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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长媳-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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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了卖钱。这些大家都知道,只不过真正做的人不多。因为他们只懂得拿到镇上去买,价钱被压得低低的,不赚钱。
罗绮年就建议他们雇车一齐拉去县城卖,年底的时候多少赚一笔。
韩轩沉着眼看她,她嫣然一笑:“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有财一块发,不仅自家好守财,村里人也能改善生活,何乐而不为?最最重要的是给韩贤抬高名声。”
她没有说的是,她就想大家都富有了,顿顿吃香的喝辣的,让李家眼馋。李家人表面自视清高不是庶务,背地里却不择手段算计别人家财害人性命。算计了人家,还摆出一副算你荣幸的嘴脸,让人生厌!
转眼到了韩秀回门的日子。韩母早早起床,进进出出准备回门宴,末了,坐在门槛上眼望路口,盼她家小闺女儿回门儿。
罗绮年叹息,劝她回屋里坐,她不肯。罗绮年就在她旁边帮她打伞遮阳,秋老虎堪比仲夏,老人家,晒不得。
晌午了,叫得声嘶力竭的秋知了也歇了声儿,微风吹着热浪,一滚滚迎面扑来。罗绮年牵着韩母的手,说:“娘,可能秀儿她们有事耽搁了,咱先回屋吃饭吧。”
韩母把罗绮年的手捋下,执着又担忧地回:“我再等等,我跟秀儿说好了,她会早早回门的。恐怕她贪懒觉忘记了,等下她会来的。我再等等,你先进去哈。告诉老头子,饿了你们先吃,不用管我。”
哪能啊,罗绮年无法,跑去找韩轩。
“让她等吧,不然她心不安。”
韩父也没有胃口吃饭,一家人守着一大桌好菜,谁也不敢动筷子。张桂花六个月了,饿不得,独自拿个大海碗装了一大碗肉菜回房吃。
一大桌菜,冷了热,热了凉,凉了再热。韩父浑浊的双眼望望天,哆嗦着唇,颤巍巍夹起一块韩秀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吃吧,再等不回。”
大家回头看一眼仍旧坐在门槛的韩母,第一次,沉默无言地用饭。
韩父嚼着嚼着,眼泪就砸进碗里。他掩饰性地擦擦,却越擦泪越多。生气了,说:“老了,眼泪都不听话了,不叫它流,它反到更多。你们吃吧,别管我。”说着,哀叹一声,放下碗筷,背着手回房去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食之无味。
“我去给爹娘蒸碗鸡蛋羹。”罗绮年放下碗筷,去厨房忙活。
太阳偏西,夕阳的余晖笼罩着大地,为景物镀上一层耀眼的金光。韩母已经在门槛上坐一天了。她老眼昏花,脚也僵了,腿也麻了,眼泪,更干了。她哑着嗓子喊罗绮年:“老大家的,扶我回屋躺会儿。要是秀儿来了,千万叫醒我。”
“唉,娘,我省得。”罗绮年用力拉韩母的手臂,奈何韩母壮实,罗绮年竟扶不起。怕摔着韩母,她大声喊韩轩过来帮忙。韩轩把韩母抱进屋,给她揉了一阵腿才出来。
“李贤仁特么不是人!”韩贤恨声道,话音刚落,李贤仁和韩秀就跨步进门。他朗笑着问:“妹夫哪里惹得四哥不快,背地里骂我呢?”
韩贤拳头紧握,恨不能上去捶他几拳,却被韩轩拦住了。韩轩黑黝黝的眼睛盯着韩秀看了几眼:“娘在房里等你,快进去吧。”
李贤仁抬步跟进去,却被韩轩几个拦住了。
“怎么,新姑爷头回上门,怎么也得先拜拜岳父岳母吧?还是,几位哥哥有事请教?”
韩轩双眼微眯,沉声道:“你最好对秀儿好点,不然,决不饶你!”
李贤仁佯装大惊,“大哥此话怎讲?秀儿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当然对她好啦。不信,你问她。”
韩轩盯着他,如虎如狼,让他不寒而栗:“最好小心点,让我听见一言半语,我管你是秀才举人!”
没钱上学院读书考举人是李贤仁心中的痛。他眼中闪过一丝阴谲,却快得让人捕捉不到。面上依旧笑意盈盈:“应当,应当。秀儿有个好娘家,是她的福气。妹夫一定谨遵大哥吩咐,不敢委屈秀儿半分。若有不适,哥哥们尽管揍我,我定不还手。”
………………………………
第五十章 娘,我很好
“爹,娘,我回来了。”
韩秀掀帘子进来的时候,韩父正坐在临后院的窗户边抽水烟,而韩母则半躺在床上,头枕着罗绮年的大腿,让她给揉太阳。
看着父母瞬间老了十几岁的面孔,韩秀有一瞬间恍惚。但是,她仍旧不觉得是她的错,她只是选择自己的幸福而已,没想要伤害谁。
韩父没有回头看她,却也没有继续吐烟泡泡。韩母睁开眼,哭着道:“我的儿,你可回来了,让娘好等呀。快过来,让娘看看,可瘦了哟。我的儿,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呀,你要了娘的命哟。”
韩母一边说,一边捶打韩秀,嘴里怨着,手上动作却不重。韩秀一点儿也不觉得疼。感受到韩母深深的母爱,她在李家受的委屈一股脑儿爆出来。忍不住,她趴在韩母怀中嚎啕大哭。
罗绮年见状,悄悄退出屋,打一盆清水放在架子上,仍旧出去。
母女两抱头痛哭一会,净了面,洗了眼。韩母才有空细细打量韩秀。
只见韩秀穿了陪嫁的大红色衣裙,身量瘦了些,原本刚好合身的衣服如今空荡荡挂在身上。韩母看了难受,又哭了一场。
“儿呀,你吃苦了。”
可不是,韩家千娇百宠的女儿到了李家家务活全包不说,还得立规矩。要服侍长辈吃好了,才能捡剩下的残羹冷饭填肚子,还吃不饱。
韩秀悄悄把布满伤痕的手缩回袖子,擦干眼泪,笑道:“娘,我没吃苦。李哥哥待我很好。”她说的是实话,李贤仁确实对她很好。想起晚上的温柔缱绻,她瘦削的小脸浮起一抹红晕,娇娇俏俏,惹人怜惜。
韩秀见韩母不信,补充说:“真的,娘,我很好。只是他家规矩大,他娘要我学礼仪。我脑子笨,总学不好,因此比别人多下功夫。早起晚睡的,一来二去就瘦了。”
想了想,又笑着说:“娘,李哥哥说他喜欢瘦的,瘦了美。”
韩母仔细端详韩秀,果然圆脸消去成了鹅蛋脸,眼睛氤氲,楚楚可怜,是文人学子偏好的美人儿模样。但是到底心疼她学规矩吃苦,搂着她道:“我儿,别太累。”
韩秀见哄过韩母,悄悄吐口浊气。她怕她爹娘得知实情,不给她再跟李贤仁回去。
罗绮年整了一大桌好菜,来到门口隔着帘子说:“爹,娘,饭好了,和小妹出来用饭吧。”
“哎――”韩母拍拍韩秀的手:“我儿,你大嫂给你做了好吃的,咱快出去吃,不然被你哥嫂抢完你就亏了。”
韩父、韩母心情好了,肚子也觉得饿了,愣是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韩秀看着桌上的鸡鸭鱼肉,盘盘色香味俱全,勾得她馋虫跑出来了。但是她却不敢多吃,生怕韩父他们看出她在李家没有好吃的,更怕她用餐举止粗鲁遭李贤仁嫌弃。因此,她只夹摆在她饭碗跟前的几样小菜。
韩母心疼,帮她挑好肉夹给她吃,生怕她回家去就吃不到了。
李贤仁吃相优雅,他夹起一块胭脂藕放进嘴里慢慢嚼,藕的清香爽脆让人回味无穷。他眉毛微挑,看着同样优雅用餐的罗绮年微笑:想不到她还有这等厨艺,可惜可惜,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韩秀看李贤仁吃得香,暗暗心酸:想必李哥哥也喜欢吃吧,只是李家条件不好,拘了他的胃口。想着,她原本说不出口的话也不觉难开口了。饭后回到韩母房中说悄悄话,她顺口提出借银子的事。
韩母诧异:“才给你十两体己银子,就用完了?”又问:“李家欠外债了?”
韩秀低声说:“娘,你小声点。李家没有打饥荒。是我想做点小本买卖,没有本钱。李家不同意我做生意的,但是,我想试试。娘,您最疼我了,就借二十两给我吧,我保证过年就还。”
“你拿什么还呢,况且一家人谈什么借不借的,你打娘的脸呢。不过,二十两银子足够一家五口嚼用三五年的,忒大笔银子,你先跟娘说说你想做什么生意。娘在跟你爹爹和哥哥们商议商议。成呢,咱就挪给你。”
韩秀阻道:“娘,千万别让爹他们知晓。您看当初大嫂想做小本买卖,爹他们都不同意。因为四哥要参加科举的。李哥哥的情况和四哥差不多,所以他家也不许我出去做生意。但是啊娘,我在家闲得慌,想找点事情做做。他家又不养鸡鸭的,我想打发时间不容易。”
韩秀信口胡诌,韩母还真相信了。不过她也为难:“秀儿呀,咱家的大钱都归你爹管,娘身上只有几两菜钱。你要银子,只能跟你爹说呀。”
韩秀暗恨韩母平时家里家外一把抓,没想到最重要的钱袋子却摸不着。不过,有几两算几两,蚊子腿也是肉不是。因此她也不嫌弃,悄声说:“娘,那你先给我吧,以后寻着机会在跟爹要。”
“哎――”韩母也不背着韩秀,从她陪嫁过来的乌木箱子里掏出一个红漆小木盒,把里面装着的几两碎银子铜板什么的用一块红布裹好,递给韩秀:“我儿,以后有困难尽管跟娘说,娘帮不了大的,小事总能搭把手。”
韩母痴,却不傻,她多少明白韩秀话里有几分真假。可是,韩秀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从小宠着惯着,舍不得她吃一点子苦头。
“娘。”韩秀只当骗过了韩母,继续哄她:“以后我赚了钱,给娘卖好衣服穿。”
韩母笑了,她拍拍韩秀的手背:“你这份心呐,娘收到了。娘不缺衣服穿,你嫂子隔月给娘制衣服,娘穿都穿不过来。你有好的,自己打扮漂亮。男人,都爱新鲜。”
韩秀默,罗绮年手艺好,她带过去的几件陪嫁衣服都让李家姐妹抢了去。今天她穿回来的这身,是跟二堂妹“借”来暂穿的,回去还得洗干净还给她。
想着,她又委屈的想哭。但是她不能哭,李哥哥说了,长嫂有照顾下头弟弟妹妹的责任。要懂得谦让,妹妹们喜欢的,不能不给。她爱李哥哥,想成为他口中的好长嫂。因此,尽管委屈,她也要忍着。
韩母给韩秀包好钱,还给她准备了一堆吃食给她带上,嘱咐:“我儿,天晚了,你同李秀才家去吧,路上仔细脚下,莫踩坑里崴了脚。”
送走韩秀他们,韩母便蔫蔫的打不起精神,回屋睡了。
………………………………
第五十一章 婆媳夜谈
“娘,您睡了吗?”
“老大家的,有事?”
罗绮年提着一壶山楂红枣茶进来,笑着说:“娘,吃饱就睡对胃不好。来,咱喝碗茶,消化消化。”
韩母有点心虚,捧着碗也不说话。许久,她才叹息:“老大家的,有话就说吧。娘知道你们怨我接济秀儿。可是,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啊,娘不能不帮她。”
罗绮年微笑着拍拍韩母的手背,笑道:“娘疼秀儿,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您想啊,女儿都疼,更遑论儿子孙子?我们不吃醋,我们等着娘疼我们。”
“贫嘴。”韩母笑了,“这是什么茶,怪好喝的。”
“山楂红枣茶,健脾开胃助消化的。娘喜欢,明天多泡点。”说着,她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娘,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您先听听,成不成另说。”
“说吧,娘听着。”韩母已经猜到是有关李家的事了。才说儿媳妇儿怎么可能大方到不理论公婆接济小姑子,原来都是哄她的。想着,刚刚开怀的笑容也没了。
罗绮年明白,也不急。她就是不想韩母接济李家。凭什么韩家人起早贪黑挣来的血汗钱养李家游手好闲、欺世盗名之辈!
“娘,这话我没跟韩轩还有爹他们说过,我想先跟您通通气儿。往日您最疼我了,要是说的不对,您只管骂我。要是您觉得我说的在理,您就帮我跟爹他们商量商量。我胆儿小,怕爹的黑脸。”
“感情让我做出头鸟啊,你怕你爹黑脸,我还怵他生气呢。”
罗绮年挨近韩母坐下,挽着她的手臂摇晃:“爹才不跟娘生气呢,爹说有事都听娘的。”
难得的,韩母涨红了老脸,她戳戳罗绮年的额头,笑骂:“胆儿肥了,连爹娘都敢取笑。”
“嘿嘿,那是爹娘疼我。”
“少给我灌迷糊汤,说正经的。”
罗绮年忙跑到韩母对面板凳上做好,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娘,我看咱家进项少,想着多种点经济作物卖钱,将来小弟科考盘费也不会太紧张不是。”
“不说李家的事儿?”韩母心下疑虑,却不说出口,示意罗绮年往下说。
“娘啊,我看镇上干货铺子里瓜子、杏仁、榛子什么的老贵了,我想偷偷买一点吃都舍不得。”说着,还撅起小嘴,一副我很想吃,但是吃不着的委屈小模样儿。
韩母被她逗笑了,“赶明儿叫老大给你卖一兜儿解馋。”
“谢谢娘,娘真好。”
罗绮年拍完马屁,又说:“娘,我想着,既然瓜子贵,咱们就种瓜子来卖吧。”
“可是,咱家没人会种葵花呀,要是赔了咋办?”
“娘别担心,前些日子我看了本农书,上面提到了种植葵花的方法。不行咱明年先种一两亩试试,成了后年再扩大种植量。葵花不挑地儿,肥的瘠的都成。明年咱先在黍米地那边的旱地栽一块。”
韩母心下算计一番,觉得空出两亩地给她玩耍没多大事儿,直接说:“小事儿,你爹会同意的,我这就去跟他说说。”
“唉,娘,等等,我还没说完。”
“你说。”
“娘,时下村里人都去山上捡山货,轩子他们哥几个也去。我就想,叫秀儿喊李家几个人跟着,大家一起赚钱。”
韩母为难:“李家都是读书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他们做不惯。况且捡山货这种事,他们怎么能做呢。”
“为什么不能呀?小弟也读书啊,照样跟爹下地,跟轩子上山跑的。”
“不一样,”韩母摆摆手:“韩家书香世家,咱是泥腿子。”
“娘――韩家不是书香世家,他们家里真正学问好的只有李贤仁一个,只一个!而且小弟也不差,等他明年下场肯定给娘抱个秀才回来。我们不比他们差,他们也不必咱高贵,为什么咱能做的,他们就不能?”
韩母嗫嚅,无言反驳。罗绮年红了眼眶,以袖揩泪:“娘就当疼疼轩子他们吧。说实话,我就是看不惯娘把银子接济李家才说此番话的。娘心疼您闺女,我心疼我丈夫。我不想我丈夫和公婆还有叔子们辛辛苦苦干活儿赚来的钱全拿去养一帮游手好闲的懒人,自己家却省吃俭用的。我看不惯,我心疼呀娘。”
韩母被她说得怔忪,罗绮年继续说:“不看远的,娘就看看小弟。他每次回来吃饭都像是吃不饱,每次去的时候都央我做吃食带上。我跟爹他们说过要多给小弟一些银钱。但是爹说没有多的,要小弟省省。但是李贤仁呢?我可听说他读书的时候常常邀同窗游湖赏花吃酒的。
就在他娶秀儿的第二天,我还听说他大宴师友呢!而且,而且,娘心疼闺女,我们也心疼小妹。我们有吃的,有余钱,分一些给小妹也使得。但是,我们不能因为小妹就去养李家一大家子啊。他家忒多人口,咱家就算把钱粮都给了小妹,也不够他家使得。”
罗绮年情绪激动,说话也颠三倒四的。可是韩母却听懂了,李家是穷,但是韩家也不富有。但是,她想帮闺女儿呀。
罗绮年平复下心情,才说:“娘,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李家咱要帮,但是也得他们劳动。他们是读书人不假,但是咱家兄弟也个个儿读书的啊。别听人说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那都是读书人懒干活儿找的借口,咱不惯他们啊。”
“唉――”韩母长叹一声:“娘糊涂了,以后娘听你的。”
罗绮年破涕为笑:“娘只是疼小姑子而已,娘不糊涂,我们都听娘的。”
“小妮子。”韩母笑了,她戳戳罗绮年的脑门儿:“喊你爹他们进来,我个个儿都疼。”
“嘿嘿。”罗绮年心血来潮,忽然在韩母脸上“吧唧”一口,羞得韩母脸都红了。
“小妮子,没羞没臊的。”
罗绮年脸红,忙跑出去。
“回来,别喊人了,晚上我和你爹说。”
她贴补韩秀的事,不能嚷嚷的全家人都知道。儿子们还好说,那两个媳妇儿肯定会吵的。
“是,娘。”
罗绮年把茶壶杯子端出去,洗漱好回屋。
“谈妥了?”韩轩放下毛笔问。从他开始识字起,每天雷打不动练十张大字。
“嘿嘿,你媳妇儿出马,一个顶两儿。”
韩轩眼神微暗,他娘耳根子软,以后韩秀回家一哭,他娘保证连棺材本儿都给她掏出来。以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第五十二章 砍桃木枝
时已深秋,百花凋敝,唯有菊花傲绽枝头。
罗绮年和韩轩背着背篓来到山脚下,就被漫山遍野的金黄吸引了。她跑到一丛菊花坡前,掐了朵开得正艳的菊花细细端详:密匝匝的花瓣儿,粉茸茸的花蕊,深嗅一口,芬芳扑鼻。
“真好呀。韩轩,待会儿咱回来的时候,记得摘一兜儿花骨朵回家泡茶喝。”
“嗯。”韩轩含笑答应,每一次她上山都要说这话,可是每次从山上下来忘记的必然是她。即便他提醒她要摘花苞,她也累的混过去。
前方不远处有一颗酸枣树,枣子沉沉甸甸压弯枝头。她蹦蹦跳跳跑过去,摘一颗大枣子用衣袖蹭蹭就往口里塞。
“酸,小心嘣牙。”
“唔――”罗绮年偏头躲过他伸过来的手,她就喜欢吃酸的。
韩轩无奈摇摇头,“你少吃点,等下我带你去打松子。松子硬,你牙要酸倒了,待会儿吃不着可别哭。”
罗绮年讪笑,竖起一根白嫩嫩的手指:“就一颗。”前两天她和韩轩上山捡菌子,她贪嘴吃了好些酸枣,后来韩轩猎了只野兔烤着吃,她咬不动,哭了好久。现在回想起来好丢人哦。
砸吧砸吧嘴,把酸枣核吐出来就不再吃了。
灌木丛中许多麻雀飞来飞去,个个儿身肥肚圆的。罗绮年眼睛亮晶晶的,抽出腰带别着的弹弓,随手捡几块石子儿,咻咻咻,惊起一片飞鸟。
她小跑过去,巴拉茅草,从草底下捡起三只麻雀。冲韩轩得意洋洋的炫耀:“喏,厉害吧!”
韩轩揉揉她的脑袋,小丫头吃得好,干枯发黄的头发已经柔顺得很了。
“现在吃?”
罗绮年摇摇头,她不喜欢吃麻雀,她想拿回去给韩父吃。韩父很喜欢烤得焦黄焦黄的麻雀,就一杯菊花酒,够他乐呵半天。
韩轩带着罗绮年在密林间穿梭,不一会儿来到一片松林处。罗绮年惊叹:“大山深处处处是宝啊。勤快点的人家,一年不用种地,只管捡山货就够过日子啦。”
韩轩揉揉她的脑袋,“大山深处有大虫,一般人家不敢来的。”
“好可惜。对哦,我们来了这么多次,我一次没有看见过大虫,也没见过长条。”
韩轩乜她一眼,嘲笑:“没回上山我给你喷的雄黄酒和草药汁都忘了?”
罗绮年哪里知道这些,连微红,嗔道:“我只听说雄黄酒是驱邪的。没人跟我讲过这些,我去哪里知道!”
几只松鼠在枝头跳跃,踩落松子砸到罗绮年的头上。她伸手摸摸头,定眼看见一只尖耳棕毛的小松鼠儿,它蓬松松的大尾巴好不可爱。那松鼠回头看见罗绮年盯着它,也不怕人,竟用松子砸她。罗绮年好笑,跑过去撵它。那松鼠机灵,见状从这棵树枝跳到另一颗树头,眨眼不见踪影。
罗绮年嘟嘴,捡起一根干树枝敲松树干。可巧敲到松鼠藏冬食的树洞,那树洞破裂,哗啦啦滚落一地松子儿。罗绮年大笑:“让你跑,看我不把你的粮食搬完!”
韩轩好笑:“嗯,搬吧。每只松鼠都有好多个藏食物的树洞,你捡一个饿不死它。”
“你一点都不好玩儿。”
“一个大男人好玩才出事儿呢。”
罗绮年乜他一眼,认几天字就学会咬字眼儿了。不睬他,低头捡松子,捡了大半篓,她说:“韩轩,待会儿咱去砍一截桃树枝,回家做琴。”
“你会弹琴?”韩轩惊讶,村里人几乎个个会吹口哨,但是会弹琴的真没有。他感觉自己捡到宝了,自己跑上门来的媳妇儿样样精通。
“当然!”罗绮年自豪,她喜欢听人弹琴,她自己也喜欢弹琴,前世她的琴艺连当朝大家都称赞。
“我自小喜欢弹琴唱歌,可是我爹娘不许。我大弟倒是有一蕉叶琴,他自己不弹,也不许我摸。每次我手痒痒了,就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把琴偷偷抱出来,跑到山上弹。我弹得可好啦!”
“我木工不好,爹也不太会做。改天我去镇上帮你买一张。”
“不要,琴太贵了。我只是闲暇之余玩玩而已,用不着太好的。你帮我把琴身刨出来,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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