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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长媳-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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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南县,是与梅县相隔三个县城远的一个繁华大县城,同样三面环山,却地势开阔平坦,小渠大河纵横交错,一年四季瓜果飘香,是华国远近闻名的“鱼米之乡”。
县城中富贾云集,百姓生活和乐安康。
二皇子华衎一袭银色长袍,头戴同色逍遥巾,腰系滚边绣花玉带,脚踩玄色皂靴。悠然自得靠在河边一座凉亭的柱子上,一手执香茗,一手翻经卷。翩翩佳公子,举世无双。
韩轩和二皇子的随从长安请罪:“末将(属下)未完成任务,请殿下责罚。”
华衎似早预料到,神色淡漠:“无妨,且遂本王游览游览鱼米之乡的风光,休息休息。”
韩轩和长安面面相觑:今早殿下还在为筹集不到善款发愁,怎地晌午不到,心情就好了?
曲南县水多河道多,贩瓜果蔬菜的小商贩摇着柳叶似的扁舟来往穿梭于河道间,碰见熟客友好招呼,遇见眼生的外乡人更是热情推荐。
华衎等人凑趣买了几个寒瓜,小贩周到地帮他们削皮去籽,装在竹碗里方便他们享用。
华衎第一次见到这样新奇有趣的销售方式,拿竹签插起一块寒瓜吃,赞:“甜!你们也尝尝,大热天吃寒瓜最舒服不过。”
韩轩二人跟随华衎不少时日,知晓他性子随和,因此不拘身份,大口大口吃起寒瓜来。
沿着主街道走,两面商铺林立,东西南北货物应有尽有,琳琅满目,直教人挑花眼。
走着走着,韩轩看见一间通运杂货铺,铺面装潢与京都的一般无二。他愣了愣,恍然有种回到了京都的感觉。
铺子里人头攒动,生意好极了。
又走几时来步,“乡味居”郝然立于人流最多,商业最繁华的街头。
华衎笑道:“成,今儿尝尝韩将军家酒楼的菜式。”
韩轩骄傲:“保证让爷满意!”
此地的乡味居也与京都的乡味居一个风格,只多了唱曲儿的小姑娘和拉二胡的糟老头子。小姑娘嗓音清越甜美,带着江南水乡女子特有的软糯,甫一开嗓,便惊艳了三个人。
韩轩有乡味居天字号包厢的令牌,正欲带领华衎上三楼包厢去。华衎拦住:“体擦民情,近距离接触才行。”
三人遂在大厅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下。桌子很大,旁边还有其他的食客。那些食客看一眼气度不凡的三人一眼,继续举筷夹菜吃饭,天南地北胡吹海侃。
“快吃快吃,首富潘姥爷家的大小姐抛绣球招亲,去晚了别抢不到!”
“啐!络腮胡子死横肉,你若抢了绣球,潘大小姐要哭死在茅坑里!”
“哈哈哈哈——”
“呸!老子力敌武松能打虎,这叫壮实!比你枯竹竿手无缚鸡之力还不是穷酸秀才的强多了!”
“格老子的,瞧见老子的长袍没?只有读书人才能穿的长袍,瞧见没?”瘦子站起来,“唰”地一声打开一把折扇,奈何折扇质量不好,或是他力度不够,纸扇没能如他所愿帅气地展开,只开了一半。
“哈哈哈”众人轰笑,瘦子羞窘,灰溜溜逃出酒楼。
华衎:“壮士仪表堂堂,在下钦佩!”
络腮胡子爽快:“老子粗鲁惯了,听不懂你们书生小白脸文绉绉的东西。但观你三人目光磊落,真君子耶。江湖相逢即有缘,相识即朋友!褚夔。”
华衎朗声大笑:“书生小白脸不敢当,同样靠力气吃饭,姓华名衎。褚兄弟,望多多指教。”
褚夔摔了筷子去抓华衎的手,两人在桌上你来我往,眨眼功夫百十招过去。
褚夔:“好功夫!”
华衎:“承让承让。”“听兄台说,薛首富要为女儿抛绣球招亲,不知详情如何?”
………………………………
第二百五十七章 齐人之福
褚夔猥琐一笑,“华兄弟有兴趣?”
华衎:“家中已有贤妻,不打算换新人。可怜我家兄弟长夜漫漫,孤枕凄凉,带他去瞧瞧热闹。若那潘小姐长得合眼缘,给他娶进门生娃子。”
韩轩嘴角抽抽,默默同情长安一秒。
长安:“……”主上,人家只想追随您,不想成家啊,女人啥的,哭哭啼啼忒麻烦!
“爷,能不能不要?”
华衎瞟他一眼:“急啥?你不想娶,潘大小姐不一定想嫁。你老大不小了,风风雨雨跟我二十几年,如今我有儿有女,实不忍你形单影只。”
褚夔哈哈大笑,重重拍长安的肩膀:“兄弟,华老弟说的不错。相传潘大小姐花容月貌,倾国倾城,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是曲南县远近闻名的才女。只因她眼界抬高,拖到双十年华不肯成亲。潘老爷愁啊,不得已办个抛绣球征亲。
咱曲南县仰慕潘大小姐的男子不老少,上至八十,下至八岁,无一不喜欢她的。你要想成为她的夫婿,得加把劲哟。”
“这样好,你咋不去抢?”
“哈哈哈,老哥我行走江湖,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带着个娇滴滴的美娘子不方便!”
韩轩心思电转:“老哥,请问你是不是天下第一刀夔爷?”
“哈哈哈哈,不敢当不敢当!”
华衎和韩轩对视一眼,起了招揽的心思,言谈间语气越发客气。一顿过后,俨然称兄道弟。
褚夔豪迈仗义,主动带三人前往抛绣球的地点。此时火辣辣的太阳高高挂在正头顶,灼热的光线晒到人头发发烫,肌肤泛红。
可是阁楼底下人山人海,熙熙攘攘,比之九五出巡不差。
内中不乏年轻力壮的青年,亦有垂垂老矣的老者和才束发的少年。有锦衣华服,有褴褛粗葛,有玉面书生,有江湖豪杰。各色各样的人物,齐聚阁楼底下,热闹非凡。
褚夔仗着身子魁梧高大在前面开路,硬生生挤出一条道来,惹得欲抢绣球的人破口大骂。褚夔浑惯了的,几句话怼的人哑口无言,还不生气,乐呵呵主动让道给他们。
抢绣球嘛,乐趣在抢,人少没意思。
须臾,一位侍卫和一位姑娘出现。那姑娘身穿鹅黄绣蝶恋花高腰襦裙,面戴遮颜薄纱,身姿窈窕,行动优美。清风轻轻吹拂,薄纱贴在脸上,印出秀美的轮廓,加之妙目流转,顾盼之间风华绝代,一下子迷住了众人。
人群间有人发出惊艳的抽气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人群沸腾了,争着抢着往前去。华衎和韩轩几人被人挤得粘作一处,饶是下盘再稳,也站不稳当。
褚夔咒骂:“失策,失策,瞧热闹在边沿即刻,挤前头来自己成了热闹!”
华衎笑道:“无妨,无妨,抛绣球征亲一生能碰到几回?”
韩轩和长安警惕,虎目圆瞪,愣是把狂热的人群吓退几步。
华衎安抚他们:“放轻松,”又调侃长安:“婢子都如此标志,那小姐估计更加漂亮,你小子有福了。”
褚夔诧异:“丫鬟?”穿戴这样体面的丫鬟他第一次见,“焉知不是小姐?”
华衎神秘一笑,闭口不解释,差点急坏褚夔。
不一会儿,侍卫做手势示意大家安静,气沉丹田,郎朗声音通过内力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曲南县钟灵毓秀、人杰地灵,先祖潘老太爷……”
吧啦吧啦一刻多钟,从潘老太爷的发家史讲起,到如今的曲南县首富潘老爷的守成与开拓,抑扬顿挫,激情洋溢,听得众人油然生出一股人不努力枉韶华的冲劲,对潘家也更加敬畏了,对潘大小姐当然更加倾慕了。
“人才!”华衎暗赞,对拿下潘家势在必得。
侍卫讲完话,请出潘老爷和潘大小姐。人群再次暴动!
潘老爷灰常灰常富态。穿着绯色绣祥云云锦宽袍,发戴紫玉冠,腰束和田玉嵌琥珀东珠腰带,脚踩琉璃色织锦筒靴。
而潘大小姐则清丽无双。素素淡淡的一袭浅绿色纱裙,头上只簪一朵白玉兰装饰。隔着面纱看不清容颜,却能透过她的秋水猜出她的姝容。
安安静静立在潘老爷身旁,像极了一朵空谷幽兰。
韩轩无声笑了:美丽的女人都喜欢穿绿色?男人们不喜欢呢,甚至是讨厌极了。想起家里的小女人,娇娇俏俏讨好自己给她买新裙子,思念之潮汹涌澎湃。
“抛了抛了!这边这边!”
“啊,我拿到了!”
“快快快,拦住他!”
“抢!”
有东西砸到手里,韩轩下意识接住。
“啊哈哈哈哈,我不用娶亲了!”长安激动地用力捶韩轩的肩膀:“恭喜你,兄弟!乐享齐人之福!”
褚夔也大笑恭贺:“那啥老话咋说来着,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老弟没使半分力气,绣球主动跑你怀里来。福泽深厚,福泽深厚!哈哈哈!”
华衎也抿嘴浅笑:“恭喜韩将军。”
韩轩苦笑,绣球往长安手里塞:“我家有妻儿,潘大小姐送你。”
“恐怕你做不了主!”长安大笑,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地呶呶嘴:“喏,来人了。”
果不其然,潘家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来请:“壮实,我家老爷有请。”
褚夔怪叫:“莫不是商量婚事?午时接球,傍晚成亲,宵夜小登科?”
管家模样的人恭恭敬敬,很有礼貌地道:“正是。”又对韩轩说:“壮士,请。”说完,将韩轩一行人迎进潘府。
潘府建筑巍峨雄壮,门前左右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九级台阶通往朱红铁门,高门大户,累世富豪,可见一斑。
沿着长长的雕花画廊走了一刻多钟,才来到前院的正厅堂,主人家会客的地方。
潘老爷已经换了一身装束,不再那么富态十足,休闲舒服,却没有给人留下失礼的感觉,反而犹如家中长辈一样慈祥严肃。
双方见过礼后,潘老爷犀利的目光挑剔地上上下下打量韩轩一番后,在他的脸上顿了几秒,除了年纪较大外,其它方面暂时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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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蠢死了
“敢问壮实贵姓?今年贵庚?家在何方,家中几人?今做啥营生?以后准备定居曲南县还是往别处去?”
长安憋笑,韩轩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歉:“抱歉,老丈。今日随友人瞧热闹,不想误接了小姐的绣球……在下家中已有妻儿……请老丈原谅。”
潘老爷瞬间暴怒:“你既已成婚,为何跑来凑热闹!既然球在你手中,你必定得当我的女婿!不管你家中原配如何,我家小女不做小的!”若不是看在嫣儿的面上,他定要叫他立马休了家中妻子。
“老丈,”韩轩沉下脸,正要劝解,一旁华衎拦住他。
“潘老爷,我等无意令潘家和潘小姐出丑,还请潘老爷息怒,待我等将来意道清。”
“哼!”潘老爷冷哼,碍于华衎和韩轩几人器宇轩昂,谈吐不俗,按下胸中喧腾的怒意,“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管你天皇老子,照打不误!”
华衎微笑:潘老爷好生暴躁。养生之道讲究心平气和,脾气暴躁不好,不好。
“听闻潘老爷喜欢读书?”
潘老爷弹弹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在下亦痴迷读书,尤其喜阅青莲居士和采菊先生的诗句,不知道潘老爷喜欢读什么类型的?家中收藏浩渺,孤本颇丰,你要喜欢,可以借你阅读。”
长安嘴角抽抽:收藏浩渺?可不多么,华夏国上下几千年的文化传承皆收纳于藏书楼。
青莲居士和采菊先生是潘老爷最喜欢的诗人,他不禁挑挑眉,对方有备而来。细观几人气度及打扮,略略思索,试探:“几位可是为梅县灾情募捐而来?”
“哈哈哈哈”华衎笑道:“潘老爷细致!我等正是为梅县灾情而来,还望潘老爷不计前嫌施以援手。”
潘老爷捻捻修理整齐的八字须,奸笑:“老夫是商人,商人嘛,最重利益。不知几位诚意如何?”即为灾情而来,定然是朝廷官员。自古官商勾结,合作愉快嘛。
“不知潘老爷条件若何?”
“老夫身为曲南县商行会长兼首富,家庭和乐,已无他求。”
“是嘛?”华衎浅笑,驰骋商场多年的潘老爷属狐狸的,狡猾狡猾,和他互相试探下去,兜底的不定是谁了,遂开门见山:“财富你有了,地位声望也不差,别的真难打动你了。”
潘老爷抬高了下巴,颇有些自得。
“不过么?”
不过什么?话说半句吞半句,性子粘腻不利索,不讨喜!
“潘老爷家中一子一女,女儿好办,给她找个好人家,多多置办几件嫁妆,时时看顾照应,便能保她一世顺遂。儿子便有些为难了。”
潘老爷冷哼:老夫有财有人脉,想要什么不可得,为儿子铺平道路轻而易举。你才难办!
“据说潘公子喜读诗书,且于文学上颇有建树,对治国安邦也挺有想法,苦于华夏国律令,世代行商需转农三世方可科举。抑郁不得志。
我若许令公子一次恩科机会,潘老爷意下如何?”
潘老爷闻言大喜:“真的?你能做主?”
长安适时道:“我们王爷乃当今二殿下,手握全军一半兵权,又得皇上赏识重用,和太子殿下协同治理国家大事。”
褚夔吃惊,酒楼随便聊聊天就聊出个龙子凤孙?
潘老爷下跪行大礼:“谢主隆恩,老夫定不负殿下所望。”
一时言笑晏晏,移步书房商讨大事。
从潘府出来,韩轩一直沉着脸,皱着眉,非常迷惑的样子。
华衎扫一眼便知其所惑,叹息:“察人性,顺人情,然后可趁,其必有谐。”
韩轩眨眼,大老粗听不懂。
华衎气噎,和潘老爷与潘公子此等饱学之士相谈甚欢,竟忘记身边跟着的全是文墨不通的莽夫。仰天郁闷一会儿。
“你觉得当朝重农抑商的政策如何?”
要是从军以前,韩轩会毫不犹豫回答说好。可现在身居朝堂,看多了农家子弟因为束脩不够中途辍学,寒门学子盘缠不够不能进京科考,而韩贤和罗耀杰全赖罗绮年经商赚钱才供得起他们。
“不好。”
长安大惊,条件反射去捂韩轩的嘴,惶恐地看向华衎,生怕他听清了治韩轩的罪。
华衎瞪了长安一眼,没好气道:“你跟了我这许多年,白跟着了?你家主子我是好赖不分、是非不明,听不进下属言论,喜欢惩罚人的?”
长安咧嘴傻笑:“不是。”只不过重农抑商是从太祖传下来的,一直贯彻到现在,说重农抑商不好,就是否定了太祖,有不敬之嫌。
不敬太祖,轻则削官免职,流放不毛之地;重则抄家杀头,牵连九族。跟在二殿下身边二十余载,见过太多因此获罪的人,不怪他草木皆兵。
“唉,太祖时期,战乱初平,国家满目疮痍,百姓食不果腹,唯有大力发展农业才能保证百姓填饱肚子。如今虽然连年征战,可战场独在北面西面,南方丝毫不受影响。
你们也看到了,曲南县鱼米之乡,米贱菜贱,一两银子能买米一旦。寻常百姓家养猫养狗皆喂大米饭、宣馒头。这些东西在咱京都都是富贵人家才吃得起的。
倘若南边的米粮多多运往北方,不仅南方的百姓更加富足,北方的子民也能饱腹,何乐而不为呢?”
韩轩不解:“咱北方的米粮大多是从南方运过去的呀。”
华衎冷笑:“平日里说你老实木讷抬举你了。南方商户有几个?农家有多少?南方富庶,圈土地的现象不严重,因而农户手中多多少少有几亩田地。而卖粮的多是财主。”
韩轩更加不懂了:“农户不卖粮,他们哪里来的银钱生活?”
华衎已经不想说话了,和愚蠢的人说话分分钟被他蠢死的节奏。
见华衎大步往前走去,韩轩将求解的眼神投向长安,长安耸耸肩,这样深奥的问题,他也不懂哦。韩轩又问褚夔,褚夔大笑:“老弟,老哥我扛刀子行,拿笔却不会。你问错人了。”
………………………………
第二百五十九章 逗你玩儿
却说韩轩一行人沿着曲南县最繁华的集市乱逛,眼看熙熙攘攘的人群,耳听闹闹哄哄的喧响,偶尔还有一群孩童嘻嘻哈哈你追我赶,一时间烦恼尽消。
华衎:“都说都城最繁华热闹,本王总觉得少了几分人气。”
走了许久,脚困腿乏,口干舌燥,随便找了间不起眼的茶楼歇息。此茶楼门面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些单调了,进了内里才发现别有乾坤。
竹帘藤椅木扶手,窗台山茶桌上棠,不爱花的挑剔客官给弄了香草翠竹。掌柜的和小二们服务周到细致不失热情,来到这里的顾客无不好奇而来,满意而归。
楼内的东北一角还设有一处小小的戏台子,供卖艺的表演。
他们到的时候,盲人口技表演正值关键时刻,不知那伶人说了啥,个个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惊恐又不忍错过精彩。
韩轩好奇地听了一耳朵,只觉伶人口技了得,一个人的嗓音能自如变换,一会儿男人说话,一会儿女人抱怨,同时还有不懂事的孩童嬉笑打闹的吵嚷,就连风吹树叶声,雨滴砸地声,猫叫狗撵声都惟妙惟肖,如在眼前。
无意间看到柜台隐蔽处的标志,失笑摇头,这也是自家媳妇的杰作啊。自豪间,一抹相思的柔情缠绕心间,缠缠绵绵,甜蜜的发慌,心酸的发苦。
他三十多岁了,两人成亲快十年,相处不过短短两三载。她已经从一个头发稀疏,身材矮小的小丫头长成一个成熟稳重的成功商人。而他,乌黑的青丝已有华发隐现。
恍惚间生出人生短暂,需加倍珍惜的感慨。
“绾青丝,点丹唇,青衣素纱,妙目流连转……问归期,盼归期,归期乍闻马蹄响,欢喜欲飞……泪低垂,伤心人儿不见回。”
婉转凄切,韩轩仿佛看见罗绮年倚楼眺望的场景。
“唷,看痴了呢,小妞漂亮,腰肢纤细嗓儿甜美,赎了她暖床不赖。”长安手肘捅韩轩,猥琐建议。
韩轩乜他一眼,冷声道:“她是自由身。”
“认识?”长安来了兴致。
韩轩不语,他媳妇儿的酒楼茶楼,是不买伶人的,来店里卖艺的,都是自愿的,得的赏钱店里只拿成本外加半成利润。
他曾问过罗绮年为何这般大方。罗绮年说,伶人原是最低下的行当,漂泊无依,苦海里挣命生存,何苦盘剥他们?况且他们已经为店里招徕了生意。
他的绮年啊,善良聪慧,不忘初心。
“这词风,有点熟悉……长安,去查查何人所做。”
长安领命出去。
栖桐先生在曲南县名声响亮,长安不出茶楼就清楚栖桐先生的形容、住处、脾性,不过真实姓名和原来面目却无人知晓。
华衎指尖轻叩桌面,令长安结了茶钱,另给唱曲小妞赏钱,便寻着栖桐先生的住所走去。
栖桐先生住城西南角,才拐了几道弯,正要乘船,忽一女子拦住去路。
“姑娘,敢问何事?”长安问。
潘小姐略施一礼,柔柔道:“这位公子,奴家想单独问韩将军一句话,望大家行个方便。”
“我们急着去办正事,你有什么话当着我们大家伙儿的面不能说的?”长安仔细打量女子一眼,觉得她的浅绿色衣裙和蒙面薄纱分外眼熟,恍然大悟:“哦,你是潘家大小姐?请便,请便,有什么话什么委屈不妨细细问清楚,嘿嘿。”
很猥琐地奸笑,捅捅韩轩精壮的腰杆,和华衎、褚夔上船去等。
韩轩很不好意思,尴尬地搓搓手掌,高大魁梧的男人甚至红了脸,莫名有种反差萌的喜感。
潘小姐噗嗤一笑,飞快地低头掩饰好,轻咳一声,努力酝酿感情,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红了双眼,晶莹的泪滴在眼眶里打转,好不可怜委屈:“韩将军,您为何负我?”
韩轩急欲解释,偏偏越急脑袋越迷糊,空落落一片,组织不出只言片语。
泪,终于低了下来,潘小姐哽咽:“您可知,您抢了奴家的绣球却不娶奴,等同于抛弃。奴以成为曲南县茶余饭后的笑柄,名声亦没了,今后怕是无人敢迎娶奴,奴将孤独终老。”
“不会的!”韩轩摆手:“王爷答应潘老爷,回京后给你寻个乘龙快婿,你不会孤独终老的。”
“可那个人总不是您,不是您,便没意思了,不过将就罢了。”
情意绵绵呀,情意绵绵。
长安和褚夔在船内偷听的不亦乐乎,几乎要将耳朵贴水面上了。
华衎嘴角抽抽,瞟一眼装得很假很假的潘小姐,为韩轩的智商发愁,似乎退出了战场,他那份果敢睿智也一并退出了他的脑袋!
韩轩急得额头冒汗,大颗大颗沿着刚毅的脸部线条往下落,他拿袖口抹抹,抹了一把又一把。
潘小姐忍不住笑了:“呆子,逗你玩的!”
言语很暧昧,气氛却一点不旖旎。
韩轩焦急的情绪慢慢平稳下来,勇敢地直视潘小姐一眼,悄悄呼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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