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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湖情话-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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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为吃了才鱼就能发财。所以才鱼在那里显得金贵。为供销社外销才鱼的姚胖子就格外吃香。人一吃香,就春风得意。姚胖子走路是大摇大摆走摆步,嘴上横叼着纸烟,眼睛只看天上,很少搭理“黑脚杆子们”。小早是下放学生,身份不同,加上吴小秋这层关系,姚胖子答应和小早见面。那天晚上,小早去购销点提了一瓶上等白酒。叫上吴小秋去供销社“打平伙”。姚胖子好酒,看到小早手上的白酒瓶,居傲的脸上有了笑容。吴小秋和姚胖子本来关系不错,加上老母鸡和白酒,姚胖子变得平易近人起来。供销社有个小食堂,平日里几个工作人员在一起做午饭吃,现锅现灶挺方便。吴小秋还蛮能干,供销社有的是吃的,鸡蛋鸭蛋,肥瞟肉,不一会,吴小秋弄出几样好菜。小早赶忙给姚胖子筛上满满一碗酒,恭敬地递过去,说:姚经理,老早就听小秋说起您,今天一见,果然不同凡响。看你天庭饱满地角方圆,天生一富贵相。听说全公社数你最有本事,了不起的大能人啊,令人佩服吴小秋,来,为我们的大能人干杯
姚胖子其实就是一个业务员,平日里为供销社跑跑广州,和当地供销社做点土特产生意。由于经常跑长沙广州,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黑脚杆子眼里,在一辈子不知道汽车为何物的湖乡人眼里,那是何等了得的人物。作田人一年到头难去一趟县城,偶尔去一回镇上,隔着一层玻璃看看国营商店货架上,摆着收音机自行车热水瓶,洋瓷脸盆等眼花缭乱的商品,算是开了眼界。长沙广州随便跑的姚胖子,当然有理由藐视见识浅陋作田蛮子。今天,下放学生周小早请他喝酒,还称他为经理大能人,心里特别熨贴。城里来的人就是不一样,说出来的话好听,有水平。他把酒碗和小早重重碰了一下,吱溜一声半碗酒下去了。他笑眯眯地说;肚里有墨水的人到底不同,讲出话来一套一套。老弟,你说我有富贵相,怎么个说法?看来是不是有些讲究?
小早说:今天就我们三个,都算是朋友了,说话莫上纲上线。姚经理您的相貌就是与众不同。这不是封建迷信,不是唯心论,是老祖宗总结出来的经验。朱元璋知道吗?原就是一个放牛娃,可是他生相奇特,耳朵特大,手脚特长。有一天他放牛累了,躺在草地上。当他仰天八叉躺着时,大耳张开,双手伸开,组成一长一短两横;双脚叉开写下一撇一捺,一个活生生的“天”字显在草地上;仰天躺累了,又侧身卧着,无意中摆出一个“子”字。连接起来就是天子。
他的举止行为被鬼谷子先生看到,认定他有天子的福相,算定他日后必定成为真龙天子。后来果然当了皇帝。这就是相由天生。就拿姚经理您说,耳朵虽说没有朱元璋的大,也生得肉嘟嘟的,额头宽厚,下巴圆润,红光满面,一看就是富贵之相。再看看旁边的人,不是额头窄狭,就是下巴尖削,哪及您的十分之一。小早东扯西拉,满嘴跑火车,脸上却一本正经认真严肃,颇有一付哲学家的深邃作派。
噫呀呀看不出来,年纪轻轻,还懂得不少。姚胖子像遇到了知音,端起酒碗和小早重重碰了一下,一口喝下碗中白酒,眨着小眼睛神秘地说:我们这里说起看相算八字,是封建迷信,人家广州那边不同,他们特别看重这些。不瞒你们,广州的朋友也是这么说的,说我相生得好,天生命好。大慨意思和小周说的差不多。有一次,朋友邀我去算命,算一次二十块钱。
二十块钱吴小秋听得惊叫起来。抢钱啊
湖区也有瞎子敲着小铜锣偷偷算命,算一次两毛钱。二十块钱要命了。
姚胖子轻蔑地笑笑,没见识,二十块钱算什么?人家香港老板出手就是一百港子。
吴小秋问:一百港子是什么?
一百港子都不知道。一百港子就是一百港币啦。姚胖子学着广东鸟语拉长腔调,模样十分滑稽。逗得吴小秋和小早笑了起来。
小早插嘴道:香港人真大方,算个命敢花一百港币。一百港币听说能换一百多块人民币。我们队上一个劳动力苦做一年还赚不到一百块钱。
吴小秋感叹连连:什么世道啊什么世道啊
姚胖子忽然不言语,骨碌着眼睛想了想,问小早:小周你是文化人,帮我解解,八字先生说,我不惑之年转大运,脱掉蓝衫换紫袍。我再三请教什么意思,那八字先生说,天机不可泄露,硬是不说。你能破解出来吗?
小早虽然没有李韦良余可可,那么多文艺细胞,平时无事爱在旧书摊前流连。古旧的线装书随手买两本,闲时读一读,无意中学了些古籍野史。听姚胖子问他,又开始胡诌起来:姚经理,不得了啊。请问姚经理你今年贵庚?
什么贵根?姚胖子眨着小眼问。
就是说你多大了。
嘿,还文绉绉的。三十六,怎么啦?姚胖子骨碌眼睛看着他。
四年,四年就升官啦升大官啦小早朝他端过酒碗:来,为未来的姚经理或者姚书记,干杯。
姚胖子瞪大眼睛问,什么意思?
小早抿了一小口酒,慢悠悠地说: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四十岁开始你的人生辉煌。你想想,穿蓝衫的是什么人?是平头百姓,是普通生意人。穿紫袍的是什么人?是打马游街的官员,朝廷要员。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你四十岁开始官运亨通。用现在的话说,上级领导要提拔你,重用你,你要交好运了。
姚胖子红光满面,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他紧紧拉着小早的手摇动着,摇动着。
吴小秋惊奇的打量小早:看不出来啊,平时话不多,你怎么懂得那么多?说起来一套一套的。蛮有学问啊。
小早笑笑:比起李韦良余可可,我只能算个小学生。
小早和姚胖子成了好朋友。姚胖子给了他广州朋友的地址,还写了一封推荐信。
小早把暗地里准备好的一百多斤才鱼装进铁皮箱子,让德保划着小船帮他送到镇上,搭通往长沙的轮船。在长沙再搭乘火车南下广州。
小船向湖心驶去。月色朦胧,梅花望着小船渐行渐远的影子,两行清泪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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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于可可异梦心惊
四十八 余可可异梦心惊
几天时间,余可可瘦了。圆下巴变尖了,红润的皮肤变得苍白,失去了光泽。整天一言不发,也不去学校吃饭。杜司晨送去的饭菜,几乎原封不动。郭强、小灵都来劝她,安慰她,她除了流泪,一句话也不说。吴小秋比谁都着急,眼看着余可可成天不吃不喝,身体一天天消瘦,干着急。他只能在外间的播音室转圈圈,不敢进到里屋,他害怕余可可很烦他。于可可不愿意搭理他,看见他进来,就会用眼白狠狠瞪他。他觉得委屈,他并没有得罪她呀,是李韦良那家伙不地道,怎么迁怒于他呢?不过,他心里暗暗高兴,对于他,这是个机会。他不动声色地关心着她。他给她炖黄古鱼,她看都懒得看一眼。他想跟她说别的话转移她的情绪,她眼皮也不抬,脸上还显出不耐烦的神情。他无可奈何,每天帮她开三次广播,余下的时间守候在外间不敢进去,但也不想离开。杜司晨劝他不要守在这里,免得可可心烦。他去出转一圈,忍耐不住又回到广播站。在吴小秋眼里,余可可是女神。她有别人没有的气质,文章写得漂亮。她写的新闻稿,受到县里市里的广播站的好评。有的还选送到省电台。特别是她城里文化人的家世背景,更让她披上一层神秘面纱。吴小秋在自己这块土地上,有足够的自信。不光是父亲是支书,举足轻重。他自己也有让人不可小瞧能耐。高中文化在方圆十里八乡的年轻人里,属于少有的知识分子。而且,他上的高中是设在他们公社境内的县立高中。毕业回乡,大队部在电排站接了一路电线,把柴油打米机换成电动打米机。跟电打交道可不是好玩的,弄不好要人性命。同春大队就有一个大子胆的蛮汉子,硬是不信邪,不相信这样一根细细的线能要人性命。他说:别说只有鞋底线粗细的东西,就是箩筐索大的绳子,他也不怕。姜子牙的捆仙绳也只能捆人,不会要命。他不相信细细的电线比捆仙绳还厉害。有一天天傍晚,人们发现蛮汉子直挺挺倒在抽水泵边,一条手臂乌焦墨B鹤拥乃老诺萌嗣翘浮暗纭鄙洹K膊桓胰ト悄强床患蛔牛芤牡缦吡恕QЧ锢淼奈庑∏铮娓龅绻ご鹱印馐帧⑹缘绫什逶诳诖饷妫窀龃蠊こЮ锏墓と私准丁K桓鋈嗽诨坷锕牡妨苏欤返纳缭倍既滩蛔√酵吠锟矗蠢锩婊褂忻挥谢钊恕5谌焱砩希蛎谆客蝗淮蠓殴饷鳌:诔脸恋姆崾沾蠖樱谝淮伪坏绲乒庹盏醚┝痢=艚幼藕衾怖驳牡缍蛎谆犊斓男鹄础H蠖拥娜思负醵几瞎纯慈饶帧5谝淮慰醇绲频脑蓝腺纳斐龃竽粗杆担何獾律馔崴抗希隽艘桓鲇斜臼碌尼獭�
吴小秋办的另一件事,更是让人佩服。他去公社学习了十天,回来扛几捆铁丝穿过各家的苦练树,给每个队架上一个朝天大喇叭,还给每家每户安装了一个圆粑粑。大喇叭叫得热闹,河那边的农场都听得见。各家的圆粑粑也听得到十里开外公社干部作报告的声音。更让人意外的是,有时还能听到花鼓戏,“打铜锣”、“补锅”的唱段,叫人百听不厌。
“锄头扽的稳,作田为根本”的湖乡人,从来看不起那些“吃油花食”的家伙。却打心眼里佩服吴小秋。一个洞庭湖边上死气沉沉的村子,让他一鼓捣,过年一样热闹起来。生活变得有滋有味了。人们开始感叹:还是要读书啊!养崽不读书,不如养只猪。
从第一眼看见余可可,吴小秋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妹子了。他是这块土地上的佼佼者,他一定要找一个最好妹子做堂客。他认定这个人就是余可可。他知道他们之间有距离,娶这样的妹子做堂客,有不小的难度。因此,他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但他坚定的认为,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如今,李韦良的背叛,给他创造了机会,李韦良曾经是他有力的对手,对手自动退场,留给他更多的机会。余可可正陷在痛苦中,是接近她,安慰她的好机会。可是这位土生土长的小伙子一筹莫展。当地传统婚娶模式,媒人牵线,男女双方见面对上眼,然后“押庚”,看“日子”。程序简单明了。男女爱情只是在戏文和传说中才有。如今,吴小秋爱上了下放学生余可可,他认定这就是“爱情”。他相信,只有死心塌地对她好,就会成功。无奈的是,他不知道怎样才能得到“爱情”。
这天,吴小秋不顾母亲反对,杀了一只下蛋鸡婆,炖了一砂锅浓浓的鸡汤,小心翼翼来到广播站。余可可坐在书桌旁边,有气无力地梳理凌乱的头发。看见余可可终于起了床,他十分高兴。他陪着笑说:小余你起来了?几天来你没吃饭,把人都急死了。你看,我给你炖了鸡汤,多少吃一点。炖鸡汤,是十分难得的补品。粮食缺少的年代,养鸡不是一件易事。熟话说,斗米喂斤鸡,斤鸡难卖一斗米。人们不愿意把金贵的粮食填到鸡肚里。所以一户农家一年难喂几只鸡。不是重大节日,哪家也不会舍得杀只鸡吃。砂锅里溢出的香气,令饿了几天的余可可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吴小秋捕捉到了这个细节,连忙揭开沙炉罐盖,热气和着浓浓的鸡香扑面而来,鸡汤上面漂浮着一层金黄色鸡油。这的确是一砂锅好东西,难得的美味佳肴。余可可不由自主的扇动鼻翼,抬眼看了一下鸡汤。吴小秋赶紧拿来一只小碗替她盛汤。余可可用眼光制止他,随后把砂锅盖上。吴小秋用恳求的语气说:小余,你要吃一点,哪怕喝点汤。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人看了都心疼。如果你爸爸妈妈看到你这个样子,会伤心死的。
提到父母亲,触动了她柔软的神经,眼眶不禁湿润了。此刻,她格外想念父母亲。离开家又有大半年了,除了偶尔写封信讲讲乡下的生活,从不提感情方面的事情。现在她格外想念他们,只想在父母面前撒撒娇,甚至痛痛快快哭一场。可是,就在昨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她坐在床头看书,一阵轻风过来,门慢慢的开了。她记得门是碰上了的,怎么就开了呢?正诧异,看见爸爸站在门口,目光忧伤的看着她。爸爸脸上模模糊糊的好像有一些伤痕。她吃惊地问:爸爸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你怎么找到我的?爸爸半天不说话,只深情地看着她。她从未看见爸爸如此可怜巴巴的样子,她着急的说:爸爸,快进来呀,外面露水太重。爸爸摇摇头说:我想你了,就来看看你。我要走了,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妈妈身体不好,你要照顾好妈妈。。。。。。说着转身离去。她急忙跳下床喊:爸爸,你怎么就走呢?你别走,你别走。。。。。。她滚到了床下呆呆的看着房门,门依然关闭。她睁着眼睛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她的心沉甸甸的像压上一块石头。她无法入睡,一脑门子疑狐。明明看见爸爸站在门口,甚至触手可及,一眨眼就不见了。他说他要到很远的地方去,他要去哪里呢?妈妈身体向来很好,爸爸怎么说她身体不好呢?她心里慌慌的、空空的,像有什么灾难降临。她突然决定,回去看看爸爸妈妈。
吴小秋看到余可可沉默,趁机拿起小碗盛鸡汤。余可可说:等一下,你去帮我把小灵、郭强、杜司晨叫过来。
吴小秋说:我可是特意为你做的,你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你是重点保护对象,我要为你的健康负责。你心疼他们,我下次想办法弄只鸡给他们改善生活。这次你慢慢吃,多吃几餐。养好身体。
余可可瞟了他一眼,冷下脸说:那你拿走吧。
看风云突变,吴小秋急了,连忙说:好好好我去叫他们,你莫生气,我就去。
不一会,王小灵、杜司晨、郭强聚齐在广播站。余可可勉强挤出笑容,招呼大家说:吴小秋今天炖了一只鸡,难得他一片热心。这五荒六月天,青黄不接的日子,的确是难得的好东西。我们不能拂人家的厚意,来来来,我们一起吃了它。说着,她拿起小灵的手,抚摸着她瘦削的脸蛋,眼里蓊起了泪花。她声音哽咽着说:妹妹,你受苦了,看看,都瘦的不像人样了。你傻呀,没吃的了还有我,还有司晨,我们毕竟不下体力,少吃一点饿不死的。说着,揭开砂锅,舀了一碗鸡汤,撕下一条鸡腿递给王小灵说:来,快补补身子。小灵嗅着热气腾腾的鸡汤连声说:好香啊,好香啊!她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块鸡肉,一脸的满足。的确,他们好久没有尝到荤腥了。
余可可把另一条鸡腿给了郭强。吴小秋有点急了,刚想说什么,余可可瞪了他一眼,他只得把话咽下去,不敢作声了。
一只鸡吃完了。余可可陪着她的伙伴们喝了一碗鸡汤。吴小秋没有吃。余可可没有邀请他,他不好意思动筷子。再则他们四个人有说不完的话题,尽是他们生活圈子里的事情,他插不上嘴。
临走的时候,余可可提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说:这里还有一点米,你们拿去度过这段日子。郭强走过去掂了掂,说:起码有二十斤,可可,你怎么还有这么多米?余可可说: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不下体力,吃得少。杜司晨说:我也不下体力,怎么余不下米。你该不是勒紧裤带省下来的吧?
王小灵说:离双抢还有二十多天,全给了我们,自己吃西北风呀。
余可可说:别操心我了,我这里有的是办法。你们要出工,下力气,不能饿肚子。吴小秋趁机说:米你们拿去吧,小余的吃饭问题我来想办法。余可可瞟了他一眼,没说话。吴小秋知趣的不吭声了。
其他人走了,余可可留下杜司晨。
余可可说:我想回去一趟,看看爸爸妈妈。
听余可可突然要回家,杜司晨有些意外。不过转儿一想,可可心情不好,回去换换环境,看看父母,也许对她有好处。于是问:请假了吗?吴小秋知道吗?
余可可摇摇头:没有。我不想告诉吴小秋。我也不想请假。我请你帮帮忙,每天的广播你帮我开,全大队的人都已经习惯听广播了,出工收工都以广播为准点,劳累一天,晚上听听花鼓戏成了大家的习惯。我不想让广播停了。
杜司晨说:我看你还是请个假。你突然走了大队肯定会对你不满。到时候回来,你这个位子不一定靠得住了。
不做这事也罢了。我不在乎着个差事,也不喜欢这个环境。
你不喜欢吴小秋?他总是缠着你,烦你?
其实,吴小秋是个老实人。也是个好人。但是,我们不是一路人。我走以后,你告诉他一声。大队的人问起,他也有个交代。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大早就走,我不想惊动别人。
明天叫郭强送你,你身体太虚弱,我不放心。
………………………………
四十九李韦良被迫走江湖
四十九 李韦良被迫走江湖
李韦良请木匠做了一个镜框,镜框里嵌着齐白石老人的画像。这幅画像花费了他两天时间。他用九宫格放大法把老人头像临摹下来,用羊毫笔就着碳素粉仔仔细细勾勒揉衬,一副栩栩如生的白石老人头像从镜框里呼之欲出。李韦良使出浑身解数,把架在老人脸上的眼镜画得晶莹剔透,老人脸上的皱纹、老年斑纤毫毕现。特别是那独具特色的雪白胡须,一绺绺,一束束飘飘然,丝丝缕缕透着盎然生气。李韦良胸前挂着齐白石画像,背后吊着黄色军用背包,背包里放几件换洗衣服,一卷绘图纸,几件画像文具,离开了青年组。隔着一条小河,对岸不远是国营农场。那里的人按月拿工资,相对比较富裕。他顺着机耕道走向农场深处。农场的建制和公社有区别,农场职工的住房是统一盖的,也是芦苇隔壁,茅草盖顶。一长排一长排,根据人口多少分配。李韦良从那些茅房前经过,屋子里都是一些婆婆姥姥,光屁股小孩。没有人搭理这位画像师傅。农历五月的太阳有些毒,李韦良顶着太阳,沿着寂静的居民线走,快到正午时分,李韦良又渴又饿,脚步迟缓起来。他开始有些失望了。这个陌生的地方,谁也不认识他,没有人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他们需要他吗?这里的老人需要画像吗?他能赚到度过荒月的银子吗?一连串的疑问使得开始的自信一点点破碎,随蹒姍的脚步跌落一地。不远处有一条水渠,渠水清澈。他找到一个挑水码头,俯下去喝了个饱。然后,在一课苦练树下稍事休歇。缓过劲,又朝前赶路。越走他越心灰意冷,脚步越来越沉。这时,他感觉到脚后跟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痛疼难忍。扭头一看,一条大黑狗咬住了他的脚后跟。他吓得魂飞魄散,本能转身用另一只脚朝狗踢过去,正好踢到狗脑袋。被踢痛的狗怪叫着跑开了。他看看脚跟,已经被血糊住了。“爱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爱不叫”,他听人说过。果然,这条偷袭他的黑狗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一声不响地咬住他,可把他吓坏了。此时,黑狗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下来,回过头瞪着眼,呲着牙对着他低声吼叫。前爪刨地,后脚耸起,作二次进攻状。他撒腿就跑,可是他跑不过狗的脚步,只几秒钟,黑狗就追上来了,他急中生智,反身用镜框挡住了恶狗。恶狗在镜框面前愣住了。它不知道遇见了什麽东西。就在黑狗犹豫的片刻,李韦良顺手从地上抓起一块硬土块,高高举起。他好像听德保说过,狗属土,遇见恶狗弯腰抓一把土,就是抓住了狗的心。狗就会害怕了。他不知道这一招灵不灵,他已经毫无其他办法了,只能试一试。他把土块抓得紧紧的,举得高高的。这一招果然有效,黑狗开始倒退,并且叫声有些收敛。他手一放下,黑狗又扑过来,他一扬手,黑狗就后退。李韦良和黑狗拉锯似的且战且退。这时候,又有几条狗从不同方向追赶过来,对着他一个劲地狂吠。他暗暗叫苦,他不知道如何能逃脱出狗的包围圈。为首的黑狗看到有了增援,逼得更紧了,几次差点咬着他。他退到一颗柳树下,几只狗呼地围了过来,他一急,纵身跳上去攀住一根树枝,身子吊了起来。几只狗围在他脚下使劲叫,他努力缩起脚尖,躲避狗们的围攻。突然,“咔嚓”一声,树枝断了,他摔到地上,碰巧砸到两只狗头上。狗们吓得四散而逃。他顺手抄起树枝对着狗横扫,狗们终于溃败逃去。他坐在树下喘着粗气。好久才平息蹦蹦乱跳的心。他肚子早就饿了,被恶狗追咬消耗许多体力,他瘫坐在树下一筹莫展。如果没有人请他画像,午饭就没有着落。赚钱先放在一边,解决肚子问题是当务之急。他卯足劲继续往前。大约走了半个小时,不远处集聚了许多人,人多就有希望,他快步赶过去。有人看见他胸前挂着画像,好奇的围过来。其中一个中年汉子打量一下相片。然后问,你是做什么的?照相馆下来的吗?显然,这里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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