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槃凰缘-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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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月黑风高,时值酷暑却吹来阵阵阴风。

    蝉息鸟归,花睡鱼眠,草丛里偶尔传来虫鸣,数名亲兵卫各司其职。

    池园灯暗暗,院内静悄悄。

    汉中王静坐竹林活石,低头观荷池,似心事重重,不知过了几多时辰,只见其扶在石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汉中王!汉中王……”空洞而又遥远的重音传来,好似有无数人。

    “何人?”汉中王惊醒,缓了缓神然后四下望着,并无一人。

    “来人!来人!”汉中王心里一惊,飞骑卫不知了去向,灯笼也灭了。

    月明星稀,借着月光看去,方才飞骑卫站立之处只有散落在地的铠甲兵器,却不见一人;亮着的红灯笼亦变成了熄灭的白灯笼。

    “汉中王!汉中王!”声音由远及近。

    汉中王只觉眩晕,眼睛火烧一般疼痛,好似坐在云端飞行,耳边大风呼啸。

    一切恢复平静,睁开双眼,周围白茫茫一片。

    酷暑下雪?汉中王冒出一个念头。

    坐下软绵绵,遂低头看去,不看则已,一看惊出一身冷汗。

    竟然真是坐在云端,透过云层俯视,山河尽收眼中。

    千军万马奔腾而过,乃是出龙池秘境的汉中军三万兵马,已进入秦晋盆地两山之间。

    汉中王居高临下看的清楚,漫山遍野盗贼土匪磨刀霍霍,虎视眈眈,大纛旗赫然写着‘赵’字,赵国?赵家?不是早已被秦国灭国,历经秦汉两百余年,怎会复生,细看,竟是披着人皮的骷髅军,面容僵硬,眼里无光,张牙舞爪,不知是和善大笑,还是吃人不吐骨。

    突然,赤云遮天、马毛蔽日、骷髅龙子龙孙盖地。

    汉中军齐刷刷跪拜,仰望天空,朝着汉中王抱拳施礼,并同声喊道:“禀报汉中王,‘天’意难违,我等归‘地’,两千载后再相逢。”

    晴天霹雳,狂风暴雨,汉中军瞬间灰飞烟灭,骷髅军换上了汉中军皮囊,举起汉中军大纛旗帜,化身汉中军。

    汉中王从云端坠落,忽闻铁链响,一瞬间见到阴兵借道,押解着汉中军三万亡灵。

    “汉中王,汉中王。”再次听到了呼唤,不过这次很柔,不再有重音。

    “孝孙!孝孙!”

    汉中王睁开眼睛,只见依兮与妘洛一前一后站在自己跟前。

    “为何睡在此处?”孝孙问到。

    汉中王还有些迷糊,朦胧中看去,竹林、荷花池、活石,乃是身在池园。

    曙光射出,天色渐亮。

    汉中王急忙站了起来,急火火问道:“汉中军是否有消息?”

    “这又过去了近十日,随军飞骑翼不见一人归来送信,御军台遣出的十余斥候也是杳无音讯。”妘洛心绪不宁:“这两日我心里慌慌,总觉有事即将发生。”

    日夜相处,汉中王已知晓妘洛心感超乎寻常,听闻如此一说,更加忐忑不安,来回踱步,犹豫再三。

    良久后坦言那日贾复小队刚刚出发,妘洛在途中标明井陉山并单独告知自己,汉中王仔细观之并牢记于心。

    适逢阴丽华等人来河北,妘洛前去相见,汉中王趁机离开,快马加鞭赶上贾复一行,下令改变汉中军行军路线。

    妘洛嗔怒:“孝孙为何擅自做主?”

    “公子听我说完。”汉中王紧接着说出了梦中情景,连日来闭上眼睛就是此梦。

    “这几日我亦是心里不安。”妘洛语气沉重:“令汉中军出龙池秘境或许是我之失策,天下纷争,割据林立,形势错综,万里行军,自古未曾有之,无论走何路线皆是走在刀山火海,凶多吉少。”

    汉中王伏地而拜:“末将请辞槃凰阁阁员,并御军台阁台、主座等职衔。”

    “孝孙这是为何?”妘洛上前相扶,依兮连忙搭手。

    “孝孙先回屋好好睡上一觉,你看你憔悴的样子,我与若君守在榻旁,你安心歇息别多想,明日御军台议事再做商议,就这么定了。”

    却说,一日无事,妘洛、依兮坐在旁边,汉中王还真没在做梦,睡了整整一天,入夜之后妘洛吩咐亲兵卫在屋外好生守护,然后同依兮回到了自己屋子。

    翌日,御军台议事,却不见汉中王身影,遂遣人去请,来人带回一块布片,乃是汉中王手书。

    书中言明其令汉中军改变路线之事,并请辞一切职衔,而今有要事外出,时日不定,或许三两月,或许半载,归来时会向御军台阐述始末,若是来年夏至不归则再无归日,届时有人会向御军台上交书信言明此行原委。

    代幽州阁台彭宠行使其御军台阁台之职权的吴汉冷笑:“畏罪潜逃,如此大罪想一走了之。”

    且说吴汉所部一旦破城必然纵兵掠夺,以此鼓舞士气,因而其部破坏力极强,攻城时也很有战斗力,善攻却不善守,攻城强悍却对阵屡败。

    吴汉在敌军眼里堪称暴虐,然则却对主人言听计从。

    刘秀甚是偏爱攻城不要命、性子直来直去的吴汉。

    烈马脱缰总归不是事儿,槃凰阁太阁刘秀一味唱红脸,御军台汉中王刘嘉就只得唱黑脸。

    兵马逐渐壮大、粮饷日渐匮乏,故而以敌城之资养己之兵、以战养战成为战时最有效养兵之策。

    汉中王知晓此理,烈马虽好,没了草料难以驾驭,脱了缰绳易失控。

    故而这边好言安抚,默许其‘自给自足’;那边严加管教,防患其‘杀掠成瘾’。

    刘秀纵容鼓励之,刘嘉制约告诫之。

    世人皆喜红脸,憎恶黑脸,吴汉亦不例外,因而愈来愈忠心刘秀,而与刘嘉却是越来越不交心。

    平日里汉中王惩戒自己,今日终于是逮到个机会岂能放过。

    吴汉一言使得帷帐中突然寂静下来,气氛凝重。

    妘洛扫视一了圈,遂道:“贾复等人已出城,汉中王发现更有利于行军之路线不及禀报御军台,单骑追出两百余里方才赶上,何来大罪之有?再者汉中王言明有要事外出,一载之内归来又何来畏罪潜逃?”

    吴汉道:“信中言其来年夏至不归则再无归日,岂不是为自己缓刑?诸位将军忙于征战,真到那时还有谁记得有刘孝孙此人?他就可以从此逍遥法外。”

    “逍遥法外?”妘洛怒道:“破城之后掠夺百姓,杀戮黎民,侮辱民女……”

    一旁冷眼旁观的刘秀见形势不妙,立即打断,并斥责吴汉道:“子颜此言差矣,汉中王乃磊落之人,岂会畏罪潜逃?非常之时,汉中王可定夺御军台事务乃是御军台赋予权力,这也不算罪过,战时临机或许有所不周。”随即话锋一转:“如今我军发展迅速,文武日多,城池增加,战线又长,汉中王一言决策之权似有失偏颇,公子与诸位阁台以为如何应对?”

    “一言堂本就违背御军台初衷,赞成废除一言决策权!”吴汉首先表态。

    刘秀见众人尚未表态,或是犹豫不决,遂亦表态:“如今我军日渐壮大,而事必躬亲、一言定策却是不合时宜,我也赞成!”

    冀州太阁、真定王刘杨委托其外甥耿纯代理其阁台之职,这时只见耿纯附和道:“理当如此,赞成!”

    冯异、彭宠见状,亦表示赞成。

    邓禹、来歙同贾复前去调集汉中军,因而此次御军台议事不算在内。

    刘嘉乃当事人,且不在场,因而亦排除在外。

    御军台多数赞成,故而废除御军台主座、汉中王一言定策专权之决议通过。

    御军台规定多数赞成即通过,妘洛遂一言不发离开了御军台帷帐。

    却说,左冯翊本已被隗嚣占领全境,奈何绿林军势大,且更始帝定都长安,虽是未坐稳天下,却也算是得到天下义军名义上认可。

    凉州与三辅之地其中之左冯翊本就首尾难顾,隗嚣故而做了个顺水人情,割让出左冯翊大部土地给了更始朝廷,其中就有三辅北门金锁关。

    汉中军行至子午岭,金锁关成为必经关隘。

    贾复令全军依水扎营,邓禹遥望高山峻岭:“此关若是在隗嚣手里或许是畅通无阻,如今归了刘玄那可就不好说了。”

    贾复道:“等飞骑卫消息传来再定。”

    约莫过了大半晌,探路飞骑卫来报前方不见一兵一卒,关隘之上不见旗帜,亦无守军,异常寂静。

    “怪哉!”贾复听闻所报心里甚是不踏实,沿途无兵马,关隘无守军,如此这般反而让人生畏,并非是顾及个人安危,而是三万将士性命握在主将手里。

    此外粮草告急又无处购粮,每日定量供应,即便安然过得金锁关,紧接着还有大河,再过去就是人烟稀少之地。

    一步踏错则全军危矣。

    (本章完)
………………………………

第180章 史书古来儒士撰;功罪留于后人论

    话说,金锁关沿线情况不明,故而贾复令汉中军就地扎营,此地距离子午岭不足百里,遂遣出数名飞骑卫再次分头详细探查沿途,如此这般暂且不提。

    却说,巨鹿郡广阿城池园,依兮在院内小径急匆匆而行,闻得屋内琴音传来,甚是忧伤,琴音突断。

    “公子……”依兮进入屋内见到轻捧断弦的妘洛。

    “自出岛以来再未动琴。”妘洛放下断弦。

    依兮走上前看了看,随即问道:“公子,此乃何人瑶琴?”

    “孝孙所赠,一直放在箱内未曾打开,今日方才想起来,琴是上品,却不知为何一曲伊始便断了琴弦。”妘洛叹息。

    依兮安慰道:“公子别多想,或许是天意让汉中王回来再送公子新的瑶琴。”

    “但愿如此。”妘洛轻轻点头,遂微微一笑:“若君火急火燎的事有事?”

    依兮急火火道:“差点忘了,我是来告诉公子,阴剑也不见了踪影。”

    妘洛道:“若君勿忧,是我令阴剑去追随孝孙,护卫孝孙完成其想做之事,然后再一同回来。”

    依兮又惊又喜:“公子知道汉中王踪迹?”

    妘洛道:“仅是猜测,料想也不会有差。”

    依兮见妘洛很有信心,且又不说明,也就不去追问,她知道自家公子曾在岛上之时,虽与汉中王不曾谋面,但是二人却有灵犀,公子布盘,汉中王对弈,天衣无缝,且妘洛心感超乎寻常。

    “或许公子与汉中王心心相印。”依兮如此想,不知为何心里油然而生一丝失落,转而更多是欣慰。

    “出去走走。”

    “公子去哪儿?”

    “走哪算哪儿!”

    “好的!”

    亲似兄妹、情比红颜,这对形影相随的主仆走出屋门而去。

    却说,在益州大成皇宫,白帝公孙述召见其首席智囊、大司徒李熊,以及其弟、大司空公孙恢。

    公孙恢抹了抹嘴角胡须:“短短时日,当初带着数百乌合之众渡河北上的刘秀竟在河北站稳了脚跟,兵马已发展到了十万,更令人忧虑的是贤士豪杰不远千里投奔其麾下,如耿况、彭宠这干河北冀、幽二州拥兵自重者向来自行其是,不尊朝廷,而今却也是说服了幽州诸郡县,如此以来幽州十郡皆归刘秀。”

    李熊叹道:“有刘孝孙在刘秀帐内出谋划策,这位大司马想不逐鹿天下都难。”

    公孙恢接其话道:“还有那个被称作槃凰宫公子的妘洛,据老兵密报所言其有一张大棋盘叫做槃凰盘,做御军台帷帐在这里商议用兵之策后,妘洛这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在槃凰盘下着巴掌大的棋子,再由刘嘉对弈,刘秀那边怪人怪事可真是闻所未闻。”

    龙案之后正襟危坐的公孙述言道:“排兵布阵是各方最高机密,小小粮秣官如何知晓?”

    “代其主彭宠进入御军台的吴……”

    公孙述闻言速即摆手制止,宫中处处是人,难保没有多事者进其耳之后又出其口,此等要紧情报断然不可外传。

    “尔等退下。”

    公孙恢摒去左右后令公孙述尽可道来,其禀明了详情,随即言及公孙光与延岑合兵一处在秦岭三道关隘皆布下重兵。

    其中,益州任贵率三万右路军在陈仓道阳平关,侯丹率中路军三万进入子午道马岭关。

    延岑部下角闳率左路军四万镇守褒斜道鸡头关。

    谢丰督运粮草,军师荆邯、监军吴柱则随公孙光坐镇汉中郡治所南郑城西,五万中军驻守城外随时援助各路。

    汉中郡守延岑美酒佳肴款待贵客,席间安排歌舞,且不去提及。

    却说,天水治所平襄城凉州牧府,王元随隗嚣走在后花园,虽说不赞成此次出兵,但做为谋士理当为主公出谋划策、进言献计,然则更重要的就是主公拍板之后定要尽其力去实施,那怕主公之部署与自己谋划不一。

    “左将军隗义大营在街亭,右将军杨广驻军陇关,西境万无一失,公孙述、延岑守住秦岭南麓三道,如此以来贾复率领得那支汉中军倘若太行溃败,则其便再无归路。”王元语气里透着悲戚。

    隗嚣察觉到其神情,遂问道:“先生似有不快?”

    王元也不避讳,直言道:“想到这支曾经大败王莽、驱逐匈奴,解我军之围、凉州之困的汉中军即将被数路人马围困,死得不明不白,这心里可真不是滋味。”

    “先生可真是厚道人!”隗嚣说罢,冷冷一笑,盯着王元一直看。

    王元见状,急忙道:“主公勿疑,王元纵然一死也不敢有负主公。”

    隗嚣大笑道:“先生误会了,咱并无责备先生之意。”遂收敛笑容,神情凝重:“不瞒先生,连日来咱亦是寝食难安,以本心来说真不希望对汉中军动刀,况且又是这般胜之不武手段,然则以大局来说必须削弱汉中军。”

    王元道:“天无限,地却有界,这天底下最终只能留下一位真命天子,因而早晚得与汉中军战场相见决一雌雄,真到那时谁人抵挡得住这支威武之师?早点除掉这支战力寻常部队对任何一方也是好事,要怨只能怨他一骑绝尘。在这个世道倘若你不是坐稳天下,那么做个耀眼的头马可不见得是好事,给自己带来的只能是令天下嫉妒,从而成为天下公敌,只有一统天下之后才无人敢嫉恨你,然后再用王法使得天下奉你为天之骄子,愚民之后你才可以龙行天下。”

    说罢看了看隗嚣,见其主公侧耳倾听,王元遂接着道:“在此纷争乱世、多事之秋,主公当以隐忍自保为本,暗中自强为基,示弱自贬为谋。助弱耗强,伺机而动,渔翁得利,逐一颠覆,鸠占鹊巢,窃取各家胜利果实……”

    隗嚣连连摆手打断道:“听闻先生此话是说咱不仁不义,背地里鼓动别家动刀动枪,咱家却躲在墙角看热闹,了了还要趁火打劫,顺手牵羊带走人家的战利品,是也不是?这要是记载在史书上,我可就成了千古笑柄了。”

    “楚霸王与汉高祖孰乃君子,孰是小人,又谁人饮恨自尽,谁人功盖寰宇。而今世间刘姓诸侯满天下,而项羽是在史书上留下了美名?还是为项氏后世留下了何物?碧海桑田,而今谁人还识得商纣王与周武王以及他们的子孙后代?”

    王元说罢,意味深长叹道:“史书古来儒士撰,功罪留于后人论王朝未见千年寿,改朝换代谁识汉?”

    本章完
………………………………

第181章 夜宿荒村庄破庙;收网槃凰盘对弈

    话说,夜幕降临伴着风起云涌,天昏地暗随之雷电交加,大雨滂沱冲来污泥浊水顺着渠道潺潺流过。

    方圆数十里终见村落,只见杂草丛生的荒村村口火光忽明忽暗。

    一声嘶鸣打破寂静,单骑从黑暗中出现朝着村口坍塌了门板的破庙行去,身后跟着一匹空马。

    尚未停稳,黑斗篷便跳下了马背,双马栓在破庙屋檐下的石墩,然后急火火来到门外毕恭毕敬行礼道:“雨夜天难行路,冒昧打扰,庙里不知是神是人是鬼,求得主人家借宿一晚,明朝便走。晚辈懂规矩,无论是阳间铜钱,或是阴间纸钱,皆有携带。”

    庙里无回应,静悄悄。

    黑斗篷再次拜门,依然无回应,随之朝着村里望了望,一片漆黑,阴气袭来,不由让人脊梁骨发凉。

    兵荒马乱年代或许也就寺庙尚可安身。

    山林茅庐虽好,却遥远的很,尘世里也就寺庙里让人可得到一时安宁。

    黑斗篷老远见到微弱火光,如同希望之火在黑暗中指明道路,一路朝此处行来,走进却是黑咕隆咚。

    或许是饥寒交迫、人困马乏,因而神形分离,一下眼花了。

    便在这时随着劲雨愈来愈大,且斜飘而来打在了身子上,黑斗篷稍作犹豫,跨步欲进入躲雨。

    忽然,庙里再次亮起灯火。

    黑斗篷疾速拔出尺二双剑紧握在手,退出三两步做出防御姿势。

    “此庙无主,亦无神像、鬼牌位,只有我一过路投宿人,铜钱纸钱免了。”破庙传来熟悉声音。

    黑斗篷闻声惊喜不已,飞一般冲进了庙门。

    “汉中王……”黑斗篷摘下斗笠,只见其热泪盈眶:“汉中……哦……兄长。”

    “阴剑小弟。”汉中王绕过火堆迎上前:“你怎来此?”

    黑斗篷阴剑抹掉了眼泪,欣喜一笑:“公子令我双马轮换、日夜兼程、马背上食宿、换马不换人,一定要寻得汉中王,并守在身边,直到安然回去。”

    汉中王稍显惊讶:“公子怎知我行踪?”

    阴剑脱下斗篷挂在旁边木柱子上,然后坐在火堆跟前,缓了缓遂道:“公子说是猜测,这是公子令我交给汉中王。”说罢递上一锦囊。

    汉中王打开锦囊来看:“公子知我心。”收起锦囊,遂朝着火堆里加着柴火,只见上面架着破罐烧水,烤着兔肉。

    “我老远见到火光,走进就没了,适才一下又亮了,汉中王耍的那般?”

    汉中王指着旁边放着有豁口的破瓮:“我但凡夜宿荒野便找得一凹凸之物,以防造饭之时引来不速之客到访,也好挡住火光,兵荒马乱的身在明处就是置之劣势。”

    “姜汤煮好了。”汉中王从怀里拿出一支铜碗,从火堆上取下破罐倒上满满一碗:“小弟来上一碗。”

    一旁目不转睛的阴剑愣愣问道:“汉中王一路上怀揣碗筷?”

    “有碗无筷。”汉中王淡然一笑:“平时当做护胸,用饭喝汤时就是碗,一举两得,马背包袱挂着罐子等物,有些陈旧破损了。”说着话又从右边涛出了一个铜碗:“一侧一个,正好一汤一饭,亦起到平衡之用。”

    阴剑目瞪口呆,回过神来随之一笑:“依兮姐姐铠甲胸前就有双铜罩,有一次误闯依兮姐姐闺阁见到,被一脚踹了出来,从未见过依兮姐姐打人,火气大的莫名……”

    “小弟……阴剑!”汉中王喊了三两声才制止住了阴剑。

    阴剑见汉中王一脸严肃,神情严厉,虽是不知为何,却不敢再言,只是端上递过来的姜汤笑道:“不管是酷暑寒冬,汉中王怎就离不开姜汤?”

    “自小常喝,习惯了。”汉中王想起儿时母亲煮的姜汤。

    烫嘴,阴剑小喝了几口,盯着烤兔抿了抿嘴:“公子给我了一大包干粮,教我马背食宿……”

    “快熟了。”汉中王翻着火堆上的烤兔。

    阴剑四下张望:“走了大半天也没见个人影,真是个鬼地方。”

    汉中王看了看庙外:“小弟所说不差,这座村落却无一人生还,至于鬼魂,阴阳两界,各走各道,我不动之,其不动我。”

    “兄长所说不甚明白。”阴剑突然觉得冷飕飕的。

    “当年行刑营。”汉中王余光扫过阴剑,见其一脸茫然,遂道:“王莽自立建新,疾疫横行,其组建行刑营,亲自统领,行刑小队分布天下。凡有疾疫致死村落皆被行刑营封锁放血,血倒入木桶,尸首埋葬枯井,村村有深井。”

    “兄长是说这个村庄的人并非逃荒去了,而是染了疾疫被屠村?”阴剑自幼在蓬莱岛,休说眼见,就是听也未曾听过尘世如此之事。

    便在这时,破庙门外吹来阵阵阴风,似夹杂着襁褓孩童啼哭,或许是那晚有新生儿降临人间,尚未沐浴日光,亦未见白天,便又离开了这个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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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来世之日至离世之时,耳闻目睹身边人一个个生老病死,恩怨爱恨亲友仇敌,终了如一缕青烟,化作无忧。孤身一身来世走上一遭,无论途中如何热闹,到头来还是一个人回去,死后躯体归于土地,魂魄化作鬼神,阴阳相隔,等待投胎。万物一灵,再次为人不知在何时,降于何方,生于哪家?曾经亲朋好友、冤家对头谁人记得?前世父母子女、兄弟姐妹何曾再相逢?”汉中王略加沉思,遂道:“我敬畏天地鬼神,却不惧怕妖魔鬼怪。”

    阴剑犹如石像一样一动不动,无声无息,似有所思。

    “熟了,可以吃了。”汉中王打断了阴剑思绪,掰开一块兔肉递了过来。

    阴剑接在手里看了看烤透了的兔肉:“还是做个人好,永远做个太平人就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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