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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妃难为:君王,我要休夫!-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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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缪萦只觉一张脸烧的滚烫,直到现在,仍有余温。

    再往前走几步,便是秦侯平日批阅奏章的宣室殿,夏侯缪萦忙自敛了敛飘忽的心神,想到临进宫之前,赫连煊对她“谨言慎行”的“警告”……其实也算不得什么警告,因为他似乎十分笃定她不会在他老爹面前胡言乱语……夏侯缪萦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王妃娘娘,陛下请您进去……”

    管事太监恭谨而尖利的嗓音,在她面前响起。

    夏侯缪萦暗暗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遂随之进了宣室殿。
………………………………

第87章

    “父王,你近来夜里是否常感喉咙干涩,咳嗽不止?”

    一边切脉,夏侯缪萦一边沉声问道。手中脉象,浮大无力,乃是脏腑虚弱,阳虚气焰之症。

    “是有这些症状……”

    赫连武宸点点头,嗓音微哑,带出些细微的咳嗽,顿了顿,续道:

    “可是有什么大碍?那些个太医,一个个胆小怕事,只会一味唯唯诺诺,不肯跟孤说实话,开的药,又不见效……父王信不过他们,这才着煊儿让你进宫来看看,你可会嫌父王这个老头子太过狷介?“夏侯缪萦听他语气慈祥,且透出几分平易近人的抱怨,不觉对这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又增多了些好感。

    心下一松,不由笑道:

    “父王说的哪里话,父王这样信任儿臣,儿臣高兴都来不及,况且,就算没有父王的宣召,缪儿本也打算过几日央着阿煊进宫,来看父王呢……”

    好吧,夏侯缪萦觉得自己的脸皮越来越厚了,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也与日俱增。这不能怪她,正所谓近墨者黑,果然,跟那个无耻变态的赫连煊待得时间长了,她现在完全也沾染了他的恶习。

    虽说这样的卖乖,对赫连武宸算是善意的谎言,但夏侯缪萦还是觉得有些心虚。忙不迭的转移话题道:

    “其实父王你不用太过担心自己的身体,只不过是近来天气太过干燥,所以夜晚就寝的时候,才会出现喉咙涩痛,咳嗽连连的情况……其实,除了太医开的一些润肺去燥的方子之外,父王不妨在寝殿里多放几盆水,这样的话,父王夜间入睡之时,便不会因为空气太过干燥,影响休息,又可以缓解喉咙的不适……”

    赫连武宸点了点头,硬朗威严的脸容上,渐渐露出满意的神情来:

    “这王宫里的太医们,若是能有缪儿你一半的心思,父王也不需****捧着个药罐子,唉声叹气了……”

    夏侯缪萦忍不住笑道:

    “父王再夸儿臣的话,儿臣可是会骄傲的……”

    赫连武宸被她这小儿女的情态一逗,连心底这些时日来的种种烦郁,仿佛都有所消减,一时之间,只闻他浑厚而低沉的笑声,荡漾在略显压抑的宣室殿里,久久不能平息。

    这样的秦侯,让夏侯缪萦不自禁的想到,在现代时,因为读书的缘故,只能半年多才回家一趟,偶尔老爸有个头疼脑热的,过后也总会像这般向她抱怨,颇有点讨糖果吃的小朋友的意味……是不是人年纪大了,都会渐渐的开始变得依赖儿女呢?就像小时候,他们曾经如此依赖着他一般呢?

    心头一软,夏侯缪萦不由开口道:

    “父王不要怪缪儿僭越……父王心中,可是一直都有些抑郁心结,难以解开?”

    闻听此言的赫连武宸,笑声一顿,硬朗脸容上,现出几分莫测的情绪。

    夏侯缪萦不免有些心自惴惴,暗怪自己果然说多错多,完全忘记沉默是金这回事。

    正当她自责不已的时候,却听秦侯沉声开了口:

    “何以见得?”

    夏侯缪萦细细瞧着面前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但见问出这话的他,不似有什么不愉,悬着的一颗心,不由松了松,大着胆子开口道:

    “儿臣只是看父王常常眉头深锁,脉象之中又有悲虑积中成郁结之象,这才有此一问的……”

    听了她的解释,脸容威仪的秦侯,似并没有太大的波动,空气中转瞬陷入一种诡异的压抑的沉默之中,正当夏侯缪萦暗自懊恼自己说多错多的时候,却见他如有深意般的瞥了她一眼,然后缓缓开口道:

    “平日里,旁人就算是见着孤似有忧虑,也是绝不敢多问的……”

    平平语声中,却有着藏也藏不住的淡淡萧索。

    夏侯缪萦心中不由一动。历来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莫不称孤道寡,也许这就是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吧?

    “儿臣不懂得那些规矩,只是见到父王,就不禁想起自己的父亲……”

    心底微涩,夏侯缪萦联想到自己,也许此生她都再也回不到现代,再也不能多见老爸老妈一面,不觉更多几分凄然:

    “虽然儿臣不能在父母身前尽孝,但在这西秦国,父王就是儿臣的亲人,儿臣都希望,父王能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这便是做儿女最大的福分了……”

    因是情之所至,她这一番话,落在旁人耳朵里,自是更显诚挚。纵使看惯帝王家的凉薄,此刻的赫连武宸,却也不由的为之动容。

    “这番话,孤的炘儿,也曾经说过……”

    幽惘的语声,瞬时弥漫在偌大的宣室殿里,面前高高在上的西秦国国君,在这一刹那,似喜似悲,坚毅脸容上,有层层不可抑的思念,绵延开来。

    夏侯缪萦不由心中一动。

    “父王说的‘炘儿’,可是七王弟赫连炘?”

    一边小心翼翼开口问着,夏侯缪萦一边不自觉的去看秦侯的反应。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他口中的‘炘儿’,正是被派往南平王为质的赫连炘……也是他最宠爱的小儿子……脑海里却不由的闪过另一个男人的影像,赫连煊……虽然她对他们之间的关系知之甚少,却也听说过,在几个儿子之中,从小到大,他都似乎并不受宠……少年的他,可曾为此妒忌过?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即便心底再羡慕,也是不肯承认的吧?

    思绪不知不觉的飘远。直到秦侯略带苍老的嗓音,再次响起的时候,才将她拉了回来。

    “前年的时候,孤大病了一场……炘儿身在南平国,只得捎回一封信来,当中就有这一句,他说父王的安康,就是他此生最大的福分了……”

    男人脸上,尽是一个父亲对远在他方的幼子的舐犊之情,深厚而浓烈。

    “父王这些年来,应是十分想念七王弟的吧?”

    轻声开口,夏侯缪萦踌躇着问道,唯恐一个不小心,便触碰到眼前身为父亲的他的伤处。

    “孤此生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将炘儿送了走……”

    男人嗓音暗沉,幽远而飘渺,充满对往日决定的痛悔。

    夏侯缪萦心中也不免一涩。

    “父王既然这样挂住七王弟,为什么不早日将他接回来?这样就可以一家团聚了……况且,人同此心,我相信,南平国的国君,也是很希望他自己的爱子,回到他身边的……”

    想到之前,慕大哥不经意流露的思乡之念,孺慕之情,夏侯缪萦更觉感同身受,她不明白既然都是不舍,为何偏偏要定出这些交换质子的手段,来折磨自己呢?

    浑浊眸色,似因为这一句话,而激荡起潋滟波光,但很快便已退的无踪,赫连武宸语声更低,几乎微不可闻:

    “孤何曾不想?只是说来简单,但其中牵扯,实在太多,非一人之愿,可以促就……”

    顿了顿,嗓音却是清亮了几分:“况且,炘儿虽在南平国为质,但南平侯并不曾苛待过他,孤应该心足……”

    说这话的赫连武宸,一张冷毅脸容上,神色未定,惟有瞳孔中,先前的一切波动,似正在慢慢的敛去,渐次恢复成身为一国之君该有的容色。

    夏侯缪萦自然察觉到了他的防备,心中不由又是一动。

    “父王也一直以子嗣之情对待慕大哥啊……”

    酝出几分轻松之意,夏侯缪萦深知眼前的西秦国国君,似乎不愿再谈论幼子之事,遂避重就轻的开口道:

    “虽然七王弟与慕大哥都不能陪在自己父亲身边尽孝,但诚如七王弟所言,父王的安康,正是他们远在异乡,最大的希望……所以,就算是为着七王弟,父王也应该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才是……”

    将话题转到了秦侯的健康问题上,夏侯缪萦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方才之事,眼前的男人,虽然看起来并没有怪责她的多嘴多舌,但伴君如伴虎,交浅言深,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呢?还是寻个安全点的切入点比较好。

    果然,听得她如此开口的赫连武宸,似乎也渐扫眉眼间的阴郁,淡笑道:

    “绕来绕去,可是为了劝父王多喝几碗太医们熬的汤药?”

    夏侯缪萦吐了吐舌头,一副被揭穿的窘样,拍马道:

    “父王英明。儿臣这点小伎俩,叫父王一眼就看穿了……”

    顿了顿,再接再厉:“俗话说得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父王只有养好了身子,才能继续为咱们西秦国做贡献不是?”

    女子脆生生活泼泼的话声,悠悠回荡在偌大的宣室殿,似乎渐渐拨开那些萦绕在这里的阴霾之气,透出几分溶溶日光的明亮来。

    赫连武宸不由微微一笑,仿若许久都未曾有过这样松懈的时光。

    “油嘴滑舌……”

    淡笑打断女子的喋喋不休,望着面前容色清丽,眼瞳澄澈如一汪水的女子,赫连武宸心中微感,不由缓声问道:

    “嫁到煊王府这段时间,可还习惯?煊儿待你可好?”
………………………………

第88章

    夏侯缪萦只觉连呼吸都是不由一顿。脑子里瞬时飞掠过无数的念头,扰扰攘攘,最先显现的竟是,那赫连煊警告她“谨言慎行”的一副可恶嘴脸……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夏侯缪萦突然有想要不顾一切、狠狠揭开他真面目的冲动,但这疯狂的念头,只是一闪即逝,迅即便被理智强压了下去。

    敛尽心底一切暗涌,夏侯缪萦嫣然一笑,瞧来既诚恳又真挚:

    “多谢父王挂心……除了最开始确有些水土不服之外,一切都还好,儿臣的适应能力,可是极强的,很快就将煊王府当成自己的家一样了,如今吃得香,睡得甜,你看儿臣都胖了一大圈呢……”

    兴冲冲的表着安好,夏侯缪萦却是绝口不提赫连煊那个混蛋……她已经够委曲求全的了,若是要她再睁着一双明晃晃的大眼,说他对她如何如何之好的瞎话,她真的做不到啊……赫连武宸静静听着,也并不揭穿,只淡淡睨了她一眼,沉声道:

    “先前坊间有许多不利于你和煊儿的传言,你没放在心上就好……”

    夏侯缪萦不由松了一口气,笑道:

    “怎么会?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要说些什么,由得他们就是……我与阿煊但求问心无愧……”

    一边脸不红心不跳的吐着“阿煊”两个字,夏侯缪萦一边将他埋在她脑海里的影像,拉出来狠狠拳打脚踢了一番,嗯,果然好受了些。

    却见一旁的赫连武宸点点头,宽慰道:

    “这一点,你与煊儿倒是极像的……”

    心头重重一跳。夏侯缪萦不由怔楞了会儿,她与那只变态相像,不在乎所谓的流言蜚语吗?是啊,他当然不在乎,一切本来就是他的所愿,他巴不得全天底下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夏侯缪萦是如何给他这个夫君戴绿帽子的,他巴不得全天底下的人,都在背后戳着她的脊梁骨,骂她是个怎样的****荡妇呢……越想越气,夏侯缪萦不由自动脑补着,将赫连煊那张天妒人恨的俊颜,当水果切的画面,呵,总算是心里舒坦了些。

    面上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涩之意,夏侯缪萦笑笑,轻声道:

    “我听老人家说,夫妻两个人在一起待得时间长了,会越来越像的……”

    好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相信她夏侯缪萦以后一定会越来越黑的。

    赫连武宸望着这面前不卑不亢的女子,她整个人,都像是一块干净通透的上等美玉,不染丝毫的肮脏与杂质,明亮的如同天边最耀眼的一束阳光,似能照透心底的所有阴霾;即便是慧黠的说着模棱两可的话之时,却也只叫人宁愿相信,不忍揭穿。

    “如果真是这样,父王倒希望煊儿能多像你一些……”

    淡淡一笑,衬得赫连武宸朗硬脸容上,沁出几分柔和的线条。

    夏侯缪萦心中瞬时一动。不由想象着那赫连煊若是顶着她这张脸,不知会是个什么滑稽模样,几乎笑出声来。

    赶忙将冲到唇边的幸灾乐祸压了下去,这次,夏侯缪萦没敢再接口,主要实在是怕自己一不小心,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那可就丢而丢大发了。

    却听赫连武宸语声一顿,似乎有什么事情踌躇了须臾,然后方才开口道:

    “煊儿当初执意要娶你为妻的时候……”

    埋在胸膛里的一颗心,不自觉的重重一跳。夏侯缪萦突然有些莫名的紧张,脑中刹那闪过的念头只有一个……不知她这公公,可知道他宝贝儿子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非要将她娶进门,然后再变态的,费尽心力的一点点的慢慢折磨于她……竭力压抑着面上的紧张容色,夏侯缪萦暗暗绞着一口气,屏息细听着赫连武宸接下来的话声,却听他开口道:

    “孤一直担心他只是为了一时意气,耽误你的一生……但现在看到缪儿你,孤亦觉当初让你嫁给煊儿的决定,是正确的……”

    说着这番话的秦侯,威严朗硬的一张脸,果真露出几分老怀安慰的模样来,似极了一个为儿子娶到佳妇的长辈的嘴脸。

    夏侯缪萦却几乎一口气,堵在胸膛里,差点没上来。正确你个大头鬼啊……他是哪双眼睛看到她与赫连煊,觉得将她嫁给这么一个混蛋变态,是正确的啊?这赫连武宸看起来一副英明神武的样,哪知眼神竟这样不好使……夏侯缪萦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当场疯掉了。

    偏偏面上又发作不得,只能死死将一双玉手在衣袖间握的咯吱咯吱作响,掐断青葱似的指甲,才能阻止自己一口气把赫连煊那只变态的真面目拖出来,让他这阿爹瞧个清楚的冲动。

    笑了笑,几乎打断牙齿和血吞般悲壮,夏侯缪萦乖巧开口道:

    “父王你就尽管放宽心就好……正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虽然儿臣与阿煊,之前确实有一些误会,但随着彼此的了解,事情慢慢说开之后,也都就解决了……现在,阿煊待我真的很好,我也相信,我们俩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幸福的……”

    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这一番肉麻话,夏侯缪萦觉得自己的节操,简直碎了一地,不忍直视。好吧,她承认,她的胆子小到极致,整个吕梁国的生死存亡,还在赫连煊那个混蛋手中握着,甚至连穗儿那个小丫头,他都不放过,忙不迭的一块拿来威胁她……除了乖乖的在他这秦侯爹面前扮恩爱,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况且,就算是将他一切令人发指的罪行,都向这赫连武宸说出,又能怎么样呢?说到底,在旁人眼中,所有的恩怨,都不过是夫妻两个耍花腔般的闹脾气罢了,她又不能希求,眼前的西秦国国君会逼着他的儿子,赠可怜的她一纸休书……这点自知之明,夏侯缪萦还是有的。

    赫连武宸望着面前略带些微羞涩之意的儿媳,精光潋滟的一双沉眸中,有神色闪烁未定,但一抹欣赏之情,却是藏也藏不住的。且不论她先前这番极为维护自己夫君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单就她看来坦荡而直爽的态度而言,已令人不觉突兀,每一字每一句,莫不沁出股舒心的意味来。

    这样一个女子,只希望煊儿总有一日,能够觉出她的好来……想到自己的这个儿子,赫连武宸心中不由微微一沉。

    “有你在煊儿身边,孤就放心了……”

    但见口中说着“放心”之语,且缓缓点了点头的赫连武宸,夏侯缪萦却是心中暗自一动。为什么她觉得,眼前的老人,并不似他表现的那样“放心”呢?虽然自她嫁给赫连煊以来,她只与这个公公,见过两次,关于他和赫连煊,甚至赫连烁之间的关系,她察言观色,表面看来父慈子孝,但内里,却仿佛隔着些什么,暗流汹涌……也许帝王家的亲情,都是这样淡薄的吧?即使亲如父母子女,因为那所谓的至高无上的一个位置,也沾染了杂质的吧?是自己太过敏感吗?夏侯缪萦不知道。转念又一想,她担忧这么多干什么?总归是人家父子之间的事情,她充其量不过是赫连煊发泄莫名恨意的对象,他应当是从来没有将她当成他的妻子来看待的吧?

    意识到这一点,夏侯缪萦不自禁的有小小的不舒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在意料之内的,慢慢的堵在她的胸口,噎住她的呼吸与心跳,漫出些闷郁的滋味。

    待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夏侯缪萦心头悚然一惊,忙自飘远的思绪中,拉了回来。脑海里还有些混混沌沌,纠结着自己方才莫名其妙的走神,却听那高高在上的西秦国国君沉声开口道:

    “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煊王府去吧……”

    听他突然下了逐客令,夏侯缪萦先是不由一愣,紧接着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那儿臣先告退了……”

    敛衽一礼,夏侯缪萦恭谨的开口,顿了顿,却终究还是不由自主的加了一句:

    “父王以后若是闲暇,想找人说说话什么的,可以随时宣召儿臣的……”

    嘴贱的脱口而出的一刹那,夏侯缪萦简直恨不得将这自作主张的一条舌头,给狠狠咬断,尤其是在赫连武宸讳莫的瞥了她一眼的时候。

    是因为她告退之时,无意间看到他憔悴脸容上一闪即逝的落寞之感吧?所以她才会不由自主般的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眼前这看似万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君,站在那么高的位置上,永远得到的都只是旁人的仰望,从来没有人与他并肩,其实也是很寂寞的吧?

    夏侯缪萦胡思乱想着。却听赫连武宸似停顿了须臾,然后沉声说了一句:

    “好。”

    虽只是简短的一个字,但男人潋滟瞳光的一双眸色里,显露的淡淡情绪,却是极欣慰的。

    夏侯缪萦自然察觉的到,心头不由一松,脸颊上的笑靥,便不由的绽开,脆声道:

    “嗯。那父王你好好休息,不要太操劳。儿臣先告退了。”

    赫连武宸点了点头,算是准了。

    夏侯缪萦彻底放下一颗心来,规行矩步的随着引路的宫女,出了宣室殿。

    偌大的寝宫,又只剩下赫连武宸一个。殿外日光溶溶,瞧来一副秋高气爽的好时光,但是再明亮的日头,隔了金碧辉煌的宫殿,都仿佛带些冷意,照不透这里面的一切阴霾。

    炘儿,若你现在在父王的身边,该有多好……

    凉薄日光,反射在宣室殿明黄琉璃瓦上,照进赫连武宸的眼底,一片影影绰绰的浮光。

    深吸一口宫外的新鲜空气,夏侯缪萦悬在半空之中的一颗心,直到此刻,方才完全放了下来。

    想到当时在宣室殿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莫不紧张兮兮的,似被拉扯在旁人手中的一只扯线木偶般,夏侯缪萦但觉深深的挫败。心口处不自觉的碾过赫连煊的名字,却说不出来是何滋味。

    摇了摇头,甩去一切不该有的胡思乱想,夏侯缪萦瞅瞅四周,才发觉原先等在这里的马车不见了。那车夫老关该不会是得了赫连煊的命令,一个人驾车回去了,打算让她步行从秦王宫,走回煊王府吧?

    夏侯缪萦顿觉一口气,堵在胸口,噎的五脏六腑都是生疼。

    一边郁闷的狠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夏侯缪萦一边将赫连煊这只混蛋的七大姑八大姨都给拖了出来,咬牙切齿的骂着,若是他此刻胆敢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发誓,她一定将他那张天妒人恨的俊颜,给撕吧撕吧,然后找一群欲求不满的女人来,丢到她们堆里,然后大手一挥,潇洒的说一句,尽情享用……正痛快的意淫着,头顶却传来一道悠悠的男声,依稀说的是:

    “好久不见……三王嫂……”

    这样轻佻的一把嗓音,除了赫连烁之外,再无他人。

    夏侯缪萦陡的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抬眸看去,果然便见一袭淡紫锦衣的赫连烁,身姿秀拔的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一双料峭的桃花眼,映着溶溶日光,熠熠生辉。

    “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侯缪萦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不是被罚在家里面壁思过三个月吗?呃,算下来,貌似时间真的差不多到了。

    “父王已经下令,解了本王的禁足……本王原本想着今日天气如此之好,打算进宫向父王,还有娘亲请安的,却听说父王召了三王嫂你替他请脉……本王还想着不知能否有幸与三王嫂见上一面,却没想到在这里,两个人就碰上了,算不算是天随人愿呢?又或者本王与三王嫂,还真是有缘呢……”

    一边轻佻佻的开着口,赫连烁一边却已利落的翻身下马,高大身形,正好站在了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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