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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班超-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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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下去。
“啊——”冯菟再一次魂飞魄散,她闭着眼紧紧抱着班超脖子,凄厉地尖叫起来。
赤萧正在下面,班超轻轻地落到马鞍之上。便在宋太公、宋老夫人、宋军和众庄丁、徒附们的祝福声中,两腿一夹,“驾!”赤萧矫健地穿过宋府庄园,向北疾驰而去……
大雨地后,天上挂上了彩虹。班超率领别部路过茂陵时,全军拜谒了孝武大帝陵墓,又拜谒了卫青和霍去病墓。走到平陵时,她与冯菟带着班秉、班驺,专门去拜访了正在卧榻养病的徐干。
沿途各村寨民众,都在族长带领下在村头置茶水、点心,看威武雄壮的军容,来回迎送别部。走到安陵时,日头已经西坠。安陵世家大族也都在路上设茶亭,以茶水、点心迎候别部,班超便决定当晚宿在安陵。
队伍住进冯府的大庄园中,当晚安陵各世族均出面,隆重招待别部,还请来伎戏班子,奉献了一场歌舞助兴。李二家的精心打扮了一番,指挥上菜布酒,象花蝴蝶一般不时在冯垦案前身后飞旋,衣袂拂起的阵阵香风环绕着冯太公左右,但冯垦如木头人一般不为所动。
有宴必有舞剑,秦汉时宴客大礼之一,便是主人与主宾都要舞剑或投壶。班超按礼节舞剑毕回到主宾案后,与冯菟并肩坐在一起。冯菟伏于班超耳后嘀咕一顿,班超这才注意到李二家的那柔美的脸庞上一脸落寞。而冯垦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很有大世族当家人的派头,这让班超心里坦然起来。
宴后,士卒们都安歇在庄园中。班超一一检查了负伤士卒,重伤者已留在宋府疗养。而这些轻伤者有马神仙照料,很快便能重新训练。等天黑透了,班超这才牵着赤萧,与冯菟手拉着手,来到成国渠畔,向班家的田舍走去。
班秉、班驺二人,则牵着马远远地跟在后面。
这里到处都留着他们少年时的足迹,留着年少时那美好的喜怒哀乐。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冯菟百感交集,忍不住抽泣起来,又狠狠地踢了班超几脚。班超将娇小的冯菟抱坐于左臂之上,就象抱着婴儿一般,吻尽她的泪水。并顺着河堤,来到自家田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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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功过相抵
不愧是班家老徒附班伍之子,班前早料到二公子这晚定会与女公子宿在田舍,故而夫妻二人早早就将一切准备停当了。冯菟看着室内燃着一对巨大的红烛,羞得深深地低下了头,狠狠地掐了一下班超的胳膊,“没羞,我就知道,汝挖空心思,男人没办成的事总是会遗憾……”
班超将冯菟抱于怀中,吻着她头后美丽的垂云髻,庄重地说道,“冯菟,汝是吾生命的一部分。当年,汝在这里坏了吾好事儿。今天,吾要在这里,还汝一个新婚之夜……”
“滚一边去,还生命的一部分?邓家女才是汝生命一部分……”
冯菟未说完,班超便用双唇将她的话堵在嘴里,长吻之后,才顾得上说了一句,“汝二人都是吾生命之一部分,一生一世……”
第二天,别部告别安陵父老,早早出行。走回到太华山营地时,已经是第四天的傍晚。只见权鱼早已经派人将宋母、小鱼儿、寒菸等人从弘农郡接回军营了,冷清了十数日的太华山军营,一下子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现在的权鱼,再不是永平五年那个被呼衍历逼得仓皇逃命、惶惶不可终日的西域胡商。别部从军侯以下都知道,这个西域商贾,同时还是负有特殊使命的大汉要员。但权氏一族仍把班超的别部当成自己的家,小鱼儿姊妹甚至当起后勤官,精心陪伴着别部一天天成长。
“吾突然想起,摩释迪法师仍在浮屠否?”这天晚上,军营已经就寝,两人在大帐内饮茶,班超突然想起这个重要问题。
权鱼道,“法师原为西域精绝国、于阗国僧众团首领、高僧,司马瑞拜谒楚王后,建司马浮屠,曾派人至西域求请佛陀高僧,摩释迪应请而来。司马氏一族被伏诛后,司马浮屠也为司马瑞点火焚毁。吾已专门派出商队,将摩释迪法师送回于阗。贤弟北征匈奴时,或会再见到故人!”
几天后,薛池答应的雍营士卒也来了,整整一百五十人。都是曹世书从雍营五千众中精选出来的锐卒,骑射功夫超群,这令班超与三位军侯大喜,迅速将他们编入别部各曲。
紧接着,京兆府阎兴大人又派驿卒通报,右扶风府丞张望与两名手下,从京兆狱越狱,不知去向,司隶校尉部郎官与京兆府求盗们正在紧急追捕!
“阎兴庸才,狱卒尽该死。张望越狱,定然会投匈奴。对吾在西域之人马,定然要有大害!”权鱼闻报大惊,他担忧张望会投匈奴,自己这么多年苦心经营很可能要付注流水,便开始紧急安排应对。
但班超对这消息一点不吃惊,司马南虽亡,但他在三辅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张望既是司马南手下第一勇将,又是颇有谋略的主要幕僚,以张望的见识必然会留有后手,这一点也不奇怪。他并不担心张望能有什么危害,丧家之犬而已,自有司隶校尉部与京兆府的人对付他。
于是,班超将京兆府的驿卒遣回,便将茂陵大战详细经过写成一信,派专人至雒阳,禀报窦固与耿忠。恰在这天,权鱼又归来了,并带来了窦戈和杨仁的好消息。
原来,窦戈带着他的人离开宋府后,刚走到陈仓,便赶上了一支西域胡商驼队。窦戈惊喜地认出,这正是那天进入隗里的商队,便静静地跟在后面。驼队发现有变,便加速返回河东。至陇右天水时,窦戈突然袭击了客栈,可他来晚了,商队已经集体吞毒自杀!
“呼衍历!”窦戈迅速判断,呼衍历并未陪伴佛陀东下彭城,正隐在这支商队中。发现被跟踪,便毒死了众人,自己已经不知所踪。
窦戈不敢耽搁,迅速至河西张掖的氐池城,并突袭林氏庄园,灭北匈奴斥侯三十余人。但另有二十人,却在庄园将破之时,集体吞毒自杀。
铲除林氏庄园后,窦戈又率队进入高原,出使烧当羌国。这是西羌各国中最危险的一个部族,窦戈在龙耆城,严正忠告迷吾,“烧当羌胆敢为祸,汉军将踏平高原,陇右将再无烧当羌立锥之地!”
接着,他又逐一出使西羌诸国。
杨仁大人追随呼伦进入彭城不久,楚国中傅江革便掌握了楚王刘英与呼伦密谋谋反的证据。江革命门人燕广专程奔赴雒阳,向汉明帝举报楚王刘英造作谶纬及图书,大逆不道,意图谋反。杨仁则击杀了呼伦与几名死士,并抓捕了其门人鲁人颜忠、渔阳人王平,查获了刘英亲笔撰写的《天下二千石官秣》。
刘英与北匈奴、司马南勾连,罪证确凿。御史台奏请诛杀刘英,但汉明帝以亲亲不忍杀之,仅废刘英楚王封地王号,徙其至丹阳郡,食五百户。
至此,一场事关汉匈两前途命运的生死角逐,以汉帝国的完全胜利而告终。北匈奴一个巨大阴谋彻底破产,汉朝再一次获得了难得的练兵时机。“国师”虽然已亡,北匈奴可能再也不可能在汉朝腹地泛起什么大风浪,但班超想想还是不寒而栗,阵阵后怕。太险了,战战兢兢的大汉,这是再一次死里逃生啊!
刘英与天下数十名二千石重臣、朝廷柱石、列侯、功臣之后均有勾连,二千石以下官吏更是不计其数,此案牵涉甚广,现在仅仅是冰山一角。事关汉朝前途命运,朝廷必会深查此案。未来几年,当更多的黑幕揭开,必然有更多的二千石重臣、列侯和功臣之后落马,大案必震动天下!
又过了几日,朝廷的赏赐下来了。茂陵一战,别部功不可没,别部所有士卒,赏钱一万,进爵一级,家人免除三年赋税。阵亡士卒,则抚恤五万钱,家人终生免除赋税。军侯至伍长,各有赏赐,军侯赏五万,伍长都赏一万五,可谓皆大欢喜。唯有班超,功过相抵,也仅赏五万钱。
经右扶风秋曹禀报皇帝恩准,允茂陵世族宋家赏每个士卒五万钱,为每个阵亡士卒抚恤十万钱,从军侯至伍长各级官吏,也都各有奖赏,但唯有班超一文未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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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知性女人
现在的宋府,已经与耿氏等大世族一起,成为五陵原上数一数二的大族。司马南数千顷膏田,除数百顷留做官田外,其余尽为众世族从隗里县手里买下。而冯菟也果断出手,进帐近千顷。
班超对着冯菟不停喊冤,“凭什么,吾功最大,太公何故如此薄吾?”
冯菟不耻地叱道,“在宋洪坟前,汝胡言乱语,全不顾吾脸面。想东想西的,真是一肚子坏水,汝岂是为钱哉?”被人家一下子说到痛处,班超只好打着哈哈将尴尬遮掩过去。
冯菟跟随班超一起,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仿佛一夜间沉稳起来。她不再风风火火,似看透世事风云一般,对小鱼儿一家、对寒菸都极其友好。每天,班超开始带着别部训练后,她便带着两个小儿,到菜圃内帮宋母种种菜,或帮仆役们放牧牛羊。
秋曹好人做到底,专门向司隶校尉华松大人求情,于是华大人额外开恩,司隶校尉部特允冯菟与邓尧一起,均为班超正妻。司隶校尉部的驿吏到达太华山军营时,冯菟却悲从中来。班超想安慰她,她却口不由衷地叱道,“汝个土坷垃,蹦哒一顿还不是落吾手里……汝还是回雒阳安慰那一个罢……”
冯菟在太华山住了一个月后,才依依不舍地返回茂陵。
经历过一场大战的洗礼,别部三百五十余卒,训练的热情更加高涨、自觉。艰苦、枯燥的练兵岁月中,三位军侯尤其对攻守城池、骑兵陷阵之法训练极其严格。巢车、木幔、轒轀车、撞车、临冲、云梯、壕桥、砲车(注:即投石车。以上均攻城器械)制作、运用和防范,全部精心演练,所有人都烂熟于心。等到三年练兵结束,这些士卒已经脱胎换骨,尽得攻城、守备精要,人人可以以一当十。
三年太华山练兵,班超未返回雒阳一次。
各位军侯和屯长的夫人们,这三年内隔三差五要相约一起来太华山住上一段日子。但邓尧总以府中事多为由,拒绝来太华山。只到第二年过年以后,在老夫人强令之下,邓尧才强颜欢笑,不得不随众人一起来到军营,与班超团聚。
班超已经将班家徒附全部移徙“别部营”所在的敷水河畔,十七户人家已经变成了三十一户。这些徒附以班前为村长,聚集成村,起名班家坊。开村之日,华阴县令朱五木亲自前来助兴,允徒附每户可开荒二百亩、建一区宅。
别部刑卒中仅有两名家在司隶校尉部河内郡,且在老家混不下去了。于是班超便命军侯田虑专程去了一趟河内郡,将刑卒妻子父母迁到华阴。而华阴县则给以庶人身份,按一户田二百亩、宅二区标准授田宅。于是,曾经单调的“别部营”,变成了热热闹闹的班家坊。
茂陵大战后留在宋氏庄园疗伤的重伤士卒,也都一一归来了。他们虽然缺胳膊断腿的,已经不能留在别部参加训练,但这些士卒中有十余人选择留在班家坊。华阴令训练场四周的荒地,已全部开垦出来,变成了绿油油的庄稼地。
感班家恩德,班前又在村子的最中央建起了班氏宗祠,供奉班稚、班彪等班氏祖先。原来寄存在冯垦府上的小厮、侍婢们,冯家也全数送到“别部营”。华阴令朱五木见班氏渐成华阴重要世族,便特允班前在班家坊重建了班府,并送匾“华阴班府”,算送给班超一个大大的人情。
华阴班府位于班家坊正中央,规模并不大,只是一个三进大院子。至此,原在五陵原的班氏徒附们,便集体搬迁到了华阴班家坊。而安陵邑的班氏旧宅与祖茔,则由冯垦一族代为照料。
族人尽居班家坊,班超便常居于华阴班府内。邓尧来到太华山军营,看到这一派兴旺景象,很是震惊,心里的气也消了不少。夫妻没有隔夜仇,那天晚上班超小心翼翼地侍候着她,随她出气。接触了班家的老徒附,亲身感受到班超、冯菟与宋府经历的一场生死大难,邓尧这才彻底原谅了班超。
此后,邓尧、冯菟等人来时,或权鱼一族来劳军时,也都居于班府中。班家坊村渐渐兴旺起来,迁徙而来的人越来越多,班前又被朱五木任命为班家坊啬夫,并将班家坊正式改名为班坊村。此后,班坊村历经二千余年,只至新中国建立,名称未尝有变。当然,这些是后话。
自从班坊村兴旺起来,到三年太华山练兵的最后一年,别部三百余人粮秣供应已经不需华阴县承担,一切全由班前这个啬夫就地解决。班前还带着班家徒附们伐来木柴,建起一排排木屋,使别部从帐蓬搬进了条件更好的崭新营区。
冯菟得地利,什么时候想来,便什么时候带着一双小儿,来班坊村住几天。
有一次,她将班超的徒弟冯平带来,当初的小不点已经长成风流少年,已隐隐有乃父冯垦当年玉树临风的风采。只不过,班超离开后,他渐渐也有了乃父之风,既不喜读经书,更不愿习武。见到威武逼人的班超,竟然躲在冯菟身后,战战兢兢地不敢出来。
吕氏原来托付冯菟,想让冯平入班超军中,也混得个些微功名。可没想到的是,见班超欲收其入军中,冯平竟然吓得直哆嗦,哭哭啼啼地哀求其姑姑。冯菟一见这怂货不是块料儿,轻叹一声,也心灰了,只好放其归去。
有一次冯菟来班家坊时,恰好邓尧也来了。二人聚首,众人担心的危机局面并没有出现。邓尧虽然是大家闺秀,到底还是女人,连续数日心情终是不爽。那几日班超、冯菟提心吊胆,尽心尽力地侍候着邓尧,可邓尧到底是邓尧,几日过去,她便与冯菟相处融洽。
邓尧想通了,班超勇冠天下,却与她邓尧恩爱和谐。他用情专一,洁身自好,从不眠花宿柳。冯菟是他的少年伙伴,她虽然恨班超没有得到她的允许便娶了冯菟,但是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与班超经历生死大难的冯菟?
想通了,便成了自己人。冯菟也是个知性女人,两人很快成了姊妹,班超这才将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
第十八章 风情文采
邓尧还告诉班超,淳于蓟家的事她和班昭办的差不多了,但因事隔多年,知情者多已不在人世,此事司隶校尉华松大人可谓费尽心机,相信不日将有结果。
事有凑巧,平陵人徐干出狱后,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也带着雪儿来太华山军营相会。班超在茂陵击败司马南的当天,权鱼便将徐干从隗里狱中放了出来,并派专人将他送回平陵养伤。别部离开茂陵邑返回太华山军营时,班起与冯菟曾去看望他。那时的徐干尚在卧榻养病,这一次徐干是特来回访致谢的。
众人在太华山相聚,劫后余生,都百感交集,自然十分欢欣,倍感珍惜。尤其是雪儿,已经从生涩的雒阳小少女出落成水灵灵的小少妇,让邓尧爱不释手。
“县令拿人时,徐兄何故不反抗?”
“司马,县令乃父母官,吾举家在平陵哪,吾自然可反抗、脱身,可县令上面还有右扶风司马南,吾一家老小能躲那去?此事赖吾,行事不密。如秘密上书京兆府阎大人,早就要了这狗官的性命了……”
邓尧临归前,不但将宋母接回雒阳,临时安置在班府,早晚问安。而且,她还坚持带着冯菟至雒阳,参见老夫人樊儇和师母夜玉,算正式入了班家门,并在班府一直住到班超启程远征。
冯菟入班府门的当晚,老夫人命举宴,算给冯菟接风。只不过,未请外客,且虞四月、班固等男人一律不允参加。
冯菟被邓尧打扮得雍容华贵,可她心里却直打鼓。你想,汉人习俗兴闹喜,这是班家专门给她办的宴席,班府一府才女,能饶得了她?
果然,宴席开了不一会儿,新人对长辈酒刚敬完,夜玉和雁旋便开始一唱一和,感叹不已开了。只听夜玉道,“真是造化弄人哪,打打闹闹,缘分天定,到底还是一家人!”
雁旋赶紧接嘴道,“也是啊,两人当年就偷偷摸摸,坏事没少干,却偏要端着掖着,弄得跟没事人似的。弄来弄去,十余年蹉跎,还不是睡到一个被窝了,真是命哪……”
冯菟一听两人似是无意的感叹,心里便“嘣嘣”地慌了。她知道,这头一开便坏了,这分明是雁旋在挑火呢!
曹世叔已病殁,班昭此时已经长住班府,闻嫂嫂和师母言,便心领神会,很自然地便拿过去的事羞冯菟,她用甜美的嗓音吟诵道,“‘相望不能诉,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邓尧闻之,便立马来了精神,硬逼着班昭说说过去的事儿。班昭便说了典故,众人唏嘘,邓尧感叹不已,嘴里吟诵道,“冯菟妖且闲,留连田舍间。女儿心冉冉,恨剑舞翩翩。天哪,感天恸地呵,恨当年之冯菟不是吾采菡也……”
感叹一句,又接口吟诵道,“端阳送棕来,田舍戏冯菟。初红挂枝头,月下一骑归……”
邓尧满腹诗书,班昭更是大汉有名的女才子,自然不会落下这热闹,于是自己敲着箸吟唱开了,“噫,冯家有小女,其美乎哉!河汉为天堑,情深枉相许。含泪茂陵去,遗帛斥情郎。翘首门前望,叶落秋已寒。冯菟奔华阴,姻缘前生定。竹下谢月老,双栖在兵营。”
你想邓尧和班昭是什么人,作弄起人来那还受得了,冯菟单枪匹马身陷文章世家,如何是对手?于是,她头埋在樊儇怀里,羞涩不敢言语,打定主意不接招,听任两人作弄。
身为班固夫人,雁旋自然也弄得一身清墨味。遇上这好事,怎么可能会落下她,听两女出诗有趣,便也出口吟诵道,“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扃拚市拢置骶扇嗣摺>湟寡舱谟是啊E课蘖Γ奚餐量览�
冯菟已经无处躲藏,根本不敢回嘴。雁旋一句“红绡罗帐新,分明旧人眠”,虽然刻薄了些,但可谓入木三分,说得再清楚不过,将众女听得忍不住咯咯而笑,更让冯菟无地自容,一声不敢吱。一个班昭她都斗不过,现在这么多“帮凶”一起起哄,她无论如何也没勇气与班家众妇斗文采!
偏就在此时,又来一厉害主儿。金杏本来在逗弄雁旋的小儿,此时也被班昭的歌声吸引过来,脱口更吟诵道,“明月照纤体,玉兔惊无眠。罗绡何飘飘,轻幔何舞舞。女儿顾盼间,轻吟气若兰。晨至月将隐,借问女安居?”
金杏声未毕,班家后宅已经漾起一片笑声,惊动了树上的宿鸟,扑闪着翅膀惊慌逃去!
金杏自跟了大文豪班固,自然脱胎换骨,她巧妙地借月老之形,惟妙惟肖地描绘了一幕风景绝佳的闺房场景,让众女心照不宣地一齐哄笑起来,诗越来越妙,众人酒喝得越来越有趣味,话更是说得越来越文采,当然是那种风情中的文采……
这场喜宴诗情画意,冯菟虽然羞涩难当,但心里是甜蜜透了。或许是受到众人的感染,最后连老夫人也加入进去。冯菟自小在老夫人眼里看着长大,老夫人心疼她,便抚着她的垂鬟道,“苔深女心苦,冬至竹亦落;莫愁红颜老,双飞到雒阳……”
“阿母……汝也欺负吾……”
此时的冯菟心中阵阵感叹,自己的阿翁阿母,一生只会算账。再大的生意买卖,秤到便能脱口算出。她庆幸自己阿翁与班大人交厚,她甚至遗憾自己未生在班家,只能做班家儿媳。
掉进班家大院,喜怒笑骂,连空中徐徐掠过的清风都是文章。一家人用民间流行的乐府旧调和刚刚成熟起来的五言斗诗取乐,虽然冯菟受到了一次彻底的作弄,但也和和美美。
班超与冯菟破镜重圆后的第二年,她为班超添一个小女,取名班垅。自此,除二子班英早夭外,班超已有一子三妇。长子班雄和长女班讷,都是邓尧所生。次女班愚,芙蓉生。三女班垅,冯菟生。
三年太华山练兵,已经接近尾声。远在太华山的班超,又迎来了一次严峻考验。只是这次考验,虽不是另一场茂陵血战,却也同样惊心动魄!
永平十五年(公元72年),阴历九月七日是白露节。这一天傍晚时分,班超在太华山军营迎来了一批贵客。原来是窦固和耿忠带着将校、司马们穿越函谷古道,轰轰烈烈地来到太华山。
班超带着别部列队,将将校们迎进大营。同来的还有两个重量级人物,一个是马皇后的族兄、伏波将军马援之侄马严,一个是宗室成员、临邑侯刘复。
马贵人入主长秋宫后,马严便闭门自守,并更徙北地,断绝宾客。这次,马严遵照皇后敕谕,刚从边塞返回帝都,暂在兰台与校书郎杜抚、班固等大儒杂定《建武注记》,倍受汉明帝器重。而刘复则是汉明帝亲近之臣,这两位特殊人物的到来,窦固的视察分明就有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故人相见,分外亲热。马援马革裹尸、含冤而逝后,马严与弟马敦陪着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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