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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卿为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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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蜻匆匆去了,又匆匆回来。
  “伶儿姑娘,你把药吃了,休息一会儿,我这就做早饭去。”
  柳伶儿看她仓卒走了,暂时按下心中的疑问,急忙把药吃了,随意梳理一下赶着出去帮忙。
  她一掀开门帘,刚跨出帐蓬就听见──“你还好吧?”是严钰冷凝的声音。
  她猛地停住脚步,快速地瞧他一眼,昨晚的事是真的吗?她真的看到宫主……她心里纳闷,眼睛不自觉地溜上严钰结实的胸膛,再往上……倏然发现,他正别有深意地凝望着她!她迅地垂下头,心慌意乱,双颊微红。
  看到她令人怜爱的羞怯模样,严钰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紧闭的唇角微微上扬,拉长声音说:“昨晚你为何偷看我在溪中沐浴?”
  原来是真的,不是梦!她真的瞧见了他赤裸的胴体……天!她还晕倒在他布满水珠的……
  柳伶儿只觉全身滚烫,羞得说不出话,好半晌才低声嗫嚅:“对……对不起,宫主!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保证不会再发生第……第二次。”
  她惊怯地抬头看,他绷直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紧闭的唇边似乎有轻微的抽动……
  受不了这悬疑未决的气氛,柳伶儿凝聚勇气,试探地间:“宫主,我可以离开了吗?我想帮阿靖做早饭。”
  “你走吧!”严钰勉强迸出声音说。
  柳伶儿一听,飞也似的逃离,严钰再也忍不住,紧绷的线条条地瓦解,挂在脸上的是一个无声的笑容。
  她晕红的脸蛋、惊羞的表情,在他眼中是幅绝美的图昼,经易牵动他藏于深处的柔情,他爱极了她因他染红了双颊;但是,为何她忘了他?严钰心中涌出一片苦涩……
  第六章
  连着几日,他们都沿着古栈道行走。
  古栈道,是先在崖壁上凿洞,再以木条插入,支撑上方由木板铺成的信道。
  崎岖的栈道,傍着万丈悬崖,窄处仅容一马通行;深坠的谷底有着汹涌的河流,澎湃的水声不断召唤,令行走在栈道上的人马心惊胆怯。
  柳伶儿一路上都与严钰同骑。
  最初她再三抗拒,但无奈她对骑马毫无经验,行走在宽敞舒缓的山路上已是惊险万分,更别说是高架在深崖上的狭窄栈道;所以她只好安分地待在严钰坚不可摧的怀抱里,悠闲地观赏四方山色,遇到惊险难过之处,就闭上眼埋在他的胸膛中,无一丝疑虑地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严钰。
  严钰自觉对她的占有心日愈加强,当她毫无防备地偎着他,温软香甜的如兰气息不断耸动他的自制。明知每次的乘骑对他都是痛苦的折磨,他就是舍不得把她交给别人;基于安全上的考量,他不放心将她交给骑术泛泛的龙蜻,但是龙螗他们也不行,因为……他不喜欢她靠近任何男人!
  别无选择,严钰只得忍受这种甜蜜的折磨,直到过了古栈道,只待翻过山头就进入剑阁时,才让柳伶儿与龙蜻共骑。
  柳伶儿坐在龙蜻身后,经她指点,终于见到了耳闻许久的“金璃宫”──只见它傲然高踞于环拱的群山之上,闪亮的暗金色碉堡显得气势磅砖、浑穆无伦。
  翻越山头之后,看得更加详细,“金璃宫”据守在剑门关绝顶上,周遭峻岭层旦,连山绝险,独路如门,寻常人迹不易接近。
  渐近碉堡,远近忽传来几声长啸,龙螗六人也呼应地回以啸声。
  一行人催马快奔,未到宫前,巨大的黄铜大门已经开启──
  龙蠙“金璃宫”总管事,畜着短发,一袭藏青树袍迎风招展,站在那里等候宫主回宫。
  严钰翻身下马,立即有人上来带走坐骑,他眼绽利光问:“找到了?”
  “是的,现在华南,五日内赶到。”龙蠙不急不缓地报告。
  严钰颔首表示知道,向前迈步边询问:“还有什么事?”
  龙蠙跟在后方。“隆山郡、蜀郡两郡盐铁使新到任,我已派人送礼;临耶又开出一口火井,深已四十余尺,再过些日即可用来煮盐,朱提山的银矿也有──”他突兀地停口不说,表情讶异;因为严钰猛回过身,朝堡外走去。
  “你找个地方安顿她,别让她乱跑,要是出了事,唯你是问!”严钰朝着龙蜻下命令,硬是不看柳伶儿一眼,不想在众人面前露出对她的关心之意。
  “是。”龙蜻恭敬回答。
  严钰一转头又往回走,经过龙蠙身边时,不耐地说:“继续说呀!”
  严钰不寻常的举止,令龙蠙心里称奇地来回瞧了他和柳伶儿一眼,才跟了上去。
  龙蜻带进柳伶儿进宫里内苑,请示内管事──蝶姨,好决定她的住处。
  蝶姨管理“金璃宫”内务,举凡宫内仆佣管理、赏罚,食粮用品采买、储存,生活用度等,大小琐事都由她负责。
  刚见过蝶姨,龙蜻还没找到机会跟她说明柳伶儿与宫主特殊的关系,蝶姨已径自问起柳伶儿。
  龙蝶一听柳伶儿自称是宫主自汉中买回的丫鬟,双眉微皱,脸色不悦地想着,怎么宫主这么胡涂?随便买个来路不明的丫鬟回来!该不会是宫主嫌弃她管教奴仆不力?
  蝶姨仔细地盘查柳伶儿,想找出宫主带她回来的目的。
  “家务烹食,你样样不会?”蝶姨提高嗓门再重复一次柳伶儿的回话。
  柳伶儿带着歉意点头。
  蝶姨纳闷地盯着柳伶儿,看她个儿小小,骨弱身孱,不像会做粗活的;再看她苍白的颜色,一脸病容,反倒需要人费事照顾,宫主到底带她回来做什么?真是自找麻烦!
  “你在以前主人家,到底做些什么?”蝶姨叹口气。
  经她这一提醒,柳伶儿才想起自己并不全然是个废物,她高兴地说:“我会刺绣,我家小姐穿的衣棠都是我绣的。”
  蝶姨也松了口气,原来她还有这点用处!
  “阿蜻,这几天就让她跟着你,等她熟悉了宫里的规矩,我再给她安排住处。”蝶姨先吩咐龙蜻,再转头对柳伶儿说:“现在你跟我到绣房去!”说着就领着柳伶儿往绣房走去。
  龙蜻一愣,忙跟上去,喊道:“蝶姨,伶儿姑娘她……她不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明宫主对柳伶儿的重视。
  “不是什么?你有什么话,快说!别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蝶姨横她一眼。
  “蝶姨,伶儿姑娘跟咱们‘金璃宫’的奴仆不一样,宫主他──”
  蝶姨抢白问:“有什么不一样?宫主说过什么吗?”
  “宫主是没说什么,可是他──”
  “你再啰嗦我就罚你到丹房去炼药。”
  蝶姨话一说完,龙蜻立刻闭上嘴;到丹房炼药可是件苦差事,得整天顾着添些煽火,药还没炼好,人都给烤干了,她可不想自讨苦吃。
  蝶姨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扯过柳伶儿的右臂,掀衣袖看了看。“你还没上印,我们还是先到火房去。”
  “上印”?“火房”?柳伶儿听得是一头雾水,胡里胡涂就跟着蝶姨走了!
  龙蜻则是吓得脸色发自,严钰刚才交代她的话──要是出了事唯你是问!一直在她脑中盘旋。怎么办?宫主要是怪罪下来,她九命都赔不起呀!她一时慌了手脚,不行,她得去通报宫主才行!
  龙蜻拔腿往议事房去,刚转过花厅就被人唤住了──
  “阿靖,伶儿小姐呢?”龙蜿看她脸色慌张,又问:“出了什么事了?怎么你急成这样?
  “阿蜿!你回来了!”龙蜻如遇救兵地捉住龙蜿的手。“蝶姨带伶儿姑娘到火房去上印!”
  龙蜿“刷”地一下神色苍白。“是宫主的命令吗?”
  “不是,我正要去报告宫主。”
  “好,你快去报告宫主,我到火房去拦下蝶姨!”龙蜿当机立断。
  龙蜿一路心惶地朝火房奔去,焦急地思忖:伶儿小姐怎么受得了?!那烧红的铁模烙上肌肤可是痛苦极了!
  另一方面,柳伶儿已经跟蝶姨到了火房──
  原来“火房”是铸造铁器的地方,在高热的屋子里,好几个粗壮的大汉正在拉扯风箱,炙热的火焰条地窜出,另一个肤色焦黄的中年工匠从火炉中取出透红的铁块,举起大锤奋力敲打,他赤裸的上身满是汗滴。
  蝶姨站在入门处,以袖遮脸喊着:“龙蠸,龙蠸,你过来一下!”
  那中年工匠示意在旁的一个青年汉子接手,抹着汗走过来说:“蝶姨,你怎么有空过来?”
  “我来是要麻烦你给她上印。”蝶姨出力把受不住高热站在门外的柳伶儿拉进门。“她是宫主从外地带回来的丫鬟。”
  “你等等,马上好。”龙蠸不多话,立刻从架上取下铁模放进火炉。
  柳伶儿有种不祥的预感,颤声问:“蝶姨,他在做什么?”
  “龙蠸先把铁模烧热才能给你上印呀!”蝶姨彷佛觉得柳伶儿的问题很奇怪。
  “为什么我要上印?”柳伶儿又问。
  蝶姨不耐烦地拉高自己的袖子,露出一个圆形金蛇图腾说:“凡是咱们‘金璃宫’的人,除了宫主以外,人人身上皆有这金蛇图腾。你现在也是‘金璃宫’的人了,当然也得烙上金蛇图腾。”
  “烙……烙上……用那……那个铁……”柳伶儿吞咽困难她说。
  “没错,等过些日子烧焦的皮肉脱麻,再涂上特制的金漆就好了。”蝶姨说得轻描淡写,完全不当一回事。“阿蜻她们一入宫就上印了,年纪小比较不觉得痛,你啊!可就麻烦点了,谁教宫主……”
  “烧焦的皮肉!”柳伶儿一听,心里害怕得想夺门而出,她一步一步地往门外退。“我不要上……上印,我家老爷很快就会来接我回去了!”这时,柳伶儿心里好怀念孙家老爷。
  蝶姨一把将她泄回来,紧箍住她的手。“这可由不得你!马上就好了,龙蠸都已经预备好了!”
  柳伶儿恐惧地看着龙蠸举着烧红还冒着烟的铁模一步步向她逼近,心口碰碰急跳,全身冒着冷汗,拼命地想抽回被蝶姨扣住的右手,可是怎么也抽不回!眼见铁模快触到她的手臂,她害怕地闭上眼,感觉那股熨烫的热气愈来愈近,在碰上她肌肤的那一剎那,传来烧灼的剧痛──
  “住手!你们快住手!”
  龙蜿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龙蠸、蝶姨讶异地停手,往外一瞧,她已经冲进屋里。
  “阿蜿,你匆匆莽莽地做什么?你离宫两年,宫里规矩都忘了吗?”蝶姨先开口斥道。
  “对不起,蝶姨。”龙蜿匆忙解释,不想得罪蝶姨。“只是事出突然,所以──”
  “婉容?!你怎么也在这儿?!”柳伶儿惊呼,暂时忘了手上的剧痛。
  原来龙蜿就是被严钰派到孙家潜伏两年的婉容!
  “小姐,你的手──”龙蜿抢过柳伶儿身边,抬起她的右臂审看。她来得太晚了!龙蜿立即拿出一瓶药膏,将药膏小心地擦在红肿的烙痕上。
  “痛──”柳伶儿娇喊一声,抽回手,明眸双眼已淌出豆大的泪珠。
  “小姐,你忍耐一下,我──”龙蜿安抚她。
  “阿蜿,你在干什么?”蝶姨一把推开龙蜿,拉着柳伶儿的手端详一下,对龙蠸说:“这烙痕不够深,再来一下吧!”
  柳伶儿痛楚地嚷着:“不要!不要──”
  “蝶姨,请你等一下,等宫主来了再说!”龙蜿挡在柳伶儿与龙蠸之间。
  “这等小事,不必劳烦宫主!”蝶姨长袖一挥,龙蜿不由自主地跌开一旁。
  “我自个儿来吧!”蝶姨接过龙蠸手中的热铁模,往柳伶儿的手压下──
  一道快速疾飞的灰影将她震退三尺,龙蜿等人因这阵劲风玻狭搜郏窃僬趴郓ぉ�
  “宫主!”众人不禁齐口惊呼。
  “谁让你们动她的?”严钰长袖卷住晕厥的柳伶儿,冰例的声音足以令听者血液结冻。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蝶姨身上。她从地上爬起,带着困惑回答:“启禀宫主,是我带她到这儿的。”
  严钰锐利如剑的视线射向她,无言地命令她解释清楚。
  蝶姨背脊窜过一股冷颤,多年的经验让她知晓严钰正处于暴怒之中,若是她的解释不能令宫主满意,后果不堪设想;但她不懂她哪里有错,遂理直气壮地说:“凡是属‘金璃宫’的人,身上皆该烙上金蛇图腾,我见她手上并无──”
  “她不必!”严钰独断地说。
  “可是,这是宫中的规矩,从无例外。”蝶姨不放弃地说。
  严钰冷冷地瞧她一眼,从腰带内拔出一枚银制“金蛇钉”,以内力将之弯曲,圈在柳伶儿细若无骨的手腕上。
  “她身上已有‘金璃宫’的标记,不须上印!”他的口气严厉,表明不容他人置疑,便身命令龙蜿、龙蜻:“你们两个跟我来!”
  语尾末歇,他带着柳伶儿口飞身旋出,不见踪影。
  龙蜻瞪大眼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龙蜿扯她一把说:“还不走!”按着,两人也飞身离去。
  不一会儿工夫,两人到了严钰居住的“潜龙阁”。
  这儿是“金璃宫”的禁地,非经传唤,不得擅闯;因此龙蜿、龙蜻在外廊踌躇不进,忽闻──
  “你们还不进来!”严钰在屋里轻喝。
  她们进了楼,看见严钰已将柳伶儿放在软榻上,正在处理她手臂上的烙伤,她们安心地在旁边等候。
  上好药,严钰脸色凝重地巡视过柳伶儿失去血色的双唇,紧闭湿润的眼睫,心中隐隐抽痛!看着搁在自己庞大手掌上的纤细玉臂,更觉得她的脆弱;他不该为了自己可笑的自尊,而疏忽了对她的责任,他该好好保护她的!严钰脸又一僵,记起心中的痛处,要不是……要不是她不认得他,他也不会这样对她!
  心性高傲的严钰心中始终不能释怀,两人再次相见时,柳伶儿竟然认不出他就是那个被她纠缠不休的融哥哥。他为了解她身上的毒想尽办法,而她却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愈想他愈忿忿难平……
  直到柳伶儿身子辗转不适地扭动,严钰才发现在不知不觉当中他紧握着她的手臂;他猛然放手,她洁白的柔肤上已泛出淤紫。
  “宫主,伶儿小姐怎么了?”龙蜿关心地询问。
  “她没事。”严钰突兀地直起身,掩饰住心中奔腾情绪,说:“我点了她的睡穴,两个时辰以后才会醒,你留在这里照顾她。”他指指龙蜻,又朝龙蜿说:“你跟我出来。”
  在书房里,严钰详细地询问龙蜿在孙家时柳伶儿服药的情形,及孙朝元对她的态度,听了龙蜿的报告以后,严钰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才令她退下。
  龙蜿刚跨出了门,又被严钰叫住──
  “如果她问起你为何在此,你就说你跟她一样,是我从孙家买来‘金璃宫’当丫鬟的。”
  “丫鬟?”龙蜿完全摸不着头绪。“为什么要骗伶儿小姐?宫主对她……”
  严钰用棱利的眼光制止她,厉声交代说:“你别多嘴!”
  “是。”龙蜿心里嘀咕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色明晰,银灰色的天空闪烁着无数的星子,是一个清朗的秋夜。
  龙小蜚坐在高高的树干上,专注地盯着底下看,小脑袋里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一双灵活得吓人的眼睛骨碌骨碌地转,就像她肩上站的那只小金丝猴一样。忽见她眼一眨,身手敏捷地直起身,跟金丝猴勾着树枝,由一棵树荡过另一棵树,似乎赶着去什么地方。
  因心头疑问重重而失眠的柳伶儿坐在凉亭里,对四周的异动浑然不觉。她柳眉轻度,心里想着这段日子所发生的事情──
  她怎么也想不透!她手上的烙伤已经不碍事了,为什么蝶姨不让她到绣房去工作?她想帮阿蜻的忙,阿蜻也不让她帮,她们都说怕宫主生气。她告诉她们,她是被宫主买回来当婢女,宫主怎么可能因为她工作而生气呢?她们全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理由,只叫她自己问宫主!
  但,自从到“金璃宫”以后,她都没有再见到宫主。
  阿蜻和婉容告诉她,那天她晕了以后,是宫主出面,才让蝶姨停手不再给她烙印的,手上的金蛇镯子就是那时宫主给的,如果有机会见到宫主,她一定得记得道谢;当然也要问他,为什么不派工作给她?
  这实在不合理!婉容的身分跟她一样,为什么婉容就可以开始工作,她就不行?她承认自己的手脚没有婉容俐落,但多少总帮得上忙呀!
  她不喜欢这样无所事事……还是在孙家好,虽然小姐给的工作多,但总觉得自己有用,不像在这儿,她好象是个多余的人!唉──
  她心里真羡慕婉容,来这里不过几天,就跟宫里的人处得像认识多年的朋友,每个人都亲热地叫她“阿婉”;而他们总是叫她“伶儿姑娘”,怎么也不肯叫她“阿伶”,这“金璃宫”人真是奇怪!
  “唉──”柳伶儿又一次叹息。
  “咦!你是不是那个新来的宫女?”盛气凌人的女童声。
  柳伶儿惊讶地抬头,一个着石榴红衫,腰系红底黑菱锦带,辫发成双环,机灵秀丽,年纪大约十岁的粉妆女娃,小手插腰,脸上微愠地打量着她。
  “你不会是个哑子吧!”她的口气甚是不耐。
  “不是。”柳伶儿一笑,婉和地说。
  “你叫什么名字?”女娃像是审犯人地问。
  “我叫柳伶儿。”柳伶儿看她脸上表情有点疑惑,猜测她大概是不识字,就以指为笔,在地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这是‘柳树’的‘柳’,这个字是‘伶’,这个是‘儿’。”写毕,她反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娃不答又问:“咱们‘金璃宫’的人,姓必从龙,名中含虫;你是‘金璃宫’的人,为何没改换姓名?”
  “我没听说这个规矩。”柳伶儿摇摇头。
  “从今以后你就叫”龙蛉“。”女娃也在地上写下两字。
  柳伶儿又摇头:“人家说:”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父母给的姓名,还是不能随便更改的。”她歇口又说:“而且,也许过几天,我以前的老爷就会来接我回去了!”
  “你敢背叛‘金璃宫’?”女娃一脸吃惊,不可思议她思忖:她是宫主亲自带回的人,宫主为她改了“金璃宫”的规矩,她竟然不知感谢宫主,还想着要离开“金璃宫”!“
  “背叛?”柳伶儿不禁失笑。这女孩真是超乎年龄的早熟,说起话来像是习于指使人的老爷。
  “你笑什么?”女娃怒声问,心里不悦地想,她确实需要被教训一下!
  “对不起,小妹妹。”柳伶儿忍住笑,轻声解释:“我不是故意取笑,只是你说话的模样真是可爱。”
  女娃嘟嘴道:“不准你这样叫我!你应该叫我”小总管“,我爹是”金璃宫“的总管事──龙蠙!我长大以后也会跟我爹一样当总管事。”
  原来她是总管事的女儿!柳伶儿这时才注意到她腰上系着长长一大串的钥匙,看她的说话举止,还真像个“小总管”──
  “我不追究你意图背叛‘金璃宫’,只要你好好听我的话!”女娃板着末脱稚气的圆润脸蛋说。
  “谢谢,小总管。”柳伶儿好脾气地应道。
  “嗯,很好。”女娃满意地笑了。
  忽然树上传来一声夜枭的叫声,女娃立刻敛起笑容,老气横秋地说:“现在你既是‘金璃宫’的人,就该学学如何捉蛇、养蛇、驭蛇。”
  柳伶儿尝戒地退了一步,求证地问:“你说什么?”
  女娃察觉到她害怕地握紧拳头,神色得意地拍起腰间系的红底黑菱锦带,举到柳伶儿面前,狡猾地说:“你看,这是什么?”
  柳伶儿定神一看──“啊!”地一声尖叫,猛退一步,神色惊惶地嚷着:“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女娃动作快捷地一手捉住柳伶儿的手,把手中的锦带凑近她的脸颊,颇有舆味地问:“你怕不怕呀?”
  说也奇怪,那条红色锦带的两端竟慢慢糯起,较粗大的一端还不断吞吐出捆长有光泽的鲜红捆线……想不到那女娃身上系的竟是条蛇!
  柳伶儿使尽吃奶的力气想挣脱女娃劲道十足的手,没料到她用力挣出女娃的掌握后,女娃就软倒在地,手中的红蛇在地上缓缓爬行。
  柳伶儿避开蛇,蹲在女娃身边,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条地,她如遭电极般的缩回手,慌乱无措地自喃:“怎么会这样?她怎么死了?”
  她放眼四周,不见一人,心里一团乱,让怎么办?该怎么办?我害死她了!她……她得去找总管事!可……可是她不知道总管事在哪里……对了!问婉容,她……她一定知道!
  柳伶儿站起僵直的身体,两脚不听使唤她抖个不停,举步艰难她穿过花园,忽然前面的树上掉下一个东西,她仔细一看顿时吓得脸色发自,怎么是她忖她再回头看那女娃的尸体,还直挺挺地躺在那里;难道,那……那是她的冤魂!
  柳伶儿鼓起勇气看仔细,头低脚高地倒吊在树上的,确实是那个女娃,她五官扭曲,眼睛直瞪着她,凄厉地低吟:“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让……我先去把你爹找来,再……再向我索命……”柳伶儿悠着气,强自镇静地说。
  她一转头,又看到一个“她”,“她”站在拱廊下,两颗圆溜溜的眼睛挂着泪水,又惊又怨地看向她柳伶儿不敢多看,没命地跑离现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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