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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班超-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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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内忧外患频仍,内部天灾压力虽然巨大,然君民协力,定可对付时艰。可对外用兵,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天灾未息,内忧未净,他牢记父皇“恤民力,慎用兵”的遗训,一时思前想后,久久难下决断。
本朝已经数十年没有对外用兵,他必须慎之又慎。汉明帝经过数日思索,权衡利弊,此时他已经想明白了。他重新阅了一遍奏章,紧咬牙关,决意咽下这枚苦果。他铁青着脸,冷冷地、既象自言自语,又似对众臣,嘴里说出冰冷冷的八个字:“暂时隐忍,待时而发!”
一边说着,他一边重新走到绢图前,背手仔细思索一番后,忽然又从绢图前转过身来,目光如炬,脸色冰寒,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众卿谨记,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匈奴豺狼本性,是吾大汉天敌。纵容匈奴逞凶河西,漠北各国将群起效之,大汉将再我宁日。今朕与众卿相约:国家需要休养生息,不能两面开战。吾隐忍十年,强自咽下苦果又如何?待河水清、内忧稍缓,朕必将挥王师扫荡漠北,永解北胡之忧!”
说完此话,汉明帝慢慢抽出墙上的御剑,挥剑掠过,只见寒光一闪,“飕”地一声,一支斗粗的红烛应声而断,“扑嗵”一声滚落于席上!
“陛下……”
大臣们见状,全部都扶案而跽(注:即挺直上身两膝着地跪坐),神情为之一凛,每一个人都汗毛倒竖!
汉明帝从全局出发,否决了耿秉的提议,但也通过剑劈红烛,立下了誓言!
别忘了,这可是一代雄才伟略的大汉君主的誓言。两位老宰辅,尚书令孙堪,众尚书、仆射、郎官们闻之,无不心惊肉跳。他们此时才明白,数日的廷议激辩,皇帝让众大臣畅所欲言,其实他心中早有答案:
那就是,朝廷对北用兵已经不是用不用的问题,这根本已经不需要争论。现在的核心是,何时用兵、谁来掌兵、怎么用兵等战略问题!
就在这时,二千石曹尚书侍郎周乙匆匆进入御书房,呈上了班超的奏章:“皇上,故徐县令班彪之子班超,长跪朱雀门前,为其兄班固击鼓鸣冤!”
“哼,私撰国史,何冤之有?他愿跪就让其跪着吧!”
汉明帝走到御案后坐下开始批阅奏章,他头都未抬,很不屑地说道。你也不想想现在这是什么时候,与河水大患、东西大旱和匈奴寇边这些对帝国命运生死攸关的大事相比,这是那里对那里的事儿?
“啪!”
汉明帝随手将班超的奏章扔到御案一侧,便又开始商议治理西南夷人和烧当羌骚乱事宜。
夜渐渐深了,终于办完一系列最紧急的事,皇帝命明日再议。等两位老宰辅和尚书台官员们都退下后,汉明帝健步走到殿外,他站立在榭台之上,听着榭台下流水潺潺中不绝的蛙鸣,伸了一个懒腰,便走下台阶,顺着连廊,向长秋官走去。
南宫各殿均有廊道相连,雕梁画栋,曲折回旋,尤如迷宫一般。权倌慌慌张张地给皇帝披上外衣,又战战兢兢地禀报,“皇上,是否启驾后宫?”汉明帝挥挥手,权倌再不敢多言,提着角笼宫灯在前面默默引路。
两汉时代,宫中规矩与后世完全不同。前汉时除皇后外,妾皆称夫人,分成八品。汉武帝时,又增加四等,后宫佳丽无数。
但东汉开国之初,光武大帝刘秀大量裁减后宫,皇后之外,只剩贵人、美人、宫人、采女四等级,且人数不定。皇上夜晚驾临哪个宫,就由哪个妃子、贵人或美人侍寝。
选秀也极其严格,每年八月,会遣中大夫、掖庭丞及相工,到雒阳乡间各位功臣府上访选秀女,择优者进宫。但选秀标准极高,要“明慎聘纳,详求淑哲”,宁缺勿滥。即对入选宫中的女孩,不仅要长相好,还要贤惠聪明。
东汉初年三帝,政治清明,后宫贤淑,外戚无专权。尤其是汉明帝时期,“聿遵先旨,宫教颇修,登建嫔后,必先令德,内无出阃之言,权无私溺之授,可谓矫其敝矣。”
汉明帝与其父皇刘秀一样,都是夫妻恩爱的典范。此时天下多事,内有天灾,外有边讯,皇帝更没有心思用在娇娇滴滴的美人身上了。他心事重重地来到长秋宫,皇后仍未睡,与宫女夕照一起,两人一人捧着一本书简在灯下慵懒地读着。马后一向节俭,舍不得用烛,夜读时只点枝形灯。
“皇后,皇上驾到!”忽然外面宫女的通报,惊动了两个苦读人。
汉明帝已至门前,忽见殿内堂上皇后与夕照一人捧着一卷书简,正在聚精会神地阅读,便为眼前景象迷住了。宫女的通报声让他醒过神来,不禁脱口而出,“好一幅汉宫夜读图……”
“妾恭迎皇上!”皇后和夕照赶紧起身行礼。汉明帝却将手伸到嘴上,示意她们不要大声,以免吵醒小太子。
“皇上,‘夜读图’太直白了些……”夕照轻声嗔道。
“唔,汝以为不雅?那应该是……”汉明帝刮了下她的小鼻子戏问道,马后则抿嘴轻笑。
“奴婢以为,应为‘汉宫春睡图’,意境似应更好些!”夕照看了一眼马后,读懂了皇后眼中之意,便故意慵懒地抻了抻懒腰,露出一付倾城倾国之态后,才认真地说道。
“夕照所言,有点道理!”
汉明帝没有接夕照发出的信号,而是轻声兴奋地脱口诵道,“春浓夜未央,殿外蛙鸣急;汉宫已酣睡,长秋灯火明!”
………………………………
第六章 千古贤后
马后见皇帝心情好,便也脱口戏谑,“陛下好文采!只是可惜了夕照的一片心,妾试和之:女儿献媚态,陛下未接茬;夕照心里恼,炉香惹人愁!”
皇帝与皇后脱口便来,一唱一和,夕照则羞涩不已,俏脸含春,与马后嬉闹成一团。
汉明帝自然知道皇后的好意与夕照的心事,可此时他对皇后与夕照的美艳未放在心上,却对这来之不易的心境、心情大感珍惜。他知道,马后和夕照殚精竭虑,想尽办法,想让他在繁重的国事之余,能放下心怀,能高兴、轻松起来,他不想拂了她们的好意,于是,又评判道:
“话说皇后与夕照正秉烛夜读,何故夜读?盖因皇后与夕照知吾仍在批阅奏章也。好,好,一字之差,意境深远。到底是长秋宫的人……对了,汝二人读什么书?”
说着,拿起看了一下,马后看的是《史记·吕太后本纪》,而夕照看的却是《毛苌诗外传》。他放下书,随口说道,“说实话,吕太后善政,以羸弱之身孤撑山河,后人无不敬之。然吾讨厌吕太后,讨厌其心胸太小,不能容人。当年先皇之命,吾完全赞同!”
光武帝刘秀晚年,废郭圣通后位而立贵人阴丽华为后,但为防身后有乱,曾专门下诏,命将吕太后(注:即汉高后吕雉)牌位移出太庙,而独尊“母德慈仁”的薄太后(注:汉高祖刘邦的嫔妃、汉文帝刘恒的生母薄姬)。也正因为此,汉明帝和其后的汉章帝俱礼遇郭氏一门,此举保全了废后郭圣通河北一脉。
光武帝之仁,由此可见一斑。
“皇上,妾身处后位,时时战战兢兢,怕不能为天下人范。前人教训,时不敢相忘也!”马后知明帝家训,更知他此时心中所想,便认真地说道。
明帝将皇后拢于怀中,亲吻着她的脸庞。两人一边悄声讨论着,一边一起走进小太子的卧房,只见五岁的太子刘炟趴在榻上,撅着腚睡得正香,睡梦中还说了一句梦话。小宫女秦鹅则手捧着腮,正在扶案打盹。一不小心,小手未扶住,小丫头竟然一头撞在案上。
“皇上、皇后……”
秦鹅只有十岁,是马后从马府亲自选来陪伴太子的。她一边揉着额头,一边睁开惺忪的睡眼,这才看见皇帝与皇后来了,便赶紧欲起身施礼,被皇后制止。
“这幅图,应该叫……”汉明帝故意看着夕阳轻声戏道。
“‘撅腚夏睡图’!”夕照反应奇快,脱口诵道,“太子撅腚睡,秦鹅扶腮眠;卧榻如江山,梦中念翁母!”
贾贵人是马后异母姐姐马姜的女儿,马姜则是胶东侯贾复第五子贾武仲之妻。刘庄为太子时,贾贵人姐妹俩人同时进入太**为妾。马后未能生养,汉明帝便将贾贵人之子刘炟立为太子,并交由马后养育,夕照故才有此诗。
马后以太子为亲子,且母子情深,夕照的诗自然让汉明帝心情更好。但两小人的睡相更让汉明帝与马后忍俊不禁,“撅腚是实,可入画却似有不雅。应该叫‘小丫伴睡图’,这才切题!”
明帝高兴之余,还给了秦鹅一个爆栗。
马后给小太子掖掖被角,两人才一起回到厅内。宫女打来温汤,汉明帝净了脸,皇后便让夕照陪着皇帝去安歇。可刘庄却拂去了皇后的美意,他直接在皇后的榻上卧下,“皇后,让吾做一晚圣人。今日吾没别的心思,不想干别的。夕照也别走,吾只想与皇后说说话儿。”
从做太子时起,只要遇到烦恼的事儿,他就愿意对马氏讲。马后是伏波将军马援的小女,从十三岁进宫时开始,就悉心辅佐太子。她心地善良,微言大义,常常象轻风细雨一般,能让刘庄扫去心头的阴霾。“皇上是为班超鸣冤的事烦恼么?”
皇后服侍汉明帝躺下,小声问道。
刘庄不悦地哼了一声,“是烦恼吾大汉世子不知轻重……原来皇后也知此事!”
“宫门外凄厉长叫,宫门内人皆尽知;雒阳城无人不晓,长秋宫焉能不闻?”
“哼!私修国史,还有脸击鼓鸣冤,非闹得满城皆知!也只有彼史官子孙,方能做得出。拚得一死,不就想陷吾于不义么?那好,吾就做一回昏君、恶人,看彼能怎的……”汉明帝一脸不屑地说道。
夕照不敢说话,她用柔夷轻揉着汉明帝酸疼的脖颈。
马后则侧卧在明帝身旁悄声道,“皇上,彼居山野之间,岂能知庙堂之难。或许彼确有大冤,陛下想想,班超跑死两匹老马,还为歹人追杀,无山高海深之冤,何故欲截杀而阻其来京城?愚妾以为,班氏忠厚人家,断不会拚着性命凭空到皇宫来撞鼓鸣冤!”
皇后聪明绝顶,她连用了“追杀”“截杀”两词,从侧面告诉刘庄班家必有“山高海深”之冤。他深知皇帝嫌恶如仇,视民为本,视生民事无小事,一旦得知实情,断然不会容忍枉法害民之徒横行大汉。
果然,皇后的话让汉明帝顿然警醒了,“难道……果真有人陷害于他?果如此,余岂不是为歹人所用?!”
当初伏波将军为先帝驸马、中郎将梁松所陷,蒙冤受屈,马家也曾不畏生死,举家缠荆鸣冤请罪于先皇。而今天班超从三辅千里奔雒阳,羌人一直追杀至皇城根下,怎么可能没有冤屈?想到这里,他便起身对着帘外问道,“宫外鸣冤之人安在?”
“禀皇上,故徐令之子班超,仍长跪朱雀门外!”
稍顷,权倌站在帘外轻声回话道。
“噢,汝速取其奏章来长秋宫!”汉明帝一声令下,权倌便命小太监一路飞跑,到章德殿取奏章。
皇帝披衣起身,“不睡了,不睡了,徐令呵徐令,汝也不管管,汝后人是打定主意不让余安眠也……”
夕照扑哧笑了,可马后却正色道,“陛下,非班氏后人扰帝清梦,实贪官、歹人为祸三辅,不让帝后同眠也!”
………………………………
第七章 马氏报恩
汉明帝让马后说笑了,心情便好了一些,“好吧好吧,余已知皇后心思。哼,吾倒要看看这些书虫,到底有何冤屈!”
皇后也陪他起来,两人同至厅内,不一会儿,权倌将奏章呈到案上。汉明帝将奏章展开,夕照和权倌持烛,汉明帝与皇后一起秉烛阅读下去:
“徐令后人班超冒死上书皇帝陛下:臣同产兄固,曾就读太学,能熟诵经史,为博士赞。翁殇望都任上,固居忧安陵。先祖曾为史官,宫内赐书甚丰。天恩浩荡,诚非小臣所能承受。赖陛下神灵,今天下呈平。故翁早逝,固继遗志,为国修史。五年寒读,甘于寂寞,坚守清贫。战战兢兢,点滴无私。不敢有疏,未尝有偏……”
长夜已深,博山薰炉内幽香缕缕。虽然春意渐浓,夜晚的长秋宫依然清凉。夕照已经命宫女端来火盆,炉内炭火蔚蓝。读完班超的奏章,汉明帝和马皇后久久不语。他们仿佛看到一幅图画,贫困萧索的农家小宅,日复一日,青灯长夜,一个世子正伏案疾书……
良久,汉明帝忽然感觉手上微凉,不禁大惊,回首一看,马后与夕照均已经泪水涟涟,悲忿暗泣。夕照则情难自己,低吟出声:
“君王宫裹愁河患,何啻慈亲念儿冤;百战将军蒙冤死,河西从事踏雪吊!”
闻夕照言,马后瘐俏的双肩抽动,嘤嘤出声。
汉明帝是血性男儿,如何能抵挡得了这温情攻势。他将马后与夕照俱拢于怀内,心疼地替其拭去泪珠。他知马后心事,当初受驸马梁松构陷,伏波将军马援马革裹尸,蒙冤归葬,满朝文武竟然无人敢于近前。倒是河西集团的智囊人物班彪,不避河西集团与陇右集团的恩怨,甚至不怕皇帝怪罪,曾雪夜抱病前往吊唁。
对当时处于低谷的马家而言,此无异于雪中送炭。
如此恩情,真可谓山高海深。班彪不仅前往吊唁,还告诉马援夫人蔺氏,“欲雪将军耻,必夫人负荆亲往阙下!”
蔺氏恍然大悟,草草安葬马援后,便亲自负荆,带着子侄,一连数日赴南宫请罪。光武大帝刘秀不想担着慢待功臣的坏名声,只好将梁松的奏章给蔺氏看了。马氏众人这才知道是谁诬陷了马援,马援的冤屈也才得申。
马后入宫后,时为太子的刘庄知道此事,曾感叹不已!
聪敏过人的太子刘庄对父皇的帝王之术洞若观火,但他心里并不赞赏。先皇刘秀马上得天下,下马治社稷,他岂能不识梁松阴谋?或许利用朝中各集团相互制衡,隐秘打压功臣、权臣,强化朝廷威权,这才是主要原因。
毕竟中兴后,只有马援东征西讨,年过六旬仍挂帅出征,西破羌人,南征交趾,官至伏波将军并封新息侯,立下了赫赫战功。当时其威望,已经超过南阳功臣与河西诸将,所谓功至极处,甚至功高震主,朝廷无以为赏,便只能打压。千古帝王之术,无不一理!
汉明帝即位后,打压外戚,整肃吏治。但却一改先皇刘秀的帝王之术,他虽然善待功臣,但不管是那个集团,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普通庶民,只要冒犯皇权和大汉律令,他一概严惩不贷。因此,对班彪不顾河西集团与陇右集团有隙,主动前往吊唁,让刘庄始终对班彪另眼相看。
班彪为窦融画策事汉,使割据河西的大将军窦融率河西军归汉,从而加速了陇右王隗嚣集团的灭亡。陇右既平,蜀中公孙述失去臂膀,先皇终得实现天下一统。因班彪事窦,先帝并未因功而赏。班氏乃前汉望族,虽然家道中落,但朝廷故意未赏故徐县令,其中曲折,明帝时为太子,同样了然于心。
“皇后勿再伤心,吾念其乃徐令之后,明日即见见这个愣头青。倘若有冤,余定为其申之,并重治诬告之人。倘若无冤,哼,吾绝不轻饶,定治其欺君罔上之罪……”
“妾代班氏谢皇上……”
或许是感念朝廷有欠班氏,或许是感觉班固事确有冤情,或许是深信马后的话儿,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对班彪后人进京上访申冤,汉明帝突然重视起来。他于深夜时临时决定第二日早朝,在却非殿特旨召见班超。
内廷连夜通知各衙门,忙得是不亦乐乎。
东汉初年,无特殊情况一般五日一朝。今日并非朝贺之日,汉明帝却突然决定早朝,令百官颇为惊异。陡发春讯,春荒已起,流民遍地,边讯又不绝,朝臣们那里敢怠慢,赶紧勿勿上朝。
却非殿是南宫正殿,当年光武大帝刘秀一直在却非殿处理国事。这也是汉明帝在南宫和却非殿的最后一次早朝,经过六年建设,北宫的德阳殿大殿主体已经建筑装饰完工,大匠作已经奏报可以正式启用。过几天,皇帝将移驾北宫处理朝政。而北宫其余宫殿,则仍在加紧修缮施工,要到三年之后才能陆续完成。
到底是一代明君,如果换了一个糊涂皇帝,甚至遇上一个不务正业的皇帝,一代文豪班固必然身死狱中,不管有多少冤屈也只能带进坟墓。假如这样,也就不可能有今日的《汉书》,中国历史和文化史上,也就将少了一块瑰宝。
此刻朱雀门前,从咋晚跪在朱雀门外的汉白玉丹樨下时起,侍卫换了几茬,整整一夜,露珠打湿了班超的衣衫。除了侍卫陪着他上了两趟茅厕,他就这么一直跪着,连一动也不想动。不是侍卫不让动,而是跪着其实是最累的,他已经快崩溃了。
长夜过去,晨光熹微,百官纷纷涌向皇宫,皇帝要朝会了。
班超又累又饿,头晕眼花,身体已经完全僵硬,通体酸疼。百官的马车、小轿匆匆而过,无人理会这个跪在宫前、形容惨淡的鸣冤人。
突然,昏暗的晨光中,又有人走近他的身边。他陡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班超一改疲惫状,赶紧咬牙跪好,一丝不苟,状如雕塑。
………………………………
第八章 朝会辩罪
“哼!”
来人围着他转了几圈,终于又哼了一声,正要返回宫内。忽然有来早朝的官员与来人打招呼,“杨大人早!”
杨仁赶紧回礼,“顾大人早!”
两人一起说说笑笑地走向宫中,班超这才又一下瘫倒下来。他知道,刚才这人正是内廷第一带剑侍卫杨仁。此公手段高强,早在刘庄做太子时,便隶属太**,现在则是汉明帝刘庄手中的一张最可靠的王牌。他是南宫卫士令,还兼领侍中之职,手下有一批身怀绝技的郎官、谒者,是汉廷令人生畏的一支力量。看来,自己已被杨大人盯上了,一场切磋自是难免。
从古至今,天下剑客都有一个共同的毛病,那就是凡是见面便要分个高下。
凌晨时分,远处围观的雒阳人依然很多,一个深目高鼻、体形高大的西域胡人,两个头戴皂纱幂蓠的高挑胡人女子,慢慢走出人群,先鞠躬,然后将一个酒壶和一册胡饼递与侍卫。
一名宫廷侍卫伸手接过,检查了一下,见酒壶中装着浊酒,咕咚喝了一口,才将壶与饼放到班超身前。班超在黯然的晨光中快速喝尽壶中酒,并将胡饼吃尽。身上迅速有了点力气,他动弹了一下酸疼的胳膊,准备打持久战了!
“故徐令之子班超上殿见驾!”
就在这时,太监奶声奶气地一声传呼,皇帝果真召见班超了。
围观的人群一片欢腾,纷纷拍起掌来。班超随着太监,摇摇晃晃、一步一步地挪上丹樨。礼制规定百官上朝走到丹樨时,要脱履解剑后,小跑进殿,称为“趋”。班超虽不是官员,但也是世家子孙,讲究“通五经贯六艺”。因此,班超脱履解剑,小黄门检查了一下后,班超却“趋”不起来了。
他双腿已经麻木,脖子和身体已经僵硬,根本不听使唤,好不容易一步步挪进却非殿大殿内,扑嗵跪倒,伏身长拜。
“大汉故徐令之子班超,昧死再拜上疏皇帝陛下!愿陛下千秋万岁,长乐未央!愿陛下千秋万岁,长乐未央!”
拜完双手扶额,伏地再拜叩首,如是三次。
“大汉故徐县令之子班超,昧死再拜上疏皇帝陛下!愿陛下千秋万岁,长乐未央!愿陛下千秋万岁,长乐未央哪!”
帝国最高统治者汉明帝刘庄一身绛红色朝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威严端坐于御坐之上,仔细端详着珠帘外堂下的这个班家后人。稍顷,才温和地道,“班超,行了行了,汝不必再喊,且起来说话。奏章朕已阅过,朕问汝,身为徐令后人,民不得私修国史,难道尔不知乎?”
“谢皇上!民不得私修国史,小民兄弟二人身为史家之后,自然知道。可是皇上,兄班固并非私修国史。家祖世代为大汉史官,曾受先皇上赐予全套典藏副本。家严为朝廷修史多年,家君过世后,兄弟班固继承衣钵,决心继续为国修史。此是为朝廷修史啊,岂能与民私修相类?”
班超慷慨阵词,有理有据。说完,又手扶额,再次伏身长拜于地。其实,他之所以再次长拜,还是太累、太虚弱了,借长拜可以缓一下气。
“班超,不必再跪,且起身说话。尔言为国修史,有何为证?”
“禀报陛下,有小民父兄二人所修《续书》(注:即《汉书》)为证!“班超费力地慢慢站起,身体摇晃了一下,头一阵晕眩,好不容易才站住。
”班超,汝是要朕当堂判读么?“汉明帝平静地问道。
班超闻言,一下子豁出去了,他接着皇帝的话头说道:
“皇上,班氏祖上即为史官。家翁当年,呕心沥血,续编前汉史。父殇望都,兄长居忧安陵,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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