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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班超-第2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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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熹看一眼牟融,牟融颔首,接过银柄竹杆接着刘炟的话头道,“陛下,永平年间,羌胡曾两度密谋,先定‘羌胡分汉’策,后又施‘促汉内乱’计,先帝雷霆出手,先斩羌国使臣,后派大鸿胪窦固自张掖出西海(注:即今青海湖),击杀烧当羌王,才破其谋,为吾举国练兵夺得三年时间。”
“今西域都护与已校尉亡,戊校尉迎回玉门,汉断西域,羌人以为时机已到,故尔才蜂起作乱也。北匈奴暂且在西域得势,定然会寇河西。北胡、西羌,一南一北,勾连为祸,南方诸夷定然亦会借机生事。如此,则吾大汉再无宁日。故吾等以为,欲灭西羌之乱,必先击其源头……”
“源头?!”未等牟融说完,刘炟面露愠色,又渐渐转为恼怒,他扭头直视着牟融道,“朕刚下罢屯、闭关诏,卿莫非欲令吾起兵讨匈奴?朕岂能出尔反尔,遗笑于天下邪?”
牟融没想到皇帝勃然变色,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司空第五伦忍不住叱道,“天下大旱未息,黎民孤苦无助,此时起兵讨伐漠北,塞北、河西怕又要打成一团,国家岂堪承受?陛下,老臣以为,太尉府此策不妥,此时向北用兵断然不可!”
第五伦当着皇帝面咆哮太尉,司徒鲍昱性直,一下子炸毛了!
他怒视着第五伦,激辩道,“司空所言,分明误君之语,断非谋国之言!三辅大旱,朝廷尚可赈灾解之。羌人如击破陇右,再据三辅,威逼西京,则北匈奴必兵出河西四郡。河西孤悬羌胡之间,倘若河西危难,则天下从此再无宁日。司空大人,彼时汝当呤《春秋》歌《周礼》退敌乎?!啊?!”
鲍昱掷地有声,有理有据,但声色俱厉,甚而刻薄。第五伦从来不敢与这猛人当面对垒,此时被诘问得哑口无言!
刘炟性格温仁,今日他分明十分不满重臣御前咆哮,他声音渐高,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此事不难定夺,诸卿不必再争!”
几位老臣都愣了一下,刘炟却接着道,“为人君者当谨记,听民兴,听神亡,民者国本也!朕撤都护、戊已校尉,息西域刀兵,罢屯闭关,实以养生息,乃不得已尔。北虏虎狼,朕为太子时,父皇屡屡教诲吾,汉与北虏不两立。吾非不征北匈奴,是时未至也!”
刘炟的一番话,令御书房内众臣都为之一振,没人再敢辩论,可随即众人又十分迷茫!既知汉匈不两立,汉使团未归,为何便要罢屯、闭关?!
难道不知正是这道诏令,令汉使团和西域汉军陷入孤军绝境,令已经归顺汉朝的西域各国陷入首鼠两端、茫然四顾的境地,令先帝北击匈奴的国策、令汉军以鲜血换来的战果毁于一旦。班超使团、西南南道各国已在绝域苦战,还说时未至也,国家大事,岂能义气用事?
赵熹、牟融两位老臣面露痛苦之色,鲍昱性格直爽,话都到嘴边了,被牟融狠踩了一下左脚,他吃疼这才将到了嘴边的诘问给生生给咽了下去!
天心难测,刘炟温仁墩厚不会说假话。三位主战的老臣虽然困惑,但他们见多识广,当然能看出,刘炟虽年少,绝非甘愿偏安自守太平帝王。西域溃败、陇右大乱,朝中主战、主和两派斗得你死我活。今日他一任众臣吵得山崩地裂,却稳如泰山,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莫非心里已有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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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陇右羌变
太傅赵熹道,“陛下,班超使团新败姑墨,北匈奴必寻机报复,宜令敦煌郡严加防范,以为使团后应。护羌校尉吴棠难阻羌人,致陇右动荡危及西京。老臣以为,当务之急,宜遣一能将,将羌人挡在陇西,为朝廷择将出征夺得时机!”
“能将?”刘炟点点头,脱口而出,“太傅言之有理,诸卿可有人选?河西、陇右诸将中……可有勇谋如班超者乎?”
这是圣上第一次公开称赞班超,而且是发自内心的,这让三位主战大臣略感欣慰。可班超远在西域,正绝地挣扎,岂能轻离?圣上此时赞赏班超,难道想调其出陇右?这岂不是变相迎回西域使团?
“陛下,西域不能离班超啊……”鲍昱怕太傅赵熹、太尉牟融着了刘炟的道,便抢着说道。
见刘炟蹙眉,鲍昱赶紧说出人选,“永平初年,傅育为临羌县长,曾随捕虏将军马武、中郎将窦固大人远征西羌。此人身长八尽,多谋善战,不怒自威,且膂力过人,勇贯三军。吾等以为,陛下宜速调武威太守傅育,提武威郡兵即刻南下,据临羌城,遮断西羌东犯之路。然欲威服西羌,还当另择良将!”
刘炟再度蹙眉,他不解地看着司徒鲍昱。既举荐傅育,何故又言需另择良将?难道傅育并非良将,既如此何故要荐之?
鲍昱被刘炟看得汗毛倒竖,略显窘迫。赵熹又接口解释道,“陛下,羌乱与漠北匈奴之乱不同,应讨抚并重,重在威服。傅育为吾朝难得之勇将,然勇固勇矣,却难当招抚大任。当年其在中郎将窦固大人麾下征西羌,作战虽勇,却有贪功冒进之嫌疑。寸有所长,尺有所短,危难之时,用人所长可也!”
刘炟恍然大悟,看来自己是错怪了司徒。两位重臣既推荐了勇将,又点明了短处,识人之深由此可窥一斑。他向三位老臣恭敬颔首,“诸卿所言甚善,朕深以为是,请就案再议!”
回到御案后坐定,待几位老臣坐定,刘炟对尚书令郑弘道,“尚书台代朕书诏:护羌校尉吴棠镇抚不力,致使羌祸蔓延,西京震动,令吴棠即刻还都,由御史台、太尉府问其渎职之罪!令武威太守傅育为护羌校尉,北军屯骑营军司马耆莫为副护羌校尉,即刻提武威郡兵南下,据临羌城阻羌兵于湟水谷之西!令北军屯骑校尉渠耆为武威太守,拒羌胡勾连,保武威平安,策应傅育南下!”
“巨遵旨!”
三公与尚书令郑弘闻令大喜,齐声接旨。仿佛一夜之间,刘炟便深了军情、处变不惊,令众臣暗暗心惊。卢水羌人渠耆与耆莫兄弟二人勇冠三军,系汉军主将窦固爱将,在陇右、北地、河西各羌人部落甚有威望。从永平初年开始,二将即跟随窦固南征北战,功勋卓著,鲜有败绩。羌人为祸,危难之时启用此兄弟二人,分明是高招,可谓用心良苦!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朝食前刘炟与大鸿胪窦固“密谋”好的。且“密谋”的还远不止这些,否则年轻的刘炟如何会对内外军情如此熟谙?
刘炟说完,他又扭头看着缣图,似是无意地问,“先扼其锋芒,稳固陇右。朕欲在今秋发兵往讨,诸卿以为,朝中诸将,谁可为吾挂帅领军?”
太傅、三公与尚书令相视一眼,赵熹代表众臣进言道,“陛下麾下勇将如云,度辽将军耿秉、大鸿胪窦固、长水校尉耿恭,均当世名将,皆可领军出征,为陛下分忧!”
耿秉已在度辽将军任上,肩负监护南匈奴、鲜卑、乌桓重任,根本无法出征。且耿秉、耿恭均是窦固麾下大将,几位大人没有明言,其实他们真正想说的只有窦固一人,刘炟自然心知肚明。在当朝将领中,窦固无疑是最佳人选。窦氏起于河西,窦固曾经二次征过西羌、二次征讨北匈奴,再没有人比窦氏更熟悉羌胡边务。
但刘炟断然不会令窦固领军出征,这是他的底线。闻赵熹言他半晌未语,宣明殿内一时陷入令人窘迫不安的安静之中。恰好宫人连珠新烤了茶,刘炟便令权倌给众老臣续茶。
朝纲未稳,他牢记先皇之言,窦固为大汉柱石,是北军将士、甚至天下世子心中的军神。只要他在雒阳,刘氏天下便安如磐石!但这些话,身为帝王,他又如何能对人言?刘炟陷入沉思,众臣面面相觑,一时不知他的真正意图!
良久,刘炟忽指着缣图上的疏勒国道,“尚书台代朕书诏,着和恭弛刑营,徙至鄯善国伊循城屯田,徐干镇西屯骑营徙敦煌郡玉门大营屯田。另令曹钱为伊吾校尉,领楚良之镇北屯骑营移守星碛山,保河西北面安危!”
“臣等遵旨!”
赵熹、牟融、鲍昱等几位老臣闻言,惊喜之余见再无下文,便又大失所望。班超的汉使团在如此艰难、惨淡的时刻,还能主动出击温宿、姑墨国,取得如此辉煌战果,可圣上虽然心里分明是赞赏的,但却连口头“嘉勉”两字都不愿说出!
这次宣明殿小朝会,并没有就西征主帅人选定下来,但小朝会后,朝廷欲征西羌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朝野翘首以盼,都一致猜测,此番西征主帅、副帅,非窦固与耿恭莫属。
武力征讨西羌已成汉帝国国策,本来,按照常例出征大计确定下来后,领军主将应该迅速开府,并全盘筹划出征事宜。但朝野望眼欲穿,出征大将人选朝廷却迟迟定不下来。
于是,万般无奈之下,牟融的太尉府便责无旁贷地担起了筹划出征的一应事宜,紧锣密鼓地开始集结郡兵,训练士卒,征调随军役夫和役妇,筹集粮草,准备器械。
……
此时的汉帝国,陇右各郡国和河东的安定郡已经烽烟四起,战火纷飞,天下震荡!
武威太守傅育接到朝廷诏书的同时,北军屯骑校尉渠耆几乎与驿官同时到达武威郡。非常时期,来不及寒喧,渠耆迅速接受武威太守印绶,新任护羌校尉傅育点起武威郡三千郡兵、张掖郡两千郡兵,火速南下驰援陇西战场。
张掖、武威、酒泉、敦煌四郡地处四战之地,自古民风剽悍,悍不畏死。武威军五千人出乌鞘岭,过令居置(注:今永登以西),越洛都谷和安夷县城(注:今乐都县西),一路扫荡了数十个反叛的羌人小部族,势不可挡地到达临羌城下(注:汉临羌县与今湟源县地域相同,临羌城在湟源以东)。
此时,正是汉军荔谷兵败不久,羌人气焰熏天,不可一世。骄兵必败,武威军一路过关斩将而来,顿时令沿途各路反叛羌人部族纷纷溃败,据守各孤城要点的汉军各部则士气大振!
傅育在吴棠与孙纯的策应下,迅速包围临羌城。汉军一改几个月被动挨打态势,攻势凌厉,防守临羌城的卑湳羌一千余人慑于武威军兵威,竟然不战而降!
临羌既下,诸羌都大为震动。烧当羌王迷吾见武威军势盛,不敢当面硬顶,便迅速将羌人从陇右各郡集结起来,边打边走一路向高原故地撤退,最后重兵屯守于木乘谷(注:今青海湟源县西约巴燕乡巴燕峡村附近)。
此时的陇右,从金城郡、陇西郡到安定郡,已经归顺汉朝的羌人已经全部反叛,烽烟遍地起,除汉军据守的各城外,村舍遗尸枕籍,田园一片焦土。汉军以各城为要点,与叛羌对峙。傅育进入临羌后,河西五千重骑与迷吾两万羌兵主力经历十余战,烧当羌伤亡惨重,武威军也付出重大伤亡,士气受挫。
此时的烧当羌,已有部民十余万人,羌兵五万人。集结于木乘谷的烧当羌兵即达两万五千余人,傅育手中仅有五千武威军,其余各郡都在各自为战,苦苦支撑。他屡次进军,都与烧当羌战成平手,本乘谷一时难下,不得已他便与迷吾对峙开了。
这期间,傅育细查了羌人反叛及汉军兵败缘由,迅速奏报朝廷。原来,这起惊天动地、令朝野震动的羌人反叛事件,其导火索不过是一件发生在前年冬天的一起汉人抢劫羌人民妇事件。
早在建初元年(公元76年)十月,安夷县一名县吏看上一个如花似玉的卑湳羌人部族的一个美艳羌妇,于是便强抢霸占之。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彪悍的羌女丈夫岂能容忍,便杀死了这名县吏,夺回了妻子,并一起逃到了塞外。
女人骚起来是妖娆,男人骚起来便是妖孽、祸患。县吏贪恋美色被杀,原是咎由自取,可安夷县长宗延闻讯大怒,不问青红皂白,不管是非曲直,率部下五百余骑便开始追捕羌人夫妇。
汉军一直追出高原塞外也没见到凶手踪影,但宗延的护短行径终于激怒了众羌,于是羌人各部族一哄而起便杀了宗延及其手下汉军。怕汉军报复,卑湳与勒姐、吾良三个羌人大部落共数万人,同时举起大旗反汉,迅速震动了金城郡乃至整个凉州!
如果此时金城太守处置得当,此事或不会酿成大祸,仍有转寰余地,祸不至太大。但陇右郡县官员只知一味武力征讨、强压,导致羌民各部族反叛之火如星火燎原,越烧越旺。本来羌人群龙无首,就在此时,汉朝的老对头烧当羌乘势而出,迅速成为反叛羌人的中坚,顿时使事件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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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于阗危急
东汉中兴后,北匈奴与高原羌国屡相勾连,密谋分汉,故而一直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在高原众羌国中,惟烧当羌是汉朝最主要的宿敌!
建武中元二年(公元57年),烧当羌攻击大、小渝谷,掩击先零羌、卑湳羌降汉者,斩杀三千余人,收服降众数万人。当时烧当羌一时势盛,遂攻击陇西,陇西太守刘盱战败。后朝廷令捕虏将军马武、中郎将窦固征西羌,击败烧当羌及诸羌国,羌王滇吾被汉朝处死。
永平八年(公元65年),北匈奴国师定下“牧马中原”策,羌胡勾连欲“分汉”。当时被汉明帝刘庄“幽闭”于河西的汉军主将窦固提一旅轻兵如神兵天降,出奇兵从扁都口入高原,突然占领了龙耆城,并袭杀了烧当羌王东吾,彻底粉碎了羌胡分汉图谋!
如今的烧当羌王便是滇吾之子、东吾之弟迷吾,他通过北匈奴密使得知汉朝在西域全线溃败,汉朝皇帝已经撤消西域都护府与戊已校尉,并下达“罢屯”和“闭关”令,便感到羌人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临了。
东汉建初一年(公元76年),他与他的祖先们一样,再一次选择与北匈奴密使勾连,与潜入高原的北匈奴密使密谋商定了羌胡共图乱汉策。这个密使不是别人,正是北匈奴南呼衍部的西域都尉呼衍獗的夫人焉渑。今日大汉势强,但在迷吾眼里,汉朝在西域的溃败说明汉家小皇帝软弱可欺,此时便是起事极好机会!
由于刘炟登基后,为国内旱灾牵扯无心四顾,杨仁、窦戈手下的汉军敌后斥侯已经树倒猢孙散,汉朝护羌校尉府对各羌国的监护、南方各郡县对各南夷族的监护都已名存实亡,故而这一次羌胡勾连初期,汉朝麻木不仁,完全被蒙在鼓里。
现在,万事咸备,迷吾只剩下一个反叛的理由。就在此时,安夷县长宗延,为迷吾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反叛机会。卑湳、勒姐、吾良三部反汉后,迷吾迅速于建初一年(公元76年)底竖起了反旗。高原最强大的羌国都反了,自然一呼百应,陇右与凉州各地的羌人纷纷闻风响应,势如燎原!
金城太守郝崇闻讯大惊,他只到此时才紧急下令各县召集郡兵迎战,同时迅速派出驿吏向京城雒阳告急。但大祸已成,迷吾将本部三万人马来势汹汹,只一战便击溃了郝崇,金城郡大部地区落入羌人手中。郝崇困守在首府允吾城中,孤守待援。
这次反叛,迷吾汲取了上两次父兄起兵失败的教训。围困允吾城后,他并未急着攻城,而是迅速与已经降汉的各羌族、高原上各羌国联络。他与封养部落酋长布桥结成联盟,迅速组成了一支五万人联军,并浩浩荡荡地杀入了陇西、汉阳二郡。迷吾高歌猛进,卑湳、勒姐、吾良、卢水等诸羌迅速归顺迷吾麾下,战火迅速席卷整个陇右和凉州的安定郡。
与金城太守郝崇不同,羌变发生后,陇西太守孙纯打得极有章法。他指挥三千郡兵,击退了羌人对陇西郡的进攻后,又迅速派出太守府从事李睦率领陇西郡的三千人兵解了金城郡之围,逼迫迷吾不得不率残部向西撤退。
接着,孙纯与郝崇的金城郡郡兵合兵一处进军和罗谷(注:具体地址今已不详),击破了卑湳羌,一战斩杀羌军七百人,收降一千余人,收复了安夷县城,遏制住了卑湳部落疯狂进攻的势头。卑湳羌部族由此灭亡,余部依附于其他羌人部落。
此时,陇右遍地销烟,各郡县各自为政,孙纯以太守之职无法统驭各方,于是便急忙派驿吏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将陇右严峻局面驰报京师。刘炟闻讯后极为震惊,由于西域新败,朝廷暂时无力西援,便启用在家待罪的前度辽将军吴棠为护羌校尉,令其坐镇安夷戴罪立功。
吴棠长期镇守塞北,与孙纯一样,对边务较为熟悉。吴棠进入安夷,与孙纯联手,虽然兵力不占优,但他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令迷吾一时找不到战机。但吴棠以戴罪之身,未能将陇右各郡拢在一起,汉军各部各自为战的局面并未得到改观,这一混乱局面直接为后来的大失败种下了祸根。
四月上旬,迷吾恐惧汉朝派大军来征讨,便合谋在汉军主力到来之前西行出塞返回故地,再依托地形长期对抗汉军。金城太守郝崇得报,便擅自率金城郡郡兵追击。汉军在荔谷追上迷吾,羌军伏兵齐出,汉军全军覆没,被斩杀二千余人,郝崇只身单骑逃脱。
郝崇的这次惨败使汉军在陇右的局面雪上加霜,局势变得更加危急!
傅育进入临羌城后,正是迷吾气焰最嚣张之时,傅育不得不避其锋芒与其在大小荔谷对峙。封养羌首领布桥则借机率封养羌及勒姐、烧何共十三羌数万人围攻陇西(注:即今临洮)、临洮(注:即今岷县)和汉阳(注:即今甘谷县)三郡。与此同时,陇右各郡周边的羌人、凉州属国卢水诸部胡族,则自行攻伐各郡县,声势越来越大。
陇右形势不断恶化,与倒霉的吴棠一样,傅育入陇西也并未能改变形势,各郡国各自为战,汉军各部乱成一团,烽火四起,民不聊生。陇右万民望眼欲穿,但王师却迟迟不见踪影!
……
汉章帝建初二年(公元77年)四月中旬,姑墨国王治石城。
正所谓祸不单行,大汉自立国起,羌祸、胡乱从来相伴而生。汉使团轻兵北上焚毁了姑墨仓,震动了北匈奴,尤其是南呼衍部。为策应高原羌人侵扰汉朝陇右各郡,呼衍王严令西域都尉呼衍獗抓住汉朝无心西域的机遇,出重兵征讨疏勒国、于阗国,尽快解决班超麾下的西域汉军!
与历代呼衍王不同,呼衍砭参透天下大势,他深知长生天留给北匈奴的时间不多了,这是单于和他南呼衍部唯一的崛起机会。必须借势尽快夺取富饶的西域,用西域粮粟和财赋让北匈奴、不,是南呼衍部,夺得一线生机。然后在楼兰城驻扎重兵,与汉朝隔玉门相峙!
于是,在呼衍王的亲自督促下,被激怒的龟兹、焉耆两国复仇心切,战争的车轮隆隆启动。西域都尉府公开徙至姑墨国王治石城,呼衍獗在石城外扎起金顶王帐,各路大军、随军役夫和粮草纷纷向姑墨国石城、龟兹国的南城集结,摆出了兵进疏勒国架势。一时间西域上空战云密布,大战一触即发!
上天永远是公平的,西域汉军千里北上到北道诸国腹地连破温宿、姑墨两国,北匈奴最凶悍的南呼衍部岂是那么好惹的,呼衍王掉过头来便令呼衍獗亲挥重兵南下。谷雨这天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日子,从这天开始,班超和他的汉使团进入西域后最严峻的一场生死考验,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呼衍獗将自己的王帐留在姑墨国王治石城下,阴历十五日悄然潜回龟兹国的南城(注:即乌什喀特古城,汉代遗址在新和县西约二十公里),亲率三万龟兹、焉耆精锐铁骑,顺着拘弥河谷(注:即今克里雅河)穿越大沙漠悄然飞兵南下。铁流滚滚,联军长驱八百五十里,骤然进入黑沙城绿洲(注:即达里雅布依绿洲)。
万骑长石舂为粮草官,率五千骑护送粮秣。近两万随军役夫,上万辆牛马车运送粮草,随军南下!
黑沙城(注:即今喀拉墩古城遗址)、北圆沙城(注:即今园沙古城遗址)二座城堡相继陷落,于阗国驻黑沙城绿洲共二百余守军全军覆没。呼衍獗率大军顺拘弥河道快速南下宁弥城,石舂随即跟进至黑沙城绿洲,在沙漠中间的这块小绿洲建立起黑沙仓!
离西域汉军北上温宿、姑墨国不过半个月,战火毫无征兆地再一次骤然而起,呼衍獗和木都、焉渑精心筹划的战略进攻开局异常顺利,胡焰、权鱼和纪蒿在敌后的斥侯们各有系统,戎马倥偬,班超未来得及将他们整合起来。现在他们各自为政,或许仍沉浸在大胜的喜悦中,无一及时发回消息。
因此在战争初期,龟兹、焉耆联军已经在黑沙城绿洲取得了立足点,但此时班超的汉使团、于阗国和拘弥国的王廷还全部蒙在鼓里,完全陷入了战略被动!
黑沙城绿洲位于从精绝城至于阗河畔鹫巢要塞的商道要冲,是于阗国重要的军事前哨。这是一块孤悬沙漠中的四战之地,从这里向东二百余里可夺战略重镇精绝城,向西二百余里可夺取于阗国的战略前哨鹫巢要塞,而向南四百五十里便可夺取拘弥国,进而西出并夺取于阗国!
龟兹、焉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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