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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班超-第2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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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其实,包括三位军侯在内,众将虽然战战兢兢,但没人愿意放弃疏勒国,东归敦煌。
班超写好奏章和给敦煌太守赵统的专函,胡焰将其一一打上泥封,盖上使节关防,却无一将领愿意东行。于是,胡焰只得令鄯善国译官丘庶专门派出可靠信使,急驰敦煌郡。班超在给赵统的函中,将汉使团回师疏勒国并已经重新夺取疏勒国的消息通报敦煌郡太守赵统,并再一次详述了使团不能遵帝令归国的理由。
待丘庶走出葱岭堂,班超对胡焰道,“派出密使,速通报林曾、尉迟广德、佗广伽、霜刺、歙渠,令各国、各部、各城,预防最严峻局面到来!”
……
建初一年(公元76年)阴历十一月初,汉都雒阳北宫。
刘炟下诏令汉军从西域全线撤军后,迅速对河西汉军进行了令人眼花缭乱的调整布局,以断绝河西各郡对西域汉军可能的帮助。年前汉孝武大帝时代起,西域汉使和汉军素有抗诏传统,他不得不预有防备,从而逼迫班超使团不得不尽快东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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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背后一刀
河西与西域藕断丝连,打断骨头连着筋,刘炟釜底抽薪,连下狠手。
他下诏将原敦煌太守王遵徙青州掖国(注:即今山东掖县)任国相,中郎将郑众调武威郡任太守。取消征西将军府,调征西将军耿秉到塞北边陲任度辽将军,负责监护南匈奴、鲜卑与乌桓,帮助鲜卑、乌桓从左地发起对北匈奴的侵扰。
敦煌郡太守要负责监护西域,位置太过重要,一般二千石官员干不了。刘炟与三公仔细斟酌,颇费踟躇,经密商数日后,太尉府连着举荐两人,刘炟最终下诏令一直在军中、战功卓著的汉军越骑校尉、温仁敦厚的老将赵统,出任敦煌郡太守。
封疆重臣一一调整完毕,阴历十一月二十二日,刘炟祭出了最厉害的一招,正式下达“闭关诏令”:“玉门关、阳关自即日起闭关,除河西、鄯善国商队仍可通行外,河西吏民严禁出关!”
赵统亦是河西军后人,且与故河西大将军窦融有旧。但赵统循规蹈矩,身经百战,从士卒一步一步干到校尉,刘炟坚信这样的人断然不敢对朝廷阳奉阴违,与班超勾三搭四。
其实,太尉府最初是举荐汉军骑都尉刘莱任敦煌太守。这个宗室子弟是窦固麾下著名战将,永平年代,曾与孙喆、波绍、庄曾等将多次联名参过班超,无疑是敦煌太守最佳人选。可此时刘莱出征在外,太尉府只得退而求其次,举荐赵统为郡守。
早在去年九月,永昌郡哀牢王类牢公然举起反旗背叛朝廷,类牢攻殁、斩杀太守和县令后,挥叛军万余人兵临帯ㄗⅲ憾羐uī)唐城(注:即今云南永平西,古郡名)下。永昌太守王寻不敌,弃城逃奔楪(注:读dié)榆城(注:即今云南大理北),帯瞥鞘荨@嗬斡致嗜в嗯丫耸そ┠铣牵ㄗⅲ杭唇裨颇嫌榔侥希渖圃侥衷酱蟆�
到今年二月份,武陵郡溇(注:读lóu)中城(注:即今湖南常德市)蛮民陈从又聚众举起反旗,叛军围困零阳城(注:即今湖南慈利)月余,久攻不下。类牢与陈从南北呼应,在永昌郡、武陵郡焚烧民房,屠杀官吏生民,一时间西南夷各郡国震荡,报警驿报如雪片般飞来京师。
刘炟在西域风波稍平之时,便拜刘莱为骑都尉,率北大营重骑营、越骑营二营共约五千骑,并发越隽郡、益州郡、永昌郡夷兵四千人,共同进讨蛮界。可刘莱率军进入永昌郡后,由于北方兵水土不服,一度打得十分艰苦。
南方气温高,水网密布,空气湿润,又兼山势连绵,丛林茂密,瘴气氛氲,汉军北营士卒以北方人居多,多生怪病。而叛蛮均当地山民,熟悉地利,亦民亦匪,或聚或散,让刘莱无处着力,一筹莫展。
可刘莱毕竟跟随窦固征战多年,且是第二次征讨西南夷,战场经验丰富。他迅速改变套路,招募当地彪悍山民从军,并组织十余支强悍小股骑队,进入大军行动不便的深山密林,将寻找、羁捕夷酋类牢作为主要目标。各支骑队依托当地蛮民,历经数月苦战,终于在博南城发现了类牢踪迹。
邪龙县昆明夷世子卤承自幼习武,正直仗义,在邪龙一带颇负威名,他助县令文番守护邪龙,使类牢、陈从数度进攻邪龙县,均以失败告终。刘莱及时将卤承及手下二百五十余好汉募入军中,成立邪龙曲,由卤承出任汉军邪龙曲军侯,食俸六百石,专司追踪类牢、陈从。所谓一物犯一物,类牢四处逃窜,逃到博南城时终被卤承手下斥侯发现,刘莱便迅速挥军包围博南城。
城破之后,类牢被俘,刘莱将其枭首并传首于雒阳。类牢一亡,陈从反兵很快也破灭了,刘莱将类牢、陈从诛灭九族。南方稍平,刘莱向朝廷报捷,因军侯卤承功大,刘炟封赏卤承为破虏傍邑侯,并赐帛万匹,钱千万。
敦煌郡太守赵统接到班超的信和给朝廷的奏章时,耿秉已经离开河西。赵统不敢耽搁,迅速派出驿吏将班超的奏章急呈朝廷。
按照耿秉临行时的隐秘安排,赵统又急令在敦煌屯田的徐干部、在伊循屯田的和恭部做好准备,随时准备进入西域策应班超。又下令驻扎在星碛山之孙彪、楚良部之镇北屯骑营,加强对伊吾庐驿联,并对白山南山口放出警戒,协助伊吾都尉歙渠防守伊吾庐!
耿秉离开酒泉至塞北任度辽将军前,已经预料到局势将要发生的变化,他曾带着刚履新敦煌的赵统专程上了一趟星碛山(注:即今猩猩峡)。
限于帝令,耿秉不得进入西域一步,当时他与赵统站在星啧山的山巅,指着西边乌茫茫的大漠道,“吾虽离开河西,仍有一事需太守谨慎处置!”
赵统年长于耿秉,但长期在窦固麾下征战,耿秉一直是窦固副帅,故而赵统对征西将军耿秉极其敬重,他躬身道,“请将军明示,统定缜密处置,断然不辱使命!”
耿秉道,“新皇甫立,国内灾事频仍,南蛮又持续反叛,皇上不得不暂罢西域。然罢西域容易,汉军再欲重来则难于上青天!汝既为郡守,便需担起居中调度之责。班超孤悬葱岭,强敌环伺,时有倾覆之危。伊吾庐虽孤处山南,然只要伊吾庐在汉军手中,南呼衍部便不敢举族南下!”
赵统是战将,焉能不知耿秉意图,“统明白将军之意。吾即令徐干之别部,移防星碛山。再令河昌城(注:玉门前以北疏勒河畔,汉军粮秣器械战略仓库)全力襄助二营,人马皆披重甲。徙敦煌郡之弛刑徒,需先补二营,以令二营能坚守伊吾拒北虏万骑于南山口!”
耿秉这才长舒一口气,他降贵纡尊,转身抱拳躬身长揖道,“秉已徙度辽将军营,塞北、西域相隔万里,恨鞭长莫及。拜托将军了,先帝与窦融老大人、窦固将军百年之谋,汉军灭匈奴百年大计,全赖于将军一身!”
耿秉以征西将军、度辽将军、汉军副将之尊,行如此大礼,令赵统惊出一身冷汗。他惴惴不安,诚惶诚恐,赶紧还礼道,“末将是庸人,愧不敢当。不过将军请放心,如伊吾有失,统愿提头来见将军!”
……
冬季的盘橐城,北风嘶鸣,寒冷萧索,雪花在黄土夯筑成的街巷间飞旋。
正所谓屋漏偏遭连夜雨,顶着“抗诏不归”罪名的汉使团又突然接到商尉府护商队主将旋耶扎罗从桢中城(注:即今阿克陶县)驰报来的警讯:
“蒲犁谷(注:即今塔什库尔干自治县)受袭城破,萨莫克兵败身亡,悬度营、蒲犁国伤亡惨重。葱岭峡谷商道(注:即今与阿富汗国交界处的瓦罕走廊)已断,护商队正紧急驰援!”
商道是汉使团的命脉,蒲犁谷受袭,这是击中了汉使团命门。护商队主将旋耶扎罗在驰报警讯的同时,已经飞兵驰援!
木都正逼呼衍獗大军南下,现在葱岭商道又被袭,班超第一感觉便是这极可能是北匈奴西域都尉府与大月氏合谋,在汉使团背后捅了致命一刀!
很快,进入蒲犁谷后的旋耶扎罗便派出信使,再度传回警讯,“与昆兰合兵,已夺回蒲犁谷,剿杀匪众数百。匪酋化名雪豹,已匿雪峰峡谷,仍扼断商道。已查明,匪酋雪豹者实汉人反贼张望也。末将以为,北匈奴或与大月氏已有勾连,宜派使节速使大月氏!”
信使送来的消息证实了班超的判断,也令班超震怖、惊骇。进入疏勒国之初,他曾派纪蒿以汉使团副使身份出使过大月氏国,汉使团与国王丘就却早已有默契,可此时丘就却为何出尔反尔,纵容、允许张望借道大月氏,从背后狠捅汉使团一刀?
北方压力巨大,此时南道需要稳住。班超与淳于蓟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以抚为主,暂时忍了这口恶气!
班超迅速下令以萨莫克夫人、西夜女侠昆兰为西夜国国王兼悬度营监军,以西夜国辅国侯萨里库勒为悬度营主将,广募悍勇山民,再建悬度营。同时决定派甘英、刘奕仁二员大将率五百疏勒国兵,保护代商尉纪蒿至蒲犁谷主持收拾残局。限甘英、刘奕仁在三个月内,助旋耶扎罗荡平匪患。对大月氏国则不能示弱,应以打为主,待剿灭众匪后由纪蒿派员出使大月氏!
商道被掐断一天商尉府都难以承受,商尉府自身二百余支商队被阻断在葱岭东西,各国近百支商队滞留在于阗国、莎车国和疏勒国,但班超、淳于蓟却给甘英、刘奕仁二将三月时间,这令商尉府众将十分不满。
其实,此时的班超是不得已而为之。在他麾下众将中,只有淳于蓟、蒙榆、胡焰、田虑、华涂、梁宝麟六将能独当一面。可大敌当前,此时这六将一个也不能离军。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令甘英、刘奕仁这两位窦氏门客出马,可他们毕竟还嫩了点。
纪蒿正要启程,事情突然又出现了重大转机。
原来,恰在这时一支车师后国的驼队来到盘橐城,住进城东朝雾河(注:即今喀什市吐曼河)对岸的橐城大客栈。当天夜里一更多天,商贾、镖师们正与胡伎们花天酒地盘桓纠缠的时候,班超在胡焰和肖初月护卫下悄然出城过河,潜入客栈,胡焰在一座草庐内与驼队的一名镖师接上了头。
这是班超的敌后斥侯枯且罕克服千难万阻,专程派来的高级信使。双方没有寒喧,膏油灯下,一身膻味的“镖师”穿着肮脏的翻毛老羊皮袍,凭记忆口述了枯且罕的密信。他传送来了震撼了班超和胡焰的重大消息,“北匈奴左地已失,单于新亡。蝗灾未息,龙庭垂危,南呼衍部无力南下!”
“啊?!”
信使提供的消息无异于平地惊雷,令班超、胡焰、肖初月震骇不已,肖初月手中笔顿然脱手。胡焰逼视着信使急问,“再说一遍,蒲奴单于果已亡?”
信使庄重地点点头道,“禀报大使、将军,老单于确已亡故,左贤王优留新继单于位,北匈奴各部自顾不暇。屯田使令吾禀报大使,南呼衍部短期不会举族南下。呼衍獗屡败于大使,夏季到来前,或不敢犯疏勒国……”
自汉军第一次北征时,枯且罕在蒲类城为班超捕获后又被放归,成为汉军斥侯。现在的枯且罕身为南呼衍部的贵人,掌屯田使之要职,负责整个南呼衍部大军的粮秣生产、筹集,可谓位高权重、一言九鼎。但他同时又是班超的杀手锏,现在发挥作用了!
接下来,“镖师”向班超详细介绍了北匈奴与鲜卑国在西嗕故地①发生大战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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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北匈奴三大望族之首兰氏部族,封地分布在弓卢水(即今蒙古共和国克鲁伦河)下游至呼伦湖一带,王庭则在弓卢水两岸的呼伦贝尔和乔巴山一带。这里水草丰茂,河流如练,是漠北得天独厚的天然牧场。由于兰氏封地位于匈奴龙庭以东,故一直被称为匈奴左地,或匈奴左臂,由匈奴左贤王统领。
从伊稚斜单于时期开始,汉军连年攻打左地,匈奴损失惨重,兰氏部族遂开始西迁。到东汉建武年间,兰氏部族完全放弃左地,迁徙到今鄂尔浑河上游的和硕柴达木湖一带的龙庭以北定居,并一度寄居色格楞河以北南呼衍部和乌幕禅部封地。兰氏部族向西迁徙后,弓卢水两岸原属于兰氏部族封地的左地,则全部交给羌族的西嗕部落驻牧,故又称为西嗕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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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左地战场
……
自汉明帝永平十六年(公元73年)汉军奉车都尉窦固首征白山始,汉匈两国又历经数年风云变幻,天下大势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汉军三征白山,使北匈奴实力最强悍的四大部族,即单于本部、左贤王部、左鹿蠡王部、南呼衍部均受到重创,由草原雄雁冒顿单于开创的庞大帝国匈奴,已开始走上衰亡之旅。
鲜卑始祖拓跋毛的六世孙、鲜卑国王杌偾季亲率鲜卑和乌桓共五万余大军,从辽东北上数千里,进入弓卢水畔(注:即今蒙古人民共和国克鲁伦河)的北匈奴左贤王部腹地,双方在鲜卑山(注:即今大兴安岭)以东的西嗕故地大战一场,这场鲜卑和北匈奴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战役,以逸待劳的北匈奴左贤王优留率三万主力铁骑迎战,最终丧师一万余骑,才获惨胜。
杌偾季兵败,损失鲜卑和乌桓铁骑两万余骑,最后率三万骑南下撤回辽东。
这场在广阔地域上爆发的大决战表面上是北匈奴左贤王优留取胜,但鲜卑王杌偾季长驱数千里,将弓卢水流域彻底打烂,更使北匈奴最核心的左贤王部元气大伤,从此一蹶不振,实力低于南呼衍部。
拓跋氏雄雁杌偾季是鲜卑猛将,更是窦固和耿秉最好的学生。
窦固一征白山时,鲜卑王拓跋推寅与其子杌偾季率二千鲜卑精锐随汉军北征。在那场鬼神皆惊的汉匈南山口大决战中,拓跋推寅身亡。窦固班师后,拓跋推寅弟拓跋满头篡夺王位自立为鲜卑王,杌偾季率军扶棺回国,杀国王满头,并娶满头的王妃昧暍为妃,自领国王,成为鲜卑国第六代国王。
几年来,杌偾季与其王太子拓跋邻东征西讨,迅速统一鲜卑各部族,并依托塞北汉军秦彭部,开始觊觎北匈奴左地,试探着打击北匈奴左贤王部。
耿秉进入辽东后,杌偾季重新回到汉军副帅耿秉麾下,一下有了主心骨。他依靠汉军度辽将军营的精心筹划,秣马厉兵,迅速揭开了左地大战序幕。西嗕故地一战,鲜卑国渐渐夺取了对左地的控制,将左贤部压缩到龙庭周边,从而为即将到来的汉匈大决战创造了条件。
杌偾季也一战成名,皇帝刘炟重赏其钱两亿、帛五万匹、糗糒三万斛、絮一千斤。
大战之后,水草丰美的西嗕故地遍地白骨,阴风阵阵,每到夜晚时分,孤魂野鬼随风号泣,令人胆颤心悸,各部族纷纷逃离。北匈奴左贤王优留不得不将老营退守姑衍山单于龙庭,于是龙庭以东的弓卢水流域遂变成了无人区,尽陷鲜卑、乌桓手中。
鲜卑大胜,南匈奴也深受鼓舞,不断出兵袭击北匈奴涿邪山皋林部。双方前后历十余战,皋林温禺犊王与南匈奴在涿邪山相持。而此时北方的坚昆、丁零两国又蠢蠢欲动。北匈奴国内又因连年旱蝗肆虐,赤地数千里,草木尽枯,人畜饥疫死耗大半,内外交困,民不聊生。
已经老迈、行将就木的老单于蒲奴,受不了北地寒冷和鲜卑的骚扰,已经准备离开龙城王庭,开始西徙燕然山,从而将燕然山作为行辕所在地。
汉章帝建初元年(公元76年)七月初,也就是在班超率汉使团撤离疏勒国的同时,蒲奴单于率万余人离开闷热异常的龙庭西进。大军顶着烈日行至安侯河(注:汉代河流,即今蒙古国鄂尔库河)边,单于突然下令扎营在河畔不走了。
老单于令贵人于储派出信使,令各部名王速至安侯河大营御前帐议!
各部名王接令大惊,这是世代更替的信号,他们不敢耽搁,阴历七月下旬便全部赶到安侯河畔大营。
此时,蒲奴单于已经奄奄一息,弥留之际,为防止单于争立旧戏重演,他亲自下令处死他的小儿子左鹿蠡王屠耆乌,理由是屠耆乌通过他的王妃旗涸儿通敌。或许是此时的蒲奴单于未顾得上处置其他人,屠耆乌被斩首后,通敌的王妃旗涸儿却未被治罪。
蒲奴死后,便被安葬在安侯河畔,左鹿蠡王屠耆乌则陪葬在他的身边,而长子左贤王优留则继任新单于。
优留有三子,优留继位后,便命其长子筮子为右温禺鞮王,派贵人于储出使汉朝雒阳报丧,并提出和亲、重开胡市等要求。还以筮子为汉质子,侍候大汉皇帝。命次子尸逐且崮为左贤王,领左地各部。命其三子于除鞬为左谷蠡王,领屠耆乌旧部,并娶旗涸儿为妃。
北匈奴各部名王齐会安侯水,新单于已立,便安葬了老单于。此时北匈奴实力最强大的南呼衍部的呼衍王呼衍勺已亡,由于呼衍勺长子胥皋几年前在白山大战时被汉将班超斩杀,次子渠灵早年夭亡,已无子继承王位,优留单于便令南呼衍部的王族子呼衍砭为新的呼衍王!
……
枯且罕的密报,令班超顿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天佑大汉,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正是腹背受敌,山穷水尽的时候,突然柳暗花明,西汉汉军生机再现!
最困难的时候恰恰也是交战双方力量消长、转移最关键的时期,在汉军北线全线溃败,皇上已经决意放弃西域的关键时刻,枯且罕提供的这份重要情报,令班超穿透重重迷雾,隐约洞察到汉匈势力消长正悄然向汉朝有利的方向转变!
此次张望截断葱岭商道,也令班超开始高度警惕来自葱岭以西大国的威胁!
胡焰送走了“镖师”,肖初月已经按照“镖师”口述,将枯且罕的口信写在缣上。回到盘橐城内的汉使府,众将都在丹蝶苑内等着呢,班超便连夜向淳于蓟、权鱼、蒙榆、纪蒿、寒菸、华涂、田虑、梁宝麟等主要将领通报了枯且罕的情报!
将耿秉调到辽东任度辽将军,重赏北击匈奴有大功的鲜卑大军,成功开辟了左地战场,圣上刘炟这一手玩得太过漂亮,极大地减轻了西域汉军的压力,也令汉廷能够喘一口气,解决内部赈灾问题。
这是黑暗中的一点曙光,这是陷入绝望之中的汉使团艰难决绝之时的一缕希望之光,它迅速点燃了众将心头的希望之火。
自北线大败以来,被沉重军情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众将第一次一一有了笑脸。纪蒿已经悄然命上酒,众将豪饮庆贺,而班超手中端着爵双目却死死地盯着沙盘上的疏勒国,此时心里已如风云激荡,豁然开朗!
他趴在沙盘边上,思绪已经越过高高的葱岭,他的耳边响起永平五年在窦府时,窦融老大人授予宝锏神驹、兵书图志时叮嘱过他的话儿:
“汝要切记,他日如奉皇上诏孤身经营西域,惟葱岭乃中原生门,疏勒国当为根据。欲固中原,必先固河西。欲固河西,必先取西域。而欲取西域,几必先取疏勒国。据疏勒国,扼葱岭,则漠北无祸,天下自安。后世子孙,几相亡者,必受其谴……这些道理,汝要细悟之!”
中原生门,汉人的生门!
疏勒国是商埠重镇,西当大月氏、大宛、康居之道,是进入葱岭以西大月氏、安息、大秦等强国(注:即今连接中亚和欧洲)的战略要道。遵循窦融老大人当年的百年远谋,牢牢控制疏勒国,紧扼住商道咽喉,其意义绝不仅仅是将北匈奴势力赶出西域这么简单。葱岭以西强大帝国林立,它关系着汉朝的国运,确实是中原的生门!
疏勒国是葱岭枢纽,四通八达的商道,则是汉使团、甚至整个大汉帝国的血脉。因此,商道之战绝不仅仅是单纯的剿匪,还必须震慑、打断大月氏国对疏勒国的觊觎!
夜宴气氛的踊跃不过昙花一现,很快一片寂静,众将神情黯淡下来,心事重重。
数度抗诏不归,圣上极为震怒,如果朝廷抛弃汉使团,最黑暗的日子恐很快来临,那么所有人的命运都将因此而改变!
枯且罕递出来的重要情报,令班超得以从容应对葱岭危机。他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即派淳于蓟、田虑、纪蒿三员大将上山,由汉使团副使淳于蓟节制护商营、西夜国兵、苏毗国南山军、疏勒国的桢中州兵、蒲犁州兵剿匪,畅通峡谷商道,由纪蒿与蠕蠕等则负责重建蒲犁市尉府、蒲犁州府。
淳于蓟和众将同意他的决断,但更大的难题是,亟待再选择一员熟悉葱岭东西各国、熟悉商道事务、敢于杀伐决断的大将,担任蒲犁谷城守将!
权鱼与寒菸、纪蒿交头接耳一番,便举荐商尉府计官、“屠夫”权耜!
权耜戾气太重,有滥杀劣性,令人深恶痛绝。但孤守蒲犁谷城,对付焉渑不断派出的“悍匪”骚扰,同时还要震慑大月氏国,此人无疑最合适。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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