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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录-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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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千玄童上了心，还将它买来了给她。
莫雪夭露出一丝微笑，看向千玄童：“很美。”
“我替你簪上。”千玄童笑着将簪子插在莫雪夭的发上，简单，古朴，清雅脱俗。
在凡间住了几日，莫雪夭总是被关在房间里，也不让她出去，有点郁闷，又有点无奈。奈何那厮每天把她当猪养，她也无能为力。
无趣地瘫在躺椅上，身上还被裹了厚厚的棉毯，莫雪夭看着窗外的雪压梅，浑身无力，真是颓废了。
“咳咳咳――”莫雪夭突然猛咳起来，骤然吐出一口鲜血洒在棉毯上，在雪白绣银丝纹样的毯上显得格外扎眼。
千玄童进来便刚巧看到这一幕，心骤然收紧，赶紧到莫雪夭的身边，抓住她的手道：“病情加重了！”
莫雪夭面色难看，想掩饰却不得，呆在那里不说话。
“我输真气给你。”千玄童说着就连着毯子抱起她朝床边走去。
被轻柔地放下，莫雪夭静静地看着他将自己扶起坐好，腿上盖了绵软的被子。伸手要从背后输真气给她。
莫雪夭抓住他的手，轻摇了摇头，低声开口：“没用的。”
“只要能让你多活几天，哪怕散尽功力我也不后悔。”
“可我会后悔。”莫雪夭直截了当，“你难道要我背着负疚感死去吗？”
千玄童不说话了，静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手，将她扶回床上，盖上了被子。
“晚上想吃些什么？”千玄童恢复一贯温柔的模样。
“珍珠丸子，小炒肉。”
“好。”
“给，雪梅。”千玄童折了一枝给莫雪夭，“开得极好就折了一枝给你。”
莫雪夭笑着接过，她刚才透过开着的窗子看到他了，看他来回挑了好久，折了一枝觉着不好，又换了一枝，而给她的这枝恰好是他折的第五枝。
窗外的梅花都快被他折光了。
莫雪夭如今一丁点儿都受不了寒风，只能躺在床上，盯着窗外的被千玄童折的光秃的梅树看。
千玄童每次都会给她带来些新鲜玩意儿。
今天是绣囊，明天是木质陀螺。
她就看着他在她面前摆弄这些小玩意儿，还要看他强装出喜悦的神情。
他在难受什么，她都懂，只是不点破罢了。
莫雪夭自认为自己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那时还是婴孩的她被人从雪地里救出来，连至如今自己命不久矣，却还是不知道当初的救命恩人是谁，可算是死前一件憾事了。
冬季快临近尾声了，莫雪夭完全不能下床了，她现在觉得胸闷气短，说话都气息微弱。咳的血也越来越多，已经止也止不住了。
千玄童此时怎么也笑不出来了，他想着不能让雪夭看出他为她悲伤，他想笑，让她看着心情好些，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莫雪夭缓慢地抬手抚上千玄童的脸，微喘着说道：“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顿了又道：“这次死了，也是天命。”
（本章完）
………………………………
第98章 小兕（三十五）
奈何这天命如此残忍。
千玄童面上一片颓唐，他想救她，他以为他能找到方法的，可是天意总是捉弄他，他熬夜未果，徒添了满脸的憔悴，翻遍了所有古籍，却还是没找到。
“你怎么忍心徒留我一人在这世上？”千玄童动了动唇，没说出口，心下紧了紧。
莫雪夭这几天嗜睡，基本一天中除了早晨醒一两个钟头，中午吃顿午饭，晚上硬是被拉起来吃个晚饭，其余时间都睡着，她甚至隐隐感觉到她的时日已经少的可怜了，说不定哪天在睡梦中就去了。
千玄童这几日都没睡好，他害怕她会一直睡下去，他又害怕相处的时间不够多。即使在莫雪夭熟睡时也舍不得从她面上离开一眼。
“雪夭，起来吃晚饭。”
“雪夭！”
“雪夭！”
千玄童害怕地使劲晃动着莫雪夭的肩膀，她不会，她不会……
许久，莫雪夭才难耐地睁开双眼，一脸茫然地看向已经忍不住流泪的男子。
“怎么了？”
随后便一下被男子拉起身来抱紧。
“雪夭，我真的，真的，很害怕……”
“好了，今儿个有点睡多了。”莫雪夭安抚着身子颤抖的男子，此时，她觉得自己其实也舍不得睡去，一觉不醒，有时也非解脱。
“今晚，我想和你睡。”千玄童夹了一堆菜放入莫雪夭的碗中道。
“咦？”莫雪夭不解，怎么心血来潮要和她睡？
“好――”最后还是允诺了他的要求。
一个人若想念的紧了，就一步也不想离开。
千玄童将莫雪夭抱进被子里，自己也脱了外衣钻了进去，怀抱住莫雪夭，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轻念道：“睡吧，我陪你。”
“嗯――”莫雪夭闭了眼，沉沉睡去。
临近太阳初升的时候，怀中人的肢体逐渐冷却，其实她本就是冷性的，常年手脚冰凉，可千玄童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第一缕阳光从窗子投影下光秃秃的梅枝，梅已落尽，春即到来。
千玄童整晚都没睡，他想守着莫雪夭，可惜，还是没有守住。
雪夭一逝，玄童何存。
泪还是流下来了，千玄童没有徒劳地唤着莫雪夭，只是呆呆地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心却如碎了一般凄凉。
“我带你上界去看师傅。”千玄童微叹口气，将怀中的人抱起，匆匆上了天界。
小兕一眼就看到千玄童的面上憔悴，双眼无神，周身散发着颓然之气，而怀中的人儿就静静地躺在他怀里，神态安详。
死了！
小兕眼底划过一丝悲戚，轻叹口气：“老君在等她。”
冰室里，老君看着面白无息的莫雪夭，难过地醒了醒鼻子，红着眼抽泣道：“我的好徒儿，你怎么就这样走了呢！”
“为师还想着你日后好好孝敬为师呢！”
看了一眼小兕后顿时更加难过了，哭嚎着说：“小兕这臭小子自从你下界后就不孝敬师长，还天天惹为师生气，也只有你在的时候能治住他。”
“臭老头，你说啥呢！竟然还跟小雪夭告状！”小兕扒开千玄童走到老君身边，一把揪住他的胡子，嚷嚷道，“小雪夭都不在了，你还这么让人不省心。”
老君哇哇叫起来，把住了自己的胡子，控诉着开口：“你这不肖的徒儿，竟如此对待你的师傅。”
“切――”小兕轻嗤一声，松了手。
两人还在打闹，直接被千玄童请了出去。
小兕出来后与老君对视了一眼，想要说些什么，却直接被老君断了话头。
“你啊，勿要多言，言多必失。”老君一脸深沉地捋了下胡子。
这下，偌大的冰室里就只剩下了千玄童和莫雪夭两个人了。
千玄童怜爱地**着寒冰床上人的脸，一寸寸地拂过，眉，眼，鼻，唇，依旧是那般地柔软，仿佛那人只是睡着，而并非已死了一日的。
“小童儿，快出来吃饭。”老君捧着饭碗站在门口，嘴里还塞满了吃食。
“没看人家正难过呢！你这师傅当得忒没良心。”小兕嫌弃地夺过老君手中的饭碗。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老君反驳道。
“你乖徒儿死了，你不伤心？”小兕反问，“好歹你也得装得悲伤一些，被他看出来了怎么办？”
“担心什么，她又不是不会复活？”老君道，“你这悲伤装得也不怎的！”
“老头儿，你……”小兕很快揪住了他领口，将他微提起来。
“放手，放手，我可是你师傅！”老君叫嚷着。
“你刚才是什么意思？”小兕没有放手，反而又向上提了提。
“放手，放手。”
小兕松手，一脸生气道：“我知道她会复活，不过却不知是怎么个复活法，你今儿就给我说清楚。”
老君严肃道：“要救她得耗费巨大心力，并非可取。”
又道：“小雪夭本就不愿存续于这三界，才会久病不医，任己病而离世，这实为吾徒之愿啊！”
小兕静默不吭声，他未曾想过小雪夭竟不愿活于这三界，轻叹口气，心已成死灰，又谈何救人？难啊！难啊！
“别说于小烛龙这事。”老君叮嘱道。
“明白。”小兕点头，不然恐怕这人会做出些傻事。
千玄童在冰室里整整待了十日，待出来时面容憔悴，发丝散乱毛躁，全然没有昔日的风采。
小兕嫌弃地避了开去，媚眼轻挑，扫了一眼千玄童道：“脏死了！”
千玄童冷漠地扫了一眼，将小兕吓得不轻，那眼神太过可怕，完全不见一点昔日的和善。
“浴池？”千玄童轻吐出声，语气冰冷。
“在，在，西厢梅林。”小兕下意识地说出口，没了以往的嚣张。
彻底梳洗干净，千玄童一袭黑衣地出来了，小兕看了眼，发现他身上的那件袍子正是那天和小雪夭一同去凌霄殿时所穿的那件。
只是如今那上面没了昔日的血迹，小兕心上一震，感到隐隐地不安，他不会想不开要大开杀戒吧。
（本猫大大：小兕，你话本子看多吧→_→
小兕：一般伤心过度便会神经错乱，脑子抽风，遇神杀神。）
那日，千玄童抱着重伤的莫雪夭走进老君府时便是这般神情。
悲戚，冷漠。
若天地于你不公，我便让这天下为你陪葬。
千玄童走的时候，小兕都不敢拦他，眼睁睁地盯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大气都不敢喘。
这人魔怔了，太可怕，太可怕。
小兕顺顺自己的气息，赶忙跑去找老君了。
（本章完）
………………………………
第99章 小兕（三十六）
北极冰龙安心地躺着晒阳光浴，它的爪子得有几千年的休养才能长回来，还好，命还在，它如是安慰自己道。
千玄童持剑来至北极冰龙的上边，二话不说举起长剑便砍。
“呀！”冰龙赶忙起身躲过那致命一击，看怪物似的看着眸子乌黑，一脸杀气的千玄童道，“你做什么？”
心上轻嗤道：又发什么神经。
千玄童不答，提剑飞身而来。
黑袍加身，袍角随风快速地飞起，一转眼，那千玄童已欺身上前，抬手又是一剑。
“烛龙殿下，你又咋了？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冰龙化作人形，空荡荡的袖子搭垂，腿上还有一个血窟窿，那是刚才被刺的。
冰龙忍痛道：“烛龙殿下，这刺也刺了，能告诉我哪边又招惹到你了吗？”
“这一剑是替鬼都判官还给你的。”千玄童冰冷地开口。
冰龙只好咽下这口恶气，好声道：“可还好了？”
“那就恭送烛龙殿下。”
“还不够——”凉薄的语气，冷漠的神情，把冰龙一下给镇住了。
啥？还不够，这位大神爷爷不会在逗他玩吧！
冰龙干咳了几声道：“那个……”
“杀了你来祭奠她的亡灵。”
“我的天，不会吧。”冰龙的心跟碎了渣渣似的。
冰龙没骨气地抱上了千玄童的腿，讨饶道：“我也没杀了她啊！好歹给条命活啊！”
千玄童面上冷笑，抬手举起长剑，往下刺。
“鬼都判官不会死的。”冰龙为了活命，大声道。
“你说什么？”千玄童面上一丝震惊，眼底是满满的不敢相信。
“鬼都判官为上古创世神之一，不可能有死这一说。”冰龙下定决心将所有坦白出来。
“你没骗我？”千玄童的剑又往下抵了抵，剑尖触到了他的背。
冰龙冷不丁出了身冷汗，连忙接着说道。
“判官为上古创世神之女，其父母为保其存活下来而被巨蟒吞下，还是婴儿的判官被藏在冰窟中而逃过一劫，可惜被冻死，这是判官的第一次死亡，然而，神之女是不会死的，她只是周身附上冰霜，心脏暂时休眠，等一个合适的契机苏醒。而那时年幼的你，便是她的契机。”
“什么意思？”千玄童听着玄乎，他有见过她吗？
“当年，你跟随你父亲前往北极祭祖，捡回了个娃娃。”
“娃娃？”千玄童摇头，“你说谎。”
“我怎么会骗你，你玩闹时破了手，血被她吸收了！”冰龙认真道，“你也是创世神之一，只是比她出生晚五百年。”
“不可能，她年龄比我小五百年。”千玄童冷笑道，“你说谎，看来留着你也没用。”
“别别别，我若死了，她就永远活不了了。”
千玄童停下，厉声道：“继续说。”
“她未苏醒前一直保持着婴孩的模样，而你那时却是已经活了五百年，你拿她当玩具，又怕你父亲骂你乱捡东西，就将她藏了起来。而自己匆匆去见父亲了。”
“然后呢？”
“她开始苏醒，爬了出去躲进了一个箱子里，被抬下了山。”
冰龙顿了一下，缩了缩脖子道：“她又趁你们不注意溜出了箱子，被一对夫妻捡到养了几年，待那对夫妻死后，她便过上了被欺凌的生活，也正因如此性子才如此冷漠。”
冰龙为北极雪山上的冰凌所化，坐镇北极，瞭望山川大地，职守看护冰门，审视万物。它的话自然是可信的。
千玄童沉默。
“你不信我？”冰龙急了，“我看你不知怎的缺了一段记忆，我帮你记起来。”
说着吐出一块冰，用气凝练上升直到千玄童的额心，化了开去融成水蓝的水滴进了额心。
“淤气堵塞心窍，如今我帮你开了窍，那些陈年旧事你也该记起来了！”
千玄童茅塞顿开，记忆如泉涌般恢复，心似明镜，突然明了，心上却一阵钝痛，原来，原来，他不止与她相遇过一次。
“我就说没骗你吧！”冰龙气哼哼道。
“怎么救她？”千玄童冷声开口，“不然我就杀了你！”
“她现在的尸体呢？”
“冰室中的寒冰床上。”
“死了几日？”
“十一。”
“有点晚了——”冰龙一脸忧愁，“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愿意。”
“哪怕以命换命？”
千玄童点了点头。
“放心，不是要你的命，只是要你做出点牺牲。”冰龙开口道，“别露出这样一副决绝的样子。”
“赶紧说。”
“以前她还小，只要你的一些血便能苏醒，如今是久病不医，又五脏俱损，需要服用你的血，每日早中晚各一杯，喝足半年，她便能苏醒，但醒来后会久咳吐血，你得养好她的五脏，同时她咳出血，你就得喂她血，不然照她吐血的量，不日便又会血尽而亡。至于养五脏，你找那老君座下青牛便可。”
“你可想好了？”冰龙问。
千玄童点头：“我愿意。”
冰龙腿上的血早已不流了，慢慢开始结痂，他轻声道：“烛龙殿下可还有事？”
“没了。”说完，千玄童便离开了。
小兕还没来得及躲便被千玄童提着领子走了，不由心里叫苦，不会让他去陪小雪夭吧！他还不想死，再说那小雪夭也并非真的死亡，连魂儿都没有，他去地府也找不到她的魂儿啊！
“我要你帮我！”千玄童并未放了它，依旧拽着他的领子。
“你让我帮你什么？”小兕怀揣着担忧道。
“我要你日后调养雪夭的五脏，让她的身子恢复。”
“啥？老君告诉你能救小雪夭了？”小兕一脸懵逼，叫自己别告诉他，自个儿却先找了他。
“你们知道雪夭能复活？”千玄童眼神凌厉，直刺向小兕。
“没，没，没，我们怎么会知道呢！”小兕干笑道，连忙抵死不承认。
千玄童懒得管他那小心思，冷声道：“帮，还是不帮？”
“若我说不帮呢？”小兕小心翼翼道。
“死——”
“别别别，我只是开玩笑呢，帮，肯定要帮，小雪夭可是我师妹呢！”小兕连忙反口。
“我会救她的。”千玄童松了手，嫌弃地整了整褶皱的袍子，抬脚便离开了。
“臭老头，小烛龙要救小雪夭。”
“啊？”老君一脸震惊。
“估计是从哪儿知道可以救小雪夭的方法了！”小兕道，“看样子都下定决心了！估计谁劝都没用。”
（本章完）
………………………………
第100章 小兕（三十七）
千玄童径直将莫雪夭抱出了冰室，一直抱回了她的房间，让她平躺在床上。又割了自己的手腕，当即取了一杯血给她喝下。
“雪夭，我会救你的。”千玄童喃喃道，面上现出一丝温柔。
“你拿你血喂她，你有可能会死的。”老君夺过那血杯道。
“我愿意，你无权干涉我。”
老君沉默，小兕却直接夺过血杯砸在地上，阴冷着口气开口：“你倒上一杯我就砸一杯。”
千玄童阴冷着面孔，转身抱起床上之人道：“那我便带着她离开这里。”
“你敢。”小兕拦住他的去路，“她不想醒来，你却还要逼着她醒来，不想你是如此残忍的人。”
“即使她恨我，我也要救她。”千玄童无力地说出一句，直接走出了房门。
小兕面色难看，口里不断念着：“疯子，都是疯子。”吓得老君诡异地看着他。
“小雪夭，你说你怎么就如此决绝地要离开我们呢？”小兕独自一人看着老君仙池里面争食的鱼儿，烦躁地投下最后一把鱼食，拍拍手又恍惚着开口：“没有你的日子太过无聊了！那老头整天只知道喝酒，还得我伺候他。”
“现在千玄童还把你的尸体带走了。”轻叹口气，小兕神色恍惚，愁云惨淡。
千玄童将莫雪夭带回了北极雪山的府邸中，每日放血按时按量地给她服下，足足给她喝了一月。
可莫雪夭依旧处于沉睡之中，面色苍白，淡色嘴唇，眼睫投下半圆，红色的绸袍遮盖在身上，玉足显露，双臂暴露在空气中，竟给人一种她只是在沉睡的错觉。
千玄童小心地扶起她，也省了杯子，直接朝着手腕上咬了一口，将流血处对准她的嘴喂去，眼上一阵阵发黑。
他每日都要喂她，体内的血在不断流失，偏偏恢复又要花费将近十日的时间，也就是说他是在变相折磨自己，以命换命。
千玄童的执念如此之深，连他自己有时都感到恐惧，他怕莫雪夭醒来后会怎样待他，他怕他在救她醒来之前就先死了。
自己分明是在和死神赛跑，什么上古创世之神，在救人这方面，还不是显得如此被动和无能。千玄童自嘲着放下莫雪夭，爬上冰床，将莫雪夭紧紧抱在怀里，这才半昏迷地睡去。
一日日过去，千玄童是忍着头痛计数着过去的，他想着又少了一天，又少了一天，身体却越来越虚弱，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在不断地流失，即使不甘，他也无能为力。
千玄童现在在喂莫雪夭的时候都会昏过去，任凭血缓缓流出，他却不知所觉，瘫倒冰床上，昏倒时还不忘将手枕在莫雪夭的身后，另一只手垂在冰床沿，鲜红的血从那口子里缓缓流淌而下，一直蔓延到床下，地上。
终于，莫雪夭醒了，一脸茫然地看着一脸欣喜却还是掩盖不了苍白的千玄童，随后又晕了过去。
“醒了便好。”千玄童露出一丝惨白的笑容，抱着莫雪夭上了天界。
将怀中的人递给小兕，千玄童虚恍着身子，颤颤巍巍地站定身子，低声道：“你答应过我的。”
声音小得如同蚊子一般，小兕瞥到他手上缠了几圈的绷带，下意识地咬了唇道：“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子。
千玄童闻言轻笑起来，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上。
两人都由小兕一人照看，他每日不光要给小雪夭熬滋补的药，一边还要给千玄童熬补血的药材。差点没把他给气死。
“起来，喝药。”小兕没好气地将汤药放在桌上，“你自己过来喝。”
他不会如此好心地将药递给他，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但又想到他是为了小雪夭才成了这样，心下莫名又有了些愧疚。
千玄童费力地起身，踉跄地走到桌前，一口饮尽汤药，随即又递过一碗他先前盛的血，嗫嚅着道：“麻烦你了。”
“哼――”小兕轻嗤一声，端过碗道：“她迟早会知道，到时看她怎么责问你！”
千玄童微喘着气，好不容易走到床边，立刻躺倒在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莫雪夭每日都在半昏迷的状态下饮尽那血的，她甚至不知道那血的味道是属于那个人的。
“我去，累死我了。”小兕收起药材，将药渣倒尽，这才匆匆地从炼丹房里出来，端着两碗药离开。
“这是最后的汤药了。”小兕放于桌上，开口道，“你再喂一次血就足够了，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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