还有亚瑟王那般鲜活王者,悠悠道:“人生一世,若是只能在这一个世界里打滚,只能像青蛙一般坐在井里,一辈子看到的只是这一成不变的小片天空,实在是太可悲了。云儿她飞升到一个更广阔的天地,岂是坏事?况且我很快便会追上她,又有甚么好伤心呢?”

    云淡霜小脸通红,又奇道:“听师父说,一门神阶心法只能供一人飞升,姐姐已经用了,姐夫你又怎么追上她?”

    “你们以为,我要诛杀天下大宗师,是做甚么的呢?”

    陈远长啸一声,风云变色,也不转身,只道:“张真人,西门庄主,听了那么久,可否现身一见?”

    “哈哈!听说你这后生一下子就破了那群大喇嘛们的阵法,今儿个一见,可真是了不得哇!”

    笑声中,山上飞下两个人来,一个蓑衣老道,红光满面,一个星眸慧剑,沉静内敛,正是武当张三丰与墨歌。

    “张真人,多年不见,你老可好?”陈远笑问,又望向山下飞上来的二人,道:“西门庄主,内子多年前承你剑意,我谢过了。”

    西门吹雪飞身而上,道:“我头一次在北冥见到云姑娘时,她剑法已成,谈何承我剑意?”

    陈远道:“非是北冥,而在红楼。”

    (未完待续。)
………………………………

第十一章 乾坤

    “红楼?”

    西门吹雪看了身旁东方不败一眼,摇头道:“那是甚么地方,我从未去过。”

    陈远看着他,想起紫禁之巅幻境中那位同样一身白衣的吹雪剑客,心中感慨,道:“庄主可曾在昆仑绝顶瑶池之畔用过剑?”

    西门吹雪想了想,应道:“有的。十五年前,我与几位朋友远游两河源头,曾登上昆仑,使过一剑,莫非?”

    “庄主是否自此一剑后,便技近乎道了?”

    “不错。”

    “那就没差了,第一次近道之剑最为玄妙,合乎大衍,远涉三千。庄主一剑之下,剑意由现世直接贯穿到了红楼幻境,在那个世界的昆仑山巅留下了同样的印记,为内子所见,故有一谢。”

    西门吹雪一怔,问道:“莫非白玉京中所涉幻境全是真实世界?”

    “是真是幻,谁人来断?”陈远转向张三丰,笑道:“张真人应该有一番见解。”

    张三丰哈哈一笑,道:“不错,我这徒孙十年前入了争神之战,竟用真武剑召唤出了另一个张三丰,和我一般模样,一般性情,一般武功,但老道士可没半分印象。陈远你说多年不见,我可是头一次见你。你见的那个张老道,不算数,不算数的!”

    “闻名已久,亦可算相交。”陈远笑了笑,道:“偌大一座武当山,只张真人一位大宗师,可不大像话。俞莲舟,木道人,卓一航,冲虚几位竟然不在,莫不是也都到金陵去了?”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骤然凝重,张三丰若无其事,吹胡子瞪眼:“你小子杀大宗师像杀鸡,有我一把老骨头给你拆就够了。留下他们干嘛,白白送命给你?西门吹雪也是你叫来的?哦——,你是嫌打起我一人来不够痛快?来来来,老道士就来试试你这天下第一的成色!”

    说着。这一代宗师大步走来,须发皆张,威猛霸道,跨步间便到近前,以手作鞭。狠狠一抡,偌大的巴掌像一扇沉重之极的磨盘,呼呼砸了下来。

    这一招毫无章法,只简简单单的一挥,一砸,完全没有一丝半点太极玄妙,更没有甚么四两拨千斤,以柔克刚,阴阳互化,清浊轮转的高明味道。一百人中有九十八个人看见了,都会以为这是血染征袍纵横沙场的无双武将所发出的狂暴一击,而绝非一位道家祖师的无上妙诣。

    那两个例外的,全在场中。

    西门吹雪眼睛瞬间亮起,盯着二人一举一动,不肯错过丝毫。在这位绝代剑客看来,张三丰这一招,至阳至大,充塞须弥而无外,已是武学中的至境。场中三名小辈姑娘自然不算,东方不败是绝计接不下来的,能不受伤已是大幸,换作自己上场。也要打过才知道高低,不知这年轻人会如何应对?

    陈远大笑,一掌推出,推出一个淡蓝色的大球,径约三尺,海陆皆备。横在二人中间,漂浮着,旋转着,看起来轻盈极了,似乎比一根羽毛还要轻,只要微风轻轻一吹,便会立刻飞上天,飘到不知哪里的远方,再也寻不回来。

    砰!

    磨盘般的大手盖下,盖在蓝球上,纹丝不动。

    张三丰纹丝不动,手盖在球上,粗糙,有力,像块坚硬的松木,历经风霜。

    球也纹丝不动,仍浮在半空,在原地徐徐转着,山川湖海历历在目,具体而微,光滑,精致,像块无暇美玉,晶莹剔透。

    山风吹荡层云,拂动众人衣袂猎猎作响,六双眼睛一眨不眨,瞪着那淡蓝色球,好像在看着脚下的山,山下的大地。

    山高千丈,重千万斤。

    地厚不知几许,重亦不知几许。

    易曰:至哉无疆。

    张三丰瞪了许久,收回手掌,仰天长叹,问道:“这招叫甚么名字?”

    陈远道:“乾坤。”

    “乾坤,乾坤……”张三丰低头咀嚼良久,摇头大笑:“老道修炼一生,到头来却奈何不了半个球。唉,这把老骨头就舍你罢,只希望你能放过这满山弟子。”说着,举手拍向自己天灵盖。

    “师祖!”

    “远哥哥!”

    “姐夫!”

    “张真人!”

    几人同时叫道,情绪各异,悲惊忧虚,般般不同。

    “张真人且慢。”陈远一掌递出,蓝光如幕,瞬息而至,阻住张三丰掌力,含笑道:“我来武当,并非为真人性命。召西门庄主前来,也不是为了杀他。”

    “那你是为了甚么?”张三丰瞪着他,搔搔头。

    陈远摇摇头,向西门吹雪道:“庄主可愿赐教?”

    西门吹雪沉吟着,道:“你对张真人只用了地坤,我想瞧瞧天乾是甚么样子。”

    陈远笑道:“天动而地静,庄主留心了。”

    言罢,袖子一挥,那淡蓝色球缓缓飞出,转瞬已近。

    西门拔剑便刺,以光明心掌杀戮剑,雪白寒光一闪,剑尖已抵在球上,相持只一息,蓝球一转,复又前行,西门倒飞出去,又掠回来,脸色更白,平静道:“我败了。你这招可还有后续变化?”

    “有的,还有两式。”陈远答道,招了招手,蓝球飞回,没入掌中,“我见两位,实是想请你们好好活着,来验证一个事实。若是你们也跑去金陵,随丽华一起布五采阵,来对付我,我要想留手,委实难了些。”

    “验证甚么事实?”二人齐齐问道。

    陈远想了想,问道:“依二位之见,一门神阶心法只能供一人飞升,可有甚么缘由?”

    二人摇头:“没见过神阶心法,谈何缘由?”

    陈远负手望天,悠悠道:“我们这个世界,是被封印的世界。任你天赋才情如何空前绝后,际遇因缘如何非凡,向道之心如何决绝,于武道上最多也只能修成个技近乎道的大宗师,也就是二位眼下的境界,想要再进一步,平地飞升,实属妄想。不是实力不够,仅仅是不被允许而已。而神阶心法,便是幕后者准你化生超脱的证明。”

    说话之间,睛空中忽然响起一连串霹雳,震人心魄,一道道耀眼电蛇狂啸扑下,行如天罚,要诛灭泄露天机之人。

    陈远冷笑,将手一举,蓝球涌出,将漫天闪电尽数收了,天空仍是睛睛朗朗,高远苍茫。

    众人刹那间都沉默了,尔后不约而同抬头望天,想象着上面有只看不见的大眼睛,时刻注视着人间众生的一举一动,内心深处不由一阵颤栗,西门吹雪脸色冰冷近乎透明,握着剑,指节寸寸突出,青筋毕露,缓缓问道:

    “幕后是谁?”(未完待续。)


………………………………

第十二章 托付身后事

    “幕后是谁?”

    这也是场中诸人全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究竟是谁,限制世界,玩弄众生?

    六双眼睛紧紧盯着陈远略显单薄的身形,希望他说出一个答案来。

    陈远遥望远处天空,是那样的蔚蓝高远,又是那样的太上无情,长长吐了口气,迎上众人期望眼神,很干脆道:“我也不知道。”

    众人还未来得及失望,便又听到他继续说了下去:

    “知道了又能怎样?西门庄主,你能杀了他么?”

    西门吹雪握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于无力摇摇头,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两个干巴巴的字:“不能。”

    是啊,若非经人提醒,对于一个先前甚至都察觉不到的存在,我能将祂怎么样?

    我愤怒,我咒骂,我发狂,我悲天呼地,控诉不公,我以头抢地,以血荐帝……

    我用尽各种方法,将自己整个燃烧掉,只为彰显这一点渺小的反抗意志。

    祂不在乎。

    只是永远的无视着,静默着,限制着,玩弄着。

    我向天上扔了一块石头,以为可以击破苍穹,然而它落了下来,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这对一名剑客来说,是最大的侮辱。

    比失败,比荣誉,比性命,都更严重。

    西门吹雪垂着头,风吹动他的长发,漆黑如墨,一根根飞扬起来,肆意张狂,怒烈自由,最终还是落在肩上,落在白色的衣裳上,没能飞到天上去。

    东方不败狠狠瞪了陈远一眼,轻轻挽住夫君手臂,西门吹雪感到熟悉的温暖,对她笑了笑。抬起头,仍是那般平静,苍白,近乎透明。望着陈远,问道:“你呢?”

    “很可惜,我也不能。”陈远叹息着。

    众人沉默,张三丰忽然问道:“你能做些甚么,老道和西门又能做些甚么?”

    陈远道:“我能将这封印破掉。希望二位可以验证下,能否飞升。”

    “你能破掉这封印?”二人的眼睛亮了。

    陈远点头,淡淡道:“只是需要一百零八位大宗师的性命心血以引。”

    刹那间又是一阵沉默,张三丰点点头,又摇摇头,揪揪胡子,手一抖,不小心扯下了几根,若是平时怕是要心痛一阵,此刻毫不在意。只瞪着问:“如何破?”

    陈远一掌印向虚空,七色闪耀,片息之间,云海乍起,迷雾突来,天上现出一座白玉之城来,楼阁重重,殿堂叠叠,又朦朦胧胧,望不分明。其华丽壮伟处,只能任由想象驰骋了。

    “这儿,这儿……”陈远手指连点,指出了百余方位。手法快极,三名小辈姑娘觉得一阵眼花缭乱,只三位大宗师尚能看清,听他一一道来:“……心头精血乃是大宗师精气神交修之宝,妙用无穷,将这些关键地方一一填充。阻其先天之神,隔其道华之宝,我就可以从动静清浊入手,于阴阳色空之中全力一击,诛灵毁妙,强行将云海玉京封印破掉。”

    一语方了,异象便隐去了,三个小辈听着,像听天书,一头雾水,张三丰闭上眼,不觉又揪掉了几根胡子,睁开问道:“倒有几分道理……你有几成把握?”

    “九成。”

    “这么高?”张三丰倒吓了一跳,“剩下那一成是因为甚么?”

    陈远沉默片刻,道:“幕后者出手干预。”

    “……这确实是个问题。”张三丰用力一拍大腿,叹道:“可惜我和西门出不上甚么力气。”

    陈远道:“无妨。如我所料无错,封印一破,二位当可在数年内晋升天人。届时我已不在,又树敌无数,无法根除,只怕他们会寻到我这两个妹妹身上,还望你们照顾些许。”

    二人点头,“自无问题。只是如果真如你所想,老道和西门也只能顾得一时,无法长远哪!”

    陈远看着墨歌,伸出手来,托着一枚小小青球,道:“墨道友,此后三十年,江湖中当是你与苏春水的时代。这是我一点武道心得,可否请你照看一二?”

    墨歌小脸上一片平静,点了点头。

    “多谢了。”陈远挥手送出青球,没入她洁白额头,墨歌瞧了他一眼,闭上双目,自行领悟去了。

    “远哥哥,你会杀了师父么?”瞧他这般托孤一般,曲水闻忽然问道,身旁云淡霜也拉着她手,一脸紧张地盯着他。

    陈远看着她们,想了又想,道:“不到必要时,不会。”

    二人都不是笨蛋,自然理解了他话中意思:若是将别的大宗师尽数屠完了,仍不够数,就会杀了。

    曲水闻盯着他,摇着头,倒退了几步,捂住心口,垂着头,低低问着:“张真人,西门庄主,你们也是一般看法么?要用天下大宗师的性命鲜血染开你们飞升的路?”

    西门不语,张三丰摸着胡子,长叹道:“逐道总是无情辈哪……”

    叹息声中,他留下墨歌,请着西门吹雪夫妇,一道上山去了。

    陈远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个自幼相依为生的妹妹,有些担心,有些无奈,又道:“他们可是大宗师,怎么也算不上弱者罢?现在又聚在一起,布了五采神阵,那阵法有多厉害,你也是知道的。你就不怕他们一下子把你远哥哥给杀了?”

    云淡霜扶着她,附耳轻轻说了些甚么,曲水闻抬起头来,问道:“远哥哥你现在已经这样厉害了,再修炼许多年,说不定就能自己飞升呢?”

    陈远静静看着她,缓缓摇头,走上前,并不直接开口,细细传音道:“绝无可能。闻儿,我若不尽快飞升,一定会死在这儿。如果将这片天地比作一个大湖,你,霜儿,墨歌算作小鱼,张真人、西门庄主算作大鱼,我就是头鲸,只能活在海里,这片湖水受了封印,已经养不了我了。”

    曲水闻听了,一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愣了许久,扯着他衣角,低低道:“远哥哥,那你能……能最后……最后再对师父下手么?”

    陈远想了想,道:“我可以将她放在最后一批。闻儿也不必如此担心,你想天下大宗师那样多,中原,外胡,高丽,大理,扶桑,甚至大洋彼端,区区一百零八名,一定可以凑齐的,对不对?”

    “那么多人,远哥哥你打得过么?”曲水闻眨眼问着,这会子又为他担心起来了。

    陈远握了下拳头,笑道:“他们虽然人多,在我眼中,不过是几条鱼而已。”引得曲水闻连连瞪他。

    又交待了几句,凝出两枚青紫光球,两道蓝色光带,一一传与二人,传音嘱咐用法,再三叮咛,听得她们目放异彩,大觉兴奋,不多时,墨歌自定中醒来,眸隐神光,陈远向她托了二人,大笑着去了。

    去往金陵。(未完待续。)


………………………………

第十三章 一掷

    城中仍是人来人往,热闹的快要沸腾起来,似乎这场席卷所有大宗师的风暴并没有影响到普通百姓,他们仍是老样子,该干嘛干嘛。

    一般的柴米油盐,家长里短,讨价还价,一般的钟鸣鼎食,琴棋书画,寻欢作乐。

    陈远走在大街上,也不管前后密密麻麻的暗探,左看看,右看看,暗暗点头,有些怀念,忽见前面巷口有个卖糖葫芦的,正在吆喝,围了几个小孩子,一个个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架子上面红润透亮的美味,口水流的老长。

    摸了摸怀里,竟还有些银钱,仿佛是秋心昨天才放进去的,尚有余温,指尖触到,陈远怔了会,上前买了几串,分给众小孩,他们惊喜接过,大声欢呼起来,绕着他又蹦又跳,高兴极了。

    陈远温和笑着,分开走出,自己执着一串,慢慢吃了一个,品味着童年的味道,那些悠远记忆,自己的,秋心的,合在一起,明朗温暖,像一副山水画卷,写意悠扬,在面前徐徐展开,不由轻轻叹息,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轻柔淡声:

    “小远,不请我吃一个么?”

    陈远抬起头,眼前多了位女子,白衣白剑,绰约静立,正是小师姐,颜歌。

    远远的还站着一人,麻辫蓝衣,却是葛蓝苗。

    陈远毫不惊奇,递过糖葫芦,笑问着,“小师姐,你的伤可大好了?”

    “早好了。”颜歌接过,咬下一颗微微泛着紫色光泽的,一怔之后,闭上眼品味许久,睁开笑道:“味道果然不一样,是否因为是天下第一高手给的呢?”

    陈远笑了起来,摆摆手,问道:“小师姐来金陵,是有甚么事?”

    颜歌定定瞧着他,道:“近些日子。金陵已陆续到了数十位大宗师,暗地里还不知有多少高手,准备合力围杀于你。”

    “我知道。”陈远道。

    颜歌皱起眉头,道:“小远。你虽然已经天下无敌,但可那是近百位风师祖,且有阵法之助,你敌得过?”

    “应该死不了。“陈远笑了笑,“小师姐。风师祖与华师姐,令狐师兄,他们三位可也到了这儿?”

    颜歌垂首,低低道:“华山是江湖大派,天心盟中间力量……”

    陈远沉默一会,问:“小师姐是自己来的,还是他们派你来的?”

    “是我自己要来。”

    颜歌抬起头,看着他,目不转睛,“小远。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咱们在华山上的约定?”

    “自然记得,”陈远微笑道,“当我天下无敌时,便答应小师姐一件事。我一身武功根基全由小师姐传授而来,现在正是践诺时候,不知小师姐要我做甚么?”

    颜歌一字一句道:“莫要杀女帝。”

    陈远怔住了。

    彻彻底底地怔住了。

    “我本以为,小师姐是要我不害风师祖他们,”陈远看着她,“为甚么是她?”

    “我相信小远是不会害师祖他们的,师姐是不是很狡猾?”

    颜歌笑了笑。又正容说着,“当今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吏治清明,是难得的太平盛世。虽然有部分根基是洛华帝奠下的。却也绝少不了女帝之功,赏罚分明,擢贬有道,聚四海之财,开八荒之疆,治农移民。亲贤远佞,垂拱而治,所谓古之天子,不外如是。如今海晏河清,有此昌平之世,她可占七分辛劳,一身系天下之安危,绝不可崩!”

    陈远点点头,又摇摇头,倾听着,沉默着,问道:“小师姐知不知道,这十年来的火枣是哪儿来的?”

    “火枣?”

    颜歌不意他忽然转问此物,不解道:“听风师祖说,是天心盟在昆仑山培育出来的,不是让你给毁了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陈远长长叹息一声,瞧着颜歌,道:“小师姐,我答应你,不杀女帝。”

    此言一出,千般恩怨,万种情仇,只能消失在风中了。

    颜歌嫣然一笑:“好小远,师姐请你吃糖葫芦。”

    陈远接过了自己的糖葫芦,对她最后笑了笑,大步走开:“小师姐,此生再见了……”

    来到葛蓝苗身边,淡淡道:“葛姑娘,带路罢!”

    葛蓝苗一言不发,当先疾行,出了金陵城,奔出数十里,前见一山,才开口道:“世子,你当真要一意孤行,与天下为敌?”

    陈远道:“我只杀大宗师,谈不上与天下为敌。”

    葛蓝苗深深吸了口气,转身盯着他:“洛华陛下,五采神阵虽是你创出来的,却是天下众生心之所向,只能为天子所用,此刻操于丽华之手,决非你能干涉的。那百余位阵卒也并非寻常军士,全都是大,宗,师!”

    陈远道:“哦。”

    葛蓝苗瞪着他:“这阵法能布一时,却布不了一世。你就不能等上些日子,等他们散了,再一个个杀,岂非容易的多,安稳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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