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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天子-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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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樱,我们李家和中行书有不共戴天之仇,你的父皇那么信任他,双龙阵却未曾开启,就是他中行书从中作梗,如若不然,我们李家也不会只剩下你和我。”老祖宗艰难直起身子,抓住李元昊的肩膀:“元樱,为了大魏,为了李家,答应奶奶,答应奶奶,不要去救那个孩子,不值的,他本来就不是我李家人,奶奶把他放在身边,全都是为了你,能让你熬过去,如今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你才是李家和大魏的希望,他不是,从来都不是!”
浓重的悲伤在李元昊的眉宇间,她的内心不断挣扎,最终变成微微点头,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泪水滑过脸庞:“奶奶,我答应你,不去救秀策,明日我也会下旨,秀策身染重病,不治身亡,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太庙之内,要有秀策的一块碑匾,皇陵之内,要有秀策的一座衣冠冢。”
太皇太后眼中有泪,但是脸上却流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轻松表情:“一切都听你的,也都依你,元樱,奶奶好高兴,奶奶好高兴,只要你安然无恙,一切都是值得的,都是值得的!”
说着,老祖宗忍不住咳嗽起来,好像要将身子里面的心肝脾胃都咳嗽出来,李元昊忙向前拍了拍老祖宗的后背。
太皇太后顺运了那一口气:“奶奶怕你恼,意气用事,如今看来,是奶奶多虑了,这两年时间没有白出去。”
李元昊笑了笑,没有一丝牵强:“奶奶,两年时间,我已经长大了。”
“长大了好,长大了好,长大了就知道轻重了,奶奶真的好高兴。”
李元昊命人煮了黏黏的小米粥,好像将秀策的事情抛之脑后,又命人将马车上的小米和菜籽放入慈宁宫,向老祖宗讲述这两年的点点滴滴,卧病许久的老祖宗脸上露出多日不曾见到的开心笑容,渐渐睡了过去。
盖好棉被,李元昊缓缓起身,揉了揉两颊,望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赵督领和楚人凤:“朕知道你们想要说什么,秀策之事,就此作罢,朕会让匈奴一百倍一千倍偿还回来。”
赵督领脸上满是悲伤,陛下变得冷酷无情,越发像个帝王了,这不是一件好的事情,但是楚人凤却点了点头,如此的陛下才是一国之君该有的取舍气度。
离开慈宁宫,李元昊回头又看了一眼太皇太后老祖宗,有留恋和不舍,回到乾清宫,她没有感慨这既陌生又熟悉的环境,也没有悲伤痛苦,而是命人准备一桶热水,坐在温热的水中,升腾而起的热气遮住李元昊的表情,整个乾清宫内弥漫在氤氲水气中。
沐浴更衣完毕之后,李元昊躺在温暖的大床上,缓缓闭上眼睛。
乾清宫外,雪越来越大,夜越来越深,楚人凤站在乾清宫之前,茫茫大雪之中,只有这一袭黑衣,巡查完皇宫,他特意来到乾清宫,注视了很长时间,乾清宫一片安静,陛下便在其中安睡。楚人凤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却忽略了。
轻轻摇头,楚人凤转身离开,在他消失的那一刻。
乾清宫内的李元昊睁开眼睛,从床上跃起,瞬间配上腰间双刀,绑住黄淳风的那把断剑。
北上!去救秀策!
………………………………
第八章 天井
李元昊配上双刀,绑住黄淳风那把断剑,拉开乾清宫的殿门,豁然心头一惊,不知何时,小宫女萱儿站在外面。
萱儿低着头,没抬头,像是没看到皇帝陛下一般,盯着眼前一尺处,低声说道:“赵总管说,陛下从皇宫内走出去太危险,容易暴露行踪,陛下可还记得有一条通往宫外的密道?陛下可以通过密道出宫,宫内的事情,有找总管和余庆,可以为陛下争取三天时间,三天时间过后,就要靠陛下自己了。”
说完,小宫女便踩着小碎步离开了,在雪地里留下两条长长的脚印,瞬间又被白雪覆盖,没了踪影,好像小宫女根本没有来过乾清宫一般。
李元昊笑了笑,的确有一条通往宫外的密道,是吴清源挖的,用来救出陛下逃亡用的,但是密道没有起作用,吴清源被皇帝陛下迷倒,方才有了那一场惊天杀局。
退回乾清宫,李元昊沉思片刻,搬开床下的箱子,身子如同游鱼一般滑入密道,密道很窄也很黑,刚刚足够一人缓慢爬行,李元昊在其中摸索前行,不断对自己说着:“秀策,等着我,我一定会将你救出来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元昊看到密道尽头出现了一丝亮光,等爬近了,她发现密道到了尽头儿,向上弯曲,一道天井,亮光便是从天井之上照射进来的,拉住垂掉下来的绳子,李元昊攀爬向上,悄悄露出一颗脑袋,只一眼,她便不自觉向下滑了三寸,将自己没入天井之内。
这一道天井位于吴府之内,确切的说是位于那座宅中宅之内,不远处是一座马厩,马厩内只有一匹马,是李元昊赠给吴清源的那一匹夜照玉狮子,名字叫老赵,老赵身上披着一道草甸子,用来取暖,天下再也没有第二匹如此待遇的马匹。
而此时,吴清源手持一盏煤油灯,身材消瘦挺拔,站在老赵身前,一手抚摸着老赵发亮的毛皮,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似乎在怀念回忆。两年时间内,他好像没有一点变化,但是好像也变化了很多,他还是以前的那位吴公子,没有架子,为人随和,脾气好的一塌糊涂,见到谁都是乐呵呵的,与此同时,他也变得严肃起来,续上了胡须,注重衣着,俨然有了朝堂为官的做派。
那本天下骂人指南被他丢掉了爪哇国,一心一意铺在九州地理杂注上面,文渊阁内他的书桌最为整洁,每天他去的最早,回来的最晚,时常彻夜不归,一心扑在公务之上。每次中堂大人来文渊阁来,作为总纂官的吴清源总会站在最前排,振臂高呼:“鞠躬尽瘁,虽死不悔!鞠躬尽瘁,虽死不悔!”吴总纂官除了偶尔会站在文渊阁,遥望皇宫内的乾清宫,没有一点其他的爱好。
“老赵,两年了,已经两年了,陛下越来越不像陛下,好像换了一个人,某些事情他也忘得一干二净,哎!”长长叹了一口气,吴清源将煤油灯挂在一旁,拿起铁锨将老赵的排泄物收拾妥当,铲入粪筐内,可以给老头子那棵视若珍宝的梨树施肥。
老赵打着鼻息,喷云吐雾,低头啃一口干草,哎,这个家伙又开始如同老太婆一般叨叨叨了,有啥话给你媳妇说去。
“德性,公子我和你一头畜生聊天,是看得起你,瞧你那傲娇的样子,还挺不请愿。”双手抵在铁锨柄上,吴清源用食指和大母手指头摸了摸熨帖得体的胡须:“和你说句实话,这段时间总是回想起那三年被流放的日子,虽然凄苦了一点,食不果腹,衣不遮体,但是日子过得逍遥自在,特别是想起陛下在太安城里等着我,我就浑身使不完的劲儿,吃树皮都津津有味。三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每次看到美景吃到美食,就想给陛下带点,一路行来,大大小小几十次死里逃生,活下去的念头特足,如今若是再走一遍,没了这个心劲头儿,多半会死在路上。”
老赵扭过头去,真心不想再听他说话,烦死马了。
“老赵,你说怪不怪,前年凤凰山的兄弟们来太安城,他们给我提起那个出现在凤凰山的李庆元,我都觉得皇宫内的陛下是假的,那个李庆元才是真的陛下。”吴清源自嘲一笑:“可是,那根本就不可能,陛下一直在皇宫里,怎么可能出现在秦淮河?”
“老赵,也不怕你笑话,陛下是男子,我吴清源也是男子,不过吧,有时候,看到陛下,我竟然会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这感觉乍出现的时候,实在恼人,让人不喜,我吴清源堂堂三尺男儿,一身铁骨铮铮,怎么可能对另外一名男子动心,后来慢慢习惯,也就不觉得如何了,现在再看到陛下,那种感觉再也没有了。哎,老赵,现在的我没有什么想法了,只希望能有一天,陛下能够骑着你去看一看天下风光,我就是死也无憾了,对了,别忘了在路上将你我经历的三年时光告诉陛下,我吴清源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他,念着他。老头子总说我迟暮年年,他一个糟老头子懂什么,这叫用情至深,最哀莫过于心死,哈哈哈,不说了,再说我都要被自己矫情死了。”
说着说着,吴清源突然红了眼睛,在怀中取出一枚彩色贝壳,当初他在东海之滨捡了两枚贝壳,一颗给了李元昊,另一颗他留了下来。
“清源,外面雪大,快点回屋吧。”一道明媚的俏丽出现在正门之前,雨晴一手扶腰,小腹微微隆起。
吴清源慌忙将彩色贝壳藏好,随手抓起一把扫帚,胡乱扫了两下雪:“来了,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太厚,不好打扫!”
跑到正门之前,吴清源伸手扶住雨晴,身子相距八寸,留出足够的间隙,相敬如宾:“说过很多次了,你怀着身孕,不要乱跑,外面天寒地冻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头子还不活活劈了我。”
中堂大人会劈了你?你自己呢?会不会自责懊恼?雨晴心里如此想着,但是嘴上却在埋怨,像个数落丈夫的平常妇人:“你出来时间太久,足够去宫里一趟了,我不放心,出来看看你到底在干什么?”
她向夫君靠了靠,希望能在这个寒冷的雪天得到一丝温暖,吴清源不着痕迹向外躲了躲,八寸外,不多不少。
相敬如宾,到,相敬如冰。
渐渐走远,吴清源心头,突然升起一股莫名感触,突然扭头,望向马厩枯井,皱了皱眉头,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但入眼是一片白茫茫,什么都没有,他摇摇头,扭头离去。
………………………………
第九章 已经两年了
李元昊从枯井中跃出,望着渐渐远去的吴清源,低头看了一眼脚尖,面无表情,扯下脖子中的贝壳和钻石,她把那一枚血迹斑斑的彩色贝壳挂着马厩之上,又将那一枚代表多福多寿、笑口常开的钻石戴回脖颈。
老赵被突如其来的李元昊吓了一跳,正准备扬起前蹄,拼命狂嘶,吸引吴家家丁快快赶来,把这胆大包天的偷马贼乱棍打死,解救我老赵于危难之中,哎呦,好舒服啊,这个家伙的手怎么这么软,懒洋洋的,好想睡觉啊。
李元昊一手抚摸着老赵发亮的毛皮,老赵便安静下来,觉得浑身舒服,用脑袋蹭了蹭李元昊的手心:“凤凰山我去过,看到了你留下的东西,现在我要去北方,去见你曾经说过的草原大漠。”
抬脚走了几步,李元昊突然转过身来,解开老赵脖子上的缰绳,拉起老赵走向吴府后门,望着已经破败不成样子的后院,李元昊心头微涩。
她依稀记得当初便是在这个小庭院内,她见到了一个人踢蹴鞠的吴清源,满头大汗,抬头望着怯怯出现的她,招招手:“一起玩啊。”
第一次她开始放手怀中的李秀策,第一次她重新展开笑颜,第一次她又开始和人说话。
那些记忆里的美好画面,随着李元昊的脚步一一闪现,然后慢慢消失,直到她离开吴府,走向玄武门。
稍作伪装,李元昊摸出腰中的腰牌,看守城门的守卫心中突然一惊,在太安城皇城司的腰牌最为管用,老祖宗下令,皇城司不受任何约束,由楚人凤统一调遣,而楚人凤只听太皇太后之令。
厚重的玄武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吱呀声响,李元昊一人一骑,离开太安城,向北而去。
雪越下越大,晨光越来越亮,渐渐的天地莹白也开始明亮起来,从北方呼啸而来的狂风吹在李元昊的脸上,如同刀割。
吴清源在一个没有色彩的梦中醒来,起身穿衣,把身下小床折叠起来,放入床下。
雨晴怀孕之后,他便睡在了一旁的简易小床上,按照吴公子的道理是,我晚上睡觉不老实,拳打脚踢,若是碰到你,那可是杀头的大罪,我担当不起啊。
雨晴眼神一暗,你睡觉从不拳打脚踢的,但是她未说一句,任凭吴清源在大床一旁架起了一座小床,两人分床而睡。
在宫内生活了多年,她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随遇而安,她希冀着沉默和谦让能有一天换来感动和感激,哪怕一点点也是好的。
吴清源打开房门,冲着手中哈了哈气,靴子踩在雪地里,吱吱作响。
他像往常一般来到前厅,吴昌赫已经在前厅喝小米粥,看了一眼松松垮垮的吴清源:“雨晴身子越来越不方便,你要多加照顾,不要每天总想着向文渊阁跑,家才是第一位,最重要的。”
吴清源嘻嘻哈哈坐下,不断点头答应,随手盛上一碗米粥喝着。
吴昌赫忍不住摇头叹息,以前的吴清源外表邋遢松散,看似浑浑噩噩、不思进取,但是心态欣欣向上,如今的吴清源成了人们眼中希望的吴大公子,而且越做越好,朝堂之上已经有声音,说吴家公子有能力接替中堂大人的职位,但是吴昌赫却始终开心不起来。
“不好了,不好了,公子,不好了!”吴家的管家冒冒失失闯了进来,还未进大厅,人已经喊上了。
吴清源端着碗,斜倚在门框上,懒洋洋的问道:“怎么了?天塌下来了吗?即便塌下来,不是有个子高的人顶着吗?”
管家喘匀一口气:“公子,马厩里面的马被人偷了!”
咣当一声,吴清源手中的碗掉在地上,一个箭头冲出去,他慌忙向着后院跑去,由于速度太快,摔了一个四脚朝天,他也顾不得疼痛,爬起来继续跑,到了后院,马厩内已经没了老赵的身影,只剩下空荡荡的马厩。
吴清源的眼神落在那一枚贝壳上,伸手取下,放在眼前,他忍不住热泪盈眶,喜极而泣,在雪地上又蹦又跳,好不得意,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望着又蹦又跳的吴清源,身怀六甲的雨晴心头一阵哀伤,两年了,整整两年了,从来没有见过你如此开心过。
猛地抬头,雨晴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赶忙折身回到大厅,来到吴昌赫身边,在中堂大人耳边小声说了两句。
吴昌赫霍然起身,吩咐人备车入宫,马车刚行驶到皇宫之前,赵督领佝偻着背,挡在马车之前,一手按在马头之上,高头大马如同在河边喝水的憨厚老黄牛,一头扎在水中,一声未吭,便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远处,余庆站在金水桥上,断袖飞舞,拦住楚人凤的去路。
楚人凤手持软剑,脸色阴霾:“那条老狗果真养了一条小御猫,但是你能挡我多长时间?”轻轻挥手,如同鬼魅的粘杆处一个又一个显现,渐渐逼近,人屠准备用人海战术,铺出一条直通慈宁宫的道路。
余庆微微侧身,一手前伸,做请的动作,面无表情说道:“阿爹说了,谁都不能进宫。”
小太监狂扯霸道的人生,始于此,前后横跨三十余年,两代江湖,一直到那个史书中未留下只言片语的明媚秋天。
吴昌赫掀开帘子,居高临下:“怎么,你赵督领要阻挠老夫进宫?”
噗通一声,大太监跪在地上,溅起无数风雪,一颗脑袋重重落在地上:“中堂大人,您让陛下去吧,若是这次不去,陛下一生不得安心!”
大太监的一跪,重达千斤。
“但是,陛下有可能会死。”死字加重了音。
“中堂大人,即便陛下死在北去的路上,那也是死得其所,死得心安无憾。”
“你说的很有道理,哎,果不其然,老祖宗说的没错,这世间只有你赵督领对陛下的好是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吴昌赫长长叹了一口气:“三日,你最多能遮掩三日,三日之后,你该如何?”
“负荆请罪,老祖宗是杀是刮,赵督领毫无怨言,只希望中堂大人能劝老祖宗一句,让镇北军和粘杆处全力协助陛下北去,不要阻拦。”
三日之后。
“赵督领,你好大的胆子!”太皇太后怒极,手中滚烫的汤药泼在弯腰而站的大太监脸上,赵督领一动不动:“果然好骨气,来人,给哀家把这条老狗拖出去打,重重的打,向死里打!”
慈宁宫外,响起了梃杖抬起落下的声响。
老祖宗斜倚在软塌之上,先是呜呜的痛哭,然后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流出了眼泪。
………………………………
第十章 镇北军
北魏三面临敌,长城以北是匈奴,大江以南是南梁,黄河和太行山隔着西楚。
镇北军矗立在长城以南,抵御虎视眈眈的匈奴骑兵,大将军宋君毅坐镇军中,已经固守长城整整十四年有余。
其他两大边军连年向朝廷伸手要粮草和银钱,无形之中拖累了朝廷,特别户部,每到秋冬时节,便有无数奏折如同雪花一般纷纷投入军机处。
奏折上无非是直接或者间接哭诉,我户部穷得叮当响,没钱没银子,镇南军和镇西军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银子粮草一点都不少要,不当家不知盐米贵,四位辅政大臣,你们可要明察秋毫,咱今年少给点行不?
中堂大人在这种奏章上会画一只乌龟,然后丢在一旁,意思很明显,一分钱都不能少给。
不过从来都没有一本奏折是弹劾镇北军的,原因很简单,镇北军实行“战时为兵,闲时为农”的战略思想,基本能够满足自给自足,即便是大魏建国初期,一切都在泥淖之中,镇北军最高年也不过只要了朝廷半成库银,朝廷三生六部中,户部仅次于礼部,是第二不要脸的,都不好意思给镇北军穿小鞋。
更何况宋君毅还有另一层身份,大魏老祖宗的堂兄,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位高权重,而且威高拳重,谁去招惹镇北大将军便是真的傻了,傻得不能再傻了。
北魏三大边军,各有特点,镇南军聚集了大魏全部水军,船只不计其数,镇西军有大魏最精锐的玄铁重骑,镇北军有宋君毅亲手构建的烽燧系统和巨型弓弩。
烽燧系统结合长城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已经成了镇北军侦查敌情最可靠的保证,而镇北军那一万架巨型弓弩,威力更是巨大,是对付匈奴铁骑最有效的武器。
宋君毅被誉为天下第一善守大将,说他攻击不足,守城有余,老派保守,这从老将军所著兵法之中皆有体现,比如守城十略、握奇兵法辑本,从头到尾皆是讲述如何“守城”,从未有只言片语的进攻之法,言辞之间多有嘲笑主动进攻太过激进,是领兵末道。
宋君毅和匈奴四大将军皆有交手,除了对休屠夔胜多败少之外,与张元、郝连勃勃、拓跋龙野的交手结果有些尴尬,败多胜少,不过镇北军每次失败都是小败,离着伤筋动骨还差十万八千里,待镇北军退入中原,匈奴骑兵南进,镇北军依靠地理缓冲和山川河流,消耗磨损匈奴骑兵的优势,达到势均力敌,然后采用且战且进的游击战,将匈奴推回长城以北。
匈奴每次胜利,掠夺了粮草军械,心里却憋屈不已,总觉得粮草军械是镇北军的施舍,这种心理作祟,越发瞧不起镇北军那位大将军,并嘲讽一般给宋君毅起了一个“娘子将军”的称号。
宋老将军也是心大,听闻此事儿,完全不以为意,还以“娘子将军”别名,写了一首谩骂匈奴的歌谣,朗朗上口,极为顺口。
匈奴不干了,骂回去,为此,老将军还和长城以北的匈奴掀起了一场骂战,老将军嘴皮上的攻击力,可是远远超过战场之上。
匈奴军队骂不过老将军,只能感慨中原文化的博大精深,原来还能这样骂人。
今年刚刚入冬,便下了一场大雪,、长城内外被染成一片白色,从极北之地刮来烈烈北风,没头没脑的卷过长城,向着中原撞去。
镇北军像往年一般,开始拔营起寨,留下部分粮食,开始向南撤退,撤退到“北防五镇”,一方面度过寒冷的冬天,另一方面留下少量粮食,保留一部分生机,避免匈奴狗急跳墙、鱼死破。
李元昊离开太安城之后,先去了承德行宫,以粘杆处粘竿郎的身份调查秀策被掳去的前后,表面看似是一场劫掳事件,但是深思下去,结果让她大吃一惊,心头不禁升起两个疑问。
第一,秀策被掳去太过简单了些,好像有人故意暴露了秀策的踪迹,匈奴狼群没费吹灰之力,便进入了行宫,在睡梦中将秀策带走。
第二,照顾秀策的宫女嬷嬷们全都消失了,说是消失并不准确,李元昊更相信她们都死了,悄无声息被人抹杀了。
而这两个疑问,无不阐明着一个浅显的事实北魏内部有奸细。
来不及深思,李元昊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北上,用最短时间救出秀策,在匈奴知晓秀策身份之前。
一个和北魏皇族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是没有活着的必要的。
老赵不愧是西域名驹,速度奇快,每次下马停歇,都是因为李元昊累了。
翻身下马,李元昊拍了拍老赵的脖颈,老赵打着鼻息,前蹄不断踢踏,落在冻僵的大地上,发出棒棒棒的声响,好像在嘲笑某人,又累了啊,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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