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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有正道-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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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敬廉叔侄二人接连在独大院盘桓了四日。这日早饭后郭敬廉叔侄告辞时,赖无忌要他俩回村对青年们加强训练,加强防范,免遭日、伪祸害。特别嘱咐他俩要多和独大院联系,来时要警惕有人跟踪。
再说白云酒馆老板刚刚向伪治安所报了案,王容和贾逸远就来领尸。酒馆老板说要维护现场,待治安所来人勘察后再说。足足待了一个时辰,治安所来了几个人,看了看,在本子上写了写,就走了。
贾大昌的尸体运到家以后即入殓。王容在棺前焚香、烧纸,哭告道:“夫君,你可算遵母命为贾家尽忠了,可这值得吗?为了贾家香火,为妻决不允许逸远图谋报仇了,恳请夫君谅解!”贾逸远主张报案,王容坚决不答应,说:“甄、贾世仇,代代都是贾家挑衅、杀人在先,甄家报仇在后。而每次甄家只杀挑事者,从不杀戮无辜,对贾家妇女、幼儿呵护之情甚笃。吾儿不可再行不义!”贾逸远的妻子李芳向他说:“按说为妻不该插言,但此事与贾家子孙攸关,为妻只能斗胆进言:由母亲所言看来,甄家完全有能力将贾家杀得鸡犬不留,但甄家从不涉及无辜,还护送敬梅大姑母子回高城家乡,培养汪子华。为妻愚拙,夫君还是以家庭、儿子为重,不要为图谋报仇,伤神费财,自取灾祸。”王容极口称赞,要逸远学习经商,持家教子,勿生报仇之心。贾逸远说:“娘和李芳之言甚是,只怕奶奶催逼,儿该何以应对?”王容流着泪说:“为娘已有打算:在广州安分守己经营茶庄,今生永不回亢州,决不与甄家寻仇,到阴间地府再向列祖列宗陈述心迹吧!”贾逸远心想:甄家杀逸远的曾祖父、祖父、父亲,逸远不报仇,还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于九泉?还有何面目陈述心迹呢?然而为了安慰母亲、妻子,他表面上只好唯唯诺诺。
贾逸远母子在白云酒馆给贾大昌收尸时,街邻路人争着围观。其中有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壮汉,名叫花有财,是花有艺的远房堂弟,孩提时跟花有艺学过几天拳脚,少年时进华章武馆学艺。他学武很用功,轻功进步很快,似乎有天生的资质。但他赌狠好斗,且不择手段。为了同师兄弟争个高下,竟在操练中假装运刀失手,偷袭轻功出众的师兄王廷,致使王廷右脚后跟筋断,中止练功。王廷向甄思李哭诉了花有财的歹毒,甄思李大惊,暗暗查访,有几个在场的徒弟证实是花有财跃过两人砍伤王廷的。
甄思李为不冤枉花有财起见,布置了赖升、赖守义、李守诚等人密切注意花有财。不久,在练镖中,竟扬手打伤离木靶八尺多远的唐文的臂膀。在场的赖升当即痛斥花有财,花有财说是镖脱了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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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赖升私下询问唐文,唐文说花有财是有意伤他的,原因是他的暗器功夫胜过花有财,花有财很生气,说唐文练暗器会不得好死,唐文同他大吵了一顿。唐文说,那次若不是他躲闪得快,铁镖将击中他心脏。赖升会同甄思李向赖无忌一说,赖无忌大怒,立即要甄思李悄悄将花有财押送回家。花有财从此痛恨华章武馆,更痛恨甄思李。他不愿从事正经活计,而是结识了几个混混,成了他们的老大,成天在街上闲荡。
这一天,他因事去永汉路,恰逢人们围观贾逸远同母亲王容领着几个人为贾大昌收尸。又听到人们议论说是“夜行组”所为,他立即尾随贾逸远至其家。花有财暗暗记住了门牌号码。
隔了几日,花有财隔几个门面盯着贾逸远家门口。直到第三日,他看到贾逸远出门去贾家茶庄。他在茶庄门外守了一个多小时,看贾逸出茶庄回家,他立即上去同贾逸远搭话,通报了自己的姓名,说有要事同他协商,将他拉到一个名叫十里香的酒馆,进入一个小包间。
两人同饮了一杯后,花有财问道:“敢问仁兄,令尊和‘夜行组’有何过节,以致令尊惨遭毒手?”贾逸远垂泪不答。花有财恨恨地道:“不瞒仁兄,‘夜行组’的几个头目我都认识。赖无忌等人原是华章武馆的师傅,我原是他们的徒弟,因同甄思李结了梁子,又听我堂嫂常如锦说,堂兄花有艺是华章武馆人杀的,故愤而离馆回家。前几日看到日本人悬赏捉拿甄思李六人的告示后,我就在暗暗领着几个兄弟寻找甄思李他们,想借日本人力量灭了他们,以泄心头之恨。”贾逸远见他没有假意,就坦率地将甄、贾两家世仇的事大略告诉了他。花有财郑重地说:“贾仁兄如有意,我花有财愿与仁兄结为异姓兄弟,共商报仇大计!”贾逸远立即举起酒杯,严肃地说:“大丈夫不报杀父之仇,何以立足于世?”于是两人以酒为证,结为兄弟,贾逸远拜花有财为兄长。
酒毕,贾逸远结了账,约定明日中午仍来此包间,花有财要领个弟兄来相聚议事。
第二日中午,贾逸远早早进入这个包间,点了十道荤菜,吩咐堂倌客人一到就上菜。花有财领着三个混混来到后,贾逸远即喊堂倌上菜。五个人客套了一番,即互相敬起酒来。
在喝酒中,花有财向贾逸远介绍了那三个混混:一个叫虞铁,二十八岁,盯上某家或某人的珍贵爱物,没有弄不到手的,自号神手;一个叫赵喜,二十七岁,一个小时能跑三十华里,自号神腿;一个叫王安,二十六岁,盯住某个人或某几个人,某个人或某几个人会毫不察觉,任他一跟到底,自号神跟。三个人配合起来,十分默契,不用说话,不用手势,不用眼神,似乎有无形的电波在给三人沟通。三人合伙偷东西,价值五百银元的物件,一块银元就卖掉了,甚至一包香烟就给人家了。因此三个人总是穷光蛋,但他们很以为荣,他们总是说,身上带钱太麻烦,让人家保管,啥时想用就啥时拿来,多方便。
不过,这三个人最恶毒之处,花有财未作介绍,那就是:不论何种人、何种钱、物,是用来娶媳妇的也好,是用来看病的也好,甚至用来买棺材的……他们三人都能偷。一年之中总有几个被偷者自杀。街坊邻里恨透了这三个混混。
当贾逸远提出打探甄思李等人住地这个问题时,三个混混把胸脯拍得山响。王安说,打探住地一事包在他身上,捉拿他们可就没那个本事了。花有财说,请日本帮忙就得了。贾逸远大喜,说自今日起,每人每月六十块银元,今后每天中午酒、菜钱他包拿。三个混混喜得抓耳挠腮,花有财也笑得合不拢嘴。这一顿五个人喝得烂醉。
王安没有说大话,果然在第四天下午即和花有财探得了赖、甄两家的住地。
原来,花有财四人分了工,虞铁、赵喜一路,花有财、王安一路。这天中午,在日本宪兵司令部大门对面的烟酒店前,花有财发现甄念平和赖忠在侧着身子斜看鬼子司令部大门口,花有财低声告诉王安:“烟酒店门前那斜看司令部门口的两个人就是甄家人,你要一眼不眨地盯着,千万不能跟丢了,我要赶快走,不能让他俩发现,晚上在我家见。”说罢即快步离开。王安即远远紧盯着甄、赖二人。
自日本宪兵画像悬赏捉拿甄思李等六人后,甄思李和赖升等即足不出户,改由甄念平等人进城打探日、伪情况。
这天,甄念平、赖忠根据情报正在日本宪兵司令部门口观察凶残的松崎少佐的活动规律,不期被花有财发现。可悲的是他俩没有发现花有财,更没有发现有人跟踪。下午三点钟,甄、赖二人出城回独大院。按照惯例,他俩不时斜看两侧、回看身后,故意出东门,绕道向北,快到独大院,突然北上小丘,然后改道向西,转向南,从独大院大门进院。王安远远地紧跟着,他身穿几套不同颜色的上衣,不时更换;裤子口袋里装着几顶不同式样、不同颜色的帽子,不时更换;走路姿态不时更换。他像个幽灵,更像变色龙,远远跟踪着甄、赖二人。他看着甄、赖二人不时回看、站等、绕道、踱步、快走,心里不禁发笑。他想:你俩想甩掉我?没门!你俩不看看大爷是谁?是跟神!
王安确定了甄、赖的住所后,乐滋滋地跑进城告诉花有财说:甄家住地真隐蔽,在北门外七里地几座山丘下,四面高墙围着好大一座院子和二幢楼房、四路平房。花有财先是惊喜,后是发愣。他想,广州城里大人小孩都知道“夜行组”住在城里,二鬼子也说上司命令他们就在城里找。甄家怎么能住那么个鬼地方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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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这对他们夜晚行动也不方便呀!甄念平他们鬼得很,很可能是发现了王安的跟踪,故意给了王安误导……这样一想,他嘱咐王安不要声张,说要再侦探一番,确凿无疑才向贾逸远他们通报,否则误导了日本人会要掉脑袋的。王安害怕了,同意和花有财一起去侦探侦探。
第二天上午九点,花有财同王安出了北门,直去独大院。远远围绕独大院转了一转,只看到大门紧闭,没看到有后门、耳门,也没看到有人进出。他怀疑了:赖无忌谨慎心细,不可能只有一道大门,很可能有地道通外面;或者这里根本就不是他们的住地,而是误导王安的。他把想法向王安说后,决定连探三日,坚决守到有人出来,确认后,再领日本人来。他俩盯着大门守到两点,实在饿得慌,就回了城。
再说,独大院第二幢二楼上,东西两间三面窗,日夜都有人轮值守望,怕有人盯梢跟踪外出的人,怕有人踩点侦察,怕有人偷袭。而守望者每人都有一架西洋的独筒望远镜。王安那天跟踪甄念平、赖忠,换了两次外衣、两次帽子都被独大院守望者看得明明白白。独大院当即作了布置。花有财和王安的侦察也被独大院看得清清楚楚。负责总管守望的赖守义认出花有财,又请甄思李确认了一下。
接连三天花有财两人都出现了,且躲在离大门三十丈远的树林里向大门张望着。独大院研究后,认为花有财是想得到确认,于是在第三天上午九点半钟,甄念平、赖忠故意牵两匹马出大门由西向北,装作遛马,半个钟点后又牵马进了大门。花有财看清楚了,一拍王安肩膀,急急回城。赖无忌要花有财不认识的王薇和孙有香女扮男装尾随而去。花有财、王安进了十里香酒馆老包间,就与早在那里等候的贾逸远、赵喜、虞铁海吹了一通。
王薇两人在对门面馆各吃了一碗肉丝面守候着。花有财和王安酒足饭饱后,就急急走出包间去了日本宪兵司令部。王薇、孙有香看准后就一路急奔,回到独大院。
赖无忌等断定日、伪军将要削平独大院,经紧急磋商,决定留甄思李、赖守义、李守诚、赖升、赖喜平五人守独大院,其余的男女老少全部转移到小山村。他和郭敬廉约定:谁方有难就去对方。为此,上次郭敬廉由独大院回到小山村,即动员全村青壮年,在村中央场地上建造了三进二十四间平房,另建了六间灶房与敞五间的餐厅。灶房里锅碗瓢盏、柴米油盐、水缸一应俱全。餐厅里摆了二十张方桌,每张方桌四周四条长板凳。在这些房子四周建造了二尺宽、七尺高的石头墙,在南方开了一座大门。赖无忌等人到达后,即安置了下来。郭敬廉要去独大院打探情况,赖无忌不允许,只叫他加强村边巡逻,另外在去独大院的路上及三里集各布置三个固定哨,密切注意日、伪军的动静。
赖无忌等人骑马、乘马车,带了八十多支长短枪和二十箱子弹、十箱手榴弹走后,甄思李五人就从地下室搬出了五箱手榴弹、两挺机枪、五支长枪。然后炸倒一间平房,严严实实堵死了地下室的进口,不知情者根本找不到地下室的入口,也不知道独大院还有那么大一个地下室。
当日无事。第二天上午十点钟,日、伪军一千多人在贾逸远、花有财等五人引导下,迅速包围了独大院。在距大门三百米远的树林边架起了十门迫击炮,二百名日本骑兵在独大院东、西、南、北,各布置了五十名骑兵,负责追杀逃逸者。甄思李、赖守义分别在前后楼上观望后迅速下楼,加固了大门,就全部躲进地道口。地道口在后一幢楼一楼客厅上方墙脚下,道口上方是檀树香案,坚如钢铁。
果然不出甄思李他们所料,日本鬼子首先是炮轰。十门迫击炮向独大院轰了十五分钟,独大院的楼房大部分垮塌,平房、马厩也所剩无几,围墙垮了四五处。天老爷保佑,地道口那间及左右两间二楼被毁,一楼却完好无损。
炮轰一停,甄思李等即离开地道口,进入前幢楼的废墟内,等待日本鬼子冲进来。果然,两三分钟时间,日、伪军从几个围墙缺口处涌进来。甄思李、赖守义各抱一挺轻机枪一个劲向日兵狂扫,李大方等三人用手榴弹狠狠对付着日寇。那些骄横的日兵一马当先,他们本就看不起支那平民,又以为独大院的平民在炮火中应是所剩无几,于是一个个超越畏畏缩缩的伪军,争着冲进缺口,争着下入地狱。日兵尸积缺口,伪军畏惧止步,日本中佐枪杀几个伪兵,督促伪军向前冲。用武士道精神武装的日兵,在新一轮冲击波中仍然冲在前头。他们踩着日兵尸体翻越缺口,哇哇叫着向里面冲。甄思李他们的子弹、手榴弹,狂吐着,狂扔着。日本军官下令停止进攻,又命炮击。
甄思李他们一见日、伪军停止进攻,立即进入地道口那间客厅,推倒檀树香案,进入地道,在日寇的炮击声中用成捆手榴弹炸塌地道口,客厅上方的墙壁倒下来,将地道口堆了个严严实实。他们急速跑到两百米长的地道出口处静听着,等待着。
日寇的第二轮炮轰,使得独大院房屋幸存者不到二十分之一。炮轰一停,日、伪军从围墙的新缺口处冲进独大院,偌大一个独大院,断砖烂瓦,颓墙断壁,到处飘着青烟,到处躺着断木椅腿,却怎么也找不到一具“夜行组”的尸体。
日、伪军军官们气得暴跳如雷,花有财五人更是目瞪口呆。日、伪军官断定有地道,命令士兵们到处寻找地道口,如同当年清兵和西洋炮兵炮轰大洪村后,任凭如何扒挖,也找不到地道口一样,他们也一无所获。折腾了近三个小时,日、伪军抬着一百三十多具尸体,饿着肚子回到城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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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甄思李等听不到外面动静,从地道出口出来,已是下午二点五十分了。他们凭借北丘下一片松树林向独大院观望,确信日、伪军全部撤走,才扛着机枪向小山村奔去。
虽然没有消灭“夜行组”,还丧失了一百零九名皇军生命、二十五名伪军生命,消耗了六百多发炮弹,但松本司令认为毁了“夜行组”老巣,极大地震慑了“夜行组”,震慑了广州城里城外的老百姓,使他们惧怕大日本皇军的武力,再不敢轻举妄动,具有非常的政治意义。在一时兴奋中,他重赏了花有财和王安每人二百块银元,也给贾逸远三人每人发了五十块银元。最让花有财开心的是松本让他当了治安大队的一个中队长。
未过三天,花有财即奏请大队长王文斌,将贾逸远四人各安了个小队长,每人率领四十人。
贾逸远觉得更好报仇,一高兴,回家向母亲、妻子一说,母亲痛骂他没有中国人的骨头,当了汉奸,丢了祖宗的脸,表示独自回亢州娘家;妻子也以死相逼,贾逸远只当了一天小队长,不得已托病在家,辞了官职。然而经母亲这一顿痛骂,想想甄、贾两家历代仇杀,联想父亲之死,他也确实如梦初醒了,只是父亲之死仍使他难以释怀。
贾逸远辞官这一天,恰巧是王容每半年去看一次茶庄的日子。王容吩咐了李芳几句就去了茶庄。她看了看层层叠叠的货架上的各桶茶叶,又仔细翻看了账本,立即宣布给黄大旺、钱万来每人每月薪水加五块银元,并着实对他俩勉励了一番,黄、钱二人很感动。当王容问贾逸远是否每天来茶庄学做生意时,黄、钱二人不敢隐瞒,如实回说,贾大少爷偶尔来一次,望望就走,从不问经营的事。接着黄大旺呑呑吐吐地报告王容说:街坊邻里说,贾大少爷同几个什么人领着日本兵和治安大队一千多人毁了城北山丘下一个村庄,双方交火几个小时,日兵、治安大队死了一百多人。王容吓晕了,好半天清醒过来,感谢了他俩几句,就急急赶回家。
在王容又骂又哭的逼问下,贾逸远说了实话,说不是村庄,是甄思李他们一个家。说交火两个小时,日本兵死了一百多、治安大队死了几十人。说甄家房屋、围墙全被毁了,可没见到甄家一具尸体。日军大佐说“夜行组”由地道跑走了,寻找了几个小时就是找不到地道。说日本人赏了他们银元,还让他们当中队长、小队长。王容愤怒地说:“甄家敢和一千多日本兵交火,打死日本兵那么多,敢夜间袭杀日本官、治安大队。不仅说明他们力量大,而且表明他们有正义感,决心抗日。老百姓谁不拥护他们?你还要鸡蛋碰石头,找人向甄家寻仇吗?国难当头,抗日为大,你却迷恋寻报私仇,你还有中国人气味吗?为了贾家,你该思考收敛了!”李芳在一旁垂泪。贾逸远跪了下来,哭着说:“儿就是误入‘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之泥潭而不能自拔。儿经此次独大院之战,内心震动极大,近日思前想后,惶惶不可终日。现在谨遵母训,决不再妄动报仇之念了,请母亲大放宽心!”从此,他几次婉言拒绝了王安他们的邀请,认真在茶庄学做生意了。然而每每思念起父亲贾大昌,又不由萌动复仇之念。不过他深知,如今自己势单力薄,只有忍耐。每在这个时候,他总是吟诵宋江在江州浔阳楼上题的《西江月》:“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不幸刺颊,那堪配在江州!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长吁短叹之中,则反复吟唱“潜伏爪牙忍受”,有时还潸然泪下。
花有财自当上中队长,走路学起了小旦步子,轻狂得忘记了自己的爹妈,只认得新拜的日本鬼子干爸爸了。说话上,他作了脱态换骨的改造:对上司,特别是对日本鬼子,他弓身面对,并着脚,低下眉,一口一个“哈伊”,媚语连篇;对平级,他一改粗野放荡,学着哼哼哈哈,讲半句留半句;对下级,他居高临下,趾高气昂;对王安他们说话,他故作姿态,显示非凡,眼睛斜望着一边,鄙夷不屑,轻描淡写,寥寥数语,似乎极不情愿。
王安等几次请往日的大哥,今日的中队长花有财吃饭,花有财总是皱着眉头,推说公务繁忙,脱身不得。王安、虞铁、赵喜这“三神”(神跟、神手、神腿)大为心寒。为了他们个人的尊严,特别为了维持他们散漫浪荡的生活习惯,他们三人悄悄脱下二鬼子狗皮,悄悄离开治安大队,凭借二百多块银元,离开广州,去了桂林一个小镇,重操旧业,又过起了偷鸡摸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
花有财发现王安三人不辞而别后,内心若有所失,但很快就把他们忘得一干二净。他的交友法则是台阶型的,离开第一级,就再也不理睬第一级了,他关注的是二级、三级……仰望着最高级。他成天找大队长王文斌汇报、说事,竭尽阿谀奉承之能事。有幸见到松本司令,则摇尾乞怜,大显温顺,献计献策,竭尽忠诚。
一日中午,他请王文斌喝酒。喝酒吃饭之中,王文斌时时双眉紧锁,花有财于酒酣之际,探问他有何心事。王文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我早把你当兄弟了,有话还能瞒你?只是此事实在难以启齿呀!”在花有财一再恳求下,他说,“人世就是这么怪,丑八怪就是有艳福。我早就相中了副大队长李允的老婆乔氏,多次用计用情无着,多次送礼送钱拒收。她的花容月貌使我日思夜想,寝食难安。
碍于李允的职位,我又不好硬来,真是一筹莫展哇!”说罢又是一声长叹。花有财听到这里,心有盘算,浑身来劲。他毕恭毕敬敬了王文斌一杯酒说:“此事包在小弟身上,保管乔氏主动向你投怀送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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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第二天晚饭时,花有财拎了烟酒茶去拜望李允。李允正和乔氏及其四岁的儿子用餐,一见花有财,立即邀他入座喝酒。花有财说:“卑职是来请大队副去喝酒的,顺便向大队副汇报一件要事,不知大队副肯赏光否?”李允知道花有财是王文斌和松本身边的红人,不敢得罪,立马向乔氏说了几句话,就同花有财去了酒馆。
酒过三巡,花有财诡秘地说:“卑职的手下已探得‘夜行组’的下落,特地向你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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