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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蛊江山-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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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没有扩音设备,该拍卖师浑厚的声音却足以响彻大厅,兼之用词排比雄辩、声音激情洋溢,让人听了颇有热血沸腾之感。洛妍不由笑了起来:飞字号里当真是藏龙卧虎!这个拍卖师本身就是一个宝贝。忍不住回头问道:“这样的拍卖师,你们这里有多少?”
掌柜笑道:“这位拍卖师姓房,是我们这里最好的拍卖师,另外还有三位,却都不如他。”洛妍笑道:“多谢了!”掌柜连称不敢。
说话间下面已经开拍,起拍价不过二两银子,每次加价半两,拍卖师话音刚落,已经有人举牌,几番竞价下来,最后是以九两成交。姚初凡笑道:“这样的砚台,在市面上大概也就四五两银子而已。”
洛妍以前就没到过拍卖会现场,更别说这古代版的,看得倒也有些兴味,姚初凡跟下面的商家教授多打过交道,便一一介绍那抢拍御制墨锭的瘦子是如意斋的老板,那拍得了一套古籍的是太学院文学院的教授……
见百来件礼品已将拍罄,洛妍就向青青使了个眼色,青青忙附耳与掌柜说了几句,掌柜先是一惊,随即满脸笑容的引着青青下去了。
待最后一件拍品落槌,拍卖师刚想宣布拍卖结束,掌柜已上去与他交待了一番,这拍卖师立刻笑道:“却还有一件大喜讯!平安公主殿下有令,此次拍卖不为获利,只为行善,因此拍卖中善款捐出最多的三位,公主殿下特各赏赐李墨一枚,以兹鼓励!”
拍卖场中顿时一片哗然。所谓李墨,乃是著名墨工奚氏父子所制之墨,因南唐后主李煜的赏识,奚氏赐姓为李,其墨便被称为李墨,所谓“黄金易得,李墨难求”,百年之后的今天,早已是有价无市的文人之宝,没想到平安公主居然就这样赏赐给了此次参加拍卖的人!
姚初凡也吃了一惊,苦笑道:“公主也太大方了,这全场拍卖的东西,只怕加起来也不及三块李墨……”
李煜淡淡的道:“不如此,何以使此事传遍京城!”
从决定做这场拍卖会开始,洛妍要的就是名,而不是利,做海报,捐义款,都是为了博名声,但毕竟“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拍卖官员所收礼物捐赠学子虽然新鲜,却绝不如她拿出三块李墨赏人来得出人意料。
那拍卖师便向洛妍包厢所在的地方拱了拱手:“多谢公主厚赏!”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平安公主也来了拍卖会,不由纷纷回头去看。洛妍站起身来,谷雨打开珠帘,洛妍上前一步,手扶围栏,缓缓朗声道:“古人有云,日行一善,积善成德;今日诸君能来此处,便是善行,平安所为,也不过与诸君一道聊尽微薄之力。行善者,助人危困,而自得神明,所谓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平安愿与诸君共助京城贫寒学子,而自留此善德之余香!”
在宽敞的拍卖大厅里,她的声音就像拍卖师一样清晰明朗,久久回荡在众人耳边。
………………
姚初凡从公主府出来时,已经是下午酉初(五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他觉得颇有点头昏脑胀,索性也没叫轿子,沿着街,慢慢步行向北边的住所而去。
如果说,这一天,他上午主要是被那三块“李墨”震住了,接下来回到公主府的震撼就更大了些:公主居然给晏柏雄和他也一人送了一块李墨,又说“我在笔墨上有限,留着也是浪费”——谁不知道平安公主是当今第一才女!就今天那一句“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就不是一般人能脱口而出的。她还有限,那自己是不是只能算文盲?
接下来半日,就是敲定《京报》《邸报》日后的办报流程,这件事情,姚初凡自己也已经琢磨了好几日,自己便先说了一番见解,与后来晏柏雄所提倒是颇为接近。
可是当平安公主一开口,他只觉得自己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平安公主的想法是,《京报》的所有事务说到底只有两样,一曰“文”,就是所登的文字;二曰“事”,就是印刷、广告、发行;“文”需按不同板块落实人手,例如第一部分只需摘录邸报,有四个人执行一人总领就已经足够,而最后一部分内容驳杂,至少需要十几人,且还需要细分。至于“事”这一部分则以“印”“发”“广告”而分……
公主又就办报本身流程提出“选题”“采写”“编辑”“初审”“校对”“二审”“终审”七步,每步均有时间限制,专人负责……姚初凡已经听得目瞪口呆。公主却叹了口气道:“都是我思虑不周,这些事情早就应该在办报之初就定下来,那时我却忙着别的事情去了,结果生生耽误到今天,白白浪费了许多人力。”
当下三个人便根据这个思路将公主府所有属官重新做了分配。此事上,晏柏雄与姚初凡倒是轻车熟路:半年多下来,他们对属官的性格、特长都已相当了解,何人适合做何事大致都心中有数。三个人足足商量了两个时辰才将初步的人员分配敲定,但按新的思路,具体章程制定却还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公主便划定了一个大纲,让两人分别下去拟定。
姚初凡总觉得有点恍惚:公主的想法听起来都发前人之未闻、不可思议,细细思量却是合情合理、严密周到,她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倒像是已经办过无数回报纸了一般,自己也就罢了,就连晏柏雄这样经验丰富老到的官员,听到后来,也只有惊讶叹服的份。
只是晏柏雄有一点的感慨却一定不如他深:就在一年前,他第一次在运河的车船上担任公主的邸报讲解时,公主还全然是个不谙政事的天真女子,他甚至还记得她对着邸报问出的那些幼稚问题。然而只不过一年的时光,她已经全然蜕变,从里到外散发出一种冷静、自信、决断的气势,让人渐渐不得不心悦诚服的跟随她的步伐。
从一个引领者,到一个追随者,期间的复杂滋味,这世上大概不会有一个人比他姚初凡还领略深刻。因为这是他三年来第二次重复这样的经历:当年的邺王殿下,同样最早不过是一个对政事不甚关心的闲适王爷,但也不过是一两年时间,就变成了一个深谋远虑、杀伐决断的出色头领。两兄妹的变化是如此相似,但期间所付出的代价,只怕也都是一样的惨痛。
不过,要说这认识以来基本没变的,却要数那个青青姑娘。现在的她虽然穿上了女官的服色,但依然是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经常毫无仪态的跑进跑出,或是说出些直率到让人惊讶的话来。姚初凡自认也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但每次看到那张喜怒必形于色的脸,还是相当自愧不如的……
正在思量间,突然路上马蹄声响,姚初凡随便看了一眼,顿时睁大了眼睛:那骑着一匹黑色大马疾驰而过的身影,不是驸马还能是谁?看那方向却并非回公主府,而是往北而去。他这是急着去什么地方?
第一百三十一章当年隐情
从千骑营营房到安王别院的路程并不算太远,先从紫禁城往西再转北,一条大道就直接可以到。这条路澹台扬飞三个多月前经常走,但从来没有一次,像此刻这样心情复杂而急迫过。
昨天晚上一定是一场梦:他并不是一个喝酒之后话多的人,那一小坛酒也不足以灌醉他,但也许是一身红衣的洛妍笑得太过温暖美好,他竟然不知不觉就说了那么多话出来,有的,甚至是他自己都早就忘记了的。他也很想再次忘记,可是她的那一声“你不会忘记”就像钉子钉进了自己的脑子里!
当然他更想忘记的,还是洛妍最后说的那奇(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fsktxt)怪的,甚至是大逆不道的话,她怎么可以这样说……他当然,不会相信这样的说法!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休沐日,他却根本不想去安王府了,也没有勇气回公主府,只能呆在大营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发呆。
当安王府来人到大营外找他,询问公事何时完结、王妃在等他吃饭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我还有事,今天不过去了!”——话一说出口才发现,原来拒绝,并没有那么困难。他值守的时候也没见母亲饿着过,她怎么可能不见到自己就不吃饭不睡觉?就算是真的,难道还要自己一辈子什么都不做就守着她?他只是儿子,又不是她的丈夫……老天,他怎么会这么想?怎么会像她说的那样想?他一定是疯了!彻底疯了!
因此当亲兵报信,说安王爷叫他回别院吃饭的时候,他想都没想上马就奔驰过来,他突然很想见到父亲,很想跟他说:你回去吧!那是你的家!
直到在安王别院下马的时候,澹台还觉得有点心思不属。
眼见已经到了上房,才定了定心神,大步走了进去。
进门便是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澹台这才想起已经到了初冬,父亲足疾最容易发作的季节。丫头打起帘子将他让到东次间,只见安王一个人盘膝坐在暖炕上,炕上设着案几,摆放着数道下酒菜和一壶酒,看见澹台扬飞就招手:“来,上来坐,陪我喝一杯。”
澹台扬飞怔了一怔:这样的情形在普通父子之间是及其常见的吧,可是在他们这对父子之间,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屋里着实有些太热,脱掉身上的外衣,澹台穿着单衣上了炕,也盘腿坐下,安王已经给他倒了一杯酒,澹台微微欠了欠身子,双手捧起,一饮而尽。
父子俩默默地喝酒、吃肉,虽然澹台扬飞自六岁起就几乎没有跟父亲一起生活过,但两人的口味其实很像,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肉食,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辛辣味重之物,不喝酒时吃东西就会极快,为了这个,澹台扬飞从小不知道挨过多少训斥,自己也常常郁怒:他明明不想像这个父亲,为什么竟然会有和他一样的模样一样的习惯?但此刻,他突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看着儿子敞开衣襟却不断冒汗的胸膛,安王感慨的叹了口气:“我二十年前,就和你现在一样,最怕燥热,冬天进屋就要开窗,你母亲却怕风,最恨我这样做,我就只好进屋就穿着单衣,还敞开着……”
澹台扬飞想了一想,穿单衣的父亲自己似乎没有见过,但小时候父亲脱掉外衣跟自己打雪仗的印象还是有的,忍不住道:“我记得那时候您跟我打雪仗,打到后来会只穿单衣!我也跟您学,然后我们就一起挨骂。”
父子相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起来,随即都默默的低头喝酒:那样的日子太少,太短。
澹台扬飞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父王,当年的事情我也听说过,母亲虽然气是大了些,做得过了些,但是现在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她年纪也这么大了,您的气还是不能消吗?她现在一个人在那边府里,真的连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安王眯起了眼睛:“当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又听说了多少?”
澹台扬飞一愣,犹豫道:“不就是母亲打了那薛氏,结果她怀着身孕,母子都去了吗?后来又打伤了小薛氏,您就……”
安王冷冷的笑了起来:“你还忘记了一件事,就是那一年冬天,我的腿毁掉了,你也是练武的,我们这样的人一点旧伤着了风雪就会废掉?你信吗?”
澹台扬飞震惊的瞪大了眼镜,西北下来的老军人冻坏手脚都不罕见,父亲的足疾又是从小就知道了的事情,他也一直没有多想过,但的确,如果父亲和自己是一样的功夫境界,外伤固然难以避免,但风湿足痹却是不应该得的,至少不应该这么重,父亲的意思难道是……“对,就是拜你母亲所赐,我的足疾本来并不重,冬天吃两剂药,针灸几次就能过去,但那一年因为春天有薛氏的事情,秋天又有小薛氏的事情,俊飞那时候才不到两岁,我不敢把他接到府里,本来照顾他的小薛氏又伤了,只好自己三天两头的跑去看他。在家里也因为这个事情与你母亲时时争吵。你母亲那时候就发狠说,让你天天往外跑,有一天你动不了了,你才知道谁是真正待你好!”
“我原本也没往心里去,但没想到她真是这么想的,结果那年冬天,她就在我的祛除风寒的药里加了两味至寒至阴的药物,又在我的饮食里加了引动风痹的发物,等我察觉的时候,寒毒已入关节,一双腿就此毁了。我当天就让自己的亲兵抬着自己出了那个府门!”
澹台扬飞看着父亲,很想说,你是不是弄错了?但母亲给自己喝的那杯茶却突然出现在眼前——只不过为了羞辱洛妍,她就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么当年为了让父亲不再出门,她会那样做,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半晌之后,澹台扬飞艰难的问出了口,声音干涩得自己都觉得陌生。如果自己早知道这样的事情,小时候就不会过得那么痛苦了吧?拼命地逼着自己上进,拼命的想让母亲开心……如果自己早知道母亲有这么的疯狂,他一定不会因为无法拒绝母亲,而做出让洛洛那么伤心的事情,也不会一次有一次的落入同样的圈套……“因为我不想让你恨你母亲,我已经不是好丈夫了,我希望你能是一个好儿子,现在看来,却是我错了。她已经毁了我,我不能让她再毁了你!”安王看着澹台扬飞,眼里流露出少有的温情。
“儿子,其实四年前我帮你向皇上求婚的时候,心里并不赞成这门婚事,但这是你二十多年来唯一求我做的事情,我没办法拒绝;一年前,你自己向皇上求婚了,我发了那么大的脾气,其实不是因为我怕太子,而是因为平安公主和你母亲太像,你和当年的我也太像,我实在不想看到你和我一样毁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安王凝视着手里的杯子,目光变得深远,“我当初为了娶你母亲,简直把所有能做不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娶到她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简直立刻死了都行。所以我知道你有多想娶公主。”
“可是,日子总是两个人过出来的。慢慢的我才发现,跟你母亲过日子,高兴的时候当然高兴,但更多的时候……唉。她不许我有别的女人,没问题,我连小时候服侍我的丫头都打发了出去;她不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我看兵书,我就到外面再看;她不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我吃辣,我在家不吃;她让我一出兵营就回家,我就不再出去……这一样一样都没什么,但加起来我就觉得渐渐喘不过起来。我的一举一动她都要知道,一言一行都要符合她的标准。我不知道她是把我当丈夫,还是当成别的什么。”
“我也有错,我在新婚的时候太让着她,太想让她高兴,后来很快就有了你,更是把她捧在了手心里,一两年下来慢慢的也就成了习惯。你祖父早就战死疆场,你祖母在我成婚之后住进了庵堂,府里一切都是她说了算,把这脾气养得越发大了。你三岁那年,因为有一次我和同僚出去喝酒回来晚了,她后来竟然天天打发下人在营门口守着,我实在受不了同僚们那些嘲笑的眼光!”
“正好西北有边事,我就去了。到了军营我才觉得惬意,就像鸟出了笼,正巧那时候救了被辽人打边谷掳去的薛氏姐妹,我又受了点伤,元帅就让她们在我的帐里伺候。薛氏当时才十八岁,我很惊奇,世上怎么还有这种水一样的女人?不是像丫头那样的谄媚讨好,而就是全心全意的照顾人体贴人。”
“后来我的伤好了,就在边城给她置了宅子,然后就有了俊飞。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不对,回京之后我也没敢告诉你的母亲,只是把薛氏母子藏在外面。但到底纸包不住火,你母亲找上门区,结果薛氏,还有一个当时已经成形的女娃,就那样没了。我第一次向你母亲发了火,这场气足足生了好几个月,刚刚好一点,结果她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把小薛氏接来照顾俊飞,又打了一次,其实那时候我待小薛氏就像妹妹,可她这一闹,还有什么办法?再然后就是冬天……”
“那个府,我是再也不可能去住了,只是到底是我先对不起她,我总不能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真说出来,她就完了,不进宗正府,也只能去碧云寺里过下半辈子了;我也不忍心把你带走,真的让她一个人守着那个府过下去。如今看来,我也许错了……”安王慢慢抬起头,神情复杂的看着澹台扬飞。
“我现在把这一切都告诉你,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太迟。”
第132章风雨欲来。
“小天师让我有时间去一趟?”坐在公主府议事厅的长条案几后面,洛妍有些奇(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fsktxt)怪的看着青青。
青青点了点头:“小天师是让小厮来传话的,说是他前几天回嘉福寺,是特意去拿一样重阳宫里才有的东西,公主说不定有兴趣一观。”
他的意思是,未来世界的高科技产品?好奇心顿时蠢套欲动起来,把那点犹豫干净利落的扼杀在了喉咙里,“好,我处理完公事就去。”
抛开这点杂念,洛妍重新翻开手边这份新鲜出炉的奏章,认真的一行行看了下去,在前阵子零星的造势之后,这是出现的第一份指名道姓弹劾她的奏章,罗列的罪状无非几条:
与民争利,说的是《京报》的售卖;盘剥商家,说的是“广告”收费;以俗害政,说的是京报的新闻录、洗冤录太过低俗,降低了邸报的严肃性;以新巧奇淫之物乱人耳目,将朝廷之政事沦为妇人之玩物,这个简直是不知所云,难道推出新的东西就是新巧奇淫?就会乱人耳目?大家都爱着的报纸就是妇人之玩物?这厮确定自己学过语文?最后一段则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说的是自己不守妇德,不事姑舅;骄奢无度,光中秋月饼一项就超过纹银百两……洛妍冷笑起来,还好,宇文兰亭之事已揭穿,云峰又无恙,不然大概还会有毒打侧妃、致落男胎、毒杀庶子等更惊悚的内容出现,再来几道这样的奏章,众口铄金,她难道还满天下辩解去,就算是罚了御史们,天下人也只当是她心虚!果然,当初的伏笔,都在这里等着她呢!
想了一想,便请人叫来晏柏雄与姚初凡,两人早上都已看过这份奏章,进来看见洛妍放在案上的东西,自然心里明白。正想劝洛妍莫往心里去——御史这种生物,本来就是没办法认真与之计较的。却听她吩咐道:“这一期《京报》全文刊登此奏章,京报第一页我要写一篇文论,畅述办报理念.并驳斥奏章里的文字。这篇文论就叫‘社论’,代表《京报》立场。
晏柏雄与姚初凡不由大吃一惊:这不是把小事情闹大么?御史弹劾这种事情,哪个上位者不会遇到几回?像这种成都的弹劾,不理会也就是了,最多上折子辩解一二,哪有登在邸报上公开辩论的?晏柏雄忙道:“公主,此事请三思,御史本来便可风闻奏事,不好太过计较的。”
洛妍摇头笑道:“宴府令,你以为只是一篇奏章的事么?若是如此,前些时候,那些含糊奏请朝廷不得与民争利的奏章又为何来?这不过是第一篇,之后就会越来越多!若不乘砚在就立刮驳斥,以后只会众口铄舍,我们就辨无可辨了。”
“姚府城,你去邺王殿下那里,查一下这位御史袁正刚的底子,查好之后交给我,然后找一位文笔犀利的文吏来,我口述,他行文。宴府令,上期所征《君子与利》的辩论这期继续登,正反依然是各四篇,主张君子不必耻于言利的四篇文章都要择优中之优,主张君子不能言利者,我也看过,平平持旧论者本来就居多,就选这样的登。还有,上次义拍的结果一定要登在新闻录醒目的位置。”
看着晏柏雄与姚初凡惊疑不定的眼光,洛妍不由微笑起来:“是否觉得此非君子之道?”她是女人啊,想当君子也没那个条件不是?当然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姚初凡忙道:“公主误会了,此等事情有何君子小人之分?只是依公主所言,发下官之深省,原来从上期征文起,公主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应对今天的事情,实在令下官……意外。”
姚初凡看来是学油了,这话说得让人舒坦!洛妍笑着摇摇头:“你们赶紧下去吩咐人做事吧。”
………………。
心远坐在小院的石桌边,手里摆弄着一个宛如水晶小圆盘的东西,听见洛妍的脚步声才抬起头来,轻快的道:“骆晓飞,上午好。”
洛妍只觉得被哽了一下,转念便决定装作没听见,微笑道:“你去嘉福寺拿了什么好东西过来?”
心远摊开手,让洛妍看到那个透明的圆饼状物什,洛妍好奇的上下看了好几眼,问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能量结晶体,你可以理解为超浓缩的电池。”
“有什么用?”
心远抬起头,指了指内院的那座大假山,“我发现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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