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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故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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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铭将返航的RQ…11B无人机各部件拆解开,装进专用背包里,关上军用笔记本电脑,在许莹的帮忙下,一切收拾停当。
“今天辛苦你了。”点燃一支香烟,杨铭微笑着对许莹说。
“奴家不辛苦,是将军您辛苦了。”许莹脸上仍然带着兴奋。亲手发射大炮的巨大的威力,显示屏里敌军的一片狼籍,这种震憾和刺激让许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许莹,我喜欢你。”杨铭的吻又落到许莹的脸上。
“将军,”许莹一双桃花眼看着杨铭,“您是什么时候喜欢奴家的?”
“那天,你在人群里……我与鞑子搏命,非常紧张……你喂奶后的衣襟敞着……”
杨铭说的是真的。曾经有一个著名的爱情心理实验:心理学家达顿和阿伦(Dutton and Aron)让一位女性作主试,进行主题统觉测验。一次是在一座230英尺高的吊桥上,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另一次是在10英尺高的石桥上。参加实验的被试都是男性,两次的实验程序完全一样:女主试把题目交给男被试,对他说,如果你想知道这次测验是怎么回事,可以给我电话。结果发现,吊桥上的男子事后与女主试联系的比例显著高于石桥上的男子。心理学家认为紧张的心理情绪更容易唤醒爱情的感觉。
“当时奴家也吓得要命……”许莹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这就是为什么晚上将军要奴家去帐篷里过夜吗?”
“那倒不是……”杨铭思忖了一下,觉得似乎也不能完全排除潜意识里有这个因素。
“奴家在帐篷里也曾给孩子喂奶……”许莹看着杨铭的眼睛,“将军为何正眼都不瞧奴家一眼?”
“我当时怕得要命——”杨铭猛地吸了口烟,“睡觉都不敢钻进睡袋里……”
确实,穿越第一天,就遇上这兵荒马乱的时代,人命贱如草,说不怕那是假的。表现出来的镇定、勇猛、无所畏惧,都只是生存压力下的一种必要姿态。
“那么,将军现在还怕吗?”许莹对杨铭轻轻一笑,伸手撩开了领口的衣襟。洁白如雪的胸脯颤动着,一道细细的喷泉从峰顶喷出来,细密的点滴洒落在翠色的褙子衣袂上。
杨铭打了个激灵,忍不住一阵冲动,猛地上前弯腰低头吻住,一阵阵的清甜洒在嘴里。
良久,喘出一口粗气,杨铭直起身来,将许莹扳得转身背对着自己,掀起许莹褙子的裙幅。
“将军,奴家要羞死……”许莹双手撑在槐树上,幽幽地说。
正房前的游廊里,一大群穿红戴绿的女子向着后院的方向张望着。大炮发射的巨响把将军府内宅的女子们都吸引了过来了。正房建筑的画廊转角,后院里高大茂密的槐树枝叶、花圃灌木和曲径假山,阻挡了视线,甚至阻挡了除炮声之外的其他声音。女子们脸上带着崇拜、震惊、疑惑、期盼的种种表情,张望着、议论着。
穿着淡粉色新裁比甲的小枙款步姗姗地走过来,女子们赶紧收起目光躬身行礼,有人悄悄推搡着那些专心致致望着后院的女子,提醒她们转过身来礼见少奶奶。
小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稍稍打量了女子们一眼,微一颔首,移步向正房通往后院的过道走去。
“枙少奶奶,将军在后院里作法……”站在人群前排的如画上前一步,低着头拦在小枙侧前方,“许少奶奶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准进入后院。”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落在如画的脸上,她尖尖的脸蛋上顿时浮现出几道掌印。
“将军昨晚准备了大半夜的法器。”小枙冷冷地说,“我不知道么?还用你来说?”
如画低着头退了一步,嘴唇嚅嗫着,却不敢再多说一句。
小枙轻篾地看了如画一眼,不再理睬她,施施然走向过道。
云收雨止,杨铭靠在槐树上呼呼地喘着气,额头上的汗滴刷刷地往下掉。
许莹含着笑,偎在杨铭身旁,拿出罗帕给杨铭轻轻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将军,都是奴家不好……”许莹眼睛里饱含着爱意,“看把你累的……”
“许莹……”杨铭伸出胳膊将许莹搂得贴在怀里,呼吸出的热气拂着许莹的头发,“你为啥没要信物?”
“信物……”许莹眼神有些黯淡了,“妾身蒲柳之姿,岂敢……”
“来,我有信物给你……”杨铭拉着许莹的手,一路小跑到M977重卡车旁。
打开驾驶室门,座椅上挂着一杆HK416步枪,枪口闪着黑黝黝的寒光。杨铭取过枪支,递给许莹。
“这个给你!”杨铭从刚才的远程炮火作战中,进一步感受到了这个女子的坚毅和果敢,她有一些超越这个时代传统女子的气质。杨铭想到了在美国见到的那些女孩,十几岁的小姑娘就会熟练使用各种轻重枪支,有些甚至射击水平不在他之下,他觉得许莹应该也能够做到、愿意做到。
“多谢将军!”果不出杨铭所料,许莹眼睛里闪起了亮光。
“再给你一支短的。”杨铭取出了随身的格洛克19。
“将军,这是您的贴身利器,奴家不能要。”许莹坚决地说。
“唉,我多的是……”杨铭把格洛克塞到许莹手里,“你拿着,我再到车里找一支便是。”
杨铭在美国高中时就玩枪,P226、格洛克17、19,沙鹰、USP、M92这些经典的手枪他都有。手枪这玩意又不贵,也就几百块钱一支,买起来也没有什么限制。至于参军后就更不用说了,他那些战友的行军袋里,各式手枪也不比杨铭的少。
“奴家永远追随将军!”许莹接过手枪,嘴唇凑过来轻轻吻了一下杨铭,眼神里流露出无限的崇拜和爱慕。
小枙刚走进过道,迎面却见杨铭和许莹提着手提箱、行军袋、背包,并着肩出来了。
“见过许姐姐。”小枙略略一福,随即拉着杨铭说:“将军,赵知县听到雷声就赶过来了,在大堂等着要见将军。”
“知道了。”许莹顿时脸色一沉,抢在杨铭之前淡淡地回答道,“赵老爷要等就等吧,将军还有事。”
小枙在内宅分宠她可以忍,但她要干涉外事,许莹是绝不允许的。
“哦,不用急。”杨铭对小枙点点头,“我收拾好东西再去见他。”
“少奶奶,奴婢按吩咐在这里守着……”如画过来向许莹告状了,“可是枙少奶奶硬要进去……”
“哦?”许莹沉着脸看了小枙一眼,“将军的大事任何人不得干扰!下人们不省事倒也罢了,我自然会有惩处。你身为小主,怎么也不懂规矩?”
“奴家也是因为关心将军的大事啊……”小枙撇撇嘴,“许姐姐说的是,妹妹知道了。”
“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许莹不再理会小枙,目光转向游廊里聚集成群的女子,“没事了,将军作完法了,一切顺利。你们都去忙自己的事吧……”
“是!少奶奶。”女子们躬身行礼,整齐地答着。
人群散去,一个穿着浅色小袄,额头上还带着些许青淤的女子吸引了许莹的目光。
“妤黛,你怎么也来了?”许莹关切地问,“身子都好了么?”
“都好了。奴婢们都感激少奶奶的救命之恩。”妤黛屈膝行着礼,低头答着,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
“那就好,你快回去休息吧,今天不要做什么事了。”许莹说着,紧追几步跟着杨铭去了。
“奴婢多谢少奶奶的关照。”妤黛感激地对着许莹的背影躬身道着谢。
“你就是妤黛啊?”小枙走了过来,眼角睨着妤黛上下打量着。
“是,少奶奶。”妤黛屈膝行礼,“奴婢就是妤黛。”
“那个撞木头柱子的就是你啰?”小枙问着。
“是……”妤黛身子一颤。
“你在城内又没有亲戚家人,又不用放出去,干嘛要寻死觅活的?”小枙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奴婢……是奴婢自己傻……”妤黛声音有点发抖,“奴婢对不起将军和少奶奶的恩典……”
“是啊,你就是傻嘛。”小枙笑了笑,转身移步离开,轻柔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要是不傻,那就直接撞墙了,撞什么木头柱子啊……”
………………………………
第32章 解罗裙
乾清宫里,堆满文书的御案上点起了蜡烛,古色古香的宣窑青花折枝花卉烛台,十一层的青花纹饰重重叠叠,绘画精细秀丽,线条优美清晰。御座上的崇祯拿着一封文书仔细地看着,憔悴的脸上满是震惊和兴奋的神色。
今日午前赵知县从将军府回县衙后,立即写了捷报,随着一份无关痛痒的普通公文一起,加了重赏派遣得力之人快马送往京师。出发之前赵知县反复叮嘱,到了北京城下缒上城后,务必问清事实,若今日果真有杨铭所说的雷法大捷,那就将捷报一起呈上,若没有这个大捷,那就只上报普通公文了事。赵知县料想这种惊世骇俗的大捷,城墙上千万双眼睛看着,一定是尽人皆知的轰动事件,不可能问不到。
而这次捷报到京,官员们自然是不必像上次收到顺义之战的捷报那样左右为难了,立即就将其作为紧急军情放在整叠公文的最上面呈送御前。
烛光下,公文上工整的小楷写着“遽闻京师虏警,臣五内欲裂,乃急谕杨铭,晓以大义,促其施法。铭慨然赴坛,勉力施法一昼夜,则雷声轰然,全城震动,其云京师薄城之虏兵死伤狼籍,惶然逃窜矣……”
这赵知县办事还是很地道的,除了自己表功,也没忘给杨铭吹嘘一番。
崇祯将这公文反复看过几遍,心中不免又惊又喜。上午得到城上报捷后,他就亲自登城看过,一眼望去,那后金军果真是尸横遍野,从城里出去的守军割首级都割了一个多时辰,还有两支部队因为抢首级打了起来,死伤了十几人。崇祯对此已严令训斥。
按照朝庭的赏格,一颗后金兵的首级是五十两银子。以前明军与后金军的多次交战,偶尔有的几次所谓大捷,首级也往往是个位数的,今日这城下三声雷响,顷刻就有了一千多颗首级,这简直是在捡钱,也难怪平时缩在城里不敢出城门一步的守军会出城疯抢了。
不管怎样,城下的后金兵总算是退了,京城的危险也算是解除了,崇祯松了口气,突然感到饥肠漉漉,这才想到自己一整天都没吃饭了。
乾清宫的后门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个纤秀的身影从黑暗处走到御案前,低眉垂首将双手捧着的餐盘搁到案上。
“梓童,怎么是你?”崇祯语带惊讶的问。
御案前的女子抬起头,烛光摇曵,映着十八岁少女洁白如玉的面容,不饰脂粉的素颜带着清丽温婉的微笑。
梓童是皇帝对皇后的称呼,这位送膳的女子便是崇祯的正宫周皇后。
“请陛下恕臣妾擅入之罪。”周皇后柔声地说,“臣妾实在是担心陛下的龙体……陛下,您一天没用膳了……”
自从后金入犯以来,崇祯就下令嫔妃们不得来乾清宫打扰他处理军机,是以周皇后借送膳来看崇祯,首先便向皇上请罪。
崇祯看着眼前的皇后容颜清减,想到这段时间来,他一直在乾清宫操劳军机,几乎从未回过后宫,而皇后不仅没有一句怨言,还在后宫带头节衣缩食,裁减各种用度来支持自己。上次他给申甫招兵买马的十七万两银子,就有一部分是周皇后在自己和后宫的用度里节省出来的。崇祯不禁心中一酸,伸手握住周皇后的手,温言说道:“梓童你也辛苦了,来,坐下陪朕一起用膳。”
周皇后脸上一红,身子娇柔地扭了扭,“皇上,臣妾已经吃过了,请陛下快些用膳吧。”
说着,她便将筷箸勺碟一一摆放整齐,给崇祯胸前围上天蓝色的餐巾,端起盛着白米饭的瓷碗奉到崇祯手中。
热腾腾的米粒清香扑鼻而来,崇祯夹了一箸青菜就着米饭大口吃了起来,饭菜入口,顿觉味道甚是鲜美。
“梓童,这饭又是你做的吧?”崇祯一边吃一边问道。
周皇后出身贫寒,她是苏州嘉定娄塘镇人,父亲周奎,母亲丁氏是周奎的继室。周奎迁居北京后,在前门大街闹市以看相算命谋生,年幼的周氏在家操持家务,烧火做饭。天启六年(1626年),当时的信王朱由检大婚挑选王妃时,周氏以美丽的容貌、柔婉的性格和贤淑勤俭的品德被选为正妃。朱由检即位为崇祯帝之后,周氏由信王妃晋升为皇后。
她嫁给崇祯的时候,年仅15岁,崇祯与她同岁,结发夫妻,俪恩情深。当时的崇祯还只是一个穷王爷,家里的日子甚至比不上一般的大户人家。虽说按照朝廷的规定,藩王的月例钱粮还是很丰厚的,但以当时朝廷的财政状况,这些钱粮只是一纸空文,几乎是从未发放。是以崇祯虽然贵为天启皇帝的亲弟弟,日子也不好过,经常要靠着周氏做些刺绣活来补贴家用。天启皇帝只比崇祯大5岁,谁也没有想到一年之后,天启驾崩,崇祯即位,周氏成为皇后。
随崇祯进入紫禁城晋升为皇后之后,周氏仍不改勤俭本色。她裁减后宫用度,撤消各种奢縻的开支,身穿布衣,吃素食,甚至亲自烧火做饭,缝补衣服,还带领宫女纺线织布,内治克修,以身垂范,将后宫治理得井井有条,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勤俭贤德的皇后。
《崇祯宫词》有诗为证:
宫中百费俱裁减
早称君王节用情
从此外家休望幸
时艰只合念苍生
周皇后听到崇祯询问饭食是否由她亲手所作,脸色一滞,随即坦然答道:
“陛下,饭食确是臣妾所做。臣妾在菜蔬中浇了鹅汁,只为增些鲜味,好让陛下能多吃几口……”
崇祯听了默然不语。
因年来各地灾害频仍,又兼后金入犯,崇祯一方面为节省宫廷开支,一方面以示与民同苦,宣布断绝荤食而茹素,周皇后这么做菜,已有违旨之嫌。
“陛下,您龙体为重,如果吃不好,身体垮了,这大明的天下,谁来主持?”周皇后坦然地看着崇祯,“如果陛下要怪罪,臣妾愿领责罚。”
“梓童……”崇祯想说些什么,眼泪却掉了下来,泪水滴到碗中的米饭上。
“陛下……都是臣妾不好,臣妾不能为陛下分忧,反倒……”周皇后看到崇祯掉泪,情急之下,连声认错,那眼泪珠子跟着像断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
突然,崇祯似乎想到了什么,把碗一放,凛然大声地说道:
“梓童,何须忧伤?今日有大捷报!……”
说着,崇祯拿起桌上的公文,递到周皇后面前。
“梓童,你看,大捷啊!我大明自有忠义之士为国效力,你我何愁虏兵不退,天下不安,百姓过不上好日子?!”崇祯说到兴奋处,胳膊猛地一挥,苍白的脸上现出了一抹红晕。
祖宗家法,后宫不得预闻政事,但皇上高兴了,这公文奏章,想给谁看就给谁看,谁又能管得着?
今日杨铭雷法退敌之事,周皇后在宫中早有耳闻,只是传闻太过离奇,各种夸大荒诞之辞层出不穷,周皇后这次借送膳来找崇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想亲自问问,只是一时还没有机会提出来。
既得崇祯此语,周皇后便没有顾忌了,展开那公文细细看了起来。
“原来此事是真……这顺义城离京城四十里……”周皇后眼睛里露出惊异之色,喃喃地说着。
“朕今日亲自登城看过,那鞑子兵尸横遍野,还能有假?”崇祯神情愈加亢奋起来,“来人,传孙承宗!”
周皇后知道皇帝要召大臣商议军国大事,自己就必须退下了,抓紧时间,周皇后对崇祯说:
“陛下,明天就是除夕了,宫人们的节钱、新衣,都还没发放……”
崇祯一时躇踌起来。这两个月来,他一直在前朝理政,后宫的事情早已抛之脑后,甚至他都忘了明天就要过年了。两个月前他给申甫十七万两银子用作招兵,几乎已经掏空了内库的全部家底,现在再提宫中用度,实在是让崇祯捉襟见肘了。
周皇后看出了崇祯的难堪,她心中早有打算。
“陛下,这新衣可以暂且不做,但节钱不能不发。臣妾已和懿安姐姐商量过,懿安姐姐拿出一些珠玉首饰,臣妾的嫁仪也有一些……”
崇祯面色一凝,犹豫了片刻,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握住周皇后的手。
“委屈梓童了,以后朕一定加倍还你……”
周皇后所说的懿安姐姐是天启皇帝的皇后张嫣。天启皇帝是明光宗朱常洛长子,16岁当皇帝,在位仅七年,23岁就因落水生病而死,其时张嫣仅21岁。天启病重时,其乳母客氏和魏忠贤安排怀孕的宫女进入后宫,天启对张嫣说,魏忠贤告诉朕有两名宫女怀孕了,以后生男就立为皇帝。张嫣表示反对,认为应当早立信王朱由检,最终张嫣说服了天启将皇位传给崇祯。天启临死前将张皇后托付给崇祯说:“中宫配朕七年,常正言匡谏,获益颇多。今后年少寡居,良可怜悯,善事中宫。”崇祯登基后,对皇嫂亦非常敬重,为张嫣上尊号曰“懿安皇后”。
通州,京杭大运河的北端起点。自北京成为元大都后,郭守敬奉命开凿了大都城的通惠河与山东的会通河,使运河真正成为一条连接了古中国的南北大动脉。明代每年往返北京和江南的粮船就有万艘左右,几乎每天都有整船整船的粮食、丝绸、盐铁、砖木及其他货物自江南水乡远道而来,囤积在码头上。后金军第一次兵临北京时,截了漕运,将这里的码头和一千多艘漕船焚毁,往日熙熙攘攘的繁忙水道,如今已是一片狼藉。
傍晚的通州运河水面死一样的寂静,偶或有飞鸟掠过水面,发出一声哀泣的叫声。运河东岸,层层叠叠的帐篷一眼望不到边,皇太极的数万后金大军从北京城下撤退之后,渡过通州河,在此扎营。
中军大帐内,几束火把燃着,皇太极坐在帐中正位,阴沉而严厉的眼神看着两侧立着的代善、莽古尔泰、萨哈廉、阿巴泰、杜度、阿济格、多尔衮、多铎、豪格,岳托等人。大帐里一片沉静,两侧站着的所有人都不敢做声,火光在他们低垂的脸上忽明忽暗地摇荡着,整个大帐里笼罩着沉闷凝重的气氛。
“莽古尔泰!”皇太极叫了三贝勒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威严。
“大汗——”莽古尔泰出列躬身拱手站在皇太极面前,强作镇定的脸上掩不住几分惶恐之色,全没了以前那种试图与皇太极分庭抗礼的刺头劲儿。
“三贝勒莽古尔泰未得谕令,擅自行动,有误军机,着即裭去和硕贝勒封号,降为多罗贝勒,削五牛录,罚银一万两。”皇太极冷冷地向众人宣布,目光甚至都不看莽古尔泰一眼。
莽古尔泰脸涨的通红,嘴唇嗫嚅着,终究不敢说出什么。
今日上午广渠门外一战,他的正蓝旗阵列被第二发高爆榴弹准确击中,七百多精锐将士横尸当场,仓惶撤退下来的人带伤的也不少。当时莽古尔泰在阵列前排观看大炮轰城,要不是杨铭追求作战效率,将榴弹的落点设定在阵列中心,只要落点再往前偏个几十米,恐怕他今天也回不来了。饶是如此,还是有一块弹片远远地飞过来,击穿了莽古尔泰坐下战马的铁甲,深深地嵌入到马腹之中,这匹跟随莽古尔泰征战多年的骏马当场就毙命了。
现在,莽古尔泰的正蓝旗战力已经基本不存在了,他已经没有向皇太极叫板的资本了。
“大汗,今日三弟抢先攻城,实乃血气之勇,虽有违军令,但念其忠勇可嘉,似不宜重罚。”说话的是代善。他是努尔哈赤次子,位列四大贝勒之首,辖有正红、镶红二旗,实力强大,其子岳托、硕托、萨哈廉、瓦克达,皆是拥兵善战的猛将。而且代善此人颇知进退,在皇太极登汗位时,代善和岳托、萨哈廉有拥戴之功。
“大贝勒此言不为无理,但今日城下一战,正蓝旗伤亡最大,这都是莽古尔泰不听军令所致,若不重罚,何以安慰军心?”皇太极淡淡地说。
“大汗说我不听军令?我倒要问问大汗,那多尔衮倒是听军令了,他的镶白旗死的人就少么?”莽古尔泰看到代善出来维护自己,心中的惶恐消了一大半,那股蛮劲又出来了。
多尔衮的镶白旗撤退的时候队伍最为严整,按说这是军队训练有素,战力强悍的表现。但是没想到他们面对的是第三发的榴霰弹,一下子就被凌空爆炸射出的箭雨击杀了几百人。
立于一侧的多尔衮眼光盯着莽古尔泰,脸上肌肉扭动了几下,终于还是忍住没有出声。
闻得莽古尔泰此言,皇太极眼睛里顿时精光暴现,脸上露出怒容,一场雷霆风暴就要来临。
“大汗,今日作战失利,确实不能怪三叔,都是那蛮子雷法太厉害……”岳托出来说话了。
一直低头不吭声的豪格悄悄抬起头看着岳托,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他从顺义回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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