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黄昏-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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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斌背了个旅行包，拉着林炀的手准备出门：“我们去了哈。”

　　　　张一之点点头，张老爷子不明所以，问他：“他们去哪？”

　　　　抬起碗来喝了口汤，张一之说：“哦，说是去买点土特产带回去。”

　　　　张老爷子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叫郭仔吃快点，好去老体协把昨天输的场子给找回来。

　　　　尹亮看了一眼张一之，适时开口说：“老爷子，今天郭爷怕是不能和你去老体协了。”

　　　　“为什么？”

　　　　尹亮把筷子一放，说：“这几天不是闲着没事嘛，我就在网上发了个帖子，看看郭爷当年的那些师兄们有没有消息。”

　　　　张老爷子来了精神：“然后呢？有消息没？”

　　　　尹亮故作惊喜的说：“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我给找到了，今天我带郭爷去回个帖，问问具体情况。”

　　　　张老爷子说：“好事好事，行，老郭，你就和小亮子去看看，万一真能找到，也算是了了你一个心愿。”

　　　　郭仔脸色有点难看，不过他还是强颜欢笑。

　　　　不等郭仔了，张老爷子起身出了门。

　　　　张一之走到窗户前往外看了眼，确定张老爷子出了小区后，转过身来看着郭仔。

　　　　郭仔脸一拉，筷子一扔：“说吧，留我有什么事儿？”

　　　　真是年纪老了，真把自己当大爷了，要不是昨晚张一之说的，尹亮还不相信这个救了他们性命，平日里看起来和蔼无比的郭仔会是这个样子。

　　　　真想过去把他揍趴下，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拳打南山敬老院。
………………………………

（49）

　　　　张一之走到桌子旁，把郭仔扔的筷子放好：“郭爷，我想知道你留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一点是他一直想不明白的，如果说仅仅就是为了阻止他知道卫可思的消息，那大可不必这样，人都被带走了，他大可也拍拍屁股走人，多好。

　　　　郭仔脸上没有变化：“就这么简单？”

　　　　张一之看着他：“就这么简单。”问题要慢慢来问，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可不好，更何况人家留不留食物给你还是两回事呢。

　　　　郭仔沉吟了一下：“好吧，既然那么想知道，我就和你们好好说说。”

　　　　众人拉开架势，看似认真聆听，实则紧紧将郭仔围了起来，只留了后背的一面空墙给他。

　　　　“我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

　　　　开场白就是这一句话，尹亮在旁边冷哼一声，年纪是挺大的，不过折不折腾就两说了。

　　　　以前他跑运输的时候，遇到过一个骑三轮的老人，那老人不小心蹭了一下他的货车，本来他想就这么算了，毕竟自己这货车才多少钱，再加上常年拉货也磕磕绊绊过不少地方。

　　　　可哪知道那老人硬是抓着他不让他走，说是自己他车停得不好，害自己碰了上来，要他赔精神损失费。

　　　　尹亮一下子没控制住脾气，动手推了老人一把，接过人家一个村的出来，把他给打了一顿，还报了警。

　　　　的亏王刚，来得快，不然他就要交代在那里了，从那以后，他就恨上了那种倚老卖老的人。

　　　　回过神来，他倒要看看这郭仔能说出个什么新花样来。

　　　　“我说自己以前是个道士，那真是没骗你们，事情还要追溯到四五十年前了。”

　　　　四五十年前，那确实挺久的了。

　　　　“那个时候到处都在运动，打到牛鬼蛇神，我们那里也不例外，道馆里受到了波及，师傅害怕我们受到牵连，便遣了我们师兄弟，可人总得吃饭啊，我们前半辈子就待在道馆里了，一下子要我们找个活干，混口饭吃，哪里有那么容易。”

　　　　“慢慢的，我们也就走散了，我那个时候年纪小，什么本事也没有，整天就跟个叫花子一样在街上乱晃，有时候遇到好心人了，给几张粮票，换几个窝头，喝一碗热汤，可更多的时候，就那么饿着。”

　　　　“我记得，那次是个下雪的天气，我又冷又饿，实在挨不住了，就去人家包子铺偷了个馍，呵呵，你说我废不废？我就连偷个东西都不会，当时就被人给抓住了。”

　　　　他看了一眼围在他旁边坐着的三人，自嘲的笑了声：“当时，我就像现在这样被人给围了起来，不过他们人比你们多，好几十个呢，有店里的老板，伙计，还有食客，路过看热闹的也有。“

　　　　“那阵仗，就跟我今天必须死一样，好像这样才能还他们心里的那个社会一个清白。”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里站出来一个人，替我把那馍的钱给付了，还替我求情。”

　　　　他看了张一之一眼：“这个人你也见过。”

　　　　张一之一脸疑惑，自己也见过？他在脑海里回忆着，四五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那人怎么说也得是个老头了吧，忽然他想起什么：“你说的就是我爷爷？”

　　　　郭仔笑着摇摇头：“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我还专门遇你爷爷？”

　　　　似乎是说的多了，嗓子有点干，他欠着身子倒了杯水，然后抿了一小口。

　　　　喝完水他继续说：“后来那个人把我带到一个招待所，那里面暖气足得很，他给了我点粮票，又把他的大衣给了我，说让我在这里挨过这个冬天，接着他就要出门，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以后也好报答。”

　　　　尹亮的态度有所转变了，他没想到郭仔以前还有过这样凄惨的经历，念头刚一上来，他赶忙甩了甩头，心里暗骂自己心软，卫可思的事情还没着落呢。

　　　　卫可凝听得打了个哈欠，她不关心这些，编故事谁不会编？她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姐姐，不过张一之没说话，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用手托着下巴，手不消停地在桌子上画着圈。

　　　　张一之给了他个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人说我可以叫他诸葛，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接着他就走了。过了那个冬天，我在当地找了个收破烂的活计做着，每天走遍大街小巷，看看还能不能有幸遇到诸葛先生，那座城找不到，我就去另外一座城捡破烂，整整十年，我还是没找到诸葛先生，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到后来我也没报什么希望了，中国那么大，我就算一辈子可能也走不完吧，当时刚好走到青城山附近，那时候抵制牛鬼蛇神的运动也没那么激烈了，我就寻思着再附近找个道馆，看看能不能收留我，让我做回老本行。”

　　　　他说道这里，眼里掠过了一丝光芒，好像在这一刻他又回到了过去。

　　　　道馆收留了他，让他做一些清洁的活计，他没什么怨言，毕竟人家肯给自己一口饭吃，他就很满足了。

　　　　那天中午，他正在打扫后院，前面一个小道士跑来喊他：“郭叔，外面有人找。”

　　　　郭仔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小道士：“谁找我？”他在这无亲无故的，失散多年的师兄弟们也没什么消息，肯定不是他们。

　　　　小道士笔画了一下：“看样子是个游客，带着个帽子，我看不清他的脸。”

　　　　郭仔放下手中的扫帚，疑惑的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棵挺拔的大树一样，那人背着个大牛皮背包，穿着一件黑色的大风衣，脚上的解放鞋上沾满了泥土，那人把帽檐压低，郭仔看不清他到底是谁，就站在那眯着眼睛看，然后问了句：“请问，是你找我吗？”

　　　　那人抬起头来，从外面打进来的光一下子照到他脸上，郭仔一瞬间激动地发抖，声音都有些打颤：“诸，诸葛先生？”

　　　　那人看着他笑了笑：“你这儿可真不好找。”

　　　　确定是诸葛先生了，郭仔连忙小跑到他身前，抬起手来想要握住他的手，却又想起了什么，慌张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后才握住。

　　　　诸葛先生倒是没有在意这些，他四周看了看，然后直接开门见山：“我这次找你是有事请你帮忙。”

　　　　说到这，郭仔自嘲的笑了笑：“你说怪不怪？这诸葛先生和十年前的样子一点差别都没有。”说着他想起了什么，看着张一之：“对了，诸葛先生就是你在山腹甬道里见过的那个人。”

　　　　张一之脑子一炸：“你说的是那个带着鸭舌帽的人？”

　　　　山腹甬道里见过的人，也可以说从那里面活着出来的人，也只有他、大彪，还有鸭舌帽了。

　　　　郭仔点点头。

　　　　张一之靠在椅子上，像是在想着什么久久不说话。

　　　　那人要真是郭仔说的诸葛先生的话，那可就真的很奇怪了，首先，鸭舌帽看起来和他年纪差不了多少，顶多就比他大个三四岁的样子。

　　　　郭仔都那么老了，鸭舌帽就没变过？

　　　　其次，被他藏在心底的疑问又浮了上来，鸭舌帽，到底和死去的毒贩有没有关系？

　　　　部队里的资料他看过，可他现在也有点乱了，毕竟如果两者之前真的有关系的话，那么事情可就复杂了。

　　　　尹亮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山腹？那个人他有没有见过？

　　　　他伸出手来拐了拐一旁快要睡着的卫可凝：“诶，妹子，你知不知道他们说的那个人？

　　　　卫可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她要知道那就好办了。

　　　　张一之忽然直起身子：“那个诸葛先生有没有去过西藏那边？”

　　　　郭仔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笑着看着他；“我好像没有义务回答你这个问题。”

　　　　张一之冷着眼看他，过了一会儿抬起手示意他继续。

　　　　郭仔笑了笑：“我的故事也差不多说完了，总的来说，我就在这里，就是为了报恩，报诸葛先生的恩情，再说了，我一个孤寡老人，在这里住的也挺习惯的，你爷爷也把我当成了至交，要是你们贸然把我撵出去，良心上可有点说不过去吧。”

　　　　卫可凝急了，刚才郭仔讲故事那段她没心情听，也听不懂，现在她听懂了，拍着桌子站起来，那风范，好像下一秒就要踩着桌子飞过去打人。

　　　　“什么良心不良心的？我问你，凭什么我姐可以是卫家小姐，我就不是了？”

　　　　张一之一脸黑线，她果然还是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

　　　　尹亮在一旁劝她，示意她不要冲动：“妹子啊，什么小姐不小姐的，不好听，咱不争啊。”

　　　　张一之彻底无语，这人一天天的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呢？

　　　　郭仔看着居高临下的卫可凝：“就凭诸葛先生说了，你不是卫家的小姐，就不是，没什么好质疑的。”

　　　　说完两手一交叉，便不理会被他这句话激怒的卫可凝了，他不信，卫可凝还真的敢飞过来打自己不成？

　　　　那边在大吵大闹，张一之没有理会，看着郭仔：“你可以继续住下去，我还知道你到想要的是什么，我可以帮你找，你是个重情义的人，我想你也不会将诸葛先生当年委托你的事情忘了吧？”

　　　　“我们人多，好找，再加上刚才出去那个林炀，她是常年在路上跑的人，找到的机会也就更大一点，不就是几块石头嘛。”

　　　　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当然，你要告诉我们卫可思在哪，去哪找她，说白了，这就是一笔交易，你不亏我也不亏。”

　　　　郭仔脸色忽然一变：“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张一之看着他笑：“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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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张一之想到这方面还是因为大彪走的那天，他们在葛二胡家中的井底下找到的那些石头。

　　　　当时大彪还神色凝重的和他说过，那些石头叫补天石，对于他们来说很重要。

　　　　刚才郭仔说诸葛先生请他帮忙办点事，他不自觉的就把两者串联起来了，虽然不确定，但还是说了出来。

　　　　果然，一诈就把郭仔的目的给诈出来了。

　　　　郭仔的脸色阴得可以滴出水来，他思量了一下：“你就真的不死心？”

　　　　张一之笑了笑，他其实最怕管的就是闲事，特别是别人的闲事，要是他和卫可思之间没有发生那么多事的话，他可能眼皮都懒得眨一下。

　　　　“我这个人最烦的就是身边的人有点什么事，闲不住。”

　　　　尹亮好不容易将快要暴走的卫可凝安抚下来，听到这句话立马接过来：“那你看看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和老爷子说一下，把我的房租给免了哈。”

　　　　张一之选择无视尹亮，他拿过郭仔面前的杯子，往里加了点水，然后递过去：“怎么样？这个交易划不划算？”

　　　　郭仔接过水杯，双手拢住杯身，沉默不语。

　　　　好像也没什么冲突，当时诸葛先生叫自己继续帮他留意一下这里还有没有那种石头，只是顺便叫自己隐瞒一下卫可思的去向。

　　　　他还问过为什么，诸葛先生只留了一句话给他：“有些人怕麻烦，咱就送他一个附加产品。”

　　　　既然不是诸葛先生的事情，张一之还答应了他帮忙留意石头，那不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他看着张一之：“行，我答应你。”

　　　　张一之微微一笑。

　　　　他继续说：“不过你还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万一那边有人问起来，我可不想诸葛先生受到牵连，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张一之诧异，他没想到郭仔还真是重情重义的，点了点头，应了下来，他连说词都准备好了。

　　　　郭仔看着他：“你去诸葛南山那里，看到第一个风力发电机后往北走两公里左右，那里有个山坳，你下去，会看见一间小木屋，你跟里面的人说，想家了，要回家，那人自然会送你们过去的。”

　　　　张一之记了下来，然后示意尹亮留在这，喊上卫可凝准备出门，他要确定一下郭仔说的是不是真的。

　　　　卫可凝闷闷不乐地跟在他后面，显然还在队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

　　　　忽然，郭仔叫住张一之：“记得把花开带过去。”

　　　　张一之眼睛微眯，说了声知道了，然后去牵花开。

　　　　花开睡得正香，它做了个梦，梦里自己身披金色披风，威风凛凛的站在一个石台上，身后万千狗胞，面前是星辰大海，正洋洋得意时，忽然感觉自己脖子一紧，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扯自己一样，梦醒了。

　　　　它发现是张一之，正拉着绳子想把它拉起来，开始它还有点不乐意，毕竟自己的美梦被搅和了，它冲着张一之不甘心的叫了两声，以示心中不满。

　　　　后来发现大门打开，卫可凝一只脚正跨在外面往里看，看来，自己又能出门了。

　　　　花开无比配合的站起身子，然后踏着欢快的脚步跟着张一之出了门。

　　　　两人一口出了门，屋子里就显得冷清了许多。

　　　　尹亮没说话，也觉得和郭仔没什么好说的，枉他之前还对郭仔抱有好感，此刻全部清零。

　　　　郭仔坐了一会，然后起身伸了个懒腰。

　　　　尹亮斜着眼睛看他：“你要去哪？”

　　　　郭仔看着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自己该交代的交代了，双方也已经达成了协议，那么自己还待在家里干什么？当然是去老体协，昨天那几个老头从自己这里赢的钱还没要回来呢。

　　　　他看了一眼尹亮，然后就出了门。

　　　　尹亮恨恨地咬了咬呀，然后起身追了出去。

　　　　张一之交代的，要自己看好这个老家伙，他可不想回来又被张一之喷一顿。

　　　　xxxx

　　　　张一之出来给王刚打了个电话，说要借车用一下，刚好王刚在附近办点事，就把车给送了过来。

　　　　张一之开车，卫可凝坐在旁边，后面是花开。

　　　　花开兴奋得不得了，这是它第一次坐这种会跑的铁皮匣子，为了给车里透气，张一之故意把后座的车窗摇下来一点。

　　　　这可成全了花开，它拼命把头往车窗外挤，最后终于挤出去了，接过它发现自己的脑袋进不来了，碍于狗面，它没有叫，只得任凭凌冽的风刮向自己。

　　　　张一之赶时间，还有好多事情要准备，所以他开得飞快。

　　　　后来花开是在忍不住了，张开嘴想要叫两声，哪曾想刚张开嘴，风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往嘴里灌，无奈之下它只得闭上嘴巴，然后身子在车里拼命挣扎。

　　　　卫可凝听到动静，往后看了一眼，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她喊张一之：“停车停车。”

　　　　张一之还以为她怎么了，就把车子停到路边：“怎么了？”

　　　　卫可凝捂着嘴笑，指了指后座：“你看后面。”

　　　　张一之顺着看过去，瞬间无语，他把车窗往下摇了一点，花开顺势伸进脑袋来，然后快速挪到了另一边，后怕的看着车窗。

　　　　车子继续发动，张一之心里想：会不会是郭仔搞错了？那背脊上的疤痕只是个巧合，花开根本就是一个二货？

　　　　似乎知道张一之在想什么，花开不甘心的叫了两声，为自己正名：分明是车窗先动的手。

　　　　xxxx

　　　　到达目的地，山路不好走，张一之就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两人下了车，后车门刚开，花开逃也似地越了下来，然后与车子拉开距离。

　　　　两人一狗按照郭仔说的路线走，果然，他在一个山坳里发现了一座小木屋。

　　　　按理来说小木屋建在这种地方，可以算是违规占地建筑物了，可能确实小得不起眼，所以没人注意。

　　　　小木屋周围景色出奇的好，中间有一条小道供人走，四周开满了不知名的山花。

　　　　刚才还蔫了的花开一来到这里立马开启了兴奋模式，挣脱了绳子，然后直冲过去。

　　　　带起一片一片的草屑，屋子里的人听到外面有动静，开门出来看。

　　　　张一之站在不远处看见那人，一下子就愣住了：葛二胡！

　　　　xxxx

　　　　卫家主城这两天没有平时热闹了，稍微有点渠道的人都知道，卫家的屠夫回来了，据说一同回来的还有三辆铁马，铁马是专门用来关押犯人的车子，上面挂满了金属倒刺，冷冽的光照得人心里发寒。

　　　　铁马四周雾气缭绕，没人看得见里面是什么，不过坊间都炸开了锅，有人说铁马进城的时候他亲眼看见过从上面淌下来的血水。

　　　　人们私下里都在猜会不会是北边的匪寇。

　　　　第二天一大早，城里的有名的医馆“回生堂”里出了件大事，馆里一大早便人满为患了，里面传出嘈杂的声音，有哭声，有笑声，还有各种各样的声音。

　　　　住在旁边的人好奇，便凑过去看，逮住从里面急冲冲跑出来的一个小医师了解情况。

　　　　小医师急的满头大汗，哪有时间解释，留了句：“馆里人手不够，我得去请术士来帮忙。”就急急忙忙地跑了。

　　　　围着的人还打趣：回生堂不是有术士吗？还人手不够，这不是自己摘自己的牌匾么。

　　　　过了半天，全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同时还知道了引起这件事的根源。

　　　　卫屠夫带回来的那三辆铁马里装的确实是北边的匪寇，不过不是人，而是头，一个个血淋淋的人头。

　　　　当天夜里，卫屠夫便命人将那些头挂在四个城门旁边，以宣扬他的赫赫战功。

　　　　相反，城里的百姓并没有觉得他有多厉害，只是觉得他冷血，无情，恐惧，甚至令人作呕。

　　　　挂在城门口旁的人头一个挨着一个，遇到点风便荡起来，发出砰砰的声响，守城的一个侍卫有点忍受不了，跑到一旁干呕起来，一同值班的侍卫跑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无不透露着厌恶：“真tm受够了，杀匪寇就杀匪寇，他娘的他杀那么多女人和小孩干吗？”

　　　　风起，那些人头又摇曳起来，像是铃铛，谱奏着声声怨气。

　　　　金殿之中，卫家主将桌子上的杯盏气冲冲地扫落在地。

　　　　一旁的侍郎大气不敢出，唯唯诺诺的低着头。

　　　　“反了，反了，他卫战这是要造反啊！啊？”

　　　　大彪站在大殿中央，眼神冷冽，拳头攥紧，他也没想到，他名义上的二叔这么心狠手辣。

　　　　卫家主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大彪，然后吩咐旁边的侍郎：“去，给我把卫战叫来，我倒要问问他，是不是真的想把我从这个家主的位子上拉下来。”

　　　　侍郎大气不敢出，快步跑了出去。

　　　　大殿里只剩下卫家主和大彪两人。

　　　　卫家主跌坐在桌子上，也不顾一桌的污秽，仿佛刚才耗尽了力气。

　　　　他看着大彪：“这北边，你去还是不去？”

　　　　大彪苦笑：“我能说不去吗？”

　　　　卫家主摇摇头：“这个摊子，只有你来收拾。”

　　　　大彪无奈的叹口气：“卫六军领命。”说完转身就走。

　　　　看着大彪离开的背影，卫家主哭笑一声，喃喃自语：“元辰，祖父对不起你，这卫家上下只有你这个小崽子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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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大彪走后没多久，便折了回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列卫兵。

　　　　红铠尖枪，银巾裹面，全身上下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卫家主没说话，摆了摆手。

　　　　大彪意会，一声令下，众人列队在大殿两侧站好，左手持枪，右手做势，慢慢的，众人像是融到了大殿两侧的红墙之中，再也不见。

　　　　大彪立在卫家主身旁，一眼不发，眼角微垂。

　　　　没多久，侍郎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战爷，您里面请，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