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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世盗国-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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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陈佑哪还不知道该是同书院相关?
只不过突然谈到书院,陈佑只得露出遗憾惋惜的神色:“什么事都瞒不过官家,苏府尹支持府学,我那书院只得离开锦官,今日正好动了念头想迁到洛阳去。”
“哦?”赵元昌转过身来。
陈佑分明看到他双手兜着一个冒着寒气的球状黄铜壶放在腹前,他也不嫌冰!怪不得之前看上去好像是袖手而立呢!
“莫非府学除了经书律算,也开了医科?”
问完这一句,赵元昌好似想起了什么,不由就是眉头一挑。
陈佑仿若没看见一般,只是苦笑道:“官家许是不知,书院开了医科,伤的挡是那些医馆的钱路,没有府衙支持,这医科断然开不下去。”
“嗯。”赵元昌点点头,“你来时,本草编纂如何了?”
这句话落在耳中,陈佑立刻就懂了,故而笑道:“那韩编纂说蜀地药方、药物皆收集记录完毕,只等整理完成,就该请旨出蜀采访药方、寻找药物了。”
“还是该提前寻访,整理可以着小吏来办。”
要把本草编纂人员请入京的事情就提了这么一句,赵元昌再次转回之前的话题:“你在书院中再开一个兵科,一应院长、教员、生员,我都为你备好,那八百卫率正可用以练兵。”
陈佑这才明白,自己要养的是类似于模范团的军队。
之所以院长教员都要赵元昌安排,无非就是将陈佑对这支队伍的影响力和控制力降到最低,毕竟借的是陈佑书院的皮,虽然他现在还想不通为什么要借这么一层皮。
又吩咐了一些关于宫室和税收的事宜,赵元昌转过身去,感叹道:“冯师老了,日后就要靠将明你来为我分忧了!”
看似只是一句寻常的感叹,落到陈佑心里却引起了惊涛骇浪。
皇帝说一个臣子老了,要么是那臣子真的做不了事,皇帝很遗憾,要么是皇帝想让那个臣子离开朝堂,再也做不了事。
很显然,在陈佑职官三品,李明卿天官参政的情况下,赵元昌觉得冯道不适合再当首相了,或许还会在官场上当个吉祥物,但政事堂一定是要退出的。
陈佑深吸一口气,严肃道:“臣必不负陛下期望!”
赵元昌满意地点点头,又聊了几句才让童谣送陈佑离开。
走下阁楼,陈佑忍不住向童谣问道:“童大官,不知官家为何要书院。。。。。。”
话没说完,童谣已经知道陈佑想问什么了,四周瞅了一眼,一边向前走一边小声道:“便是某今日不说,詹事日后也会晓得,送去学习的那些人,以后可能主要是治民政。”
好了,到这里就不用多说了,赵元昌这是想系统培养出知兵的文官。
要说是一个单纯培养武将的地方也就算了,现在毕竟乱世,没有太过稳固的将门或者军事世家,不会有太大的反抗。
但是培养知兵文官,不管能不能成,这在武将看来都是在挖自己的根啊!
哪怕你说文武互转,也挡不住人家觉得自己被割的肉比得到的好处更多。
也难怪赵元昌要把他叫到阁楼上去谈话了,说不准这个兵学院还得多一两层掩饰。
当天傍晚,陈佑来到冯府。
师徒二人坐于桌前对弈,两人棋力相差无几,如今已至中盘,正厮杀地难解难分,每一手都要仔细考虑一段时间方才落子。
陈佑已经将赵元昌话里隐含的意思转告给冯道了,只是冯道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倒是让陈佑觉得自己白白担心了。
只是陈佑还存着心事,这七八十手走下来,已渐落下风。
啪、啪的落子声又响起十多下,陈佑终于叹息一声投子认负。
冯道看着陈佑收拾棋盘,突然开口:“后日我就请辞。”
陈佑一顿,随即继续动作,嘴里同时道:“何必这么快?”
“凡事不拖泥带水,哪怕有不妥之处,也有回旋余地。若是硬要拖到最后一刻,就是真的无法挽回了。”
冯道都这么说了,陈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问道:“那老师致仕之后还留在开封吗?”
“至少官家迁都之前,我是得在开封。”
静了一会儿,冯道又开口了:“这几日我会宴请一些故旧,你跟我一同去。”
这是要把自己的人脉关系转交给陈佑了。
若陈佑此时还是个五六品的官员,自然得交到李明卿手里,但陈佑现在已然三品,虽在京外,但洛阳不比其它,直接交给陈佑比从李明卿那里过一趟手要好。
六月十一,司空、平章事、文明殿大学士冯道上表乞骸骨,赵元昌下诏慰留,言:卿乃股肱,国事不可须臾相离。
六月十二,冯道再次上表请辞,赵元昌再次驳回,迁冯道为司徒,赐金帛。
六月十三,冯道第三次上表请辞,这一次终于获批,罢平章事、文明殿大学士。
紧接着,下制进司徒冯道为太保,册为鲁国公,同时在汴京赐宅邸奴仆。
这么一尊大神离开了政事堂,昭文相江夏青成为首相。
………………………………
第二百七十九章 欲往西京诸事重(三)
在江夏青的推动下,冯道诸子皆有加官,其中第二子冯吉改任太常少卿,第五子冯义授银青光禄大夫、任刑部员外郎、巡审开封府界刑事。
这算开了一个头:宰相儿子除了高位虚衔,还能获得一部分实质权力。
要知道,在以往,冯道致仕后,他几个儿子基本上都能得一个银青光禄大夫的散官,但干的都是七八品甚至八九品的职事。
善待前任,就是善待自己,江夏青显然明白这个道理。
冯道致仕的风波就这么过去,但它的影响却没消散。
六月十七日,制命银青光禄大夫、上护军、开国长阳县子陈佑守太子詹事府詹事、河南府少尹、洛阳宫室使。
同时,敕令陈佑于组建太子左右卫率,以侍卫亲军蒋树兼领左、右卫率府率,又以内官许竹林为观军容使,协助陈佑。
同日,下诏以河南府、大名府、莱州、商州、庆州五地试行税改,三司、户部分别派人巡查、考核五地试行情况。
毫无疑问,河南府的税改由新上任的少尹陈佑来负责。
十八日,罢李继勋荆南节度使之职,改任枢密都承旨、同知枢密院事。
调权知江陵府事吕施彦任滑州刺史。
罢赵普枢密副都承旨之职,以其权知江陵府事。
十九日,调罢怀化大将军、宝应县开国伯卢璟义成军节度使之职,令其节度静难军。
静难军节度使孙汉雄改授武德节度使,袁宏伟罢武德节度使,入京任侍卫亲军副都虞候。
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窦少华节度荆南,以副大使知节度使事,侍卫亲军暂由副都指挥使巴宁泰主持军事。
一连串的调动,赵元昌对朝堂内外的控制更加严密。
尤其是几个节度使的调动,这几个节度,不出意外再次被削减,或是管辖范围减少,或是兵员减少,亦或是对当地民政控制力减小。
总而言之,只要不是全国所有节度使联合起来反抗中枢,最后节度使一定会被削成一个单纯的军事职务。
二十一日,陈佑陛辞。
临行之前,陈佑将一封信交给赵普,让他若是有机会就转交给沈国卢子龙。
陈佑一路不紧不慢地朝河南府行去,不过三天,就已经接近河南府界了。
蒋树、许竹林跟着陈佑一同出发,同行的还有从殿前司和侍卫亲军司挑选出来的一百名忠心的精锐兵士,这些人将成为新组建的八百卫率中的基层军官。
至于另外七百人,要在洛阳招收良家子。只不过常年战乱,不管适不适合当兵,都被抢了好几轮,别看洛阳是个大城,想要招满七百良家子也不是什么容易事。
荥阳城西驿馆,许竹林吃过晚饭,回到房间内取出笔墨纸砚,开始写今天一天的见闻。
他是观军容使,说白了就是监军和明探,监视探查的对象,毫无疑问是以陈佑为主、蒋树为辅。
这事说开来可能有些伤感情,但这就是现实。
人性经不起考验,为了不让君臣之间出现解决不了的矛盾,赵元昌安排一个监军在陈佑身边、陈佑允许这个监军的存在,本就是一件互相默契的事情。
如果赵元昌依然对陈佑比较信重,那么他会通过这个监军及时制止陈佑一些可能会过火的行为。
而要是这个监军只是监视不负责沟通,那陈佑就得考虑一下,赵元昌是不是持着“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的想法了。
许竹林很年轻,由于脑瓜子灵活,被赵元昌收在身边侍奉,这两年在赵元昌的授意下也学了一些字。
不过他现在还做不到十分顺畅的写出一封正常的书信,字里行间有不少他图省事捣鼓出来的字形符号。
这些符号没有规律,但偏偏他记的很熟练。碰巧有一次被赵元昌看到,于是他的这些字符被总结出来,用作武德司的密文,只是其他人都不像他这样能熟练运用,多要借助编好的对照表。
刚写完两句话,就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与之同时传入耳中的是陈佑的声音:“许军使可有暇同我等闲聊一番?”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许竹林一惊,即便赵元昌之前已经告诉过他,无须谨慎隐瞒,但自己正在打小报告就遇到正主敲门,怎么能不叫人心慌?
深吸一口气,他连忙道:“有暇有暇!詹事且等一阵!”
一边说着,一边将写了开头的信纸收好,又整理一番桌子,这才起身拉开房间门。
门外,陈佑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见许竹林开门,笑着开口道:“蒋府率正在某房中等着,许军使且随某去。”
是的,陈佑此行,妻妾都在,所以他选择自己一个人住一间房。
房间内的桌上已经摆好小菜浊酒,见陈佑带着许竹林进来,蒋树连忙起身。
“季青不用站了,咱什么关系啊?不用这些虚的东西,私下里吃酒,怎么舒服怎么来。”
陈佑摆摆手,招呼两人坐下,他自己也是随便坐了个空位。
房内没有仆下侍候这,倒酒只能是他们自己来。
许竹林原本干的就是伺候人的伙计,此时驾轻就熟地端起酒壶,先后给陈佑和蒋树倒上,最后才给自己倒上。
“满饮此杯!”陈佑直接就举杯,之后迅速倒进嘴中,品味一番后长出一口气:“毕竟是小地方,这酒没有开封的好!”
“各有各的风味,詹事何必强求?”蒋树似乎知道些内情,故而话中有话。
陈佑却是吃了一口菜后摇头笑道:“观于海者难为水,日后季青便会有所体会了。”
闲聊一阵,三人都开始以字相称。不过这期间多是陈佑蒋树在说,许竹林只在被问到的时候才会开口,其他时候只是端着酒杯保持安静。
“官家这次给我们的任务,我觉得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有哪些困难。”
陈佑突然提到这一茬,蒋树、许竹林皆停下动作看向他。
顿了一会儿,蒋树问道:“某确实有些不解,还请将明为我等解惑。”
………………………………
第二百八十章 潜行入洛见下官(一)
陈佑点点头,夹了一口下酒菜,仔细咀嚼咽下后才开口:“想来不论是季青还是竹林,都知道组建这个左右卫率是为了啥。”
蒋、许二人目光闪动,微微点头,也不答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陈佑,等他继续说。
其中许竹林十分见机地给陈佑满上酒水。
他是监军没错,可若能协助陈佑、蒋树做好官家的任务,没准能得一个“知兵事”的评价,说不得以后能以内臣领兵呢!
纵观唐五代到宋,内臣领兵的例子不算少,其中不少确实做得不错,能得一时风光。
陈佑轻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才睥睨二人道:“我等都知此事要悄然去办,可书院教员学员,再加上这八百军士,算起来小千人总是有的,免不了就有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将这事卖了出去。到那时,便是将此人碎尸万段,我等着差事终究是办差了!”1
这话一出,蒋树、许竹林皆是一惊。
外面分明是六月灼夏,他们却感到一股寒意涌上身子。
许竹林还没有什么动作,同陈佑比较亲近的蒋树立刻就拿过酒壶替陈佑满上,言辞诚恳道:“将明兄可有什么法子?”
说实话,陈佑这个说法,有道理是有道理,可是就跟说人出门可能会被撞死一样。
当然了,概率上不能相提并论,人心这东西,有时候比车祸要来的可怕。只不过性质是一样的,即便知道有被撞死的可能,也得出门,最多是想法子避免。
即便现在不提此事,等他们准备做事的时候,自然会想办法隐瞒事实。
只不过有些话,尤其是可能的后果在陈佑故意引导的“密谈”氛围下说出来,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这一次陈佑没有端起酒杯,而是长叹一声摇头道:“别说你们,就是我,也正苦恼着呢!”
说着,仿若发泄般仰起头将酒杯中酒倒进口中,就连嘴角漏了一些都没在意。
“啪!”
重重地将酒杯砸到桌上,脸上带着些后悔:“要是我当初不急着接下任务,多考虑考虑其中难处就好了!”
他这话是说给许竹林听的,也不求许竹林将这话转述给赵元昌,只要在心里有了“陈佑是一听到官家的命令不考虑其它就立马执行的忠臣”这样的印象,对陈佑就是一件好事。
三个人长吁短叹一阵,陈佑知道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凡事过犹不及,再持续下去没准自己会多一个“无能”的标签。
只见他突然面露惊喜,抚掌笑道:“有了!”
“什么?”
“将明快说!”
被陈佑带沟里去的两个人急切地看着陈佑,等他详细解释。
陈佑向前探着身子,低声道:“那么多人,我们自然不能保证所有人都三缄其口,保守秘密。”
他这番作态,引得其余二人不由自主地朝他靠拢,仿佛真的在做什么密室交易一般。
“但我们可以主动说出去啊!”
“这怎么可以!”不等陈佑说话,许竹林就惊叫起来。
蒋树亦是皱着眉道:“我们本就想要隐瞒,主动说出去,这”
两人的反应都在陈佑预料之中,他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不是因为他真的十分自信,只不过这时候露出笑容会让人觉得他自信,然后下意识地考虑他话中的合理性而暂时忽略那些不合理的地方。
“比如说这个太子卫率府是未来太子的基础力量,所以官家要将那些文人放进去培养。”
诸率府里面除了率和副率,还有长史、诸曹、礼仪、护卫等编制,更相当于一个缩编的节度府。所以陈佑提出的这个说法或许有不妥,但细想之下却有其合理之处。
“再比如说,这一切都是我这个詹事争取来的,为的就是在掌控东宫、培植势力等待太子入主,一跃成为太子跟前的重臣。”
说到这里,陈佑隐晦地看了许竹林一眼,见其在沉思,十分迅速地转过目光。
只不过,说了这两句,陈佑便闭上了嘴巴。
有时候说太多并不好,留下一些空隙让他们自己去想、去补充,这就叫合谋了,而不是陈佑一个人在耍弄阴谋。
果然,都说到这种程度,蒋树和许竹林也明白陈佑的意思,无非就是放出各种真假不知的消息,抢先一步将水搅浑。
于是,两个人开动脑筋,短短一阵工夫就提了好几个点子,然后陈佑适时地表示赞叹于附和,席间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那么,这个方法有没有用呢?
对大多数人来说,确实有用,但陈佑并不觉得能瞒过所有人,不用怀疑,肯定会有人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赵元昌的目的。
陈佑要做的不是防着有人猜出来,而是防止有人把这事当做攻讦自己的手段。
那些书香门第得知了这事,按道理来说不会在意,毕竟没有坏处,说不准以后还会有好处。但是如果想打压陈佑,完全可以将这事捅到那些将军节度使那里去。
到那时候,为了安抚诸将,赵元昌是肯定不会承认的,于是,背锅的只能是陈佑。
该如何应对,陈佑已经有了些头绪,具体怎么做还得再看看。
收敛思绪,这一场闲聊也该进入尾声了。
劝了两轮酒,陈佑忽然道:“这事离不开当地官员的帮助,只不过我等初至洛阳,正可谓是人生地不熟,哪些人可信,哪些人不可信,皆是不知。”
说着,不等两人开口,直接就提议道:“不若我等提前潜入洛阳,暗访一番如何?”
许竹林“借助武德司”的话到了嘴边,听到陈佑的提议之后又咽了下去,点头表示赞同。
蒋树也是一脸赞同的神色:“将明这个主意好!”
送走两人,着驿馆仆役收拾碗筷,陈佑自来到李疏绮的房间。
李疏绮就住在陈佑旁边,自娘家带来的婢女橘子贴身侍奉她。
陈佑敲门而入的时候,橘子正在替她梳头。
听到陈佑的声音,李疏绮头也不回:“喝完了?”
陈佑呵呵一笑,接过橘子手中的木梳,揽起还有些湿意的长发,一边梳一边道:“三娘何时学的这般促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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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潜行入洛见下官(二)
“跟你学的!”
李疏绮一把夺过木梳。
“怎么不去哄你那孩子他妈了?”
醋坛子打翻了,陈佑无奈地重又拿过木梳,轻柔地为她梳头。
这就是正妻,敢同他发脾气,南桑也就是仗着恩宠偶尔耍一耍小性子算是情调,决然是不敢学李疏绮的。
不过也怪陈佑,白天抱着儿子同李疏绮同乘一车,因为逗儿子而冷落了妻子,现在被嫌弃完全是报应。
好在两人有感情基础,好歹信件往来一年多,互相之间的交流从正经到轻松,如今这些小矛盾算不上啥。
比如现在李疏绮就不再反抗,任由陈佑帮她梳头。
她头发还有些湿,陈佑就任其披散着,放下梳子,站在椅子后面揽住她。
李疏绮也不说话,就这么将头靠在陈佑肚子上,感受着柔软的腹部随呼吸而律动。
一旁的侍女橘子屏气凝神,好似舍不得打扰这一刻的温馨与宁静。
只不过她显然忽视了自家主母的性子。
没过一会儿,李疏绮就忍不住笑起来:“你肚子好软啊!”
她这一笑,头一动一动的,叫陈佑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就不能正经点?”
李疏绮白了陈佑一眼:“说得好像你很正经一样。”
“是嘛?”陈佑坏笑一声,在她胸前捞了一把,又惹来佳人好一顿打。
笑闹一阵,陈佑环抱着李疏绮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夜色,李疏绮突然道:“我也想生一个孩子。”
陈佑闻言,知道她心里还有些疙瘩,于是低头安慰道:“会有的。”
洛阳刘府。
现任河南府尹的嫡长孙刘松鹤趁着夜色送走客人,一脸疲惫地朝后宅走去。
一路来到刘明卧房之外,敲了门轻声道:“祖翁,可曾歇息?”
少顷,门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有事就进来说话。”
刘松鹤跨进门去,一扭头,正看到刘明只穿着一条犊鼻裤坐在床上,任由婢女将其双脚抱在怀中仔细擦拭。
原来刚刚正在泡脚。
刘明现在的形象十分不雅,只不过一个是他亲手带大的长孙,一个是家中买来的奴婢,雅不雅都不重要。
此时的刘明同当初在京中时相比,要苍老不少,除去平日里装饰威严的官服,此时的他只不过是一个糟老头子罢了。
刘松鹤看在眼中,心里不由浮现一阵悲戚,忍不住就快行几步,膝盖一软,差点就要跪拜下来。
等婢女将刘明双脚擦干放下,端起洗脚水离开,刘明才开口:“人走了?”
刘松鹤连忙收拾心情,恭谨回道:“已经走了,只是似乎还不死心。”
“不死心是正常的。”刘明似乎毫不在意,穿上木屐站起身来。
刘松鹤赶紧上前扶住他。
“那陈长阳在锦官府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们不觉得有什么,但其他人可不这么认为。”
在长孙的搀扶下,刘明走到书桌前,拿起剪刀剪掉烛花,房间内瞬间亮堂许多。
“那。。。。。。”
刘松鹤还没说出口,就被刘明打断了:“这事我们不沾。”
说着,他看着刘松鹤,一脸考校的神色:“你可能说说为何不沾?”
刘松鹤开动脑筋,考虑了好一会儿,才尝试着回答:“因为陈长阳背景强大?”
刘明轻蔑一笑:“别看冯长乐资历老,但我现在可不虚他!至于李吏部,还不成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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