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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旮旯里的爱情-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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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有么得事儿吧!说一哈。”梦华追问道。
“真的哈,没得么得卵事儿。骗蔫哒,成均是狗娘养的哈。”喜二佬说。
“狗日的喜二佬,蔫港哪个是狗娘养的?”似睡非睡地成均骂了起来。
“完港错哒,好不好。”
“蔫个狗日的,是活得不耐烦哒。”
“对不起,是完不对,完港滴太快了。”喜二佬连连地赔着不是。
梦华从成均的话里,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端倪,知道他俩说的,是与自己有关,但不知道是哪方面的事儿。她想:是自己和显贵哥昨晚的事儿,东窗事发,还是其他方面的事?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没有离开过玉湖坪这村子,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除了昨晚的那心血来潮,自己从来没做过亏心的事儿。再说,她和显贵哥昨晚的那事,除了他俩、大黄狗和苍天、大地外,没有谁知道。
她可以对着苍天发誓,她和显贵哥之间是纯洁的。纵使是昨晚,两人抱得那么紧,吻得那么热烈,但他们之间,还是恪守着“礼义廉耻”,始终没有跨越道德与道义的那条警戒线。
可是,除了这点儿事,没什么事儿值得别人议论纷纷的。她有点儿迷糊了,也有点儿迷茫了。
“梦华姑姑,完和军宝玩替哒。”静平拉着军宝的手,来到梦华跟前说。
“额。蔫姐弟两注意安全哈,莫到鱼塘乃儿(湘西方言,“那里,那儿”的意思)水库苞上替玩。听见了没?”梦华嘱咐道。
“嗯。梦华姑姑,完晓等哒。”静平回答道。
静平说完,就拉着军宝的手,往大队部走去。
喜二佬和成均的诡秘,就像一块谜团,缠绕在梦华的心头,久久不肯散去。
南方乡村的中午,骄阳似火,没有一丝风。炎热的太阳,高悬在世界的当空,通红的光线,似火箭一般射到地面。大地着火了,发出熊熊燃烧的火焰来。
梦华近来睡眠不好,总是睡不着。每次只要头一靠上枕头,就反复地做那个奇怪的梦:
墨黑墨黑的天空,没有一丁点儿光亮,一个披发的女人拼命地向前奔跑。身后一个高大、面俊的猎人,牵着一只大黄狗,在后面紧紧地追着。慌乱中,她连自己脚上的鞋子都跑掉了,竟然没有发觉。她很想甩掉身后那个穷追不舍的男人,所以,她不顾一切地往前奔跑着。
跑着,跑着。梦中的那个女人吓坏了。只因自己慌不择路,竟然跑上了“绝谷岭”。此时,她心里一阵发束,心想:自己这次彻底地完了。在这猴子都不拉屎的荒山秃岭上,自己若被那男人逮住,其后果不堪设想。继续跑?可没有路可跑,面前就是高高的悬崖,自己就站在悬崖边沿。让他逮住自己,可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儿来。如果,他万一对自己动粗,强迫自己做那些苟且之事,自己今后怎么做人啊?怎么办?眼见那男人越来越近,是继续跑两步跳下去,还是任他羞辱?她选择来,选择去,最终选择保住自己的名节要紧。于是,她做好了发力一冲的准备,随时可以跳下悬崖。
“站住,蔫给完站住!”身后那个男人高声命令道。
“蔫是个么得东西?完乃们(湘西方言,这里是“为什么”的意思)要听蔫的。”梦中女人十分生气地说。
“站住!蔫给完站住!再不站住,完就开枪了!”身后那个男人严厉警告地喊道。
“蔫算哪根大葱,喊站住就站住。做蔫妈的乃个千秋大梦替吧!”说完,她迈开步子往前冲。
猎人见状,吓得一愣。瞬间他反应过来,说时迟,那时快,他像离弦的箭射了出去。只见他的手一伸一收,把梦中的那女人往回拉。那时,那女人对突然来的力根本无法控制,整个身子完全失去了平衡,只能顺着那股力的方向飘起。接着,只听见“嘭”地一声,她被重重地摔倒在两、三丈远开外的红岩石上。
“哎……哟……”梦中那女人被摔痛了,大声地哎哟起来。
“蔫是个傻逼哈!前面明明是悬崖,蔫还要往前跑!”那男人气势汹汹地骂了起来。
“乃个要蔫管,‘狗嗷(湘西方言,“咬”的意思)耗子,豪(湘西方言,“好,喜欢”的意思)管闲事’。滚远点!”
“蔫真是‘狗嗷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普天下,唯小人与女子不可养也……”
“蔫港乃个(湘西方言,“哪个”的意思)呢?乃个是小人呢?完看,蔫就是一个小人。”
“这里有谁?完绝对不会自己港自己吧!”那个猎人笑着说。“哈……哈哈”
“真是恶心。蔫就是一个世界上最不要脸的人。”梦中那女人继续讥讽、挖苦道。
“不是吧?应该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无论梦中女人怎么说,那男猎人总是有话反驳她。他们谁也不让谁,生怕输给对方。这样的局面,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喂!蔫乃们要跑。怕完吃了蔫?”
“乃们要怕蔫,真是自作多情哈。”
“完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自己的名节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男猎人的眼泪都快笑掉下来了说。“蔫以为完是捕捉美色的色狼。哈……哈哈,蔫港是与不是?”
梦中那女人被男猎人猜中了心思,脸上禁不住白一阵,红一阵,难堪极了。
她偷眼看看了那猎人。只见他大约三十七、八岁,蓄着一头不长也不短的黑发。顺着微微敞开的白衬衫领口望去,手臂裸露处是麦色的皮肤。高高的个儿,英俊飘逸的身材,一张俊朗清秀的面孔,脸上带着善意而无害的微笑。两道浓眉,若久经沉淀的两把利剑,很规则地斜向鼻梁。好一个惊世脱俗的美男子,梦中那女人不禁“啊――”地惊叫了一声。
“梦华,乃们的?”睡在的隔壁的母亲仙姑问道。
近段时间,梦华总是做着同一个梦。每次从梦里惊醒过来,她的浑身都湿透了。紧接着,就听到她妈妈仙姑一边问她一边“悉悉索索”地下床声。
“妈,完没乃们的,就是做了一个梦。”梦华说。
仙姑见外孙子军宝去静平家后没回来,就干脆卷着铺盖跟梦华一起睡,陪她说说话。
“么得梦,给妈港一哈。”仙姑说。“这些年把蔫苦的,都是妈的错。”
梦华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翻了一个身说。“妈,蔫糊港得么得话呢。”
“好,妈不糊港哒。”仙姑心痛地摸了摸梦华的脸说。“好,妈再也不糊港哒――”
“乃是完的命。既然是命,乃们会能让人做主哈?”梦华把双手抱着仙姑的头,把脸贴上去说。“妈,而回(湘西方言,“今后,从今以后”)千万莫乃么港哒。那么港的话,女儿完心里会好难受的。”
说完,不争气的眼泪,从梦华的眼睛里悄悄地流了出来。
“姑娘,妈不再港哒。莫哭哈,好不好。”仙姑一边给梦华揩眼泪,一边说。
仙姑自己明白,是她害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当初,如果不是她撮合梦华和疯瘤子的婚事,即便梦华和显贵不可能结婚,但是,凭梦华的自身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比疯瘤子强一千倍,好一万倍的男人做丈夫。这些年来,她一直暗暗地骂着自己:为什么这辈子只生了梦华一个姑娘!如果多生几个,哪怕多生一个孩子,梦华也会有个帮手,她的命也不至于那么命苦。
有妈妈陪在身边,梦华很快就睡熟了。
………………………………
第三十一章
“蔫们(湘西方言,“你们”的意思)莫故作玄虚,港(湘西方言,“说,讲”的意思)一哈子。”梦华说。“不港就算了,本姑奶奶还不愿意听了。”
喜二佬并非是成心吊梦华的胃口,而是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怎样的后果。只要一不小心失口说出来,整个玉湖坪将会地裂山崩。为此,无论梦华怎么说,他俩就是“王木匠修猪篓(湘西方言,“栏”的意思)――百口不开”。
梦华心想,套是套不出他俩的话了,这么热的天气,与其和他们无价值地熬着,不如回到家里还舒服一点。想到这里,梦华拿起锄头快步回家去了。
“喂,民湖大哥,蔫还不晓等(湘西方言,“晓得,知道”的意思)吧。”成均逢人就说。“汤书记昨晚些儿(湘西方言,“昨晚”的意思)绊(湘西方言,“摔,跌”的意思)的乃个伤哈,只要一想起来哈,好很骇人(湘西方言,“吓人”的意思)的。”
“是乃们(湘西方言,“怎么”的意思)回事儿嘛。港到听哈。”
接着,成均和喜二佬这对活宝,像说相声似地,开始想当然的夸张表演。关于他俩,算得上是一对天生的民间表演艺术家。比如只有一丁点儿那么大的事儿,通过他俩的艺术加工,一定会搞得比天大的事儿来。当时年龄最长的老太爷西忠曾对人说:“成均和喜二佬这两孩子,天生就是搞艺术的艺术家。可惜生得不是时候。”
显贵摔伤一事儿,原本就没有多大点儿事。可是,通过他俩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所谓艺术加工和添油加醋,几乎看不到事实的真相了。当然,对这件事,如果是公正的或者正面的褒赞,那么,在群众中也会起到一个带头的、积极的典型形象。那样的话,他俩的超艺术创作就会被人们所接受。同时,也会赢得全大队,乃至是全公社的干群们尊敬和尊重。可是,他俩却任性惯了,简直是太任性了,任性得匪夷所思。同时,他们也惹事儿了,惹下了天大的事儿。
显贵晚上受伤,是他牺牲掉了自己的休息时间,去各个生产队检查防洪防汛等工作,由于时至深夜,又累又渴望,精神一恍惚,整个身体失去平衡,被摔伤了。这本是值得大家学习的榜样,是一个很难找得到的正面人物。可是,喜二佬和成均却来了一个抹去事实真相,编造成一个“想当然”的桃色绯闻,差点儿毁了几个家庭不说,梦华差点儿就成了这起风波的牺牲品。
当然,说他们是成心,是不对的。他们的本意是想开个玩笑。可未曾想到,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事实上,始初,他们并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平日里,大家聚在一起,你鞭笞我,我埋汰你。无论大事儿、小事儿,大家只要聚在马桑树下,一起说说,一起笑笑,什么不愉快啊,什么难题啊,都随笑声而去,不会储存在心里。这是其一。
其二,他俩借题发挥是常有的事儿,全大队的干部群众已经习惯了。平日里,无论他俩如何地发挥,如何地表演,如何地歪曲事实的真相,或把某件事儿说得物是人非,以达到给大家制造“乐呵儿”的目的。大家都能理解,谁都不会在意事情的真假。本着“到哪里说,到哪里丢”的原则,谁也不会秋后算账。就是秋后算账,也不过就是一些乱芝麻坏谷子的事儿,就像本地流传的一句话:“狗肉好吃,上不得宴席。”为此,他俩只顾弄点儿笑话,根本就没想到把显贵因公负伤,编造成“爬阳沟”受的伤所带来的后果。
他俩真不愧是天才表演艺术家。他们不仅仅是隐去了事实的真相,还把整个事情的前因、过程和结果等等,编造得天衣无缝,无懈可击。同时,他俩不仅说得绘声绘色,而且还像舞蹈演员一样手舞足蹈。
“蔫俩个别胡编了!会出大事儿的!”
善良且怕事的民湖大哥听了,吓得一个劲地劝他俩。
“怕个么得卵。从歹哈儿(湘西方言,“这时候”的意思)起,老子见一个说一个,看那狗日的显贵能把老子乃们的。”成均大声地说。
“成均,快闭上蔫那张臭嘴。‘呸’几哈。”民湖大哥的头上,冒出一颗颗黄豆那么大的汗粒。
“民湖大哥,不是完港蔫哈。蔫的胆子也太小了哈啊,小得比mb还小的。所以哈,乃个(湘西方言,“哪个”的意思)都敢来欺负蔫。”喜二佬插话说。
“蔫俩个不是小孩子了哈。蔫知不知道蔫歹么胡说,会找来麻烦的。”民湖大哥继续劝道。
“怕个mb,狗日的显贵他做都敢做,还不准完们港吗?天底下没得歹样(湘西方言,“这样”的意思)的道理。”成均和喜二佬两人不约而同地朝民湖大哥扮了一个鬼脸后,齐声地说。
“真是两头犟尤(犟尤,湘西土语,“犟牛”的意思)。蔫俩个不把事儿弄大,心里是不会舒服的。有蔫哭的乃一天(湘西方言,“那个时候”)。”
“不哭,不哭,完不哭――”
两人像顽皮的小孩子一样,站在忠南队长经常讲话的土台子上,忽左忽右地摇摆着身子,扭着屁股,还不时的拍拍手。
午后的太阳,更加强烈了。连秧田里的水,都被晒得滚烫、滚烫的。禾苗的叶子卷了起来,失去了嫩绿的光泽。尽管人们闷热得浑身流汗,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来,但是,围观成均和喜二佬说书的人,却越来越多。他俩忘乎所以地歪曲显贵受伤的事实真相(在当时,不明真相的人,真的还以为他俩说的就是事实。),以求达到引来大家哄堂大笑的目的。
“成均、喜二佬,蔫俩个莫再搞(湘西方言,这里是“闹”的意思)哒。今格儿(湘西方言,“今天”的意思)蔫把事情搞得太大了哈。”一些好心人劝他们说。
“管蔫们个卵事儿,搞大搞小是完们两个的事儿,有蔫的mb事儿。”两人蛮横地,把别人的好心当做恶意地说。“蔫不敢听,完又没请蔫听,滚一边儿去。老子看到蔫歹些(湘西方言,“这些”的意思)胆子小的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蔫俩个现在港的,完全是捏造出来的。会七(湘西方言,“吃”的意思)大亏的。”
“蔫俩个莫再胡搞哒,会惹来大麻烦的。”
“事实的真相,完晓等。根本不是蔫俩个那么港的。昨晚些个儿书记就到完生产队检查防洪堤哈。”栗子苞生产队的队长李远洪用事实反驳他俩说。“完两个分开的那时隔,就已经是深更(湘西方言,“三更”的意思)半夜哒。”
“喂――喂――喂,蔫俩个是么得意思哈,皮子在发**(湘西方言,“皮子发痒”的意思)哈!想找家伙背(湘西方言,“找打”的意思)哈?”
听了众人的话,成均和喜二佬不仅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反而更加地手舞足蹈起来。但是,他们心里的落寞感大于兴奋感。心想,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精心策划的情节,在发布这道新闻时,不仅没见一个惊讶地表情,或追根泡底的追问,相反,还引来了那么多人的反对和劝他们的话。真是太失败了。想到这儿,他俩禁不住心里一阵慌乱,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即将要发生了。
“喜二佬,蔫给老子下来。蔫是吃饱了撑的。”喜二佬的大哥振乾大骂了起来。
“大哥,怕么得卵哈。就蔫胆子小哈。”
“蔫惹天大的祸哒,晓等不晓等!”
振乾那个气啊,恨不得把喜二佬给活剥了似的。
马桑树下,历代祖先都把它看成是充满和谐的地方。可是,经成均和喜二佬这对活宝一闹,什么都变味儿了。他们摇摇头,相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围观的人越来越少,就连喜二佬,也被振乾强行地拉回家去了。
一阵热浪扑来,扑在孤零零的成均身上。
此时,他只觉得心儿快要跳出来了。一种从来未曾有过的失落、悲观和恐惧,从心底渐渐地升了起来,直逼脑门儿。
………………………………
第三十二章
下午,没有一丝儿风,大地像蒸笼一样闷。尽管成均坐在遮雨挡阳的马桑树树阴下,但还是热得透不过气来。他的脸是滚烫的,连吸进的空气也都是滚烫、滚烫的。再说,此时的他,心儿“噗通”、“噗通”地跳过不停,热汗和冷汗像源源不断地河水,流不完,擦不尽。
此时,他的心境坏透了。就连初三叔家的大黄狗也在埋怨他似的,虎视眈眈地坐在他的正对面,伸着红舌头,一伸一缩地喘着粗气。一头老母猪带着一群猪崽,像凑热闹似,也挤过来乘凉。
“哎哟——”
成均猛然一惊,感觉自己的屁股被什么东西袭击了一下。他“噌”地跳起来。回头一看,原来是一头小猪崽袭击了自己。
他心里气极了。于是,他扯着嗓门大声地喊到:“歹是(湘西方言,“这是”的意思)乃个家(湘西方言,“哪家”的意思)的猪哈,mb的。连蔫(湘西方言,“你”的意思)也来欺负完(湘西方言,“我”的意思)。”
像这样炎热的天气,仿佛一点星火就会引起燃烧似的,除了成均他这样的人外,有谁吃饱了撑的,会跑到外面来。即使他把嗓子喊破了,也不会有一个人答应一声。此时,成均心里的那个气啊,真是不打一处来。只见他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往猪崽身上砸去。活该他走背时运,只见石头顺着他甩出去的力道,不偏不斜地,正打中这头猪崽的头部。试想还没有断奶的猪崽,嫩皮嫩肉的,怎能承受得住这么大的力量?小猪崽来不及哼一声,满头鲜血地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地,永远地站不起来。
那时,一头猪崽的价钱相当于一个男壮年劳动力半年的工分,这可怎么得了啊。于是,他来不及细想,撒腿就跑。
“成均蔫歹个(湘西方言,“这个”的意思),蔫是不是屁股上起火哒?看蔫跑的。哈……哈哈……”运民大笑着说。
运民,名叫许运民,虽说他初中都没读毕业,可是,他人很聪明,头脑灵活。大队的那台“老爷”柴油机,全大队没一个人修得了,只有他一人行。因此,他辍学后,理所当然地被显贵任命为只有一人的大队加工厂的厂长。看他那日子过得爽的:一天三餐,养得肥头大耳地,比大队伙铺(伙铺,相当于现在的餐馆或面馆。)的大师傅都要胖。
他最大的特点,也是他最烦人之处,就是喜欢哼歌。而且,他每时每刻哼的都是《翻身农奴把歌唱》这首歌。他的唱腔是跑调的,简直是太刺耳了,严重污染了自然环境。可是,尽管这样,全大队几千人没有几个人敢当面捂住自己的耳朵去指责他,得罪他。虽说他只是一个玉湖坪大队小小的加工厂厂长兼加工员,但在当时,这个加工厂肩负着玉湖坪大队周围四、五个大队的加工重担。谁若是得罪了他,绝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不管让你排上了好几天的队,不见得轮到你的时候,他会马上给你加工。汪自业就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当然,许运民不是那一手遮天的狠角。他见了显贵,就把那副奴才像的本来面目彰显得淋漓尽致。看他那副点头哈腰,唯唯诺诺的熊样,几乎让人觉得作呕。
“运民哥,锻炼,锻炼哈。”成均放缓了一下步子说。
“溜达鬼,蔫是七(湘西方言,“吃”的意思)饱了撑的,还锻炼?是不是又到乃哈(湘西方言,“哪里,哪儿”的意思)惹事哒?”
“看蔫乃们(湘西方言,“怎么”的意思)想的。完早就改邪归正哒,不做坏事哒。”
说完,成均再次加快步伐跑着。
一下午,大家相安无事。马桑树下恢复了它的平静。
“军宝,蔫把那《精忠报国》小人书(连环画)还我!”翠军双手插着小腰,站在河岸上喊着。
“完没拿来。明格儿(湘西方言,“明天”的意思)给蔫拿来,好不好(湘西土语,要不要得)?”军宝爬在狗卵子潭边,一边玩着水一边说。
狗卵子潭的水不是很深,最深处,也只有五、六岁那么大的孩子的胳肢窝深。孩子们在这里玩耍,不仅仅是孩子们既开心又安全,大人们心里也感到很踏实。它处在焦宝儿潭和旋水螺潭中间,大人们为了孩子们的安全,在潭与潭的交界二十米左右,用河卵石铺上了一条宽2米,厚03米的走道。同时,在走道上面,按照每30公分放一块青石岩凳,当做过河桥。
“嗯。完是借的人嘎(湘西方言,“人家”的意思)的。蔫莫搞坏哒哈。”翠军叮嘱着说。
“额,乃们会哈。”
静平听见翠军的说话声,和银环、小红、秋菊等几个小女孩,朝着军宝那儿游了过去。
“翠军,蔫下来哈,玩们一起洗澡。”静平朝着翠军招招手说。
“完今格儿(湘西方言,“今天”的意思)可不敢哈。”
“乃是乃们的?”
“完爸到县里开会,今格儿回来。”
翠军,虽说是邻村的,但她的好朋友都是玉湖坪大队的。因此,她有事没事,都喜欢往玉湖坪大队跑。玉荣曾经逗惹她说:“蔫乃们喜欢完玉湖坪,等蔫长大了,嫁到完歹里(湘西方言,“这里”的意思)来。”
“乃(这里是“那”的意思)怕的个么得卵哈。有完给蔫挡着哈。”军宝大笑道。“哈……哈……哈……”
“臭军宝,尽港(湘西方言,“讲,说”的意思)些丑话(湘西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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