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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步仙路-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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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战友

    群落山位居洞天福地,人杰地灵,山青水秀,乃是一方乐土。

    孙长空已经到了,而且到的很早。

    他很紧张,确切说有些害怕。

    他怕死,毕竟他还这么年轻。他还没有看遍尘世百乐,更没经历人间百态,如果真就这么死了,他会很不甘心。

    既然不想死,孙长空当然得做出一起保命的准备。

    在这之前,他先去了一趟衣装店。他不是去买衣服的,他是去做衣服的。

    这一回,孙长空可算是下了血本,他先是将那件仙人衣的边角料交了出去,又给了店家整整一万两黄金——这是他从半年来从丹郞儿得到的分红,他一分没花,竟全用到了做一件衣服上。这在一年之前,他根本不敢相信。可如今,却理所应当似的做了。

    当然,孙长空要做的不是一般的衣服。他需要一件救命的宝贝。

    杀千刀的火髯老儿抢了他的仙衣,他只得令寻他物。好在,上次孙长空并没有把仙衣残料都卖出去。这下,他有了翻身的本钱。

    在经过了一天的折腾,孙长空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衣服,一件黑色的上衣。

    这衣服很是轻薄,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重量;它也很透气,就算夏天穿上也不会感觉闷气。可是,他最重要的功能并不是为了蔽体,而是防御。

    衣装店里的师傅花了一夜的时间,将那些仙衣残料拆成丝线,然后将它们嵌入到由天蛛丝织成的衣物之内。天蛛丝本就是极为坚韧,就算用八匹烈马也未尽拉得断一根天蛛丝。而由成千上万根这样的丝线制成的衣物,减伤减震的功效可想而知。

    但如果在这样的衣物里面再加入仙衣的成分,那结果就是未知的了。因为,没人做过。不过,那些师傅们也不知道自己手里的破布片是什么玩意儿。作了这么些年生意,他们懂得什么该知,什么不该知。他们只需要迎合客人的条件,然后尽力完成,不需要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更不用知道这些东西会被用到什么地方上。

    就这样,孙长空穿着这件盗版的“仙衣”上路了。

    他走得很急,甚至都没来得及和王道人和三胖道别。他怕这一别,将会成为永别。所以他干脆不辞而别,这样他才走得安心,走得了无牵挂。

    可孙长空还是记记了一样:情。他的情仍被牵挂,他的情也在牵挂别人。方柔,一个另他割舍不下的人儿,却是令他这个血气才刚的男人一点拒绝的气力也没有。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用冒险,但同时他也就放弃了她,扯断了牵挂的情,这比撕出他的肠子然后用刀戳、用斧砍,用针扎、用碾滚还要痛苦。

    所以,他毅然决然地接下了这个看似不可能、实际更不可能的任务。

    马贼是什么人,那可是一个个杀人不眨眼、放火不屏息的畜生。他们要比自己这些整日在大院内借着修行之名干着混日之实的闲人们要凶狠一百倍。因为,马贼们每时每刻都要做着战斗的装备。虽然他们杀人,但也要提防别人杀他们。他们本就干着天理不容的勾当,怎能不小心天谴报应?

    因此,马贼的实战经验比他多,战斗技艺比他更精湛。而要命的是,这帮被叫做“畜生”的人,居然还是一群修行者。这就真的是太不妙了。

    所以孙长空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古人云,人故有一死,或轻于纤毛,或重于峻山。他不求自己的死能被世人记住,只希望在他死后,自己的爹娘亲友能少掉几滴泪水。

    他,还是那么的善良,就和孩童时候一样。

    孙长空进了宁州城,群落山就在不远的北面。他来这是为了做最后的修整,随便收集一些关于马贼的信息。

    事实上,他对马贼的情况一无所知。方惜时没和他说,他也没问。至于之前据说的援军,不管是苍北仙苑的,还是飘渺云巅的,他一个也没见着。

    有没有都一样,在孙长空看来,这一遭凶多吉少。多一个人,只不过多一个伤亡。自己小命都不保了,为什么还要拉一个垫背的呢?

    现在孙长空的心情是凄凉的,因为在最困难的时候他依无所靠。他甚至不能将心中的烦闷诉说给别人听。而街上的人,也像他的心一样,冰冷,惶恐。看见他的路人,就像见了鬼一样,赶紧跑开,生怕对方身上的衰气传染给自己。

    马贼已经弄得当地民不聊生,秩序混乱。这无疑又让孙长空坚定了剿匪的信念。

    但前路迷茫,他又该从何下手呢?

    就在孙长空伫立原地踟蹰沉吟的时候,身后的大街之上居然响起一串嘶鸣声和马蹄声。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竟是格外合拍,好像有人刻意演奏似的。

    谁人会有闲情雅致用如此特别的方式在这“奏乐”呢?而这“乐谱”又是什么?

    马贼!

    孙长空几乎不假思索,而那乐谱正是取人性命的阎罗令。

    他依然没有回头,因为他怕控制不住自己拼命过去,他怕自己一回头就没有回头路了。可嘈杂渐近,他真的可以装作没有看见吗?对方也能装作看不见自己吗?

    咴儿,咴儿,咴儿,咴儿。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咴儿,咴儿,咴儿

    笃笃,笃笃,笃笃

    咴儿,咴儿

    笃笃,笃笃

    咴儿

    笃笃

    马群越来越近,孙长空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他的心跳声已经追上了马,恨不得立刻上前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他的手已经扶在腰间的琳琅之上。对了,他等护身衣的间隙,还去武匠铺修了一下受伤的琳琅宝刀。现在他的刀已经大病痊愈,只听他一声令下,就能在第一时间跳出刀鞘。

    可孙长空还是没动。

    因为马群已经停下了。

    接着,马上的人下来了,听脚步声有五个。且个个都是练家子、会武功的好手。单是落步的力量,就能轻易踩碎一个常人的肋骨,挥手的瞬间也能轻击断一棵碗口粗细的槐树。可他们都是嗜杀成性的,能要命的绝不留命,能杀人的绝不放人。

    “哎,前面那个,你来干嘛的?”

    说话的人一边向孙长空走来,一边朝他呵斥。他已经听到兵器出鞘的声音,听声静这应该是一柄长刀,因为刀鸣的时间很长,长得令人有些意外。人在紧张的状态下会感觉时间延长,今天他是真真正正地感觉到了。

    “说话,不说话就把你当叛乱分子……”

    就在那人气势正盛的时候,世界一下就静止了。人声,马声,全如同进了黑洞一样。孙长空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天灵盖上,他的手在颤抖,心脏在咆哮,他的杀意已经通过刀柄传入刀刃,只要心念一动,他保证对方的首级立即搬家。

    “喂!”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手掌毫无征兆地拍在他的肩膀上,而他的琳琅也在同一瞬间变声出鞘,刀气剑立即散成一遍,只在呼吸之间,大战便要开始。

    “高渐飞!”

    故事的走向总是那么令人意外,孙长空没有想到与自己兵戈相向的居然是同门的高渐飞。

    可看对方的面色,同样也是一片骇然,显然也是没有料到眼前的情况。他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对方,所以赶紧收招。

    好在孙长空并没有放手一搏,好在高渐飞保有些许余力,不然他们的招式就真的要斗在一起,谁伤谁忘可就未知了。

    待二人落定之后,孙长空这才高呼声道:

    “你怎么来了?”

    而高渐飞也是一脸怒相,心不甘情不愿地回道:

    “哼,要不是掌门之命,你就算用八抬大轿抬我,我都不来!”

    事情一下子变得明朗起来,原来眼下的高渐飞就是方惜时口中的援军之一。虽然还是心有余悸,但这时他的心情却是舒缓了许多。不是因为自己刚刚死里逃生,而是因为方惜时,不,应该是苍北仙苑并没有抛弃自己,一下子他变得神清气爽起来,之前的疲倦感也顿觉无碍,即使他已经一夜没合眼了。

    因为心情轻松了许多,所以孙长空的脸上又出现了以往的笑容,那是一股令人无法厌恶的暖意。高渐飞本要因为刚才的误会发作,却也一时提不上经常怒意来。

    “哈哈,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兄弟我给你赔不是。来来来,去喝酒去喝酒!”

    孙长空笑脸盈盈地走上前来,想要讨好对方。谁知,高渐飞居然躺着五人五马,十具尸体。不用想也知道,这些都是面前这位同门的杰作。

    只见这些尸首之上,全身上下没有外伤,只是在胸口左侧两寸的位置处有一血洞。血也不外流,只是将那创口充满便不再外溢了。

    见到这一幕,孙长空立即觉得从脚底到脖颈同时生出数道凉风,呼呼地往身体里灌。如果说自己刚刚背对着挨这么一剑的话,那么地上的尸体就要多一具了。

    “几日不见,这小子的功夫又见长啊!不知和是次二人比试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对于孙长空的示好,高渐飞有些出乎意料。孙长空对他色肩搭背,他也挣脱不开。孙长空对他好言相对,他也不能听不见进去。就这样,这一对老冤家就这么推推搡搡地进了城心地带。
………………………………

第五十章 反水

    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即便惊扰了周围的居民,但也没有引起较大的慌乱。只是有个小儿看见了血腥的场面所以吓得当场大声啼哭,但随后便被娘亲哄好了。

    这硕大的宁州城,按理说应该十分热闹才对。可日头才刚往下落,大家就开始关门闭户,收拾摊位。做生意搞买卖的也不干了,这两个难兄难弟一直走了大半天也没瞅见个开张的饭馆。

    “我说,咱俩今天不会要饿着肚子去杀马贼吧!”

    这人一舒服,其它的毛病也就来了。孙长空一宿没睡觉,没进食,到了这时已经饿得两眼冒光,马上连路都走不动了。

    反观高渐飞,人家吃得好,睡得香,临行之前还沐浴更衣,换了一身利索的行头。看到这,孙长空的心里别提多后悔了。

    所以说,天大的事落在身上,但该吃的得吃,该睡的也得睡。不然,等你想吃的时候就没得吃,想睡的时候也没时间睡了。

    走着走着,孙长空突然发现一个将关未关,主家正在外面收拾桌椅板凳,眼瞧就要闭门谢客了。他赶紧几个健步抢到前面,急不可待地问道:

    “店家,你这还有起灶做饭吗?我们兄弟二人路过于此,想要打尖休息。”

    那主家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穿得倒是挺讲究,可就是长了一副要死不活的落魄相,让人看了食欲消了一大半。不过,孙长空并不在乎,他是真的饿到尽了。

    “没饭,没房间,你们另寻他处吧!”

    主家连眼皮也没抬一下,自顾自忙活着自己手里的那点工作,全然没有将孙、高二人放在眼里。好吧,他连正眼都没瞧过。

    孙长空是好脾气,可高渐飞可不是受气的主儿。他能因为一个子儿的生意,和人家大打出手。也能因为汤面分量不够和卖主据理力争。总之,高渐飞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他对人有一出一,别人对他也要有二出二。

    “我说你这个开店的,服务态度也太糊弄了吧!别说我们二人没得罪你,就算得罪了,你开门做生意也要笑脸相对啊!像你这样跟刚死了亲爹似的,谁愿意来光顾你。”

    高渐飞越说越气,谁知,那主家听完他的责骂之后,居然没有生气,反而面露苦色,周围布满皱纹的眼窝之中竟是流下两行热泪。

    “你说对了,我就是刚死了爹!”

    这孙长空一事情不对,赶紧上前劝慰,高渐飞也没想到自己这般“料事如神”,尴尬的他只得呆在原地,看着男子掩面痛哭。

    “看您年纪也挺大了,那想必您的父亲仙逝之前已是耄耋之年。如此说来,应该是寿终正寝,喜丧一件啊!”

    “喜丧个屁!”

    那中年男子被孙长空这么一说,心中怒火彻底爆发出来。不由分说,他已提拳攻上,只取他的面门人中。

    孙长空虽是饿了,但并不是饿晕了。虽没有巅峰时期的战斗力,但对付一个普通汉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对方还没看清他的招式,便觉得拳上一震酥麻,随即整个身体都向一旁倾斜,好在没有跌倒。看得出,孙长空手下留情了。

    然而,留情是留情,可那中年男子可不承他的情。怒火中烧的他一拳不成拔腿再上。这次,中年男子显然认真的多,所以攻击的力道与速度也都要高出之前数个境界。原本,这也是个有底子的“内行”人。

    见识了对方的“犟劲”,孙长空兴趣也被提了起来,他正想与对方再次两招的时候,高渐飞却已挥剑来至,剑锋闪过,呼吸间便已架在中年男子的肩上。

    “不想死的不给我滚,没看到我们对你处处忍让吗!”

    意识到危险的存在,那男子终于放下了拳头,然后丢了魂似的瘫坐在地上,一边哭着一边小声说道:

    “儿子无能,无法给您报仇雪恨,爹,您就帮我指条明路吧!”

    这回,孙高两人终于听出来了事情不对劲的地方,于是向主家询问。到此,男子才将事情的前因经过告知给他们。

    原来,他爹本是这家店的主人,今年已经九十高寿,却仍然头脑清楚,行动自如。因为年纪大了,没了年轻时的精力,所以店里的生意就交给自己的儿子打理,而自己就在后院种种蔬果,没事的时候就去山上采采药草野菜,过得也叫一个自在。

    可就在前不久,城里来了一伙马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恰好那天老人家上山,正巧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这帮煞星。

    一开始,那群马贼见他只是个老头儿,也就没放任他了。谁承想,老人背篓里有一株好的血瑰灵芝,引起了基中一人的兴趣,并想要将其据为己有。

    如果老人就这么给他,也就没事了。可到了这把年纪,老人仍是有一身铁骨,说什么也不愿把自己的劳动成果交予这些禽兽。想是老天当时没开眼,那些马贼硬是将老人活活用马踏死,后将其尸首悬挂在城门之上,一待就是三天,等到尸身都招了苍蝇这才允许家人收尸。

    其间,男子多次想趁机抢尸,但都被他的内人拦住。等看到自己父亲尸首残相的时候,他以死射罪的心都有。

    好在,他没有那么做,因为他知道,自己死了父亲就真的白死了。所以他要忍耐,卧薪尝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杀了那些杀父仇人。

    最近两天,他的眼皮总是跳,好像早已猜到要有事情发生。而当他看到高渐飞出剑的样子,他确信,自己的机会来了。

    “所以您想让我们帮您杀马贼?”

    “两位少侠如果真的能够歼灭那群畜生的话,小的愿意把店,把命都交给您二位。求求……”

    眼见主家要下跪磕头,孙长空赶紧上前扶起,连忙安慰道:

    “实不相瞒,我们二人正是奉了我派掌门之命前来匡扶正义,剿匪杀贼。您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不知为何,听了孙长空的话,店家的眼中竟是闪出一丝异样,但又迅速消失不见,重新恢复成刚才悲痛的神态。

    “哦哦,怪不得两位身手不凡,原来师出有门啊!不知二位出自哪里?”

    “奇雪山,苍北仙苑。”孙长空恭敬道。

    “原来是方惜时方掌门的高徒,真是失敬失敬。”

    接连受人恭维,孙长空有些不太好意思,脸上竟是出现两片红晕,如同桃花扑面一般,好生羞涩。

    “店家,我们兄弟二人实在是饥饿难耐,不知您是否方便,可为我俩准备些吃食?”

    “有的有的,你们稍等,一会就来!孩儿他娘,快给少侠预备饭菜,我要宴请二位。”

    孙长空虽是万般推辞,可无耐对方盛情难却,只得接受。

    不一会,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孙长空虽是被饿得如狼似虎,可深知这酒是误事的东西,所以没喝。而高渐飞倒没有孙那么狼狈,只是吃了几口饭菜就停筷了。

    吃得差不多了,孙长空摸摸胀起的肚皮,心中不禁大叫“知足知足”。没想到出门在外,还能有机会饱餐一顿,真乃人生一大幸事。

    幸福对于每个人的定义是不一定的。有人家财成贯,未必过得开心。有人两袖清风,却也活得自在。当然,这不是说有钱就不幸福,只是说物质满足和幸福并不等同。

    见孙长空消化得差不多了,一直默不作声的高渐飞突然拱手道:

    “能得店家如此款待,我们真的是三生有幸。可外面天色不早,我和长空马上要准备前去剿匪了。恕不能继续逗留,咱们有缘再见。”

    说着,高渐飞起身就要走,搞得孙长空猛得一愣。

    “这厮吃错了什么东西,这么火急火燎地要作甚?咱们还不知道马贼的大本营在哪,去哪里剿匪?”

    虽然心中疑惑重重,可他也不好意思继续赖着不走,只得跟着高渐飞一同向门口行去。

    他们所坐的位置在里屋,所以大堂里的事情二人一概不知。走近一瞧大门,孙长空才发现大门居然上了锁,而且是重锁,少说有得有百八十斤。

    “老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孙长空一边问着,一边转身看向后侧。谁知,就在这时,通往二楼的楼梯上传来一串脚步声。不知为何,他竟有种不祥的预感。

    “喂,店家,你在干嘛?”

    无论孙长空如何大声呼喊,里屋仍是无人回应。也就这个工夫,楼上的人下来了。

    那人是下来了,但他同时也带来了一阵杀气。一股由血气,冤气,死气,兵气混合而成的浓郁杀气。孙长空心中大惊:中埋伏了。

    “两位少侠好胆识啊,竟然敢凭两人之力妄图歼灭整个马贼团伙。此等魅力,此等壮举,真是佩服,佩服。”

    孙长空虽然是大惊失色,但旁边的高渐飞却是一脸淡然,好像眼前发生的事情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样,嘴角甚至浮起一丝诡异的微笑。

    “高渐飞,你是不是被吓傻了?你怪笑什么?”

    随着孙的话说,高渐飞将头慢慢转向对方,一副理所应当样子地说道:

    “傻的是你,我早就知道这里有埋伏。”

    孙长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血都凉透了,凉得比寒冬飞雪还要更甚。

    “你!你出卖我!”
………………………………

第五十一章 反反水

    每个人在面死亡的时候,表现是不太一样的。

    他们或许会感到恐惧,但恐惧的理由却不尽相同。

    有的是因为生有可恋,有的是因为壮志未酬。不过,这些人都是因为对尘世还有眷恋,所以才不愿去死,害怕去死。孙长空也是一样。

    他害怕死亡,大多是因为牵挂周围亲近的人。父母,亲友,挚爱,恩师,还有家中的大黄狗,没雕完的木偶。反正,一切能勾起他思绪的东西,都是他留在人世的理由。

    自己还有那么多未完的心愿,还有那么多未见到的亲人,他怎么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可眼前的形势实在不容乐观,甚至有些令人绝望。他本以为高渐飞来了之后,自己终于有了依仗,有了可以并肩作战的队友。可他没想到的是,这看似最可信的人竟马上要成为送他下阴曹的鬼差。

    “高渐飞,你到底是哪头的?”就算死也要死的明白,孙长空还是没忍住,开口厉声吼道。

    而再看高渐飞,并没有因为孙长空的怒意变得恼火。他仍在笑,笑得有些可怕。

    “你说我是哪头的?”

    “你这家伙,真的背叛仙苑了?”

    在孙长空的注视之下,高渐飞悠悠地走向楼梯口,一直到了那人的身边,这才停下。

    “动手!”

    简练的二字一出,孙长空的心情如同沉入了万丈深的大海之中。对付高渐飞一个就如此棘手,如果再有旁人再这么搅和,那死的一定是自己。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高渐飞的黑剑插进的是那人的身体,而自己仍是毫发无伤。孙长空有些发蒙,更是感觉感觉不可思议。

    “你!你!”

    那被黑剑吞噬的人,嘴中淌出大口的鲜血,将他的声音都掩盖了。那人在台阶上张牙舞牙了两下,便头一栽横死当场。

    眼见刚刚震惊的场面,孙长空还没醒过味儿来,这时高渐飞已经折返回来,拽着他的衣袖低声喝道:

    “还不快走?”

    “走……走去哪里?”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兀,孙长空被他么一训斥,一时间找不到北了。

    “唰唰”两道漆黑剑光飞过,小店侧旁的门扇应声碎裂。真不知,这样单薄的结构在门上挂个锁有何用意。当然,这都是二人迈往豁口之前的想法。

    孙、高二人脚步刚欲出店,一股如遭雷亟的剧痛袭遍全身,两人当时各吐一口黑血,脸上的神光也消上大半,是受了重创的表现。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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