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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班超-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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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权黍一又忧虑地道,“太公,吾返回山南,汝与陈灰若陷于山北,如何脱身……”
班超道,“倘若吾三人不能如期与汝汇合,定然为张望、眴第或呴黎壶所阻。吾将缠住三贼,为汝驼队脱身争取时间。白山千里延绵,山高险峻,千年雪封,汝不必为吾担心。务请窦都尉按原定方略,命淳于蓟领别部悄然出伊吾,隐在白杨沟畔麦香家西侧桑榆林中。吾与陈灰将在桑榆林中,与别部汇合!”
事关重大,权黍一只好点点头,他不敢再争了。
班超又交待道,“倘若吾被羁绊于疏榆谷,不能与别部在桑林中汇合,汝还要转告淳于军侯,下伊吾后,可绕行鬼风口,由歙渠为向导,直出疏榆谷,断呼衍王退路!”
众人默默地记下他的话,最后,班超咬牙又说出下面的话儿来,“张望对吾驼队已起疑心,此行不会太顺。包括吾在内,所有人还要记住一点,一旦将被俘虏,便需自行了断,断不能让匈奴人生擒,而徒受其辱决绝惨死!”
班超的话,令众刑卒与众将想起白杨沟边刑场之上,那些被凄惨吊死的汉军斥侯们,这些铁血汉子都神情庄重地点点头!
事情已经安排完毕,可胡焰与肖初月仍未回来。周福走到窗子前抽出棉毡,观察了一遍院中动静,又塞严窗子,回到炕边道,“太公,别部不可一日无司马……探寻北上通道事,吾来干……吾有大罪在身,得跟随司马征战,能堂堂正正为汉军什长杀匈奴人,便死在白山之巅亦死而无悔矣……”
班驺对让他保护驼队也很不满,也抗命道,“凭什么是二匪同去?当年太史桥大案之前,窦融老大人命吾二人,一生相随尕叔,不得一时分离。危难之时,要以命相护。吾兄弟二人,向窦融老大人铭过誓言,反正吾二人不离汝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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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九牛一毛
班超摇了摇头,轻声笑道,“汝众人想多了,探测秘道事,不过是多跑跑路。张望在伊吾,眴第、呴黎壶在山北,汉军斥侯和西域好汉一一陷于其手,无一幸免。驼队事大啊,不能出意外,汝众人责任比天大!”
班秉道,“尕叔带这么多马,返程时莫非要扔掉这些骆驼?几百匹素帛啊,几百万钱哪,可惜了……况且,二个老沙匪早没了人影,尤其是断耳贼,怕是早已桃之夭夭,还是吾兄弟二人与尕叔同行罢!”
这兄弟二人,班秉极沉稳。但他对胡焰、肖初月二匪甫一加入驼队,便受到尕叔如此信任,心里很不爽。尤其是那个断耳老贼,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其实不阴不阳、深不可测,此时他最希望这二人别回来算了。
班超对班秉的小心眼洞若观火,他根本不予理会,只是豪情万丈地说道,“不是扔掉驼队,只是临时放在白山。伊吾与疏榆谷不久将为吾汉军所得,白山南北所有驼马牛羊,将尽为汉畜,这几峰骆驼能独跑乎?”
“二匪归来也!”刑卒高俞突然轻声通报道。
说谁谁到,正在此时,胡焰、肖初月二人却归来了,而且马上还驼着四大包沉甸甸的牛皮囊。二匪将巨大的牛皮囊扛到屋内,带进一阵奇冷无比的狂风,令室内众人打了一个寒噤。班驺好奇,主动打开一只黑色的牛皮囊一看,刹时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原来,这四包大牛皮囊中,灯光下金光闪闪,璀璨夺目,全是金银、铜钱、玉器。金饼近百个,各国金币、银币上千枚,女人的金银首饰、玉佩、玉坠、玉胸针等一堆,铜钱约有三十余万。
“老天哪……”
众刑卒无不惊叹出声,这些打家劫舍、占山为寇的山大王们,也没有见过这么多财宝。他们一个个惊讶得眼里露出绿光、凶光,恨不得据为已有似的!
“狗日的,汝这得害死多少商贾?罪恶滔天,杀汝二人十次、一百次……不,生剐活剥或轘刑(注:即车裂),也不解恨!”班驺忍不住批着胡焰、肖初月已经痛骂开了。
蒙榆、周令二人却不屑地“哼”了一声,高傲地昂起头。肖初月见状道,“此九牛一毛,这些年吾做生意所得,尽在于阗国嫂夫人之韩苑内……”胡焰闻言怒瞪了一眼,肖初月这才赶紧闭嘴。
九牛一毛?班超闻言心惊,狗日的,这么多财富才九牛一毛,这十余年这四个惯匪到底黑了多少金银财物?!
权黍一见四匪又在暗中斗起法来,气势上非要高出别人一头,便看着周令,脸上坏笑着,嘴里故意挑着火,“眦诟鬼,看看人家,这才九牛一毛,十数年所得,富可敌国。汝二人亦是沙匪,为何没有存货,莫非均花在女人肚皮上乎?”
原来,周令在江湖上名声很响,却不雅,素有好嫖习性。驼队到了伊吾后,周令战战兢兢,就想在班超、权黍一眼中落下个好印象,这三日他努力克制着,未动胡伎一下。但是,刑卒们还是从别的商队口中,得知周令江湖诨号叫“眦诟鬼”。意即夜晚不睡,白天永远睡不醒。
周令果然上当,脸上瞬间变色,勃然大怒道,“啧啧,帐头大人莫要羞辱好人。吾与兄长虽隐身沙漠为匪,却非不堪之人,血脉中流的亦是先人之血。这些许钱财算个毴毛,吾与兄长早已商定,所有存货,均充作别部军费,一心追随班太公杀出一个功名来。在鄯善、楼兰、敦煌……”
蒙榆“啪”地狠狠给了周令一掌,眦诟鬼这才未说下去。
班超看在眼里,心里为之一喜,面上强忍着不动声色,还是赶紧为四人打圆场,“汝等原是受窦老大人所遣为匪,所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尽为别部军费。过往之事一笔勾消,此事所有人不得再提。”
此言一出,四匪在西域大沙漠上辛辛苦苦打拚了十来年,其心血便都成了别部的军费。
权黍一亲自与周令将财宝扛走,并将其悄悄暂存于店家处。
胡焰还带回一个重要消息,“太公,吾得到可靠消息,匈奴人在山北疏榆谷发现汉军斥侯身影。眴第、呴黎壶二人,已经带着手十数十名死士,从南山口进入山巅鸟道,赶往疏榆谷。”
原来,二匪出去这一下午和一个晚上,可不全是去取藏匿在伊吾绿洲之内的宝贝去了。天黑后,二人胆大包天,竟然到伊吾庐镇守使府去做了一趟“买卖”,想偷出班超的七星剑。可当日晚,屈趄屠与张望一直未离开镇守使府,他们蹲在房顶上丝毫找不到一点下手的机会。
“剑呢?二位盛名流传于西域各国,何故空手而回……”班驺闻言道。蒙榆与周令虽然未说话,但也是一付不屑之态。
胡焰和肖初月却未往心里去,他们有更重要的消息要禀报。虽然剑未偷回,但二匪也没白跑,他却听到了屈趄屠与张望的对话。眴第、呴黎壶二将离开伊吾庐,让屈趄屠忧心忡忡,一再叮嘱张望要搜捕所有汉军斥侯,并斥责张望放纵手下擅杀牧民、商贾,致民怨沸腾,或将激反蒲类人。
肖初月禀道,“太公,屈趄屠与张望已经失和,是面睦而心不和。屈趄屠斥责张望滥杀蒲类人,有激反牧民之忧。张望表面上听从屈趄屠训斥,但从镇守使署堂内离开,返回自己屋内后,吾在屋顶上听其与两名手下借酒消愁,大骂屈趄屠为草包、酒徒、淫棍,还把自己灌得大醉……”
班超闻言,心里既喜又忧。
喜的是,窦固、耿忠判断波绍及他的敌后斥侯均已经陷入敌手,匈奴人此时在山北发现汉军斥侯,说明波绍仍在设法完成任务。而屈趄屠与张望不睦,张望便难展抱负,当晚借酒浇愁,他与胡焰、肖初月出隐秘出鬼风口的行动,将少些波折。
忧的是,眴第、呴黎壶二将赶赴疏榆谷,汉军斥侯定然已经暴露。他既为波绍的汉军斥侯安全担心,更为驼队进入山北后的安全忧虑。
………………………………
第四十五章 夜宿风口
夜里一更天,班超带着胡焰、肖初月换上厚实的胡人猎户皮装,带着小姑、寡妇二犬,备足足够的马料、淡水,告别众刑卒,牵着马悄悄离开客栈。商旅在外,花天酒地,夜晚进出客栈再寻常不过,店家与客人没人注意。
他们没有顺着白杨沟畔的道路走,白杨河上游两岸长满粗大的垂杨柳和榆树、桑槐,河畔有高耸入云的浮屠,还有呼衍王的北大营和无数匈奴牧民村落。顺着丛林边缘,远远绕过伊吾庐城和匈奴人的北大营,很快便到了白山之下。然后扭头向西,顺着通向车师前国的戈壁驼道,一路西行。
这是一个乌云笼罩、北风刺骨的夜晚,天地间黑黝黝的一片!
肖初月带着寡妇在前面二十余丈远开路,班超与胡焰带着小姑跟在后面。天下着小雪,夜晚的伊吾绿洲内,除伊吾庐城城头上的火把和灯笼,伸手不见五指,四野漆黑一团。他们走得十分小心,绕过一个个牧民的村落。班超担心的是汉人张望,但一路走下来,除了此起彼伏的犬吠声,一路有惊无险。
到了后半夜,雪停了,天竟然晴了开来,一轮弯月钻出云层,出现在东边的天宇上。就在此时,西边黑暗的沙漠上出现一支举着火把飞奔而来的骑卒。
匈奴人!
肖初月迅速发出了警报。这里已经是即将走出绿洲进入沙漠前的最后一个村庄,西边这队骑卒定然是从沙漠上归来的巡哨小队,班超三人赶紧躲藏在丛林中避过。匈奴人重点防范的是沙漠方向,这一晚上他们便遇到这一支巡哨小队。
看来,呼衍部对西边的鬼风口方向根本未加防范,这让班超心里大安!
等巡哨小队远去,三人一鼓作气,整整一夜疾进,只到天快明前,才在一块高台土丘后的背风处,让战马饮水、进料。三人点起篝火,吃了干粮,挤在一起小盹了一下,小姑与寡妇则负责警戒。
他们只歇息了一个时辰,天亮后班超惊讶地发现,小姑与寡妇竟然逮了一只红狐,正玩得不亦乐乎。这只憨态可掬的红狐,一身赤色皮毛。或许是看出小姑、寡妇并无相害之意,竟然与小姑、寡妇打闹成一团。
开始朝食了,肖初月也掷给它一块肉脯,它双前瓜抱着胸着啃食。吃完了,又眼巴巴地看着,胡焰只好又扔给它一块。等到三人出发后,红狐竟然跟在后面跑了一段,才被落下。
越往西走风儿越大,只到第饷午后申时末,也就是正月二十四的傍晚前时分,三人这才匆匆赶到鬼风口(注:即今七角井)。
这里需要先交待一下鬼风口的地理。
东天山西起乌鲁木齐以东、海拔5445米的博格达山,向东延伸至甘肃省西部境内的北山地区。东天山在哈密境内的哈尔里克山(注:即天山庙以东的天山),其最高峰为海拔4886米的托木尔提峰。从最高峰向西大约二百公里,便到鬼风口(注:即今七角井镇),天山高度逐渐降低到一千米以下。
因天山山系垂直高度大幅度下降,在鬼风口形成状如“u型狭管”的地理结构,滞留于天山北侧的强冷空气终于找到挥师南下的突破口。冷空气长驱直入,被“狭管”加速后,最大风力可达十二三级。肆虐的狂风犹如脱缰的野马,在七角井一带向南狂泻不止,形成了著名的“百里风区”。
此时暮色中的鬼风口映入班超眼帘,可谓名副其实。
他们三人登上一座光秃秃的绿色小山(注:即今绿山包),只见无边无际的旷野上,积雪覆盖着荒原。风很大,似乎想将人马吹跑。远山层峦叠嶂,似乎在狂风下颤抖着。天山融化的雪水汇成一个巨大的盐泽沼泽,沼泽内干枯的芦苇在狂风的肆虐下狂舞着。
他们下了绿色的小山,向西绕过盐泽沼泽,来到盐泽沼泽西岸。这里风稍小了些,黄色的土地上有土垒屋的痕迹,似乎早众远古时代起,这里便有人类洗劫的遗迹。此时,荒草原上长着几棵稀疏的矮树,有五座完整的围栏,四五个草垛,两座已经破败、四处透风的木架子房。
围栏内还残留着人或牲口的粪便堆,几座毡房的痕迹,毡房后面还有一堆堆兽骨。看来,这里还是一个流动的小村庄。每逢春夏秋三季,会有四五户牧民或猎户在这里放牧或狩猎。
天突然晴了一会,日暮前的最后一缕昔阳也隐到了大山后,光线渐渐暗了下来,空中又飘起了小雪花。当夜他们便歇在鬼风口村的破烂木架子屋内,夜里曾有一群野狼跃跃欲试、探头探脑地来骚扰,但小姑、寡妇大发神威,白山野狼自然也不是它对手,战马一夜无忧,且小有斩获。
黎明到来时,肖初月最先醒来。他惊喜地发现,二犬蜷在围栏内一个草垛旁边睡得正香。三匹战马都围在它们身边,似乎只有在这里才最安全。而草垛的另一边,分明是两只夜里猎的白山野狼。肖初月大喜,细看一下,狼脖子上都有两个深深的小洞,那是猎犬锋利的獠牙插入气管,并切断了血管而亡!
肖初月先给战马上了精料,然后剥狼皮、烤肉,等班超与胡焰起来时,朝食已经准备好了。
朝食后,三人从盐池沼泽的西面绕到北面,肖初月在前带路,三匹战马顶风而行,奔驰在荒原上,一路向东,向通向蒲类海的峡谷进发。小姑、寡妇二卒,又懒懒地蜷在鞍前,将脑袋埋在腹下厚毛中,香甜地大睡起来了。
夏季的天山洪水将地面冲刷成一个巨大的沙砾戈壁,一望无际。沙地上偶尔会有一两块小小的绿洲,只有一丛丛生命力超强的骆驼刺、茅草、枯蒿、旱柳、岌岌草等,孤立地生长这处坚硬的盐碱沙地上。山脚下的一片片小绿洲上,成群的黄羊、野骆驼、野驴在狂风中安静地啃食着枯草。
………………………………
第四十六章 鹫绝冰谷
这里的风比白龙堆北侧的风口还要猖獗,寒冷的北风经过西边长长峡谷的不断加速,如同喷射到了荒原之上。呼啸而来的狂风,让三人时时感到如一堵堵冰墙撞击到自己身上。他们只得夹紧马腹,躬着身子紧贴着马脖子上。胡焰稍不小心,便被吹落马后,连翻了十几个跟斗。
几只白山雪狼在狩猎,旷野上不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追逐、围猎。小姑被惊醒,抬起头冷冷瞅着远处的追逐,嗓子眼里发出了两声不屑的低声嘶吼,又大睡开了。虽然战马顶风跑得十分艰难,摇摇晃晃,有时甚至会被吹得东倒西歪,但二犬丝毫不受影响,从未出现会掉下的事。
荒原上的追逐仍在进行着,但狼的奔跑速度在这个平坦的沙砾滩上,却比黄羊、野骆驼、野驴等差远了,它们的追逐绝大多数会落空。空忙活一场后,便会懒懒地大口喘息着。天上几只秃鹫正在盘旋着,它们静待着时机,准备从天空扑下来,与群狼争夺食物。
胡焰与肖初月打了几只黄羊,三人将猎物一一挂在马上,没做停留,便快速扭头向西。远山低垂,连绵起伏,山巅积雪皑皑,无边无际。前方草甸上出现一群野驴与野骆驼,三人顶着狂风赶路,惊散了兽群,野驴一哄而散。但二三十头野骆驼,却跟着三人轰轰烈烈地奔跑起来,蔚为壮观。
长途行军,三匹战马驰骋速度并不快,这些双峰野骆驼似乎并不怕人。从鬼风口至峡谷入口约百十里路,饷午时分,便到了峡谷的入口。沟口很宽大,一片皑皑积雪覆盖着,入口处风也更大,呜呜嘶鸣。骆驼们忙活一顿,似乎已经尽兴,或者是不想进入峡谷,便悄然折回来路,顺风向西边来路跑去。
早晨一餐饱饱的烤狼肉,到饷时三人都未觉得饿,且身上阵阵发热,在寒冷的飓风下甚至都未觉得冷,肖初月便率先顶风进入积雪覆盖的山沟中。
这条峡谷就是个风洞,寒风肆虐着,嘶鸣声千奇百怪,战马顶风根本就跑不起来,只能顶风慢行。由于经过一个冬季寒风的吹打,山涧内的积雪都被吹得坚硬。马蹄不时陷落进去,行进异常艰难。整整一个下午,他们不得不下马牵着战马步行。
天渐渐暗了下来,胡焰与肖初月在前面带路,顺着峡谷涧道一路向西。等到天完全黑了下来,班超并未下令宿营,他们在夜色中牵着马行军。此时正是一月下旬,山涧内北风呼啸,气温极低,寒风挟着雪粒如刀子一般,直往脖子里灌,砭骨寒冷。
不时经过被积雪、坚冰、岩石阻拦的艰难地段,他们不得不牵着马,留心着脚下的山道。让班超心里大爽的是,虽然积雪过膝,但如果是牵着战马,仍能勉强能行走。别部二千余人,并无辎重,通过这里没有困难。
约走到一更天,实在走不动了,肖初月便在峡谷南侧一片冰崖后,找了一处背风处,打起火烤热随身携带的烤狼肉。三人吃了夜食,班超忽然隐隐有一股不安的感觉,于是便下令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宿营。
这是一个大裂谷,从鬼风口至蒲类海,人迹罕至。这个通向蒲类海的大峡谷,也是鬼风口“百里风区”的主风谷,寒风在这里被不断加速,如同在风箱中被压缩一般,强劲的寒风令人马站立不住。小姑与寡妇几次被风吹落马上,令二犬十分恼怒,呜呜低吼着发脾气!
其实,小姑的愤怒,还在于它发现这里不干净,四周已经出现了令它十分讨厌的东西。夜晚时分,狂风呼啸,积雪飞旋,绿色莹光不停地在三人四周来回转悠。“狗日的,白山野狼群!”胡焰战战兢兢地提醒道。
小姑、寡妇耳朵高高竖起,似要跃下进攻的模样。班超与胡焰赶紧抚摸一下他们的大脑袋,不允它们下马。
主风谷内狂风吹得人马晃晃悠悠,为了寻找一个相对避风的地方,三人转身向南,进入一个峡谷南方一个巨大的横向裂谷。这条北南向的深山绝谷,凶险异常,谷底黑黝黝的。狂风在谷底盘旋着,发出轰然嘶响,令人胆寒。
“司马,此谷名为鹫绝冰谷。”胡焰声音颤抖着提醒道。班超颇感惊讶,这是怎么了?这个行走在生死边缘的沙匪,无法无天,视匈奴人和西域各国为无物,为何对野兽如此畏惧?
呼啸的寒风中,三匹战马战战兢兢,磨磨蹭蹭,不想进入峡谷。小姑、寡妇早就不睡了,它们蹲在马鞍前,又高高竖着大耳朵,警惕地盯着黑暗的远方。风太大,班超仅能勉强能听到胡焰的话,便不解地问,“为什……么叫鹫绝冰谷,难道苍鹰也……飞不过去么?”
一阵狂风卷刮过来,似要将几人拉下峡谷一般。胡焰紧贴着崖壁,仔细地观察着谷底,似乎在呼啸的寒风中未能听清班超的话。
肖初月赶紧解释说,“不是……司马。白山主峰接天,大雁飞不过,苍鹰飞不过……而这里虽低,却是大野兽的领地。春夏季三季,棕熊、老虎常为争夺领地大打出手。而峡谷中野狼成群,雪豹出没,白山雪雕、苍鹰和食腐的秃鹫们,也只能在天上飞,不敢落入峡谷……”
“司马,快看,冰……谷里有火光,不……是鬼火……”胡焰突然报警。
原来,胡焰在一阵狂风过后,找到一处冰崖下正与肖初月准备筑冰屋,却突然在冰谷的北方,竟然发现有火光。这是人迹罕至之处,无数猎人葬身这里。就是白天,也没人敢来这个地方,夜晚怎么可能有人?在那个迷信年年代,胡焰、肖初月这样的惯匪不怕人,却对鬼感到恐惧。
班超急忙掉头顺着冰谷向南看去,隐隐约约地,恰似看到一丝光亮。但时断时续,有时很清晰,有时又消失不见。大雪封山,野兽猖獗,猎人在这个季节是不会上山的,难道真是鬼火?可鬼也怕冷,当年在五陵上农耕时,一般只在春夏秋看到田野中出现鬼火,这极寒冷季节,怎么会有鬼?
………………………………
第四十七章 冰川奇遇
班超自然不信鬼,在这冰雪死亡峡谷之中,突然出现火光令他心里格顿了一下,难道是正被追杀、且陷入绝境的波绍斥候兵?
他警惕地观察了一遍暗夜中的冰雪山峦。彻骨的寒冷,呼啸的寒风,凄厉的狼嚎,除了四处弥漫着冰冷的死亡气息,天地间影影绰绰、白茫茫一片。
“走,过去看看!”班超牵着马,顺着冰雪崖壁,踏着厚达马腹的积雪,艰难地向冰谷深处走去。
峡谷两侧壁被寒风斧锧得坚如磐石,地上积雪也被冻得坚硬,但马蹄会偶尔陷入,十分狼狈难行。向南走了约有二里,转过一道冰梁,人为的火光已经十分清晰。果然是在一座雪屋内,有人在点燃篝火。
在这个影影绰绰的夜晚,明亮的篝火更衬出峡谷内的黑暗。朦朦胧胧中,班超脊背一寒,浑身汗毛一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冰屋旁昏暗的冰面上,忽然有两道晶莹的绿光,如闪电一般穿透黑暗,晶莹光亮,令人胆寒。
“有大野兽……”
走在旁边的胡焰惊惶示警,这个杀人如麻的惯匪声音分明战栗着,令班超心里更是一寒。这个季节熊冬眠未醒,除了熊便只能是虎,难道这么巧,真的是遭遇了白山之王雪虎?
三人停下脚步,眼前景象令班超恍然大悟。原来这是有人躲在冰屋之内,燃起篝火,正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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