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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天庭都在围观老子谈恋爱[红楼]-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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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的端端正正说着一派童言童语,却把贾母堵得哑口无言,末了只能勉强笑道:“琅儿果然是个懂事的。”
便将这话掩过去不提。
很快,一直被养在贾母身边的宝玉连同养在王夫人膝下的探春也来了,唯有迎春因着身上不好没来请安。宝玉穿了血点般大红色的裤子,配着松花袄儿,石青靴子,越显出靛青的头,雪白的脸来了,如同天上下凡的仙童一般。刚进屋来,就一头扎进了贾母怀里:“老祖宗!”
“欸!”贾母笑着应了,又让他坐在旁边百般摩挲,亲昵意味自不用提。元春的眼中弯弯有了笑意,张氏的笑却是挂在唇边的,一点儿也没有映到心里去。
王夫人携了入门一年的李纨一起进了门,这李纨亦系金陵名宦之女,父名李守中,现为国子监祭酒。家风清谨严正自不必说,也不许女孩儿多读书的,只教她些女四书,将一个好好的青春女子,硬生生给教成了个老顽固。
房中很快便上了早饭,贾母携宝玉往主位上坐了,却让探春和贾琅分坐自己左右手。这探春便是当初王夫人坐月子时那个粗使丫鬟所生之女,比贾琅略小两月,一直被王夫人抱在身边养着。
张氏自坐了,李纨却不坐,只站着布菜,又递筷又倒茶,一口饭菜也未来得及入口。
这边默然饭毕,老太太便携了李纨去里间儿说话,娘们几个抹骨牌取乐。正无事之时,忽闻下人来报:“王家小姐来了。”
贾母忙坐起了身,笑道:“这倒是个鬼灵精,知道我们念叨她呢,眼下就巴巴地跑来了。”
一语未了,那边已闻听了一阵爽朗笑声:“老祖宗,我一直说来给您请安的,只是这些日子竟一直没得闲儿。今日特来看看老祖宗忘了我没有!”
王夫人抿嘴笑道:“哪里就能忘了你,这几家里,就你是个泼辣的。”
进来的少女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缨络圈,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云缎窄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眉弯柳叶,高吊两梢,目横丹凤,神凝三角: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唇还未启,笑便先闻,最是个伶俐讨喜的性子。
她这边正满面春风行着礼,那边却又忙道:“姑妈这话,我可不依。这府里谁不知道,我最是个安静宁和的性子,温柔的打紧,哪里就跟泼辣二字扯上钩了!”
这话一出口,众人皆哈哈大笑起来。贾母笑着携了她入怀,道:“我就喜欢你这性子,既来了,不如在这府里多住两天,也好哄我开心。”
王熙凤笑道:“只要老祖宗不嫌弃我,这可不是我的福份呢!”
贾琅自安安静静待在椅子上扮演他的乖巧娃娃,那边贾宝玉却是兴奋的不行,又凑到王熙凤那里好一顿磨蹭。他原本就喜欢这些生得好的女儿家,如今见着一个不是自己府里的,更是新奇的不得了。
王熙凤却也是初次见他,登时笑说:“哎呦呦,这可是那个衔玉而生的弟弟吧?这猛地一看,我还以为是天上下来的仙童呢!”
贾母笑着摇头:“哪里就被你夸得如此。”
那王熙凤一错眼,又看到了正乖乖巧巧坐在凳子上的粉雕玉琢的贾琅,登时一愣:“这位是……”
身旁的丫鬟婆子忙说与她,这是府里的三爷。
王熙凤见了心下暗惊,她一向只听说二房的宝玉衔玉而生,是个有大造化的。可眼下一看,那通身的气度竟完全被这个大房的嫡次子比了下去。那孩子不声不响坐在那里,可眉目却是慈悲又宁和的,让人看着便觉心神宁静。
她不由得心下一热,暗暗猜测这贾琅的哥哥生的定然也是不错,一时间两颊生晕,美目流转间却更多了几分娇媚。
张氏却是不耐烦看这些的,冷眼看着她们言笑晏晏,不一时便站起身来,道:“老太太,迎丫头那边还病着呢,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就先过去了。”
贾母闻听,脸上的神色便沉了一沉,那原本舒展开来的眉目都凝滞住了。默然无语了一会儿,方道:“既如此,你便去吧。”
张氏应了,带了贾琅就要走,却又被贾母拦下了。
“琅哥儿就放在这里,也是与宝玉做个伴儿。”
张氏无法,只得自己先行回去,把奶母们留下了。贾琅纵使万般想走,碍着大于天的孝道两字,也只能乖乖坐着不动,面上笑盈盈的听着贾母她们聊天,实际上则在看神仙们八卦天庭诸事。自他三岁之后,只要他愿意,那些神仙便可读懂他的心思,因而刷弹幕就变得愈发频繁,往往是天南海北无所不聊。
为何?难道不是因为如来佛祖吩咐的吗?
贾琅:……
我的童年,毁了……
那头神仙仍在兴致勃勃:
为何?难道不是因为人仙殊途?
贾琅:……
求求你别再说了,我的三观已经被震碎了……
不过话说回来,今日这些正主都不在的么,不然太上老君怎么能八卦的如此肆无忌惮?
果然,太上老君发过来一串飘着云彩语气中很是得意的字符:
啊咧?那么天帝呢?
过一会儿又迅速发过来一行极小的字,飞一样地沿着地面擦过去了。要不是贾琅一直注意着,还真看不到:
贾琅:……
这个天庭到底是怎么运行到今天的!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
12。帕子
他这边看的正欢,那边贾宝玉忽然牵起了他的手:“弟弟,我们去园子那边逛一逛吧,待在这里好生无趣。”
贾琅回过神来,就看着贾母慈眉善目地笑着,冲他们俩儿点点头,又嘱咐奶母和嬷嬷们好好地跟着,千万别叫磕着碰着了,这才让他们去了。
已是初秋,园中零瑟了不少,真真是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宝玉自拉了贾琅东一跑西一跑,一会儿就把那些嬷嬷们甩在了身后,任她们喊叫也不停下来。
贾琅的心里,不自觉就有了些疑惑,心下暗暗觉着,这宝玉怕是有什么事与自己说。
果不其然,待到了一处僻静之处,那宝玉却把他一拉,直直拉到墙角去了。压低了声音与他说:“好弟弟,我这儿却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呢。”
贾琅笑瞅着他,道:“是何事?你且先说与我听听。”
贾宝玉东摸摸西摸摸,一会儿,于身上摸出一块精致的不得了的帕子来,雪白的布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并蒂莲,竟比今日张氏头上的那朵真花不差什么。
“好弟弟,待会儿你把这个扔到哥哥的书房门口吧,你也知道,哥哥的书房向来只是你进得去的。若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你就说――”他眼睛滴溜一转,拍手笑道,“你就说是风吹的!”
贾琅登时明白了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顿时嘴角就有了笑意,脆生生地应下了。
“好啊,只是宝玉哥哥,那你奖给我些什么呢?”
宝玉见他应下了,心中大喜:“好弟弟,我那房中的东西随便你挑去。”
两人既说定了,便又从那处钻将出来,自去玩耍不提。待到荣禧堂旁边那贾珠的书房门口,贾琅眼错不见,直接把那帕子塞进那门缝里去了。等到宝玉兴冲冲遣人来问时,就只说成了。
那王熙凤闻言,稍稍打扮了一番,带了丫鬟平儿摇摇地往大房那边走去了。遇见婆子们时,只说自己的帕子刚刚被风吹去了那个方向,生怕被人捡了去不好。那些丫鬟婆子见是王家的小姐,奉承还来不及,也没有人去理论。
及至到了大房的二门外,这却行不通了。看门的婆子只说:“既如此,待老奴替姑娘找找去。”丝毫没有放其进去的意思。
王熙凤暗暗咬牙,少不得笑着把那装着金银锞子的荷包一塞:“妈妈,好歹行个方便才是。我与这府中也是亲戚,也不是外人的――”
“并非如此,只是里面有二爷正在念书,眼看着马上就是秋闱了,正是要紧的时候。姑娘您这尊贵的身体,不如去夫人那边坐一坐,等奴婢找到了,自然会还给您的。”
竟是软硬不吃,丝毫不肯放人的意思。
王熙凤无奈,正待离去,却见里面慢慢踱出一个生的俊秀的公子哥儿来:“这都是在干什么呢,吵吵嚷嚷的,扰了爷看书?”
定眼看时,那公子哥儿穿了一件浅黄色软绸箭袖长衫 ,腰间束着暗色三镶玉扣带,外头罩着浅金色云锦提花长袍。眉目俊朗,器宇不凡。不是贾琏又是哪个?
贾琏也未想着迎面竟撞见个妙龄女子,当下忙回转过身去,道:“实在是莽撞了,不知府中有外客。”
王熙凤闻听,咯咯娇笑道:“贾家哥哥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原是有亲戚的,哪里就生疏到如此。”
她身后的丫鬟平儿忙自报了家门说明了来意,贾琏闻言,丝毫也没有转过身来的念头,只道:“我刚刚便是从书房那边来的,并没有看到小姐口中说的什么帕子。想必小姐是看错了,不如往别处寻去吧。”
王熙凤闻言,心里便是一惊。
这贾琏,与姑妈和她说的那个,似乎完全不同啊,并不是那般容易对付的,也不是一看见女色就昏了头的模样。
她哪里知道,早在王夫人透露出这个意思的时候,张氏便提前给自己的儿子打了预防针。也未做什么,只是语重心长给儿子谈了谈这个王家小姐的为人处世,贾琏向来喜欢的都是温柔小意可红袖添香的女子,闻言自然把这份心思完全打消了。即使刚刚惊鸿一瞥发现王熙凤生的甚好,但想着她的性格,终究是没有什么念头。
因而未说几句话,就直接甩袖子进去了,倒把这娇滴滴的小姐气得无语凝噎,不得不带了丫鬟回转过去。
王夫人犹在陪着贾母说话,见她回来,便微微抬头瞥了她一眼,却看到自己的侄女微不可见冲自己摇了摇头,登时心下大为不解。只是当着贾母的面,也不好问些什么。
三人凑趣又抹了一回骨牌,王熙凤把贾母逗得哈哈大笑,老人家竟赢了好几吊子钱过去。正一叠声让丫鬟们把那钱收进旁边匣子里呢,那边,一个怯生生的小丫鬟却从门口探出头来了。
李纨在一旁侍立,瞥见那探头探脑的小丫头,不由得皱了眉道:“明珠,你在那儿干什么?”
那丫头愣了愣,随即怯怯地进来请了安,道:“奶奶,我刚刚在书房门口找到了块帕子,姐姐们说不是她们的,所以来问问奶奶。”
她的双手摊开,里面赫然是那块绣着并蒂莲的手帕子。
王熙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下忐忑不提,那边李纨眉头却蹙了起来,道:“这手帕我从未见过,大爷一直待在书房中,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心下自是怀疑到了那几个通房丫头头上,暗自想着回去要借机敲打一番,却没看见这边王夫人脸色也变了。
旁人没有见过这个,她却是见过的。因着王熙凤从小是假充男儿教养的,对女红等这些闺阁女子们该学的东西实际上不甚擅长,所以这块帕子,是她身后的丫鬟平儿代劳的。王熙凤之前还拿了过来,给她这个姑妈过了过眼。
只是,说好的不是贾琏吗,怎么跑到贾珠的房门前去了?
她心内正自疑惑不解,那边,宝玉却带着贾琅转了一圈回来了。他本是孩童心性,最是个单纯不过的,眼下见了那手帕,当即道:“姐姐可是从二哥哥那里拿回来了?”
这一言既出,连贾母的神色也有些不对,眉毛耷拉了下来,心下暗暗有些猜测,面上却只是平静地看了王夫人一眼。
王夫人的冷汗几乎要下来了,干笑道:“宝玉,你胡说什么呢,这是从你大哥哥书房门口捡到的帕子,想是他房里的人不小心扔下的。”
“怎么会?”那宝玉讶异道,“我明明让弟弟扔到二哥哥书房门口的啊?”
恍若晴天一个霹雳,王夫人顿时闭了闭眼,心知此事怕是败露了。果然,贾母的眼底瞬间升腾起来了怒火,招手把宝玉喊过去,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老祖宗好好说说。”
那宝玉童言童语,三两下就把事情抖落了个干净。末了还一脸无辜道:“至于这手帕是怎么到大哥哥门口的,我却是一点也不知道了。”
贾琅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此时闻言方插上来一句:“这话是怎么说的,宝玉哥哥只让我扔到哥哥门前,并没有说清楚是哪个哥哥啊。我原本和宝玉哥哥在园子中玩的,离大哥哥的书房比较近,自然没有绕远路去二哥哥那里的道理啊。”
贾母的双目中的火焰几乎要喷腾出来。她旁的事都能忍,甚至也能忍这王熙凤和王夫人私下传递,毕竟这门亲事也是她看好的,王家与贾家加强联系,只会有好处绝不会有坏处。只是,这种不干不净的事情却扯到了自己的宝贝蛋宝玉,就绝对不能忍了!
她手中的龙头拐使劲往地上锤了锤,低声道:“宝玉,这些事情不可玩笑的。珠儿家的,你带他们先出去,让我和二太太好好说会儿话。”
顿了顿,又加上一句:“看着他们,可不能往外胡说。”
李纨低低地应了,将那宝玉连同贾琅、王熙凤都带了出去。王熙凤又羞又躁,几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双玉手反复拨弄着自己的宫绦,心下却着实担心的不得了。
这消息万一没有捂住,不小心被哪个多嘴的下人泄露了出去,她这一生,可就是毁了!莫说再找个门户相当的人物嫁了,只怕除了嫁给贾珠做妾,就只能绞了头发去庙里做姑子了!
要不是仗着这府里有个管事的姑妈撑腰,姑妈又是打了包票这事定然能成的,她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胆大包天,做出这种累及声誉的事来!
想到此,不禁越发恨那贾琏了。他若是老老实实中了套,又哪会有现在这般两难的处境,只可惜他竟是个没心的,眼下,还得把这事遮掩过去才成。
………………………………
13。科举
她迅速冷静下来,又把宝玉招到面前,笑着对他道:“方才姐姐与了你一个帕子,只是和你开玩笑的,那可不是姐姐的帕子。”
“不是姐姐的?”宝玉仰着一张如玉的小脸,愈发茫然了。
“是啊,”王熙凤嘴角噙着笑,伸手慢慢将宝玉额角的碎发捋顺了,“是姐姐之前在园子里捡到的,原是与你开个玩笑,谁知道你这傻孩子居然当真了。”
宝玉恍然大悟,憨憨的也跟着笑了。随即道:“那是宝玉太笨了,好姐姐,你可千万别往外说!”
王熙凤抿嘴:“你也不许往外说,咱们说定了,这是秘密呢!”
随即,又照这个样子来哄了一番贾琅。贾琅也不当真,只嗯嗯地应了,一副乖巧的不得了的模样。
贾母与王夫人说了些什么却是不清楚,但是之后,那天在荣禧堂里伺候的丫鬟中有很多都被放出去了,自此再难寻其踪迹。府中却没有与此有关的流言传出,那王熙凤自此方放下心来,只是婚事也不好再提了。
也因着这个缘故,贾母身边伺候的人少了不少。和王夫人商量过后,便又从府外买了批小女孩,府内的家生子也招进来了一批,这才将那些空缺给填平了。
而这边,张氏也商议着再买两个丫鬟进来给贾琅使。
“花红是个好的,跟了我这么多年,最是个贴心的。只是再过几年,也该放出去许个正经人家了。”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陪房李志家的道,“我冷眼看着,之前来大房的这些丫鬟们悉数没有几个中用的,不是缩手缩脚就是心大的很,竟不如再从外面买来几个呢。”
李志家的道:“那是,三少爷身边也不能缺了伺候的。太太没见那二房的宝玉每次出门,皆是一大堆丫鬟婆子们围着,那阵仗,大的不得了呢。我们家三少爷比起身份来比宝二爷可高多了,也不要太离了格儿才是。”
张氏叹道:“你不知道,琅儿古怪着呢!向来不喜欢那么多人围着他转的。这些日子你出门打听打听,若是有好的就买进几个来,正好也预备着补了我这边柳意的缺儿。”
李志家的迟疑道:“那柳意,夫人是确定要给二爷了?”
“不然呢?”张氏懒懒看她一眼,“我竟找不出一个更妥帖的人来了。若是琏儿没那个心思,就放在他屋里做个管事的也是极好,她又懂事,不会去争那些不能肖想的东西的。”
说罢,又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只是琏儿这亲事,咱们却得掌着眼好好给看看了。”
既将贾琏的婚事提上了日程,张氏自然日日出门赴宴,与那些贵家大族的夫人们不着痕迹地交换着机锋。另一边,又为着贾琏马上要参加的秋闱操心不已,上下人等想尽法子给他调理身体。
这次秋闱,贾琏和贾珠却是都要参加的,贾珠三年前已参加过一次,却并未中举。因着这中举一事,哪里便有如此容易,单看那话本中范进中举后欣喜若狂的模样便知,这科举一途真真是艰难万分。头悬梁锥刺股,十年寒窗磨一剑,只盼着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况且江南乡试每闱三场,每场三昼夜。由于中间要两次换场,因此实际是九天七夜。当时的号舍一律南向成排,长的有近百间,短的也有五六十间,巷口门头大书某字号,备置号灯和水缸,可供考生夜间行路,白天饮水之用。考试期间伙食则由考生自备。因为乡试时间较长,加上天气闷热,饭菜很快就会变质,所以考生一般都只带干粮充饥。如此漫长的时间内只能待在小小的号舍里,饭菜也是粗糙的干粮,每年都有许多身体较为虚弱的考生晕倒在考场里。尤其对几乎没有吃过苦的富家子弟而言,更是极大的折磨。
贾琏三年以来一直勤学苦读,更有姑父林如海从苏州给他找了个学问极好的教书先生,时不时又有书信往来指导,因而更是有把握了几分。他本来也是个天资聪颖的,往常只是没有用心于此,眼下一用心,再没有不成事的。
待到考试那日,贾赦亲自送贾琏和贾珠进了考场,张氏自在家中担忧不已,午膳也不曾好生用得。待到结束后看到贾琏,对方的面色惨白如雪,看着着实怕人。
贾赦心下大惊,忙让他进了马车,对儿子也难得有了些好声气。早有奴仆端了水和果子伺候着,又拿湿帕子敷了许久,这才徐徐缓回来。
“琏儿,你哥哥呢?”
贾琏指指考场,道:“大哥的号舍比较靠里,只怕还没出来。”
贾赦于是又等了一会儿,果然见贾珠踉踉跄跄从考场内走出,几个下人忙抢步上前去扶。可手尚未碰到贾珠的衣裳,便见贾珠摇摇晃晃,一头栽倒下去了。
“珠儿!”
这一下把众人皆惊着了,忙七手八脚上前来把贾珠抬上马车。四周的考生也是看惯了的,没人说些什么,只有几个世交家的子弟上前来问了问,打听了下消息。
待到回到贾府,王夫人看着昏死过去的贾珠,那泪水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滚的落下来了。
贾母一叠声让人去请太医,一时间府中相熟的王太医来了,众女眷皆避退到寿山石嵌人物雕空龙寿纹十二扇围屏后。唯有贾母已是老天拔地之人,仍在床前坐着,自是心忧不已。
王太医看过了,只道:“贵府哥儿本就体虚,之前便说不能太过用功的。眼下看,竟是伤及根本了,要仔仔细细保养一番,方能保得平安啊。”
贾母闻听,那眼泪一瞬间便下来了,不由得颤巍巍去抚摸床上贾珠苍白的脸:“我的珠儿,我的珠儿啊!”一时又气不过,拿了拐杖一下下去敲贾政:“我都说了让他多歇一段时间,为什么不肯听我的?三年前就晕倒在了考场上,这三年来你又逼他日日用功,若是珠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和宝玉回金陵去!”
贾政闻言,丝毫也不敢辩驳的,只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母亲这般说,倒把儿子置于何地呢?”
“什么母亲?”贾母冷笑道,“你倒是问我把你置于何地,你又把我的孙子置于何地呢!他还年轻,就算一时半会儿考不上又有什么关系,偏生要去逼迫他!非把一个好好的孩子弄病了你才肯罢休!”
王夫人只是站在一边默默流泪,却一句也不反驳。
贾政生生受了几拐杖,整个脊背都火辣辣的疼,只得咬牙忍了。待到贾母的怒火熄下去一些,这才自出去,找了丫鬟来上药。
二房这边自是混乱不堪,那边,张氏却在忙着打发已然疲惫至极的贾琏上床休息。小厨房早已做了清淡的吃食,贾琏略用了一点,便撑不住倒在床上沉沉睡去了。
他的面色自然也是极不好看的,张氏心疼的不得了,守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听说珠儿晕倒了?”她蓦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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