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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将军九嫁:陛下请排队-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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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宫女沫儿抿着嘴笑了笑,歪着头道:“怎么会辛苦呢?那些偷奸耍滑的都走掉了,奴婢们今后的差事可要轻松得多了!”

    九娘和草儿会心地笑了起来。

    罗青桃看着忽然显得空旷不少的房间,心里莫名地舒坦了很多。

    夜已深了,君洛仍没有回来。

    罗青桃早早地放下了帐子,却怎么也睡不着。

    眼前不停地闪过一些画面,有时是慷慨悲壮的战场,有时是金碧辉煌的华堂,有时是君漓横眉竖目的怒斥,有时是君洛嬉皮笑脸的调笑,有时是百姓和宫女们的讥讽嘲笑,有时是诺儿受刑时的尖叫怒骂……

    辗转反侧,头痛欲裂。

    蜡烛陆续燃尽,房中渐渐地昏暗下来。外面似乎起了风,又或者是下起了雨,萧萧瑟瑟的声音,平白给人添了几分烦乱。

    再过几日就是七月了。一叶落而天下知秋,日月轮转、时光流逝,这是谁也逆转不了的事。

    与时光一同流逝、同样不可逆转的,是已经发生过了的种种故事。

    她跟了君洛不到一年,经历的大悲大喜却比之前十八年加起来的还要多。她不后悔,却不知道眼下的难关,她还有没有可能再次有惊无险地闯过去?

    这一次,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宫里宫外双管齐下,操纵着所有好事者的言论,趁着万国来朝的机会,势要让她无处可遁,唯有死路一条!

    如果她稍稍烈性一点,只怕已经像林巧娘所希望的那样,在书馆门外便一头碰死了吧?

    可惜,她并没有动过那样的心思。

    她相信君洛的话,相信他会信守承诺,永不负她。

    所以她相信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波折,君洛都不会选择牺牲她。她相信他会为她处理好一切,纵容她安安稳稳地做一个坐吃等死的米虫。

    即使不相信,她也会强迫自己假装相信。

    比如此刻。

    夜深了,熟悉的炽热从下丹田处缓缓晕开,一点点侵占了她的血液、骨骼、肌肤……

    罗青桃找出一方手帕咬在嘴里,准备迎接那场生不如死的折磨。

    这时门口的珠帘忽然“叮叮咚咚……”地响了几声。

    罗青桃以为是君洛回来了,正自欢喜,却发现进来的只是一个鬼头鬼脑的小丫头。

    罗青桃如今是见了草儿就生气。

    草儿却全然没有被嫌弃的自觉,抱着被褥便在罗青桃的碧纱橱外打了个地铺。

    “你,出去!”罗青桃咬牙切齿。

    草儿甩了甩胳膊,“唰……”地一声将竹席铺开,冷笑道:“你以为我愿意跟你睡一起啊?我还不是为了看住你,省得你趁着皇帝不在,又勾三搭四!”

    罗青桃闻言,气得七窍生烟。

    草儿已躺了下来,却并不打算安安静静地睡觉,反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罗青桃道:“喂,宫里那些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你……”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叫你身首异处?”罗青桃从枕下摸出匕首,“当……”地一声丢到了草儿的身旁。

    草儿吓得打了个哆嗦,罗青桃却已支撑不住,忙将帕子咬在口中,再也不敢松开。

    体内依然是一阵燥热、一阵冰寒。热气和寒气如同实质一般沿着她的经络不停地游走,将那股邪火传遍了她的全身。

    真的,很难熬。

    草儿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絮絮地抱怨着什么,罗青桃已听不清晰。

    她的全副心神,都只能集中在一个字上:忍。

    她要忍受那些无法对人言说的痛楚,要忍住执着地想要溢出的呻吟尖叫,要忍住用指甲撕裂自己皮肉的冲动,还要忍住对那个人的疯狂的憎恨和思念……

    她知道,这样的煎熬要一直持续到东方破晓。
………………………………

第218章 。你尿床了(2)

    第218章 你尿床了(2)

    他不在的夜晚,便是她的劫难!

    先前唐可乔给她扎针的时候,罗青桃在心里骂了那个女人几万遍。但此时此刻,她恨不得把唐可乔当菩萨一样供起来,求着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多给她扎几针,解了她这生死不如的痛苦!

    煎熬到了后半夜,罗青桃身下的竹席上面已经全是汗水,几乎要渗到褥子里面去了。

    忍到了后来,再大的痛楚似乎也是可以慢慢习惯的了。

    五更天的时候,罗青桃渐渐恢复了几分清醒,心中对唐可乔的感激,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她心里很清楚,若非唐可乔在她背上扎的那两次针,她今夜绝不可能毫发无伤地熬过来。

    罗青桃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个问题,越早解决越好。只要得空,还是要叫唐可乔常来才行!

    草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沉沉睡去,罗青桃松了一口气,吐出那方被咬烂了的帕子,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草儿被惊醒了,忙倒了杯水,又体贴地过来替她拍背。

    罗青桃不及阻止,草儿已摸到了竹席,尖叫起来:“怎么这么湿?你尿床了?”

    若非浑身上下已没有一丝力气,罗青桃真想跳起来撕了这丫头的嘴!

    吃了几颗唐可乔留下来的“糖豆……”,喝了一大杯水之后,罗青桃松了一口气,立时翻脸不认“草……”,板起面孔道:“没你事了,出去!”

    草儿嗤笑:“你就别想了!除非天亮,否则我不会出去的!”

    罗青桃气得险些摔了茶碗。

    草儿忽然凑了过来,贼兮兮地问:“如果我有办法带你出宫,你走不走?”

    罗青桃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道:“你若有办法出去,我求你自己走吧,拜托别回来了!”

    草儿自从进门就没讨到什么好脸色,不免有些泄气,脸色便有些落落寡欢:“你真不考虑一下吗?靖王爷对你可是一片痴心!听说他娶了王妃这么久,一直都没有圆房呢!外面都说他不举,可是……”

    罗青桃手中的茶碗终是没忍住扔了出去。

    草儿跳起来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传言不足信,可是你敢站出来替他辟谣么?”

    “你到底是谁的人?”罗青桃没空听她闲扯,单刀直入地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草儿“嘿嘿……”地笑了两声:“我谁的人也不是,我只是喜欢看热闹!”

    罗青桃想了想,竟然觉得她这句话多半是诚实的。

    这丫头实在有些邪气。她似乎真的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单纯地想给旁人制造一些麻烦而已。

    先是把羽林卫引到了她藏身的院子,然后向君洛透露了她在靖王府的藏身之处,如今竟又想将她哄出宫去……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真的不怕被人打死吗?

    罗青桃的心里,还有一个更深的隐忧:既然这丫头如此喜欢看人热闹,这次的事会不会是她……

    这个念头刚刚萌芽,罗青桃就慌忙把它掐灭了。

    草儿算得上是她在那段灰暗日子之中的一抹亮色,她实在不愿把这样一个女孩,同任何阴谋诡计联系起来!

    罗青桃沉吟片刻,笑了起来:“既然喜欢看热闹,就该好好地待在宫里!你想想看:我若出了宫,至多不过鸳鸯蝴蝶双双飞,浪迹天涯再不回……还有什么好玩的?倒不如留在宫里,今儿被这个妃子陷害一番、明儿再被那个大臣参上一本……多有意思啊!”

    “有意思是有意思,可也得你有命玩才行!”草儿别扭地别过脸去,闷闷地道。

    罗青桃却像是刚认识她似的,立时瞪大了眼睛:“怎么,你居然会关心我?”

    “谁要关心你!你死在宫里最好,省得靖王爷那个傻货一天到晚念念不忘!”草儿跺了跺脚,气哼哼地走了出去,连地上的铺盖也没收。

    罗青桃目送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眼前的光线闪了闪,罗青桃回过神来,才发现君洛不知什么时候已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地。罗青桃习惯性地往他胸前靠了靠,抱住了他的肩:“你还知道回来!”

    君洛似乎僵了一下,随后伸手将罗青桃拥紧:“你受苦了。”

    “还好。”罗青桃缓缓摇头。

    君洛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所以……青桃,你恐怕要委屈一段时日了。”

    罗青桃抬头,看到了他眼中密布的红丝,心头立时酸痛起来。

    她勉强挤出笑容,依旧钻进了他的怀中:“你不弃我,我便不委屈。”

    君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只将一只精致的木盒放在了床头小柜上。

    “这是什么?”罗青桃随手拿了过来。

    君洛站起身,笑容淡淡:“今日才送来的新衣裳。穿上看看?”

    罗青桃打开盒子,立时呆住了。

    这件衣裳,她记得的。她记得离开王府的那一夜,她将这衣裳撕成了碎片,丢到地上踩得面目全非……

    君洛将衣裳取了出来,叹道:“那一件衣裳,替我承受了你的怨恨,‘死’得其所。这一件是新做的,可惜找不到那样好的珊瑚珠了,只是形似而已。我知道你不是不喜欢这件衣裳,而是恨我……”

    “现在不恨了。”罗青桃微笑起来,接过衣裳轻轻摩挲着,心中有些歉意。

    君洛放下了心,小心地扶了罗青桃起身:“今日我替你打扮,好不好?”

    罗青桃愣了一下,眯起了眼睛:“我倒险些忘了,你流连花丛多年,必定精于此道……这门手艺,不用白不用,哦?”

    君洛忙举手大叫“冤枉……”:“除了你,我何曾对旁人用过心!别说梳妆了,女人的衣裳我都是从来不肯碰的!”

    罗青桃想了一想,阴阳怪气地道:“我明白了。从前你都是让女人自己脱衣裳,从来不肯帮忙的!”

    君洛一脸的委屈忽然就消失不见了,换成了贱兮兮的笑容:“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又吃醋了?”
………………………………

第219章 心寒吗

    第219章 心寒吗

    罗青桃“哼……”了一声,起身端坐到了妆台前面:“小洛子,还不快来帮我梳妆?”

    “小……什么?”君洛立时黑了脸。

    罗青桃心怀大畅,忍不住大笑起来。手中的玉梳摔到地上,碎成了七八片,她也顾不得理会。

    梳妆完毕,天已大亮。

    罗青桃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有些恍惚。

    君洛双手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了很久很久。

    罗青桃闭上眼睛,不敢与他对视。

    她怕看到他眼中太复杂的情绪;她怕自己,会退缩。

    今日的她无疑是美的:一袭华丽的正红色宫装裁剪合度,衬得她纤细的腰身平添几分高贵;繁复华贵的牡丹髻上,端端正正插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金凤凰,映得她桃花色的面颊越发娇媚动人,一颦一笑尽是风情;眉展远山、眼如秋水,不点而红的双唇即使紧抿着,也已暗藏了说不尽的妩媚风流……

    一张过分娇娆的脸,与这身华丽端严的妆扮极不相称,却又偏偏意外的好看,让人怎么也移不开眼。

    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君洛为她如此盛装打扮,是明摆着要让她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了。

    罗青桃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习惯性地挽住了君洛的手臂,轻移莲步走出门去。

    一路之上自然少不了宫女嬷嬷们侧目,罗青桃只视而不见。

    这宫中的繁华热闹,也不曾落入她的眼底。她的眼中心里,只有身边的这个人。

    她低头数着他的脚步。看着那明黄色绣着五彩云纹的衣角如水波般徐徐晃动,她的一颗心也跟着起起伏伏,飘摇不定。

    “抬起头来。”君洛沉声吩咐道。

    罗青桃顺从地抬头,才知已走到了太和殿门前。

    宫女太监们跪地相迎,君洛挽着罗青桃的手,迈着方步走了进去。

    罗青桃紧贴在他的身旁,强迫自己作出从容镇定的姿态,不肯拖累了他的气势。

    此时的太和殿中,已摆满了不知多少张巨大的黑漆圆桌,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

    今日并不是太上皇大寿的正日子,但既然是接风宴,该来的少不得都会来。

    沿着明黄的御阶走了上去,上面便宽敞得多了。

    八张小长桌分列左右,整整齐齐地排着。左边是皇室宗亲,右边是后宫嫔妃,各各按照品阶定了位置,半点儿也逾越不得的。

    此时因为君洛到来,殿中万人在跪,十分壮观。

    罗青桃几次想问君洛要将她安置在何处,却始终没有机会开口。

    殿中最高处,是两张明黄的大桌,其中一张比另一张稍低了一两寸,位置靠后半尺有余,以示尊卑之分。

    君洛拉着罗青桃走到稍低的那张桌前,坦然入座。

    不用说,那张高一些的大桌,是给太上皇留着的了。

    罗青桃知道这个位置非比寻常,以她的身份,本来是连站都不该站到这里来的。

    可是君洛坚持要她坐下,她也便顺了他的意,端端正正地坐在了他的身旁。

    众人落座之后,抬头看到了罗青桃,人人大惊失色。有几个性子耿直的大臣立时叫嚷起来。

    罗青桃却没有理会众人的叫嚷。因为她在宗亲那边的席位之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靖王君瀚自然是来了的,他的身旁端坐着靖王妃顾惜惜。但罗青桃的目光并未在他夫妻二人身上停留。

    她盯着的,是那边席上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一张小桌,后面坐着两个人。

    那两人曾经是大梁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也是最有机会坐到龙椅之上的人。

    君澈,君漓。

    如今,他们已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但皇室宗亲的身份还在,所以这样的大宴,依然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罗青桃的手心里,莫名地出了些汗。

    君洛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轻声道:“这是父皇的吩咐。”

    罗青桃的心中立时一凛。

    她虽从未关注过天下局势的动荡,却也知道这朝政的波诡云谲。

    既然昨日的王爷可以成为今日的阶下囚,今日的阶下囚又如何不能成为明日的九五之尊?

    所谓“死灰复燃……”、所谓“卷土重来……”,有时候也就是当权者一句话的事而已!

    太上皇的这个安排,让人不能不深思!

    许是因为罗青桃的目光太过肆无忌惮,那边的两兄弟也终于不得不看了过来。

    君漓的目光十分锐利,像是一张镶满了利刃的大网,牢牢地将罗青桃锁在了其中;君澈却只是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罗青桃慌忙垂下头,却听嫔妃那边已有人冷笑起来:“瞧瞧,瞧瞧!瞧那小眼神缠绵的!这是明摆着对前夫旧情未泯呢!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懂得避嫌,是生怕人不知道她人尽可夫么!”

    罗青桃循声望去,只见林巧娘拿扇子掩了口,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卓玉儿皱起了眉头,用手中的扇柄轻轻地在林巧娘的桌上敲了两下。

    林巧娘顿了一顿,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提高了声音:“卓妹妹怕什么?事情已经在面上明摆着了,还不叫人说不成?照我说你就是太好性儿了,才会处处受她的气!别忘了咱们才是皇上明公正道的嫔妃,她是什么啊?你算算,因为她,咱们都多久没见到皇上的面了?昨晚皇上难得到你那里去一回,你还拧着性子劝他回水湄阁去呢,你也不想想,她自己霸着皇上的时候,可曾劝过皇上来看你吗……”

    她越说越来劲,声音已渐渐压不住,急得卓玉儿额上直冒汗,最后干脆起身离席,跪了下来。

    罗青桃手中紧紧地捏着那只茶碗,四平八稳,水中并没有起半点儿波纹。

    她倒是有点好奇林、卓二人的位次问题。记得先前在王府的时候,卓玉儿是称林巧娘作“妹妹……”的,如今进了宫,称呼似乎倒过来了。

    如此说来,这些嫔妃之中,最受宠的应当是林巧娘才是。可是卓玉儿真的如同表面上的一样恬淡无争吗?
………………………………

第220章 我将以正妃之礼娶她(1)

    第220章 我将以正妃之礼娶她(1)

    罗青桃有些不信。

    至少,林巧娘这个从五品昭容都没有得到的掌管六宫之权,却落在了一个正八品的婉仪身上,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蹊跷。

    至于昨夜的事……

    罗青桃不想知道。

    察觉到君洛的目光看了过来,罗青桃侧过头,向他浅浅一笑。

    君洛似乎松了一口气,脸色却反而难看起来。

    卓玉儿跪地急道:“昭容姐姐御前无状,都是臣妾素日劝说不力的过失,请皇上责罚!”

    君洛皱眉不语,骆可儿已冷笑起来:“心有不平,怕是怎么劝说都没用的了……有些人呐,心高气傲是好的,就是缺了点儿自知之明!一心想同昭烈郡主争胜,也不回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张脸!”

    罗青桃放下茶盏,皱起了眉头。

    好戏还没开锣,这锣鼓点子就已经够热闹的了!

    这些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看上去是在互相争锋,细想想却是一递一搭的,稳稳地把她给送到了风口浪尖上了!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她在这风口浪尖上坐得久了,本领虽然没练出来,倒着实练就了一番处变不惊的从容。

    这时,下面那帮朝臣们的叫嚷还在继续。

    至于叫嚷的内容,并没有什么新意。无非是“妖孽误国,大梁危矣,请圣上悬崖勒马……”之类,罗青桃都快要背下来了。

    这会儿嫔妃们的吵嚷告一段落了,大臣们的声音便高亢了起来。罗青桃这才知道,制造噪音并不是女人的专长……男人认真吵嚷起来,也并不比五百只鸭子逊色多少!

    君洛面无表情地坐着,直到群臣自己泄了气,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

    然后,君洛攥紧了罗青桃的手,拉她一同站起身来,冷声开口:“众卿似乎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

    话音未落,殿中已喧闹起来。有人高声嚷道:“今日是万国使臣接风之宴,也是太上皇万寿节的第一日!皇上公然带一个失行妇人在身旁,莫非是要大梁贻笑于天下、要太上皇蒙羞吗!”

    罗青桃掩在袖底的双手紧紧攥起,微微发颤。

    君洛捏了捏她的手,朗声道:“众卿只记得万国来朝、只记得万寿盛节,莫非便忘了去年冬里,有人曾承诺过为罗家一门忠烈修建祠堂,赶在今年万寿节之前竣工么?”

    众臣齐齐愣了片刻,目光在场中搜寻一番,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君澈身上。

    这个承诺,是当时的睿王君澈以“监国太子……”的名义作出来的。但是随着睿王的倒台削爵,这件事已经极少有人关注。此时君洛猛然提起来,众人竟是愣了好一会儿。

    君洛见状便冷笑起来,语气轻飘飘的:“心寒吗?”

    群臣不解。

    君洛牵着罗青桃的手走到前面,站在最高一级台阶上,冷笑道:“罗家世世代代为大梁保家卫国,满门忠烈血染沙场,试问在场众卿,谁能做到如此?今日距离凉州城一役,时间才过去了多久?不到三年!不到三年啊,众爱卿!天下百姓至今还记得大梁曾有罗家战神守护着边关,而你们的眼里却只盯着孔孟俗套,早把咱们的战神、咱们的万里长城忘到了脑后!‘战神’身后尚且如此凄凉,你们自己死后又能剩下什么!朕就问你们,心寒吗?”

    话音落下许久,殿中迟迟没有人应声。

    就连那些嘻嘻哈哈看热闹的外国使臣们,此时也安静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君洛和罗青桃二人。

    静寂良久,外国使臣的席位之中忽然传来一声长叹:“可笑啊可笑!居安不思危、饮水不思源,战神罗家死国未久便被抛到了脑后……看来这泱泱大梁,离灭国也不远了!”

    罗青桃被一只巨大的香炉阻挡了视线,没能看见那说话之人。但这番话落在她的耳中,已激起了一重重的涟漪。

    她想不通,君洛为什么会选在今天这样一个日子,当着万国使臣的面提起罗家的覆亡、不惮让全天下人看到大梁国对忠臣的遗忘?

    天下人都知道,罗氏一脉,一直是大梁的万里长城。对大梁国而言,罗家覆亡,本身就意味着半壁江山的沦丧。等到罗家消失在大梁人记忆之中的时候,大梁国的“军魂……”也就彻底消亡了!

    没了罗家的大梁,在阴诡的南越和悍勇的羌族面前,岂非不堪一击?

    罗青桃已经看到了羌族使臣脸上跃跃欲试的兴奋!

    所以她的心里糊涂了:难道君洛今日说这番话,是为了让南越、西楚打消顾虑,放心地来攻打大梁吗?

    罗青桃不明白。

    她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君洛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试图用罗家的声望,来挽回她的名声。

    可是……

    罗青桃不敢抱任何希望。她只求不要因为她的荒唐,连累了罗家数百年来的声名就好了。

    人在境遇不顺的时候,怕什么往往就偏来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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