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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来-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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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妈妈笑了笑,不置可否。
“依老奴直言。”全妈妈握住了她的手,温热厚实的手掌有着让人心安的力量。她继续道:“这每个人做每种事都是有原因的。爱有原因,恨也有原因。我们不知道他人经历过什么,自然不能以己身度人了。”她谆谆善诱,语气柔和:“就像二老爷。”
陈琛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呵呵笑道:“您想想,二老爷一个十九岁的解元郎,更是在翰林院任过职的学士。他变成这样,肯定是经历过巨变的。这其中的原因就不足外人道了。”她看陈琛垂下眼睑又忙道:“就像您上次从树上掉下来划了脸皮,别人都笑您有了疤痕,甚至还有人说您以后好不了了,但您虽然生气还是为了面子什么也没和别人说。您想想别人也有可能这样啊,他也有了疤痕,只是怎么有的也像您要面子,不能和别人说啊。”
“我才不要面子!”陈琛嘟囔道。
“好,好,好。”全妈妈笑得眯起了眼睛,“我们二小姐最不要面子了,一点面子也不要!”
“乳娘!”陈琛喊起来。
其实她心里这些都明白,但就是过不去那个坎。一想到二婶婶,一想到陈晓儿,再联想到前世的她和周弘。这些就如妖魔鬼怪般漂浮在她眼前,让她一见到陈景之就会气不打一处来。
论理说,她活了那么多年,又孤寂了那么多年,本不应如此情绪化。可也有可能是孤寂了太多年了,她又想迫不及待的找个突破口……
全妈妈咯咯的笑。
“您要不要去向二老爷道个歉?”
“不去。”陈琛咬唇道,“我不想去。”
“可这件事您错了。”全妈妈又接着道,“您是不是说过错了就会改?”
她以前黑白分明,认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认为错了一定要改,一定要把错的改成对的,那样才算是正确的。
“可他也错了。”陈琛扁嘴道。
全妈妈轻拍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他的错他没意识到是他的问题,可您的错如果您不改正的话,就是您的问题了。”
陈琛不语。
全妈妈在旁边等着她。
陈琛有些不情愿的道:“那您帮我把褙子拿过来吧。”
全妈妈高兴的应了声出去拿衣裳了。
在陈琛的记忆里,直到她十二岁入宫的时候,陈景之都还是这个老样子,对妻女不管不问,对生活不管不顾。整日里流连灯红酒绿,整日里喝得醉气醺醺。
她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难道生下来就是准备等死的吗?
全妈妈服侍着她穿上衣裳,目送着她和豆蔻云英往澜院去。
陈琛望着澜院的大门,因原来与陈晓儿不亲近,所以从来也没来过这里。
澜院装扮的如苏杭的园林般,小桥流水,曲径通幽,周围遍植花木,与他们的院子颇有不同之处。她一进门陈晓儿就得了信儿,小鸟一般的飞了过来,嘴里笑道:“我准备给老祖宗送个亲手做的抹额,你觉得怎么样!”
其实一般的世族大家后辈子女们给长辈送礼物一般都是自己做的东西,比如手帕啦抹额啦之类的,东西小心意足。但秦家是武将世家,就算女眷也是舞刀弄枪的多,那小小的绣花针倒真是碰不得。
所以陈琛刚开始压根也没往这方面想。
她笑着点头:“不错啊。”
陈晓儿却察觉出她表情有些不对劲,问道:“对了,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陈琛尴尬的笑了笑,也不回答只问道:“二婶婶呢?”
“屋里呢。”陈晓儿说道,带着陈琛来到宁安堂,表情体态间又恢复了大家闺秀的模样。
没等丫鬟禀报的,栾氏就迎了出来,拉着陈琛的手往里走,边走边问道:“可好些了?还难受吗?胃口怎么样?怎么过来了?今中午留在这里用膳吧,婶母这里有个做苏州菜做的很好的厨子,可以尝尝南方的口味。”
陈琛只得一个一个的答:“好些了,已经不难受了,胃口很好,今早喝了一碗粥吃了两个包子,过来给二叔陪个不是,是玉姑莽撞,还望婶母别介意。”却没回答中午留不留在这里用膳。
“常年听你母亲说你的皮闹事儿,怎么今个这么安静?”栾氏笑道,让丫鬟上些甜汤来,“你不用往心里去,婶母知道你的好意,也很感谢。”
陈琛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栾氏。
栾氏笑着摸摸她的头,笑道:“和你妹妹一起去玩儿吧,不用去了。”
陈琛摇头。
“玉姑一会儿再回来陪您说话儿。”她说着施了个礼出去了,让个丫鬟带着自己去找陈景之。
栾氏暗自叹了口气。
“母亲。”陈晓儿唤道,看着母亲不住的捏着额头,小心翼翼道:“为什么父亲……”
“没什么。”栾氏道,转头问她:“你抹额绣好了吗?”
陈晓儿低下了头,“没有。”
“那快去绣吧。”
陈晓儿应了声是,走到门口还是觉得心有不甘,重新壮起胆子来问道:“母亲,大伯对玉姑很好,他可以任意和玉姑开玩笑、打闹,为什么父亲不?是晓儿的问题吗?”
栾氏看了她一眼。
“父亲从来没抱过晓儿,从来没教过晓儿认字,也从来没……没关心过晓儿。母亲,是晓儿的问题吗?”
………………………………
第二十六章 教训
秦英喊着累了,和她们打了个招呼就率先一步走了。
陈晓儿见秦英的影子消失在楼梯口,这才问道陈琛:“英姐姐怎么对这些八卦这么感兴趣?”
陈琛抿着嘴笑。
秦英才不是个八卦的人呢。
要说起来秦英和周敦的故事,那可是十天十夜都说不完的。这其中的渊源悠久曲折离奇,那可是,啧啧。
陈琛笑道:“五皇子追过你英姐姐。”
“啊?!”陈晓儿惊讶的喊了一声,又连忙捂上了自己的嘴,连连道:“怎么可能?!”
陈琛耸了耸肩。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陈晓儿强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眼睛似乎放着光,八卦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让你英姐姐一鞭子抽出去了。”陈琛道。
她看见陈晓儿的嘴角不住抽搐,她哈哈大笑起来。
“你骗我!”陈晓儿喊道。
陈琛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真的真的。”她看着陈晓儿似信非信的目光,咳了一声道:“时间还早,我们出去再逛逛吧。”她说着叹了口气:“我要是会女红就好了,这样就可以老祖宗绣个抹额啦,做个内衣啦,唉。”
“你不会女红?”陈晓儿惊讶的望着她。在她的意识里,哪家小姐都是会女红的。
陈琛摇摇头道:“小的时候母亲让我学,但我耐心不足,父亲就不让我学了。”
父亲说不能被旧规则束缚,女孩子也不是必须要学女红的。不喜欢就不要学了,反正有绣娘,不用担心以后没衣服穿,所以也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转而把工夫用在其他爱好的事情上,实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现在想来,父亲一直都是与别人不一样的。
陈晓儿则是一脸羡慕,她举起手来给陈琛看她有些硬的指肚,噘嘴道:“母亲非要让我练,说是女儿家必须要会女红,这样以后在婆家才会有脸面……”她意识到话语的不妥,连忙摆手道:“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我只是好羡慕你……”
陈琛无所谓的笑道:“每个人擅长的都不一样,所以世间才会多姿多彩啊。”她又接着道:“你看你会女红,这样自己小衣就可以自己缝制了,不像我,”她说着吐了吐舌头,“只能让豆蔻替我缝制。”她说着看了眼豆蔻。
陈晓儿看了豆蔻一眼,豆蔻笑着点了点头。
陈琛感觉如此温情的自己都有点不像自己了,她咳嗽了一声站起来道:“走吧,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结果两人直到逛到日落西山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礼物。
她们只好先回府。
结果一到垂花门就被人给堵住了。
“夫人让您过去一趟。”青蔓望着陈琛说道。
本来也是要过去的,陈琛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抬步往里面走。
陈晓儿和她话别。
陈琛忽然站住了,她问青蔓:“还有谁在?”
青蔓摇摇头。
她提心吊胆起来。
她可没忘记今早骂了陈景之的事,这整个陈府都在周微的眼皮子底下,周微能不知道这件事?
路旁青柳垂垂,紫薇与月季争奇斗艳。
她磨磨蹭蹭走在柳树底下,想了想,捏住月季花头的青枝,脆生生折了两支下来。
“您可小心些!”青蔓道,“可别让刺扎着!”
陈琛“啊”了一声,指肚已经被月季花刺扎出血珠来。
“我的小祖宗哎!”青蔓着急道:“看来奴婢这还是说晚了!”
豆蔻过去将陈琛指肚里的血珠挤出来,用手帕给她包起来,这才转头对青蔓笑道:“不妨事的。”
“你这心真大!”青蔓情绪不明的望着豆蔻,却没再说话了。
豆蔻只是抿着嘴笑。
陈琛心里有些不舒服。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豆蔻都是最懂自己的一个,她会意会自己的意图,然后按照自己的主意办事,但她做的事却大多数是让人误会的,她却总是不吭声。
“本来就不碍事。”陈琛笑道:“上次从树上掉下来,可没把豆蔻吓死。人啊,都是见了大世面就不在乎小事情了,我现在扎着豆蔻都驾轻就熟了。”她说着叹了口气。
豆蔻和青蔓都笑起来。
青蔓看着豆蔻笑了笑。
豆蔻望向陈琛的眼里却带着些感动。
陈琛一愣。
她什么也没做啊。
是不是以前她做事太理所当然了,所以稍微付出一些都会获得别人的感动呢?
她若有所思。
就算再磨蹭也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她看了眼花厅,又看了眼手中的月季花,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青蔓忍不住笑。
小姐小小年纪行事做派却像大人一样,怎么看怎么有趣。
周微正在东间的盘炕前裁剪衣裳,目光认真的盯着手底下的木尺和滑粉,见她进来只抬头瞅了眼又低下头去。
陈琛脚步轻轻的走过去,将背后的花惊喜般放到周微眼前,嘻嘻笑道:“送给母亲!”
周微抬手将花拨到一边,继续着手里的工作。
“母亲?”陈琛叫道,她摇了摇手里的花,委屈道:“您不要我可伤心了啊!”
“哪敢让陈二小姐伤心啊。”周微冷哼了一声。
陈琛倚在炕边上,手里还捧着那两朵月季花,不说话。
周微惊奇的抬头看了她一眼,道:“哟,这还是我的陈二小姐吗?”她将手中的滑粉扔在布上,双手拍了一下身上的褙子,接过一旁丫鬟递过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她瞥了眼陈琛手中的月季花,挑了挑眉毛:“这不是咱垂花门路上的月季吗?廖婆子就没追杀你?”
廖婆子是内院专管花草的花匠。
陈琛撅了撅嘴。
“怎么?你还有理了?”周微“哼”了一声,将毛巾递还给丫鬟,“让你学琴你不学,让你学女红你不学,让你学管家你还不学。”
屋里的丫鬟闻音知雅,都连忙退了下去。
周微还在说道:“非要跟你父亲学书法,好,学!”她看了眼委屈的陈琛,又“哼”了一声:“你学得什么?你那学问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陈琛还是不说话。
她一把将陈琛手里的月季抢过来扔到桌子上,恨铁不成钢道:“你叔叔是你长辈!”她忽然看到陈琛缠着手帕的右手,道:“这是怎么了?”
………………………………
第三十三章 说好的道歉呢?
陈琛跟随一个小丫鬟去了陈景之的书房。
说实话,她没想到陈景之还能有书房。这句话倒没有歧义,只是她觉得陈景之一个整天浑浑噩噩的人,怎么还能看得进书去。
但当她进到里面的时候,才真真正正明白“书房”的含义――这哪里是什么书房,分明是个私人酒庐!
她顺着门口往里看去,整个房间很是空旷,只有三座雕红漆的多宝阁书架,而书架上则是满满当当的各色酒瓶,样式之多使她眼花缭乱,她顺着书架往里走,迎面便是几个粗陶绘酒仙的大缸,单个足有她两人合抱粗。她伸头朝里面望去,里面却是空空如也,她耸耸肩。刚要往里走,就感受到一个目光正肆无忌惮的看着自己。
她感觉有些不舒服。
大缸右侧是个暗间,自这里开始,窗棂上糊着的高丽纸便成了黑色,厚厚的铺着好几层使阳光很难透进来。她适应了一下视线,刚准备看过去,黑色的高丽纸却忽然被人揪了下来。
她眨了眨眼,心里直骂。
“我这里怎么样?”有些慵懒的声音传过来。
陈琛瞅了她二叔一眼,看着他不远处桌子上摆着的酒壶,她二叔长舒了口气,目光有些恍惚的将她拉进来坐到椅子上。
这里面倒是舒服的紧,一个铺着锦褥的摇椅外加上四周并排的软椅,而且里面装饰的颇为鲜活,鲜花争奇斗艳和外面的空旷实是天壤之别。
她从来没有坐过这么软的椅子,她好奇的捏了捏,里面不像是棉絮之类的。
陈景之坐到了另外一张椅子上,深呼吸几口气强迫自己睁大眼,唤人进来倒壶茶来。
“不用了。”陈琛道,她身子稍微前倾才能使自己不陷入软椅里,她一本正经的看着陈景之道:“我是来给您道歉的,之前是我不对,不该诚实耿直,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陈景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意思还是我的错?”
“不是。”
“你都诚实耿直了,那便不是我无理取闹么?”陈景之捂住嘴笑,新长出来的点点胡茬有些泛青。
陈琛不耐烦道:“您要是实在这么想也没办法。”
“好,好,好。”陈景之忙拱手,“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我们就不要再提了。”
“好。”陈琛利落的答应,扶着软椅就要起来。
“这么快就走?”
“是。”她答应着,好不容易站了起来。
陈景之没再说话,她径直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了下来。
“我是给你道歉了的。”她说道。
陈景之忍俊不禁,连忙点头道:“是,是,是。”
她还是没有迈出门槛,犹豫半天又接着道:“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你受过多大的伤害。或许……你现在想要说什么我也听不懂。但是,拥有的就该珍惜不是么?难道等失去了再后悔么?”
她走了出去,陈景之却看着她的背影笑了出来。
“拥有的就该珍惜,拥有的就该珍惜……我如果当时懂得这个道理该多好啊……”
陈琛却没有听见他后面的话,向栾氏告辞后就带着豆蔻回了聆院。
栾氏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让婆子拿了些糕点过来:“婶母娘家那边的特产,你尝尝。”
她道了谢。
回到聆院云英却拿着个拜帖过来,道:“第三封了都。”
她看着上面写着的“沈玫如”三个字,却没有多大心情。
到了晚间陈珉回来,却没有往永安堂用膳,只说是复习功课明日有小考,留在了外院书房。
陈平之笑道:“好事,说不定明年就能给我考个状元回来!”
周微瞪了他一眼。
他哈哈笑,让陈琛坐到位子上吃饭,一边又和周微说道:“还记不记得那边府里的止哥儿?”
陈琛忙竖起了耳朵。
周微点头:“记得,怎么了?”
陈平之感慨了一声,卖起了关子来。
“终于愿意娶妻了?”周微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有些欣慰的拍了拍胸口:“太好了,可算是圆了老祖宗和大嫂的一门心事。”
陈平之忙道:“什么跟什么啊,你们女人就是哪句话都离不了婚礼嫁娶……”他看着周微薄怒的面容嘻哈笑道:“我们男人也离不了,没有婚礼嫁娶我们怎么获得幸福嘛。”
周微瞪了他一眼,说了句“不正经的”。
陈琛急于想知道什么事,猛地咳了一声。
周微就又瞪了陈平之一眼。
陈平之笑道:“是北元那边的奸细,被止哥儿给挑出来了。”
如今北元气势汹汹,如北方的一头猛虎眺望着眼前的肥肉。两国之间势如水火,怕早有一日会兵戈相向。
陈琛因前世一直居于孤僻的西宫,所以还真不知道实事进展。她认真的听着陈平之说话,不由吃饭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少年出英才。”陈平之感慨道,“又是一枚国家栋梁啊!”
周微却叹了口气道:“他早些娶妻才是真的。这几年都成了老祖宗和大嫂的心事了,为国尽忠,也要为亲人尽孝才是。”她说着又叹了口气:“上次大嫂还和我说,让我常给他看着些,都二十岁了,他堂弟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陈琛却在苦苦思索,秦止前世是多少岁娶妻的来着?
但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因为她对这个人了解的太少了,甚至在逼宫前都没有见过他。
她回想着那日在慈悲寺见到他的样子,面容竟然有些模糊了,可见是那日阳光太刺眼。
她用完膳跟父母告别,径直去了外院。
云英好奇的看着周边的路,想要说什么却被豆蔻制止了。
天气太热,所以书房的窗户自然是向外开着的。陈琛探头看去,却并没看到陈珉用功读书的样子。总是寸步不离陈珉的小厮竹清此刻也不见踪影。
她将信将疑的打开门走了进去,不出所料,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这个臭小子。”她暗骂道,想着陈珉会去哪里。
云英拽了拽陈琛的衣服,指了指头顶上。
陈琛往上看去,什么也没有啊。她理解过来,走出屋站远些看向了屋顶。
陈珉坐在上面正背对着她。
………………………………
第二十七章 表达
陈琛委屈的低着头,就是不回答周微的话。
周微将帕子轻轻打开看到上面殷殷点点的血迹,她蹲下去看陈琛的指肚。
指肚上早已光滑一片。
她深吸了口气,指着桌上的月季花道:“你可真是能耐啊,折个花都能扎着手!哪家的小姐跟你一样,整日里像个皮猴子似的上蹿下跳,今儿掐朵花,明儿掏个窝?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心!”
陈琛紧抿着唇,仍旧低着头。
周微看着气不打一处来,她不想再看着闹心,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这不是想送给你嘛!”陈琛喊道。
周微停了下来。
“我只是想送给你,哪里想就扎了手。”陈琛委屈的道,“结果你还不要。”
周微身上的气息立马缓和下来,她瞪着陈琛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使的苦肉计!”她嘴上虽这么说,却还是将那两朵月季花重新拿了起来,顺手插入一旁的梅瓶花觚里。
“那您还每次都信?”陈琛笑着用小拳头帮周微敲背。
周微哼了一声,点了点陈琛的额头,道:“我迟早得让你气疯!”
陈琛嘻嘻笑,转身帮周微倒了杯茶道:“今儿在外面碰到五皇子了,和方家表哥在一起,就是四爷爷三姑姑家的那个表哥。”她怕周微想不起来,特地加上了后面那句。
周微拿过她手里的茶喝了口,“嗯”了一声。
陈琛想了想道:“母亲知道三姑父调到京城来了吗?听说在吏部任职。”
周微点了点头。
她望着陈琛呵呵笑了起来,用手点了点陈琛的眉心,摇头道:“小丫头还学会拐弯抹角了?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她看着陈琛有些失望的样子,笑道:“不过,你会和母亲说这件事情,母亲很高兴。”
陈琛点头,心里却有些无奈。
小孩子说话真的是没有什么分量呢,那自己心底的惊世之言又有谁会信呢?
母亲会以为她疯了吧。
她昨晚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人单力微,无权无势,想在短时间内拯救自己的未来以及以后家人不再重复悲剧,她自己绝对办不到。
那么就要找帮手,一个绝对信任,不会觉得自己魔怔了的人。
她想到了母亲。
父亲虽然更支持自己,但他不是合适的人。
但现在看来……母亲,恐怕更会关心则乱吧。
她叹了口气。
“小孩子家还学会叹气了?不是向来无法无天吗?”周微笑道,低头看她是真的烦恼,弯下腰摸了摸她的头,道:“怎么了我的小祖宗?”
陈琛看着周微认真聆听的眼神,仿佛在她眼里她就是她的全世界。你不开心,那我就哄你开心,就算平时你惹我生气,给我添麻烦,我平时也总是骂你,但你仍旧是我最爱的人。
就算是父母,又哪是理所当然的呢?
她伸出胳膊去搂住了周微的脖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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