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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闲妻-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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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身后的两个丫头摔成了一团。
在场的众闺秀们望着跌坐在地上,连裙子下面的衬裤都露出来了的李婉婉,脸上都不由得有些尴尬起来。李婉婉也是满脸通红,虽然在场的都是女子,但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就算多露出一个胳膊都不好,更不用说露出了半条腿了――虽然腿上穿着裤子。
李婉婉望了一眼周围一脸好奇地看着她的人,哇的一声掩面哭泣起来,身边的丫头连忙扶着她起来手忙脚乱地替她整理衣服。
“四嫂,你又干了什么?!”陆荞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声音里满是质问和幸灾乐祸。跟陆荞站在一起的正是陆家的三位少夫人。
谢安澜无辜地看向陆荞,“二妹,什么叫做我又干了什么?”
陆荞冷笑道:“如果不是你做了什么,婉婉为什么会哭的这么厉害?”
扶着李婉婉的丫头低声道:“陆小姐,是她将我们小姐推到在地上,害我们小姐出丑的。”
“不错,陆少夫人,你们陆家可一定要给咱们家一个交代。”另一个明显是李婉婉身边的心腹大丫头的丫鬟高声道。
大少夫人面色微沉,淡淡地看着谢安澜道:“四弟妹,不是吩咐过你要谨言慎行么?”
谢安澜垂眸不语,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腰间的丝绦。见她如此,大少夫人眸底闪过一丝不悦,还是心平气和地道:“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该推人,四弟妹就向李小姐赔个礼吧。回头我们家定会再让人亲自上门向李老爷和夫人致歉的。”
如果真的是谢安澜的错,大少夫人这一番处置可谓是既公正又大方合度的。
听了大少夫人的话,李婉婉也不再哭泣了。看向谢安澜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谢安澜却并不打算领情,抬起头来淡淡地看了大少夫人一样,问道:“道歉?凭什么?”
大少夫人一愣,谢安澜这些日子的变化她是知道一些的,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反驳她却还是头一回。从前的谢安澜,在外人面前除了沉默就只会点头称是,非要她开口说话,那声音仿佛像是怕惊吓到蚊子一般。
一种自己的权威被人挑衅了的不快从大少夫人心底升起,秀气的容颜上更添了几分不悦,大少夫人沉声道:“弟妹,咱们陆家是书香门第,做错了事就要道歉,你也是读过书的,难不成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谢安澜看着大少夫人,突然一笑道:“原来大嫂还记得陆家是书香门第啊,看大嫂这态度,我还以为陆家是李家的走狗呢,大嫂才眼巴巴地要巴结李家的庶女,连自己的弟妹都能随便糟践。”
“你胡说什么!”大少夫人大怒,气的浑身发抖。嫁入陆家这么多年,跟着陆晖从京城来到泉州还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说过这么难听的话。李婉婉同样气得不轻,她最恨的便是别人提起自己庶女的身份。一边看戏的众人也是一脸的惊诧,听说这位四少夫人不善言语,上不得台面。今儿一看,哪里是不善言语啊?这伶牙俐齿的要吓死个人了。不过…这拉仇恨的本事也不差,不善应酬只怕倒是真的。
………………………………
第六十四章 教养问题
三少夫人站在大少夫人身边,看看气的脸色铁青的大嫂,再看看一脸淡定的谢安澜心中诧异。这个四弟妹倒是真的大胆啊。
李婉婉也反应过来了,冷哼一声道:“陆大少夫人,咱们李家门第低微,当不得四少夫人道歉。”
陆荞却不依,拉着李婉婉道:“婉婉,你别生气,我们一定让她给你道歉。”
“二妹,这事儿有大嫂处置,你别插嘴。”三少夫人轻咳了一声,低声道。心中为陆荞的脑子感到十分的担忧和不屑,胳膊肘往外拐也要分时候,这蠢货以为这样她的名声会好么?陆荞却显然并不领情,娇声道:“不!我跟婉婉是朋友。谢安澜她……”
“住口。”大少夫人脸色冰冷地截断她的话,以防她说出什么更加不得体的话来。她要谢安澜道歉是站在陆家和李家两家的交情上,那不代表陆荞一个做小姑子的可以联合外人说自己嫂子的不是。陆荞有些不忿,只是看大少夫人脸色不好看也只得忍住了。
见她安分了,大少夫人这才侧首对谢安澜道:“四弟妹,我虽然不知道你和李小姐有什么纠葛,但是李小姐被推倒是事实。于情于理你也该道个歉,免得让外人以为咱们陆家仗势欺人。”
谢安澜道:“推倒?大嫂何不问问在场的各位,李小姐是不是我推倒的?我也正想问问李家的这位…丫鬟,她为什么要冤枉我。我们有仇?”
那丫头脸色通红,怒气匆匆地道:“四少夫人,刚才明明就是你……”
“我什么?”谢安澜冷笑道:“有谁看见我推她了?李小姐伸手就要打人,我不过是抬手抓住了她的手。李小姐让放手我就放开了,谁知道她为什么要往后倒跟自己的丫头摔成一团?两个丫头居然扶不住一个女子还三个人摔成一团,就算是要假摔,也要做得像一点吧。”
“你胡说!”
谢安澜轻哼一声,笑吟吟地看向众人,“不知哪位能出来说说,看到我推了李小姐?”
众女眷沉默了一会儿,人群中有人低声道:“确实没看到陆四少夫人用力。”
很快又有人点头附和,“是啊,李小姐怎么就摔得那么厉害?”
“也许是自己太用力了吧?”
听着众人的议论,李婉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恨恨地瞪了众人一眼,转身推开身边的人呜咽着跑了出去。
见她哭泣着奔出去的背影,众人又是一阵安静。二少夫人挑了挑眉,尖声道:“四弟妹,就算是李小姐不小心,她到底是个姑娘家,出了这样的事儿难免抹不开脸。四弟妹道个歉就算了,何必这么较真呢?”谢安澜含笑看了她一眼道:“二嫂,不是只有她的面子才是面子,弟妹我也是抹不开脸的。”
“李家对这个姑娘娇惯的很,她只怕跑去告状去了。”有人低声提醒道。
谢安澜对着声音的方向含笑点了点头,悠悠道:“那倒是正好,我也想问问…李家到底是怎么教导姑娘的。”
“李家怎么教导姑娘的,只怕用不着陆少夫人操心!”一个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就看到曹夫人一行人匆匆而来。开口说话的妇人四十出头的模样,面容有些消瘦,神色严厉。刚刚才跑出去的李婉婉正跟在她身边一遍抹眼泪。陆夫人看了谢安澜一眼微微蹙眉,却没有说话。
曹夫人含笑看了众人一眼,笑道:“这都是怎么了?都是年轻人难免气盛一些,大家给我个面子都握手言和吧。”
知府夫人的面子谁敢不给?谢安澜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对着曹夫人微微一福道:“给夫人添麻烦了,是晚辈失言。”见她如此,曹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谢安澜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她知道今天的事情未必是谢安澜的错,但是这种情况下谢安澜能够先一步低头就说明了她的气度。一味的仗着性子耍脾气,有时候就算是对的也不招人喜欢。权贵之家讲究的是一个进退有度而不是泼妇骂街。既然有进就必然有需要退的时候,只是这个度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掌握得好的。
只是,却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知趣。
只听李夫人冷声道:“原来四少夫人也知道自己失言。”
曹夫人唇边的笑容微微一凝,看向李夫人和李婉婉的目光淡了几分。谢安澜唇边的笑容如故,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李夫人在给自己难堪。慢条斯理地道:“李家如何教养,是李家的事情。确实不是外人能够多管的。今天是曹夫人举办的花会,我在这里问这样的问题,自然是失言。还请夫人恕晚辈饶了各位的兴致。”
曹夫人笑道:“好孩子,谁还没个不小心的时候?我就喜欢心直口快的孩子。”一句话,众人都明白曹夫人这是站在谢安澜这边了。虽然有些不解,曹夫人为何对一个陆家庶子儿媳妇如此重视,但是曹夫人的态度却能够直接影响到在场大多数人的态度。
立刻有人跟着劝道:“李夫人,小孩子们打打闹闹都是常事儿,咱们这些老的就别管了。”
李夫人却不肯就此罢休,冷声道:“四少夫人这话传出去,岂不是坏了我们婉婉的名声?别以为陆家是大家我们李家就会怕了!”
真是不识抬举!曹夫人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却见谢安澜已经先一步开口道:“既然如此,夫人不如同我出去理论如何?毕竟这会儿是在曹家,因为你我的私事扰了曹夫人的花会总是不对。”
“你怕了么?”李婉婉尖声叫道,“谢安澜,除非你跪下来向我磕头谢罪,否则今天的事儿没完!”
谢安澜微微的吐了一口,所以说她不喜欢宅斗。狐狸窝的一贯做法,这种货色就该半夜被打闷棍,扒光了挂在高楼窗户外面示众!
入乡随俗…入乡随俗…
谢安澜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对曹夫人点点头道:“夫人,实在是抱歉借您的地儿多说几句。”
曹夫人也不在意,摆摆手示意她随便。
………………………………
第六十五章 谁才是贱人?
谢安澜转过身来面对着李夫人和李婉婉,脆声道:“既然夫人一定要在这里理论,那么咱们就当着大家的面儿说说。免得回头李夫人又说我陆家仗势欺人。李夫人想知道我为什么质疑贵府的教养么?我跟令千金不过是数面之缘,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令千金今天一过来就骂我贱人,抬手就想要给我一个耳光。正好大家在此,我就问问,贵府是这么教导女儿的?请问,跟令千金比起来,到底谁才像是贱人?”
“噗嗤。”人群中,不知谁低声闷笑了一声。
李夫人脸色一变,低头瞪了李婉婉一眼。咬牙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胡说八道的?我们婉婉怎么会说这种话?”
谢安澜耸耸肩,“随便,反正她也不是我的女儿,出口成脏也是李家的事儿。那就再说说后面的事情,在场不少人都看到,我不过是轻轻放开了手,连动都没动一下。令千金就主仆三个人滚成了一团,我是得有多大的力气,才能一口气推到三个人自己还纹丝不动啊?演技这么好,还当什么千金小姐。出门到大路上碰瓷去吧,说不准李家能成为东陵首富呢。”
“你!”李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紫,瞪着谢安澜半晌说不出话来。
谢安澜也不在意,继续悠悠道:“我也想请教李夫人,我谢安澜跟令爱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一见面就又是打又是骂的,还要栽赃陷害,我记得,我们不熟啊。”
在场有些知情的人纷纷想起了早前李家有意将女儿嫁给陆家四公子的事情。如今陆家四公子突然名声鹊起,陆家这个时候对着人家的媳妇儿发难虽然碍于李家的面子谁都没有开口,但是打量的目光却还是让李夫人有些羞愧的无地自容。
“四少夫人果然是口齿伶俐。”李夫人咬牙切齿,恨恨道。
谢安澜摊手,轻言漫语地道:“我不过是讲道理罢了。在场的各位长辈都是德高望重之人,孰是孰非自有公论。李夫人和李小姐若是有什么异议,也可以提出来大家当场对质。”
李夫人还想要开口,曹夫人已经皱着眉沉声道:“好了,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了也就行了。李夫人还想要在曹家与晚辈大战三百回合不成?
察觉到知府夫人明显已经不悦的语气,李夫人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也只得作罢。更何况就算给她机会说,她其实也说不出什么来,轮口才,她当真是跟谢安澜差得远呢。见她不再说什么,曹夫人神色这才稍霁,拉着谢安澜笑道:“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文儿媳妇那边也该忙完了,你去跟她玩儿吧。”
谢安澜含笑摇头道:“夫人言重了,是我不对扫了夫人的兴。”
曹夫人大度地笑道:“这算什么大事儿,今儿我做东,大家玩得开心热闹,我这老太婆就高兴了。”
谢安澜眨眨眼睛,“夫人可不老,若是我将来有夫人三分的风华就该偷笑了。”
曹夫人也被逗乐了,有些话明知道是恭维,但是听在耳朵里却还是忍不住感到愉悦。
看着谢安澜被曹夫人拉着走,不止是普通的宾客女眷们,就是同知夫人也忍不住诧异。虽然说陆离有才子之名,如今更因为书画得了曹大人的青眼,但是这也太过了一些。很明显在曹家眼中,陆离这个四公子的分量已经超过了陆家本身。这简直是让人无法理解,陆离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庶子而已,即便是有才子之名,没有家族支持将来的路也不好走。难不成陆离这么早就投靠了曹家?若是如此,曹家对谢安澜亲近一些倒是可能,却也不会如此和蔼可亲。
看着谢安澜和曹夫人携手离去,李婉婉红着眼睛不甘地道:“娘”
啪!一个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李婉婉的脸上,李夫人沉声道:“闭嘴,还嫌丢的脸不够!”
李婉婉骤然被甩了一个耳光,本来就气愤难平这下子更加委屈了。只是看着李夫人气的铁青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还是低下了头,只将怨恨藏在了心里。
这么一会儿工夫,李夫人也整理好了情绪。瞥了一眼李婉婉道:“你不用着急,今天是知府夫人的花会,确是不该在这里闹。这事儿回去再说。”
李婉婉抬起头,眼底有些惊讶。李夫人冷笑一声,不屑地道:“书香门第又怎么样?陆家以为他们是雍州陆家本支么?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给谁看,最后还不是要”李夫人看看周围,到底将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对李婉婉冷声道:“走吧,以后你给我谨言慎行,我看你爹当真是将你给宠坏了!”
“是,母亲。”李婉婉低下头,乖顺地道。
虽然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不快,不过大家很快就抛到了脑后,花园中再一次响起了女眷们的欢笑声,仿佛之前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曹少夫人与谢安澜坐在一处,两两相对一时间倒是都有些尴尬。曹少夫人是不太明白婆婆为什么要如此厚待一个庶子媳妇,但是婆婆特意让她与谢安澜说话,明显是希望她们结交的意思。她是官家嫡女,从小打交道的也都是嫡子嫡媳,一时间倒是找不到话说。
谢安澜同样也有些找不到话说,她原本就不是个爱闲聊的人,跟古代的贵女们更是找不到话题。若是聊从前跟伙伴们一起说的那些话,她怕把这位温婉可人的美人儿给吓着。
相对无语片刻,两人对视一眼却是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一笑过后,气氛倒是缓和了许多。曹少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陆少夫人勿怪,我”
谢安澜也笑了,“曹少夫人言重了,我素来少在外面走动,与少夫人也是第一回见,少夫人不怪我不知礼数就好。”
曹少夫人看着眼前言笑晏晏的美貌女子,虽然说着请罪的话,眉宇间却是落落大方,没有丝毫的尴尬和不知所措的模样。显然这位陆四少夫人就算不是一个长袖善舞的女子,至少对交际应酬方面也绝没有什么问题的。更重要的是,曹家在整个泉州可说得上是位高权重了,但是谢安澜眉宇间既没有羡慕嫉妒也没有奉承阿谀之意,只是一派坦然淡定如常,这种态度让曹少夫人觉得很舒服。
虽然是女子就都会有一些虚荣心,但是没有谁会喜欢整天被笼罩在阿谀奉承和羡慕嫉妒的目光中,连想要好好说句话都困难。
曹少夫人道:“我娘家姓祁,闺名钰琳。若是不嫌弃叫我钰琳便是。”
谢安澜笑道:“那可不敢,我娘家姓谢,名安澜。姐姐长我几岁,我就厚颜叫您一声钰琳姐姐罢。”
曹少夫人赞道:“安澜,好名字。我平素也无聊的很,妹妹若是有空常来找我玩耍吧。”
谢安澜自然点头称是。
旁边的众女眷见谢安澜和曹少夫人相谈甚欢,心中都有些暗暗称奇。曹家这位少夫人可不仅仅是知府大人的儿媳妇,还是京城曹家的嫡长孙媳妇。竟然会放下身段与陆家的一个庶子媳妇相交,再想象今天曹夫人对谢安澜的厚待,众人心中默默地将对陆离的评价再次往上拨了拨。官家的后院从来都是和朝堂连在一起的,曹家两位夫人的态度从一定程度上就已经代表了曹大人的对陆离的态度。
只是陆家四郎何德何能啊?
………………………………
第六十六章 后生可畏
被人怀疑何德何能的陆家四郎此时正坐在曹家的书房里喝茶。曹禺坐在书案后面打量着眼前淡定自若的少年,微微蹙眉。这样一个才不过十八岁的少年,言谈和眉宇间的老辣甚至让在官场混迹多年的他都暗暗心惊。但是这少年的外表却是儒雅端方,玉树临风,若不是已经有过交谈,以他自认老练的眼光也要被这少年给骗过去了,以为他当真就是一个才华横溢的端方君子。
甚至有那么一时半刻,曹禺都忍不住要怀疑,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假以时日,他真的能够驾驭这样一个人么?
陆离自然知道曹禺打量着他的时候眼神中暗藏的隐忧,甚至他都能够猜到曹禺在想些什么。但是他却并没有急于表白自己,甚至他连抬眼都没有。只是平静的望着手中的茶杯,上等的银针在热水中舒展漂浮,茶水澄澈,他眼神专注的仿佛这不仅仅是一杯茶,而是什么令他无比关注的宝物一般。
良久,曹禺方才轻叹了一声,道:“陆四郎,你想要什么?”
陆离抬头,看向曹禺的眼神平淡而安宁。轻声笑道:“曹大人言重了。”
曹禺挑眉,笑道:“哦?本官并非不通事的人,素来就不相信会有这天上掉下馅饼来的事情。便是有,那馅饼里面也必然是裹着毒的。你送本官如此一笔政绩,却别无所求,难不成还是当真只是想要交好曹家?家父在京城虽然有些人脉,也官居二品。但是你可知道御史…在朝堂上并无多少实权,特别是、当今这个朝堂上。”
陆离面上神色丝毫不动,“多大的价值换多少东西,在下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这次也只是为了谢大人之前的出手相助。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曹禺摩挲着指腹,一边打量着陆离,“出手相助?本官以为那是银货两讫。”
陆离垂眸道:“对曹大人来说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但是对在下来说…曹大人也可以此事是在下的举手之劳。”
若是他真的当这是举手之劳,那只能证明他老糊涂了。曹禺心中暗道。
其实一开始曹禺真的没有注意到陆离这个人,上次应周先生之邀前去陆家也只是因为陆离的画着实是好,所以才升起的一点爱才之心罢了。但是若说只是为了陆离这一点书画方面的长才就对他如此厚待,那也是不可能的。天下何其大,画比陆离好的人也未必没有。这世上最多的不是名垂青史的才子,更多的是才高八斗却郁郁不得志一辈子穷困潦倒的才子。
曹禺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在陆离送到的曹府的那副松鹤献寿图中夹着一封信函。无论陆离当时的信函中写的是客套的感谢还是殷勤的奉承,曹禺都不会感兴趣,甚至会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不知进退。但是陆离的信中并没有这些,甚至连场面上的客套话都没有,直接明了的写明了曹禺如今最担忧的一件事。
泉州的人们都觉得曹禺还不满四十就已经是一方知府,家中老父又是当朝二品御史,明年曹大人必然升迁,无论是回京还是继续外放都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但是只有曹禺自己知道,他的路其实并没有那么好走。京城的世家子弟们嫌少有愿意外放为官的,但是曹禺却一外放就是十多年辗转东陵国各地。其根本原因就是,如今皇城里当权的那几位跟他们曹家不是一路人。留在京城不会有任何发展,只能被人打压做个毫无用处的清闲官职,与其如此,还不如选择外放还能有一搏之力。
但是,如今曹禺已经是从四品的知府了,再往上要么调任回京,继续外放的话很可能就要被排出权力中心之内了。而即使是调回京,回京之后在哪里任职同样也是个学问。并且,曹禺如今最重要的问题还不是回京或者继续外放,而是他到底能不能升职的问题。曹禺自认为为官数年兢兢业业,但是泉州本就是东陵相对贫弱的地方,极难能有政绩,之前两年他在吏部的考评都只是上下,这是个比较尴尬的成绩。上面的人若是心情好自然可以升职,但若是心情不好也就只能继续留任了。而曹家如今的立场,曹禺显然没有能让上官心情好的能力,因此,如果这样的情况无法改善的话,曹禺很可能还要在泉州蹉跎两年,甚至如果连续几年曹禺都不能做出政绩的话,他很可能被贬职。
陆离的信,显然戳中了曹禺的要害。他不知道这个距离京城数千里之遥的少年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但是苦思了数日之后,曹禺还是决定相信陆离。京中老父年事已高,若是自己不能在父亲致仕之前在朝中站稳脚跟,那么等到父亲致仕之后曹家面对的将会是政敌毫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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