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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湖情话-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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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司晨连忙打开纸包,取三分之一的药给郭强服下。不一会郭强浑身大汗淋漓,背心衬衣全都湿透了。杜司晨赶紧烧热水,小早帮他脱去湿衣,用热毛巾擦干身子,换上干净衣服。折腾了好一阵子,郭强终于安静地睡着了。看着郭强睡了,大家实在累得不行,纷纷睡去。杜司晨陪在床边照看他。她对詹有财的药仍不放心,她要密切关注郭强的细微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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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忆苦思甜斗地主

    四十一 忆苦思甜斗地主

    郭强的病好了。郭强不“打摆子”了。

    朱大婶的菖蒲艾叶水没管用,公社卫生院的吊瓶也没管用。他的病怎么好的呢?没人知道。可是,时隔不久,真相还是被大家慢慢知道了。是詹有财治好了郭强的病。

    小早偷偷告诉梅花,梅花悄悄告诉给满大婶,满大婶闲聊时说出来了。大家才记起,詹有财手上还有治疗“打摆子”的秘方。上了点年纪的人都记起这事。由于詹有财很长时间没有出手给人治病了,人们渐渐淡忘了。

    上面来了指示:牢记阶级苦,不忘血泪仇。要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阶级斗争教育,要忆苦思甜。队上只有一个地主,地主分子曾有财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这天,全队集体歇工。男女劳力集中在队屋里,围成一个圆圈坐下,地主分子詹有财坐在中间,形成一个包围圈。曾有财脸色有点灰暗,不停地抽着“喇叭筒”,浓浓的烟雾遮住他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政治队长岳春生主持会议。对于这样的会议,他驾轻就熟。他首先宣读**语录,然后让曾有财站起来,向**像低头请罪。曾有财也熟悉所有程序,不用谁指挥,对着墙上的**像深深三鞠躬。嘴里念念有词:我该死,我有罪。我该死,我有罪。

    岳春生大声说:社员同志们,今天,我们开的是忆苦思甜大会。我们贫下中农不要忘记旧社会的苦,不要忘记地主富农对我们的压迫剥削。我们贫下中农要把在旧社会所受的苦,受的压迫剥削说出来,控诉地主富农的万恶罪行。曾有财也剥削过我们贫下中农,你们有的还给他当过长工,打过短工。大家有冤申冤,有仇报仇。

    青年组除余可可和杜司晨不在队上,其他人都参加了这个特殊的会议。他们怀着好奇的心情,想听听生活中的地主是怎样压迫剥削劳动农民的。

    岳春生的动员没有引起大的反响。妇女们趁这难得的休息机会纳鞋底,男劳力互相交换自家的烟丝,比谁的更有冲劲。

    岳春生见没有人发言,就开始点将了。朱水生,你是贫协组长,你带个头吧。

    朱水生是朱大婶的老公,此时正从满老爷的烟荷包里捏出烟丝,卷个“喇叭筒”抽得津津有味。听岳春生点名,抬起眼皮慢悠悠的说:好吧,我就先讲。民国三十六年,我给詹有财犁湖田,詹有财自己犁浅泥脚的田,深泥脚的田偏要我给他犁。结果,我的左脚被蚌壳割开一道两寸宽口子,流了一地的血。地主就是没良心,明明晓得犁泥脚深的田费力,硬要老子去,看,如今还有一个疤痕。

    刘二老倌说:那年你家里是没有粮食了,不是自己求他去给他犁田的吗。说好五升米,结果给了你一斗米。你还占了大便宜呢。

    朱水生不服气:那他为什么自己不犁深泥脚田呢?那泥脚齐大腿,提一脚把吃的力气都使出来。雷锋同志还知道把困难留给自己,把方便让给别人呢。他怎么不向雷锋同志学习呢?

    大家哄堂大笑起来。满秀笑出了眼泪,她说:那时节雷锋还在娘的怀里吃济济奶呢

    岳春生制止大家,说:不准笑,严肃点。老朱说的没错,明明知道深泥脚田难犁,为什么自己不去?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我们贫下中农吗?打倒地主分子詹有财他举起手呼口号。可是没有人随他振臂高呼。见没人响应,他脸上有些尴芥,喃喃骂道:丢你老冒,怎么不举手呢。下面谁发言?他把目光转向梁湖生,鸭拐子你讲,你老倌子给他家做过长工。

    梁湖生抓着鸡窝似的头发,默了半天神说:我老倌子好像没有说过什么。有一件事情不知道算不算?

    岳春生鼓励道:大胆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闻者不怕。真不愧为政治队长,说出话来一套一套的。可惜末尾两字搞不清坨数了

    梁湖生回忆说:那年冬天;过小年了,詹有财要我家老倌子去帮他打糍粑。娘老子看外婆去了,留我一人在家。我冷得厉害,烧起一堆芦苇杆子,结果,一场大火把我家茅棚子烧得精光。不是詹有财叫走我老倌子替他打糍粑,我家就不会起大火。

    蔡进冬坐不住了,骂道:鸭拐子冒良心,这也算忆苦。詹有财不是把你们一家接到屋里过了年吗。开春还帮你家盖了房子,比你们原先那茅棚好得多。得了便宜喊肚痛。他话锋一转:要说苦,没有比“五风”时节更苦的了。那时候冒得饭吃,你那老倌子脚杆子肿得像棒槌,路都走不稳,脸肿得像猪尿泡。硬是活活饿死的。

    金宝的父亲再林胡子接过来说:那个“红鼻子”打人好狠毒,三指宽的竹篾片,没头没脑地抽打,打得像刷把子。那年,过了“寒露”了,西北风刀子一样厉害。那天,天还冒亮,天上打白坨子霜,他逼着我们打赤膊挑氹粪,还要起跑打哦呵。跑得慢了,竹篾片就抽过来。妈妈的,老子挨了几篾片,背上肿起好高,痛得衣服都穿不上。

    刘二老倌说:庄有才也不是好家伙。我们的炉罐锅伙被他收得干干净净。大食堂的饭吃不饱,时常心涝寡涝。捉条鱼都没有地方煮。有一次我捉了个脚鱼,去食堂偷了个蒸钵,用泥砖架个灶,煮了满满一蒸钵脚鱼汤。心想全家饱吃一餐,庄有才鼻子比狗的还尖,闯进屋里一脚把脚鱼踢翻。喷香的脚鱼汤撒了一地。娘的,比土匪还厉害。

    满老爷插言:就是那些人搞浮夸,一亩田只打几百斤谷,他们说成几千斤。粮食都上交了,饿了我们作田的人。复生大块就是那年饿死的,好威武的劳动力啊,一个人背得动一部水车呢。可惜了

    李韦良他们越听越糊涂了。不是要大家控诉旧社会地主詹有财的罪行吗?揭露他曾经是怎样剥削压迫农民的,提醒大家不要忘记旧社会的苦吗?可是听来听去么也听不出他们的苦在哪里,听不出地主分子詹有财的可恨之处在那里。倒像是在翻古,在回忆开心的往事。书本上的地主,如半夜鸡叫的周扒皮,恶霸地主刘文彩,为偷集体的辣椒而杀害刘文学的老地主。都是一些十恶不赦的坏蛋。眼前这个地主,和那些地主不一样。难道地主也可以分好坏吗?往下更叫人糊涂。回忆旧社会怎么就扯到“五风”时期呢?旧社会没有吐出苦水,大跃进时期的苦水却源源不断。人人都窝有一肚子火,有说不完的怨恨。

    岳春生仿佛猛然醒悟,大声制止道:跑偏了,跑偏了。要你们回忆旧社会,控诉地主富农,怎么说大跃进的事呢?

    刘三老倌说:詹有财这个人大家都知道,问问你家岳二老倌,过去欺负过他没有?

    岳春生说:人心隔肚皮,饭甑隔木皮,谁知道地主分子安的什么心?就拿那天晚上给下放学生诊病,他就没安好心。

    满老爷说:诊病也有问题吗?那你说说他有什么坏心思?

    岳春生说:第一,他把药方藏起来,不给贫下中农治病,就是暗中对贫下中农不满,对新社会不满。第二,为什么突然又给下放学生治病,就是想拉拢腐蚀不明真相的年青人,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别有用心。

    郭强听不下去了。一场大病差点要了他的命,从心底里感谢曾有财救了他。岳春生牵强附会地说道,令他很气愤。他忍不住站起来说:他拉拢腐蚀我们有什么用?人家好心好意救了我的命,你反而说他别有用心,简直胡说八道。

    岳春生早就对郭强充满怨恨,见他敢在众人面前公然挑衅,怒不可遏。一下冲到郭强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狠狠地说:好哇,你敢替地主分子说话,站在地主阶级立场。今天老子就要批判你斗争你。

    李韦良看见岳春生气势汹汹,郭强大病初愈,怕郭强吃亏,连忙拦在中间说:有理说理,不要动手。

    岳春生拨开李韦良,抓住郭强的衣领叫道:老实点,站到曾有财一边去,接受贫下中农的批斗。周小早冲过来掰岳春生的手,不满地说:他病刚刚好,经得起你这般拉扯吗。

    几个人揪扯在一起,互不相让。

    满老爷磕掉烟锅里的烟灰,慢吞吞站起身走过来,瞪一眼岳春生说:把手松开。今天是斗争詹有财,你抓小郭做什么?

    真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盛气凌人的岳春生见满老爷一瞪眼,立马收敛了。他狠狠瞪了郭强一眼,悻悻地松开了手。

    紧接着满老爷宣布:今天会就开到这里。会开完了,岳春生你也好向上面交差了。耽误了半天的功夫,真不值得。大家都回去,吃完中午饭早点出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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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落花流水空惆怅

    四十 二 落花流水空惆怅

    余可可花了几天功夫,终于写完了散文“洞庭晚照”。文联有个文学刊物,她想尝试着投稿,不过没有自信。毕竟是第一次,水平怎样,会不会录用;心里没底。杜司晨看过,说写的不错。她不放心,还想请李韦良看看。不知怎么的,很久不见李韦良,心里很是惦念。

    好多日子他们没见面了。独处的时候,寂寞的时候,李韦良总会从心里什么地方跳出来,嘻嘻地笑,坏坏的笑。杜司晨的话很有道理,感情的事要时常拿出来碰撞碰撞,时间久了,感情也会失掉水分也会失掉温度也会变凉的。她几次在千钧一发的时刻阻止了李韦良的情感渴求。看着他沮丧离去的背影,心里也很不忍落。其实自己何尝不想啊青春期的躁动,对异性的期盼,是人的本能。连孔老夫子也发出“食色性也”的感叹,何况现代热血澎湃的年轻人。

    她怀着一种豁出去的决心,找出一本生理卫生知识,找到“安全期”列表对照,算下来,今天正好是安全期。她心里不由得热浪涌起。李韦良好久没有来看她了,或许心里怀着对她不满。她大约能猜到他的心思。他那人看起来平平和和的,骨子里却有一股傲气,他不会向人要求什么。学校广播站这些地方,别人看来挺优越,挺惹人羡慕,他却不屑一顾。他平日在队上勤勤恳恳的劳动,心里想的却是提香毕加索徐悲鸿齐白石。他除了画画,心无旁骛。因此他不想到这些不相干的地方来,结识一些不相干的人。余可可懂他的心,因此从未邀请他来广播站。可是,时间一长,难免有点想念。和他在一起,两人有讲不完的话题,她喜欢他的高谈阔论,也愿意接受他有点鲁莽的热情。也很享受他毫无掩饰的搂抱。想到这些,心里便有些盼望了。她到学校找到杜司晨,托信要李韦良晚上来广播站。杜司晨会意地笑笑,眼里有些羡慕。

    余可可早早把吴小秋打发回家,关上门认认真真梳洗一番。身上床上破例洒上一点花露水。淡淡的香气飘满房间,显得十分温馨。她坐在床边,脸颊红红的。当决心把处女的花蕾献出去时候,颇有壮士赴沙场般的悲壮。有一种圣徒上祭坛的神圣感。她原本的想法是,她的初次一定要留到洞房花烛夜。可是,现在她不想坚守了。感情的催发剂在心里慢慢发酵。就像一窝甜酒,拌上酒曲后,米粒慢慢膨胀,慢慢溢出甜甜的汁液,于是乎甜酒熟了,该让人品尝了。一切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她就像一窝成熟的甜酒,该出窝了。她心怀忐忑,等待着品尝的人。

    李韦良吃过晚饭,准备出去。自从跟禾妹子有了惊心动魄的**交欢之后,心里便放不下这个娇美的姑娘了。她任性而温柔,甜蜜兼狂野的性格,使他有一种喝烈酒一般的酣畅淋漓。有一种在狂风暴雨中游戏的痛快。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娇小的身体里,能爆发出如此大能的量轰轰烈烈,惊天动地。他被迷醉了,他被震撼了。被彻底征服了。这从天而降的爱,像大手笔的画家挥毫泼墨演绎出的鸿篇巨制,如崇山峻岭恢宏博大。然而又像小桥流水温馨缠绵。人生拥有这样的爱,还求什么。他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他想去看看禾妹子,看看一夜之间让他无法忘怀的人儿。

    刚要出门,杜司晨悄悄告诉他,余可可要他去广播站,有事找他。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转身朝广播站走去。他不知道余可可找他去有什么事。自从她搬到广播站,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请他。平日打个照面,路人一般笑笑,也没多话。其实他也不想和她单独相处,那种撩拨起激情后又不能发泄的滋味,就像腾腾燃烧的火焰突然遭潮湿的棉絮闷住,硬生生压灭。那感觉让他苦闷压抑,十分沮丧,还十分窝火。他宁愿保持距离,保持平静常态。

    广播站已经开始广播,田间地头的高音喇叭里,传送着铿锵有力的革命歌曲旋律。一排排茅草屋的屋顶,飘出袅袅炊烟。青年组与一队是一个九十度的直角,大队部就在直角的拐角处。站在大队部,能看见一队禾妹子的家。禾妹子家的茅屋顶上也冒着炊烟,他不由得想,禾妹子此刻在做什么呢?做饭还是帮母亲喂猪潲?

    正想着,广播站的门开了,余可可看着他,脸露微笑。

    进得屋里,余可可用自己的茶杯给他倒了一杯开水,让他坐到床上。他嗅了嗅说:好香。越来越像闺房了。

    余可可幽幽地说:这么久也不来看我,把我忘记了吧。

    李韦良无言。他只能无言。

    屋里有些沉闷。为了打破沉闷,余可可拿起稿纸递给他,说:我写了一篇散文,你帮我看看。李韦良接过稿纸,认真看起来。

    屋里很安静,外屋的监听喇叭里,正播送新闻。余可可突然觉得李韦良有点陌生了。往日和他独处,他总是想方设法挨近她,眼光炙热,双手也不老实地摸来摸去。让她十分享受。今天一本正经的看稿,有坐怀不乱的架势。她隐约感到了一层隔膜。

    李韦良看完稿子,笑着说:确实写得不错,感情细腻,对事物感觉很精准。描写也很到位。不过,辞藻过于华丽,感觉有点飘,不够沉,力度不够。不知道我的感觉对不对,权当抛砖引玉吧。

    余可可说:你的眼光就是不一样,能够说到点上。经你一点拨,如醍醐灌顶,一下子明白了不少。不过,要达到那种境界,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你呢,最近画了什么东西没有?

    李韦良摇摇头:近向乱七八糟的事太多,没有心思。根本不想拿笔。哪有你这样清闲;余可可端起桌上的茶杯,递到他手上,在他身边坐下来。李韦良则身看她,见她脸红扑扑的,眼睛看着地下的泥土,显得有些拘谨。李韦良有些奇怪,平素端庄大方的余可可,今天神态有点反常,低眉顺眼的像有满腹心事。他不由关心地问:怎么啦,不舒服吗?

    余可可发觉自己有些失态,连忙站起来,理了理头发,说:没,没有,刚才是想到文章上面去了。啊,你喝水。

    这时,监听喇叭传来“大海航行靠舵手”的音乐。这是广播的结束时间了。余可可撩开隔着的布帘,去外间关掉扩音器,屋里屋外一下子安静下来。

    李韦良看看时间不早了,站起身来准备告辞。余可可说:你就走吗?不多坐一会?李韦良看出了一些端倪。余可可的眼神显得有些温润,显出些娇媚羞怯。晶莹的眸子里闪出异样的光,这一些异常的表情告诉他,她是想留住他,多陪陪她。她是为她以前过于理智的行为表示歉意?还是感到孤单了寂寞了,需要温情来调节心情?李韦良犹豫着,他此刻已经意识到爱的天平已经倾斜,他的心已经被禾妹子掳去。面前的虽说也是一份难以割舍的感情,比起禾妹子那种无拘无束,火辣和大胆,甚至几分狂野,余可可此刻的表情,显出了飘拂和不确定性。

    余可可看见李韦良犹豫着,心里隐隐不安。她感觉到了愧意。自己几度拒绝他,几度泼灭他腾腾升起的火焰,使他受到委屈,受到挫折。或许还伤到了他男人的自尊,使他知难而退,让他谨小慎微。她心怀歉意地走近他说:韦良,也许我不该离开青年组,不该离开你们。到这里以后,体力上是轻松了,心里却觉得越来越空虚了。和你们无形中有了距离感,常常感到十分孤独。一静下来,就想念青年组,就想念你……

    李韦良心软了。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他理解她的心情。他安慰道:想念了就回去看看,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是你的亲人。我以后会常常来看你的。

    余可可镜片里有晶莹的泪花闪动,将头靠在他胸前,仰脸地看着他。李韦良不由自主地拥住她,轻轻说:可可,我们永远是亲人,我们是兄弟姐妹,你是我们之间不可分割的一份子。

    余可可抱紧他,急切地说:我不要做兄弟姐妹,我要做你的女人。

    李韦良十分震撼,内敛稳重的余可可也有火热的情怀,也有不管不顾的秉性。他感动的抱紧她,脸颊摩沙着她软软的头发,柔情四溢。

    突然,门外有人敲门。两人同时一愣,松开拥抱。

    谁呀。余可可问。

    门外没人答应。沉默了一阵,余可可打开外间的门。外面黑漆漆的,不见人影。她关上门,插上插销,回到李韦良身边。刚靠拢过去,门又敲响了。余可可大声问:谁呀,有事进屋里说,别鬼鬼祟祟的。

    李韦良冲过去迅速打开门,门外依然不见人影,他警觉起来。谁这么晚来骚扰呢?他意识到了某种诡秘,而且这诡秘行为是冲他来的。会是什么人呢??有人故意捣鬼?会是谁呢?莫非什么人在暗暗监视他们?他显得有些紧张。他说:我得马上离开。是不是有人监视我们了?我们不能让人抓到什么把柄。你关好门窗,不要开门。

    余可可有些惊慌:你走了我会害怕,如果还有人敲门怎么办?

    李韦良安慰道:别怕,估计是冲我来的,不会把你怎么样。你想想,你一个人在这里住这么久,从未有人骚扰你,我一来,就有人骚扰,明显是冲我来的。你保重自己,闩好门栓。说完轻轻拥抱了一下,转身走出房门。

    李韦良等她关好了门,走进沉沉夜幕。刚从明亮光线里出来,眼前一片漆黑,好一阵,眼睛才慢慢习惯黑暗。他沿着便道摸索着往前。猛然间一个黑影杵在前面,他吓了一大跳。什么人他叫了一声,觉得喉咙发干,嗓子发抖。

    嘿嘿,嘿嘿,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害怕什么?你有了禾妹子,还要来招惹余可可,别不知饱足。再让我看见,打断你的腿。黑暗中那人恶狠狠的低声警告,那声音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咬牙切齿,如发怒的夜猫面对来犯的敌人,呼呼咆哮呲牙咧嘴。紧接着一捧泥灰迎面飞过来,直扑眼睛嘴巴。等他吐净泥灰,睁开眼睛,什么也不见了。他觉得背上窜起一股凉气。这人是谁?连他和禾妹子的事也知道?难道有人一直在监视着他,窥探他的一举一动?他后脊梁阵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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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秋天的神秘湖滩

    四十三 秋天里的神秘湖滩

    晚稻收割完毕,湖乡的田野显出秋的萧瑟。稻田里干水了,只剩下枯黄的禾兜。田垅上的红芭根草也开始发黄。野菊花展开蓝盈盈的笑脸,迎接属于她们的金秋。

    湖湾里,菱角叶变红了,扁担菱,四角菱果实饱满地纠结在藤蔓下面,随手扯起几片叶子,就能带起一串一串红殷殷菱角。身姿窈窕的藁草,不知什么时候腰身变粗了,像临盆孕妇腆着肚子。掰开裹着藁苞的叶皮,露出白白胖胖的藁笋 ,藁笋鲜嫩微甜,是一道美味菜肴。秋凉开始,湖水慢慢开始退去,露出了大片湖滩。湖滩上,藁草和菖蒲之间留下一汪汪深深浅浅的水涡,水涡里浮露出一团团湖草。没有来得及随湖水撤退的鲶鱼黑鱼,鲫鱼,把身子藏在稀薄的泥水里,有的躲在湖草下面,露出明显的背脊。人们轻而易举就能抓到它们。还有那些脚鱼,晚上钻出来觅食,白天找一片淤泥躲藏起来。泥里的脚印出卖了它们,人们顺着清晰的爪印很快可以找到它们。

    小早一大早提着竹篾团篮,来到湖滩上。德保带他来过湖滩,湖滩浅水稀泥里,藁草芦苇丛中,扒开一层湖草,才鱼鲶鱼黑壳鲫鱼随处可见。小早喜欢捉鱼,而且已经非常里手。他捉鱼抓鳝鱼的本事甚至超过了他的师傅德保。今天他选择淤泥较浅的地方下去。他挽起裤脚踏进湖泥,泥不深,刚没小腿肚。每走一步,发出一声叽咕的响声,身后留下一行深深浅浅的脚印。他机灵的眼光四处搜索,不远处的篙草根下,几片发黄的藁草叶子倒伏下来,下面有一层湖草。湖草有些异常,微微隆起一道扛。他嘴角咧了咧,扯出一个笑脸,一步一步走过去,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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