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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恩那么难-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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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说他们……同年纪?王攸贞脑袋仍是混乱,因为有些地方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所以她没有办法整理出一个明晰的条理,她只能吶吶的接着问:
「我记得周劭虽然跟我前老板同年,可是却小了他几个月。他们目前……都是三十岁,我不可能记错。可是,你如果跟周劭同年,不就是三十岁了?你不该是三十岁呀!」
「为什么我不该是三十岁?」他盯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还是一脸的搞不清楚?或者更可说是,她为什么一副不愿意相信的样子?
「你真的是三十岁了?」她问,很慎重的问。双手紧紧合十在胸前,冰冷而发着抖,等待可怕的答案到来。
「我三十了。」他点头。
「不可能!」她低叫,头脑感到晕眩。
「为什么不可能?」
「如果你已经三十岁,那么你就不可能是方爸方妈的儿子了!」她大叫出来。
方爸?方妈?
方畅瞪着她,为着她口中吐出的这两个他也熟悉的称号。
起先是不明白的,但没有多久,他便弄清楚了——方爸方妈这一生帮助过的人非常多,所以这些年来予昌一直在抱怨老是有人在半路上拦截他,大呼着要报恩。她,也是来找方爸方妈报恩的?而且,还找错人了是吧?
她的目标是予昌!
同是姓方的他只是她的错认,以及……错爱!
面对神情惶然的王攸贞,他说道:
「我不是方爸方妈的儿子,我台中的朋友才是。他叫方予昌,今年二十四,是方爸方妈的独生子。」
她吓住,不只为了他口中说出的话,也为了他脸上那从未见过的冰冷。
冰冷,在他脸上冻成寒霜。
弄清楚了。
方畅不是方爸方妈的儿子。
方畅已经三十岁了——大了她两岁呢。
方畅来自一个曾经很富裕的家庭;从幼稚园开始,他一路就读着以「贵族」著称的知名学校,所以国、高中两个阶段才会与周劭同班——她后来才想起,这些权贵子弟是不可能在一般平民学校就读的。如果方畅只是一般人,那么他不可能会是周劭的同学。
而方畅的孤僻也是其来有自;因为从他有记忆以来,他就是在住校了,每年寒暑假也都只跟佣人生活,他的亲人并不关心他。他的母亲在他两岁时就过世了,父亲很快续弦,随着事业重心移到东南亚,加上经济环境的快速改变,他们很忙,忙到没有人会对方畅多看上一眼,把他丢在台湾、丢到学校也就不管了。
方畅习惯独自一人,方畅习惯没有朋友,也不要朋友。
可是天总是不从人愿。自他跟周劭同班开始,他寂寞安静的生命就开始变得很吵——周劭闹着要跟他比谁才是学校最英俊的校草。周劭每在考试时都从后面踢着方畅的椅子,要方畅罩他。周劭每天找他吃饭。周劭假日时都把方畅从宿舍里拖出来到他家渡假。然后,径自宣称他们是哥儿们、是生死之交——有A书找他一起看、有烟找他一起偷抽、有电动一起沉迷——的那一种过命交情。
一直以为日子大概就是这么下去了。可是在高一那年,家里有了变故,父亲在印尼经商失败,欠了台湾这边的银行一屁股债,不敢回台,从此失去消息。
台湾的产业被查封,方畅从此不仅没有亲人,也不再有人给他金钱上的供应。没有家,也没有住的地方,生命一下子更加茫然。
虽然茫然,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他在校外找到了一份打工工作,打算读完那个学期就休学,也跟学校告知了。
但是周劭阻止了他,强制提供他所有学费、生活费,方畅的拒绝对周劭来说只是不痛不痒的蚊子叫。
反正鲁着鲁着,周劭就是把方畅给鲁到留下来了。不过除了接受学费上的帮忙外,生活费方面方畅坚持自己赚。
这也是方畅为什么会认识方家夫妇的原因,,他打工的地方就是方家的自助餐店。方家夫妇知道他的情况后,主动提供住宿,说是用来抵他帮他们儿子补习的费用,其实是把他当自家儿子看待。
方氏夫妻是一对很善良的人,在自己能力内,他们对任何有困难的人都不吝施以援手。自助餐店的生意很好,但他们却从未赚钱,半买半相送也就罢了,还常常倒贴出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里是社福机构经营来给流浪汉免费吃午餐的地方呢。
在方畅读完高中时,原本周劭又要故技重施鲁着好友跟他一同去英国读书。可是方畅拒绝了,一方面是因为他不想再接受周劭的帮忙,周劭帮他的已经够多了;再来是方妈台中的娘家传来母亲中风的消息,火速召他们回家。这一回去,却是压来了太多他们扛不起来的责任,方畅看在眼里,自是也走不开了。
这又牵扯出一件事情——原来方妈当年是个富家千金,在家人的反对之下跟着自家的厨师私奔到台北,气得好面子的父母跟她断绝关系。
如今老一辈相继雕零,也只剩一个孤单又中风的老妈妈,方氏夫妇立刻决定搬回台中,好好奉养年事已高又一身病痛的长辈。
自助餐店也就这么结束了。
方氏夫妇可以把老人家照顾得很好,却对自家事业的经营完全没辙,当时的方予昌又只有十二岁。面对生意一落千丈的连锁超市事业,以及超贷过度的银行贷款金额,他们除了傻眼外,根本无计可施,好像也只能等银行来查封了……
方畅看着,心里已经有了计画。他先报考中部的大学,考上后再转夜间部,然后进入方家的公司工作,跟在方爸身边,学习着如何经营超市,也说服学校几个知名的商学系教授担任公司的顾问,提供改革方案;而他跟在一边,像块超强的海绵般吸收学习。
请教授来私人公司当顾问的这个名目,很确实的就叫做——建教合作。
在方家公司工作的六年里,方畅自称是工读生,但他其实是幕后真正监督执行的人。
直到他当兵完回来,连锁超市已经成功转型,也渐渐有进帐,正在转亏为盈中,完全摆脱了倒闭破产阴影。方家夫妇放下心之后,为了老太太的身体着想,决定陪她到加拿大养老,这边就交给方畅去管。
方畅送走他们后,并不打算在台中久留,于是他又花了一年的时间训练一些人上轨道——包括已经上大学的方予昌。一切安排好了之后,他就离开了。
那时他二十七岁,虽然学会了方爸所有的厨艺,但自觉久旷,又跑去高雄餐饮学校修业了一年,考上厨师执照,这才回到台北。
原本想开自助餐店的,但是那时周劭刚回到公司体制里,水土不服,天天找他哭诉;不是把他该负责的企划案丢给方畅,就是拉着方畅四处度假旅行,开店的事也就一直这么耽搁下来了。
直到去年「周氏」的大众食堂公开招标,周劭苦苦哀求着他一定要去报名,又发誓会帮他找来一大票徒弟帮忙,方畅虽不特别积极,但也没怎么拒绝,无可无不可的去报名了,也在一票竞争者里脱颖而出,从此成了周氏大众食堂的厨师兼老板。
以上,是综合了方予昌与周劭的说明,她归纳出来的关于方畅的种种。
让她好心痛的种种。
最心痛的莫过于:当她渴望把他紧紧搂在怀中,给他满满的爱时,他却正在生她的气。
他人留在台中,把她送回台北,任由一方晴天一方阴雨天的遥遥相望,无计可施。就算她试着打他手机,他也不听;就算她搭机下去,他的行踪也难以掌握。
他……会一直生气下去吗?
会气到永远不再理她吗?
会气到甚至不想问清楚她心里全部的想法吗?
在那之后,已经过了六天了……
他好吗?
她好想他。怎么办?
然后,又是假日。台北的天空放晴了,阳光从东方的窗口照进来,亮得好刺眼。
这样的好天气,是该出门走走的,可是她却心慌意乱,有一种无处可去的悲伤在心里煎熬。
她想去的地方只有一处,但那处此刻却贴着「此路不通」的封条,拒绝她的靠近。
两天前周劭给了她方畅的email,她回家后就马上写了一封长信给他。虽然不确定他这些日子会不会上网收信,那么忙的他可能是没时间上网的,可是她还是写了,希望他会看到。就算还在生她的气,不想回信,也当作没看到的置之不理,可是她只想把心里的话好好的、完整的跟他说。
原先就想到他不会回信、或不会上网收信,所以当她在电脑前守了一整夜,却只不断收到垃圾邮件而没有他的回讯时,并没有太痛的失望。她接着写,并且寄出,目前为止共写给他三封信——
第一封信,她说了自己童年的生活,像在说一个无聊故事般的平铺直述。
一方面是因为她文笔从来就不佳,没能力做太花稍的修润来感人热泪,她只能以她的诚意一个字一个字的刻出她的心情。为怕弄混,还分列好几点标题来做说明,最后还有总结——虽然说整篇写完后,连她自己都怀疑那是一篇准备呈交给上司看的流水帐报告。
第二封信,她接着说明为什么会弄错他跟方予昌。
因为小时候模糊记得方妈他们都叫方予昌小名「昌昌」或「畅畅」的,她不太记得,但听到他叫方畅,便深信他就是方家的独子。对的,她是为了方予昌才跳槽到周氏,那时她没见过方畅,也没有动心,唯一想做的只有报恩。可是她看到方畅后动心了,心慌意乱得不知所措,甚至还指责起自己是来报恩的却搞成了暗恋太不象话!公私不分的自厌感让她开始挣扎又自责,偏偏方畅又说他不要成为有钱人或大人物,害她准备多年的「连锁餐饮创业计画书」只能成为电脑档案里的一份垃圾文件。如果她在周氏遇到的是方予昌,那么她只会提供那份企画书,只会想办法成为方予昌的大姐姐,让他功成名就,但绝对不会爱上他,她的爱只会给一个叫做方畅的男人。
随信附上那份档案,还不小心在后面写上「请指正」三个字,又成了一封给上司看的企画报告……
第三封信,已经没有话说了。会写,只是因为想他,好想他,想得都要开始怨他了。信很短,只写了一些不太连贯的短句——
——我不认为我该为我的错认道歉,因为我爱你跟我的报恩是两回事。
——爱上你是很美好的一件事,而且很对。不管你是不是方爸方妈的儿子,只要是你,我就会爱上你。
——找错恩人,我感到很糗;但是遇到你,却是很棒。
——不管你怎样生气,我还是要继续爱你!
——你……还要生气多久呀?
现在,她打开电脑,想写第四封信,脑中却是空空无法下笔。但想到这是唯一可以让他看到她的地方,就宁愿望着空白写信档发呆,也不愿移开。
收信栏里断断续续的一直有信进来,她不死心的一再点过去看,也不意外的就只有广告信,再多就是前同事以及现在的同事转寄一些文章来给她。她面无表情的做着机械式的删除工作,努力想着等会要挤出什么文情并茂的字来写给方畅……还是她等一下就跑去台中碰碰运气好了,也许可以见到方畅。上次方予昌说要帮她的……
删着删着,突然又有一封信进来,她懒懒的看了一下,习惯性就要删下去的,幸好及时止住动作,怔了一下,属名是Austin,这……不是她前任老板的英文名字吗?前老板写信给她?!
她赶紧点进去看。这是他从韩国写来的,为了一件以前她参与过的跨国企画请她帮忙。不想在假日的一大早就打电话来打扰她,所以请她收到信后回复,他会打电话过来。
啊!会是当初那件被董事会搁置的案子如今已能见天日了吗?她很快想起来,也明白前老板只能找她,因为当时这些相关文件都是由她做最后的归档整理;而当初参与过的人,有的高升了,有的离开了,若想把这些东西完整的呈现出来,并整理成现在能用的案子,非她帮忙不可。
她很快的回信,也相信不出一分钟,来自韩国的电话就会响起。呆望着还是没写半个字的页面,她闷闷的把画面关掉了。
算了,反正方畅也不会回信给她,搞不好连第一封信都还没看过呢!等晚一点再来写信给他好了,等忙完前任老板的请托再说喽,她现在也是需要一点忙碌来让自己沉闷的心喘口气呀……
才想着呢,电话铃声已急促响起——
叹完气,把精神提振起来后,她接起电话。
「我是王攸贞……」
今天没有她的信。
傍晚了,向西的窗口,夕阳斜斜的投射进来,一大片亮晃晃的金光泼洒在方畅俊美的脸上,以及他身前的电脑上。
理应被金光妆点得很明亮的人,却只浮现出阴沉的神色,两道剑眉锁成了麻花结,纠结得教人退避三舍。
他今天开了一整天的会,跟各个连锁超市的店经理开会、跟专业经理人开会、跟厂商开会、最后还跟方予昌开会。他没有离开会议室,也没有离开眼前的电脑。他一直在注意有没有信进来,工作列上偶尔会传来新信讯息,可当他有空点进去看时,就只有垃圾信件,要不就是周劭寄来的各种笑话或有趣的影音档。本来他还有耐性点进去看,后来不知怎么的烦了,索性把周劭的信箱设定为封锁状态,让他的来信直接被送进垃圾桶。
他觉得很烦,愈来愈烦,不知道是因为正在进行中的改造计画有太多困难、杂音太多,还是因为台中今天的天气太热?反正他脸色很差,差得连平常最爱粘着他的方予昌都吓得速速结束会议,抱头鼠窜而去。
现在,大会议室里只有他一人。他瞪着电脑,还是没有信进来。
今天是周六,她应该非常有空才对,怎么居然连一封信都没有?就算她的文笔真的很差,但他又不是什么文学奖的评审,不会对她的文章打分数,她大可不必感到怯笔。
虽然说她写信给他的方式,像在写给她的上司,他乍见之初真的是给他三条黑线滑下来,可是他还是仔细看完信,连她寄来的附档都看完了。差不多已经习惯了她写冗长的信,所以在收到第三封那样的短信后,还真是非常难以适应。可是他知道她尽力了,她尽力的写着她的感想,她用力的告诉他,她爱他。
爱他,也就够了,胜过以华丽词藻修饰出来的千言万语。
可为什么今天会没有信呢?
她以为他不会上网收信吗?她以为他收到了却没看,直接丢垃圾桶吗?她以为他不再理会她了吗?
脑中不断的在想,眼睛也一直瞪着电脑。没有信,她今天有那么多时间却没有想到要给他写信……
那她一整天在做什么?
忍不住的,他拿出手机拨她的电话——
家里的电话,不通,嘟嘟嘟叫个不停。
她的手机,没开机。
只好全力拨打她家里的电话。
方畅打了好几次,都是通话中。
她在跟谁说电话?
她跟家人不亲,打电话问候是有,但不会讲太久。而她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不习惯对着电话哈啦废话。她只会跟他没天没地的闲扯,不会对别人这样,她不习惯的。
那么,她现在在跟谁讲电话?
再试了一次,还是通话中,方畅过于用力的拍上手机盖子,眼睛恶狠狠的眯了起来。
第十章
王攸贞这一忙,就一路忙到了晚上十点。
本来一直在通电话的,可是她又要接韩国来的电话,一边又要跟「长富金控」那边的旧同事联系,实在忙得很没效率,于是她中午就跑回「长富金控」,直接与旧同事一同开会,并以视讯跟远在韩国的前上司报告她当初所整理的内容。
好不容易忙到了下午五点,算是先告一段落了。旧同事送她回家,结果她都还没下车,前老板又打特助的手机过来,说有个问题非得马上解决不可,因为他在韩国同时正在进行中。于是她只好请那名特助上楼,用她的电话继续联络着,并随时从特助的手提电脑里找出前老板正要用的资料报告过去……
十点,终于终于,真的结束了。
特助不断道谢,收拾好了东西后,他还得回公司加班,看起来精神还是抖擞得不得了。反观她,也不过才忙上十四个小时而已,居然就一副要挂掉的样子,想来她在周氏真的过得太安逸了。她叹气,对特助殷殷询问着她什么时候回公司的话,只能微笑不语。
她想,她是回不去了。
才不过三个月,她已如此习惯朝九晚五的生活,早忘了之前五年,她常常每天跟着上司一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是什么滋味了。
这就像她爱上方畅一样,生活里有了他之后,便常常不可置信的想着:以前没有方畅的日子,自己是怎么过的?忘了,也不愿再去想,因为那些日子没有他,就没有回想的必要。
太空白,也太寂寞了,她不要去想。
身体好累,精神也好疲惫,可是她今天还没给方畅写信呢。
她像个老太婆似的缓缓走进浴室,想要洗个澡好让自己提振精神,等会就有力气写信了。
才在放热水呢,电话却震天价响的扬了起来——
不会吧?不会又是韩国那边打过来的吧?她心里在哀鸣,可是身为一个很负责任的秘书,她不想佯装人不在家的拒接。
只好乖乖走过去接起,连是谁打来的都没有看,便道:
「您好,我是王攸贞。」
那头一时没有发出声音,是静默的。
「哈啰?」她轻叫着。
「妳今天非常忙是吧?在忙些什么呢?」有点咬牙的声音,像是一根被扯到极限的弦,随时就要绷断。不太好的语气,却是她朝思暮想的声音!
「方畅!」她低叫,原本被榨得枯干的精神一下子全回流体内,让她跳了起来。「你……终于愿意跟我说话了吗?」
「你今天在做什么?」他不理她,只问她这件火了他一个晚上的问题。
他从六点开始打电话给她,一直打一直打的,却都是通话中。直到四个多小时之后的现在,他才打得进来,他要求她马上给个说法,马上!
「今天一大早……」她开始说着今天一整天的忙碌,可那终究不重要,于是也只是草草说完。相较于方畅,其他的谁,与什么事件,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她说完后,怯怯问他:
「你愿意理我了吗?你人还在台中吗?我——」
「如果我现在人在台中,你可以马上过来吗?」他问,口气平板,不让人闻出他的情绪,完全的感受不出好坏。
「你愿意见我了吗?好!那我马上去台中!」她几乎要高呼万岁!
「可你的前上司恐怕还是需要你的帮忙不是?明天、后天,搞不好这阵子八成都得忙着,你来台中找我,可以吗?」他提醒她,口气似乎正常了一些,不再那么阴阳怪气。
她怔了一下。对哦,这件事还有得忙呢,明天她也是不得闲的。但是方畅愿意跟她说话了,他们很有可能趁此机会和好如初呀!如果她错过这个机会,以后一定会很后悔的,她不要再过这种生活了,她不要再被方畅气着了!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再捱下去了!
无论如何,她想他!她要见他!
「没关系,反正到时真的需要我帮忙,手机联络就好了。方畅,现在晚了,我不知道火车最晚的列车是几点,所以我大概会搭统联客运还是什么国光号的下去,我们见面再谈好吗?我到达台中的时间应该是一、两点左右,你可以到干城车站来接我吗?」她急促的说着,生怕他会拒绝。
「你真的要现在下来?不是已经累了一天了吗?你应该很想睡了吧?」
「我是很累,非常的累,可是没有见到你,我怎么睡得着?」这阵子的失眠,不是因为不累,可是再怎么累,还是会因为想到方畅不理她而吃不下睡不着,她无计可施呀。「你想我下去吗?我可以下台中吗?你……」她的声音不稳,盛载着害怕被拒绝的颤抖,以及浓浓的思念。不要再生她的气了,不要不理她,拜托!
「你不用下来。」方畅静了一会,这么对她说。
「方畅!」她惊叫,先前不是要她下去吗?怎么现在又不要了?是什么让他改变主意的?
「太晚了,你一个人下台中不好。」
「没关系的,我可以的……」
「何况我不想再等上三个小时才能见到你。」
「我也不想呀,可、可是……这么晚了,没有飞机,我只能搭客运,而客运就得搭上这么久……」她心口忐忑不已,不知道他的心情到底是……
「妳只需做一件事就可以了。」他的声音中有笑意。她语气里的困惑与着急,似乎让他的心情逐渐变得很好。
「可以什么?」她愈来愈迷糊了。
「你只要打开你楼下的大门,让我上去,就成了。」
她先是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顿了两秒,才大叫出来,唬地冲到窗边往下望——
楼下大门处,刚下计程车的方畅,一手关上车门,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他面孔往上看,与五楼的她对个正着。
她的眼窝有着深深的黑眼圈,是连续多日没有好眠的结果。
早上九点,日头高照,方畅已经醒来好久了,而她还陷在深眠里。他一直在看她,伸手顺着她微卷的头发往后拨去,让她整张漂亮秀丽的脸蛋呈现出来。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是作了什么好梦吗?手指不自觉的抚向她小嘴,细细的描绘她的唇形,自己也跟着无声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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