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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天子-第2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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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嗣英不在的时候,张明泽看着自己女儿忙上忙下,会不住感慨:“幸好你这丫头既聋又哑,不然嗣英哪里会收留我们父女。”小姑娘听不到父亲的话,微微扭头,看到父亲嘴巴一张一开,以为在说她,她微微一笑,笑如阳光夏花般灿烂。
早年张明泽还未做官,她被养在乡下,吃过苦,后来入了太安城,享过几年福,家中再次遭逢大难,她又吃了很多苦,送走身边诸多亲人,一波三折,还能活到今天,吃饱穿暖,她很知足,所以也很快乐,她把一颗懵懂的春心埋在深处,只在给汪嗣英叠衣服的不经意之间微微悸动幻想一下,仅此而已,她懂得割舍,也懂得放下。
推着轮椅来到大厅,张明泽不出意外看到了在夜色微雨中撅着屁股搬盆栽的汪嗣英,最近汪嗣英喜欢上养花,而且养得是一种奇怪的花,名字叫铁树,民间有“铁树开花、哑巴说话、凤凰落在屋檐下”的谚语,说的便是这铁树开花的难得。
铁树喜暖热湿润,不耐严寒,生长极慢,开花更是奢望,铁树喜潮湿,又经不住水泡,所以能在北方养出一株开花铁树难上加难。汪嗣英名为修身养性养铁树,实际上是在磨练打磨自己的心性,做到不动如山、稳如磐石的境界,唯有如此朝堂之上,他才能冷眼旁观,审时度势,从夹缝中杀出一条血路,走到他梦寐以求的位子。
将铁树搬入大厅,汪嗣英擦了擦眉头上的汗水,拿起毛巾,小心翼翼擦拭树叶上的水珠:“雨太吵,睡不着?”
张明泽推着轮椅来到铁树之前,也拿起一条毛巾,费力擦拭:“人老了,心不静,睡不着很正常。”
汪嗣英笑了笑:“还是丫头有福,该吃吃,该睡睡,雷打不动。”他以丫头称呼张明泽的女儿,视她为妹妹。
“是啊,聋哑有时候也是一件幸事儿,心里无杂念,自然能得清静。”张明泽开口说道,他现在有些看不懂汪嗣英,在他的印象中,这名年轻人心底有一股戾气,喜欢以最大恶意揣度他人,也够隐忍阴狠,但是如今这名年轻人的戾气明显被磨掉了一些,开始展现出稳重的一面,更难能可贵的是那份善良,虽然在勃勃野心之下不彰显,但是总归有了,这或许是天下人的福气,是大魏的福气。
嗖的一声,一只信鸽从雨中冲入大厅,如同一只离弦的箭,轻轻落在汪嗣英的手臂上,信鸽洁白的羽毛满是水珠。
张明泽大为惊讶,这豢养信鸽传递信息的法子还是他教授给汪嗣英的,要和薛相松争高下最主要的是信息,一方面,对于人的收拢贵在精,不在多,要交心,不能点头就过,汪嗣英深以为然,朋友不多但都有利益牵扯。另一方面,想要建立起完善的信息传递系统,信鸽是必不可少的一种手段,没想到短短时间内,他已经豢养成功了,而且更难能可贵的是,信鸽在下雨天还能按照主人的意向送信。
汪嗣英皱着眉头解开信鸽腿上的纸片,在灰黄的灯光下看了一眼,丢在一旁,微微一笑,继续擦拭铁树树叶上的雨水,直到擦完。
汪嗣英伸了伸懒腰,丢下毛巾,一边向着后堂走去,一边开口说道:“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话音还在耳边,人已经消失了。
张明泽摇头笑了笑,偶尔汪嗣英也会有些年轻人的毛毛躁躁,很可爱的一个年轻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张明泽伸手抚摸了一下铁树青绿色的叶子,一阵舒爽的冰凉,绝对不招人厌烦,一如刚刚的年轻人。
不对!张明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汪嗣英离开之时,并未烧掉书信,以他的脾性不会做这种大意的事情,这只能说明,有大事儿发生了!
咣当一声,宅子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如狼似虎的皇城司将宅子团团围住,一把把刀出鞘泛着寒光。
薛相松一马当先,顺势抽出腰间刀,一步踏入大厅,冲着张明泽狰狞一笑:“张大人,咱们又见面了!”
………………………………
第二百零三章 太安城风云(17)
薛相松一马当先,抽刀架在张明泽的脖颈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张大人,咱们又见面了!”
张明泽苦笑一声,不去管脖颈上明晃晃的绣春刀:“薛大人!”
“怎么,张大人见到薛某似乎不是很开心,别忘了,咱们是由交情的,张大人能过上如此清闲的日子,咱也是有功劳的。”薛相松笑着说道,望了一眼张明泽的腿脚,腿脚皆断,只能呆在轮椅上,的确有够清闲。
“张某谢过薛大人了。”张明泽开口说道。
“好说,好说!”薛相松一手叉腰,手中刀光一闪而过,大厅内的铁树一分两断,被压抑许久的戾气瞬间爆发,一伸手,皇城司冲入后堂,不多时便传来霹雳咣啷的声响:“张大人,你说人吧,就是这么奇怪,以张大人的聪明才智,不会不知道当初汪嗣英的借刀杀人之计,用我薛某的手来除张大人的根,但是薛某就不明白了,张大人既然已经知道汪嗣英的为人,为何还会心甘情愿和他一同搬入这个小宅子里?”
张明泽叹了一口气:“的确如薛大人所言,人是最奇怪的,按照张某推测,嗣英不会留着张某的性命,我与他相交之时,也曾明言,不求他日后腾达之后能回报张某,只希望他能想着张某的妻女,不要流落街头,衣不裹体就好。”
薛相松哈哈大笑:“善人行善,理所应当,恶人心慈,便是大德,张大人的心思,薛某懂了。”
后堂内的声响渐渐静了下来,皇城司空手而回,低声禀告:“启禀大人,后堂没人。”
“没人?!”薛相松睁大了眼睛,下一刻镇定下来,眯眼望向张明泽:“说,汪嗣英去哪了?”
张明泽长长呼出一口气,小丫头没有出现,说明汪嗣英并非一个人离去,而是把小丫头也带走了,当舍则舍,当断便断,丝毫不拖泥带水,汪嗣英将来你不独占鳌头,成为当朝权臣,这世间就没有地方说理去了。
“薛大人,您慢了一步,嗣英已经离开了,张某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张明泽淡淡开口说道,已然看淡生死。
“不知道?”薛相松向前跨了一步,手中刀以刀背砍在张明泽的脚踝之上,本就已经畸形的脚踝咯嘣一声断开,又是一刀砸下,骨头刺破皮肉,带着浓稠的鲜血,豁然眼前。
冷汗从眉头上不断渗出,张明泽嘴唇发白,就连意识也出现了一刹那的停滞,但是他始终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张大人好骨气,当初薛某人砸断您的手脚,就未曾发出丁点声音,今日依旧,薛某佩服。”薛相松脸上的戾气越来越重,绣春刀在双手之间一个回环,刀柄重重撞在张明泽的鼻梁上,又是一声骨头断裂的声响。
张明泽满脸鲜血,不过这次他终于发出了声响,不是痛呼,而是大笑,笑声爽朗,带着讽刺和嘲弄。
“老子让你笑!”薛相松头发虚张,怒发冲冠,一手绣春刀,一手摸出腰间匕首,一刀一匕首系数插入张明泽的肩膀,猛然发力,对方被凌空架起,薛相松继续发力,推着张明泽不断后退,直到对方的后背撞在大厅的柱子上。
薛相松咬牙切齿,又把绣春刀向前推了三寸。
双腿不能着地,张明泽被死死钉在柱子上,一丝笑容爬上带血的脸颊,显得有些狰狞恐怖,他低头望着同样脸色狰狞的薛相松,语气幽幽地说道:“薛相松,你不死,谁死?”
汪嗣英拉着小丫头的手,行走在泥泞的街道上,两人的布鞋踩在水洼中,溅起一圈圈水波,小丫头的眼神落在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汪嗣英脸色平静,内心却是波涛汹涌,小王爷已经在宫中发起了政变,薛相松便是四处杀人的爪牙,陛下不在太安城,吴中堂重病,大魏的顶梁柱塌了一半,此时便是朝廷存亡危机的时刻,是大危险,不过换一个角度来看,也是一个大的机遇,能够平步青云、少奋斗很多年的巨大机遇。
想到这里,汪嗣英双手忍不住颤抖,一半是因为激动,一半是因为恐惧。
两人左拐右拐,来到一处小宅内,汪嗣英左右看看,确保没人,轻轻敲了敲院门,不多时,里面响起了踩在水面上的脚步声,一名满脸皱纹的老汉轻轻打开门,看到汪嗣英,有些小惊讶:“汪兄弟,快些进来。”
“王伯。”汪嗣英拉着小丫头进了院子,里屋走出来一位老婆婆,汪嗣英将小丫头交给老婆婆:“王婆,有劳了。”
小丫头死死拉着汪嗣英的衣袖,躲在身后,羞于见人。
汪嗣英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拍了拍她的小手,双手比划一下,嘴里说道:“没事儿的,一切有我,听话。”
小丫头恋恋不舍,缓缓松开小手,跟着王婆进了里屋。
汪嗣英接过王伯递过来的粗布毛巾,擦了擦满头雨水,捧着一杯热茶,端坐在大厅内。
王伯没有打扰,身轻如燕,在雨中一闪,来到屋顶,附在屋顶,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身旁的笼子内一只信鸽睁开眼睛看了看,咕咕叫了两声,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楚人凤离开太安城之后,皇城司和粘杆处名义上由薛相松和汪嗣英共同执掌,实际上,大权完全在薛相松手中,汪嗣英处处受到排挤,于是他另辟蹊径,一方面与人交往,在精不在多,明里示弱,处处退让,另一方面,他不断翻阅皇城司和粘杆处的秘密资料,知晓了许多不足以为外人道也的重大秘密,小王爷身份特殊敏感,若是自己处在小王爷的位置上,多半也会做出相同的事情,那么小王爷若想成功的执掌大魏朝廷,会怎么做呢?
众多信息在脑海中分离整合,最终汪嗣英缓缓睁眼眼睛,大致有了一个思路,他低头看了看手掌:“若是此时投奔小王爷”话还没说完,他自己摇了摇头,不行,坚决不行!
………………………………
第二百零四章 太安城风云(18)
这是漫长的一夜,没有太多的刀光血影,也没有挨家挨户搜索的士兵,一切显得都很平静,平静的有些让人觉得不真实,但是某些事情已经改变,而且不可挽回。
一夜雨后,一轮新日跳出东山,毫不吝啬挥洒着阳光,雨滴晨露,傻傻分不清楚,趴在碧绿色的树叶上,显得晶莹剔透,仿若水晶一般。
汪嗣英对张明泽说过,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果然,是个极好的天气,日头大得出奇!
皇宫外,文武百官已经聚齐翅楼之前,静等午门大开,进宫上朝。
众人围在一块,窃窃私语,事情有点怪异,陛下出宫之后,三日一次的小朝会推迟到十日一次,而且是由中堂大人主持,中堂大人病重之后,十日一次的小朝会也免了,众人的奏章直接送往军机处,经由三大辅臣审阅决断。
昨夜下雨,宫里传来消息,明日早朝继续,有阁老令牌在,错不了,但是既没听说陛下回京,也没听说中堂大人病情好转,算了,只不过是一次早朝而已,还能改朝换代不成?
人群之中,四大辅臣独独来了孙景初一人,众人凑了上去询问一二,孙景初皱了皱眉头,摊摊双手,意思是本官也不清楚。
胡汉斌独自站在一旁,心头疑惑更浓,昨夜拜访过大学士,一切无常,为何今日却看不到大学士的身影,莫非是昨夜辩论,大学士动了真怒,今日生病了?若是这样,大学士的心胸也太狭窄了些,下朝之后,登门谢罪就罢了。
胡编修脾气倔强,如同一头牛一般,不撞南墙不回头,天王老子的面子都不给,独独在大学士面前服软认错干脆,绝不拖泥带水。
黄汉庭一手扶着腰,低头沉思,昨夜公干,附身书桌前,分析黄河下游堤坝修建工程,不知不觉间天色已亮,起身之时,方才发觉腰部受凉,酸疼异常,但是他扶腰的动作落在众人眼中,却是另一番情景,黄侍郎刚刚新婚不久,正是你侬我侬的甜妙时期,这“劳累”过度把腰给累坏了的事情也情有可原,又逢昨夜有雨,情调最好,旖旎呢喃,风光无限,风声雨声床榻声,声声入耳。
有一脸笑意的同僚走到黄汉庭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黄侍郎,辛苦了!嘿嘿。”单纯天真的黄汉庭点点头:“确实有些辛苦。”引得众人哈哈大笑:“那黄侍郎可要好好保护腰,晚上不要太熬夜,大魏还需要侍郎大人这种能人贤臣啊。”黄汉庭回道:“都是分内的事情,不值得一提,不值得一提。”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黄汉庭不明觉厉,微微皱了皱眉头,难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唐宗飞笑着摇摇头,走到一旁,黄汉庭、胡汉斌、汪嗣英和他四人相识极早,如今四人同朝为官,若论官职当是黄汉庭最高,年纪轻轻已经做到了工部侍郎,而且是钦天监监正周云逸的乘龙快婿,可谓风生水起,性情方面又与世无争,少有利益纠葛,虽然不善官场争斗,但是身后有着那名玲珑剔透的女子周飘雪提点,不会出太大的纰漏,更不会被人抓住把柄。其次,便是胡汉斌,性格不讨喜,太直,不过是人都知道胡编修身后有两大靠山,一是皇帝陛下,二是大学士,而且胡汉斌是朝着辅政大臣方向培养,将来的位子只会更高,既然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至于唐宗飞他自己,最大的靠山远在镇北军,官职不上不下,但是人缘最好,左右逢源,结交之人最多,又有着中堂大人时不时明里敲打、暗里提携的小举动,唐宗飞击前途不可限量。
但是唐宗飞一直都在关注那名入了楚人凤帐下的汪嗣英,此人城府之深,心思之密,绝非简简单单可以对付,将来若能一飞冲天必定会成为劲敌,远了不说,光是在城东大牢老老实实当了两年牢头这件事情,他唐宗飞是万万做不到的。提防关注汪嗣英,不是唐宗飞有心进行党派斗争,而是心中冥冥之中有种感觉,以后自己必定会和汪嗣英在某些方面走向对立,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他不得不防,做到未雨绸缪。
唐宗飞下意识向着队伍最后方看了看,平日里汪嗣英会站在队伍最后面,但是今日却没了身影。
“开城门!”一声庄重的吆喝声响起,吸引了唐宗飞的目光,厚重的铁甲城门缓缓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金水桥,跨过金水桥,穿过太和门,北行千步便能到太和殿。
刚刚还吵吵闹闹的文武百官突然静默无声,各自甩袖抖落灰尘,面圣之前的噤声净身,按照官职排列,缓缓入宫。
唐宗飞走在中间靠后的位置,抬头看了看有些大得出奇的日头,低头继续前行,空旷的太和殿足足百丈深宽,完全能够容纳文武百官。
众人刚刚入了太和殿,唰唰唰,殿外响起了整齐划一的步伐,三千玄甲军将太和殿团团围住,刀甲碰撞,甲胄泛光,猛地一跺脚,响起一声闷雷声。
唐宗飞脸色一紧,如此阵势,不好,要有大事情发生了!
薛相松一身铠甲佩刀入大殿,往日十分,他哪里有资格如此威风凛凛的入太和殿,今日他倍觉趾高气昂,昨夜未眠,诸事不顺,但是他的精气神很高昂。
径自走到最前方,薛相松和孙景初并肩而立,眼睛斜瞄一眼对方,嘴角勾出一个弧度,冷笑一声,突然单膝跪地,口中大呼:“恭迎圣驾!”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陛下回京了,为何一点讯息不曾听闻,既然陛下归来,恭迎圣驾也是应该,不少人已经屈膝跪下,也有人觉得事情蹊跷,并未下跪,而是静观其变,其中胡汉斌就在此列,腰板挺得笔直,望向屏风后面,隐隐有人影走出来。
首先走出的是苏克沙苏尚书,其后跟苏倩儿和假皇帝,胡汉斌死死盯着假皇帝的面容,心头微微惊讶,这股惊讶还未消退,他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一身龙袍的北魏小王爷李秀策脸上带笑走出,一瘸一拐走到龙椅之前,缓缓坐下,抬头看了看满朝文武,参差不齐,有的跪下,有的未曾跪下。
他点了点未曾跪下的众人:“薛相松,把那些未曾跪下的拉出去,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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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太安城风云(19)
话音刚落,太和殿前又跪倒了一大片,唐宗飞心头毫无芥蒂跪下,这和风骨没有关系,暂时的委屈求全,留住性命才能谈及其他,不然一切都是枉然,心思急转,汪嗣英未曾上朝,一定是事先知道了什么。黄汉庭懵懂无知,隐隐感觉到什么,却依旧站立,身边同僚拉了拉他的官服,强行将他拉倒,死死按住脑袋。
改朝换代的事情,容不得半分犹豫,站队不及时,生死往往就在一瞬之间。
李秀策满意地点点头,笑着望向依旧站着的人:“人数还不少,你们都是忠臣,一心向着大哥,不认我这个皇帝,本王替大哥高兴,可是我要做皇帝,不能留着你们,所以抱歉,你们都去死吧,若是觉得委屈或者不服,死后变成厉鬼,尽管来找本王就好,本王会在这金銮殿上静候诸位。”
薛相松起身,狰狞一笑,腰间刀已经出鞘,能在朝堂之上挥刀杀人,必定很爽。
“慢着!”李秀策指了指傲然而立的胡汉斌:“胡编修性格最为正直,大哥一直都很欣赏,朕想问一问正直的胡编修,我这皇位坐得坐不得?”
胡汉斌冷哼一声:“自然是坐不得,陛下龙体安康,只是不在宫中,小王爷此举倒行逆施,大逆不道,当以死谢罪。”
“以死谢罪?”李秀策忍不住哈哈大笑:“事到如今,胡编修还能如此刚正不阿,令本王佩服至极,不过本王登上皇位的目的,就是不想死,你又让朕以死谢罪,所以咱俩之间忒有一个人死,胡编修,你说谁死好呢?”
胡汉斌抬头对视,不卑不亢:“小王爷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那么自然是胡汉斌死的好,但是,胡汉斌要劝小王爷一句,公道自在人心,大魏内忧外患,四周鹰狼环顾,小王爷的皇位来之不正,自然不得人心,恐怕是还未坐稳,已经人首异处了。”
李秀策煞有兴趣望着胡汉斌:“越来越佩服大哥了,有胡编修这么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在身边,大哥还能忍下去,不容易啊不容易。既然胡编修说皇位来之不正,本王就给你一个理由,为何是我来当皇帝,而不是大哥。”
“胡汉斌洗耳恭听!”胡汉斌正了正身子,无论李秀策说出何等理由,他都准备以理据争,这是为人臣子应该有的操守。
李秀策笑了笑:“因为大哥她本是女儿身!”
坏了!唐宗飞心里一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最坏的事情来了,陛下北去之时,大将军宋君毅曾经向他表露过陛下女儿身的事情,这件事情只在很小的范围内知晓,如今被小王爷李秀策当众戳穿,后果不堪设想,一名女子成了天子,而且隐瞒了整整十五年,在男子为尊的尘世间,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内忧会因为这个秘密爆发,外患也会因为这个秘密爆发,陛下身份泄露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情。
果然,朝堂之上倒吸一口口凉气,惊叹声此起彼伏,站着的众人又跪下一批。
胡汉斌最为惊讶:“女子?陛下怎么可能是女子?!此事荒诞至极,不可信!”
李秀策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最前端,俯瞰文武大臣:“胡编修不用惊讶,朕所说句句属实,大魏初年,朝局动荡不安,李氏血脉系数凋零,只剩下太子李元昊、长公主李元樱和本王,老祖宗为了李氏血脉能够延续,让长公主李元樱和太子李元昊调换身份,澹台国藩就是此时入慈宁宫,错把太子当成了长公主,痛下杀手,其后才有长达十年诱杀澹台国藩的布局,本王所说句句属实。”
“其实大魏祥丰二年,你们心中的皇帝陛下已经不在宫中,她出宫游历江湖,置身事外,在岳麓书院呆了两年,在场诸位可以想一想,祥丰两年到四年,你们眼中得皇帝陛下是否性情大变?”
大殿内寂静无声,那两年时间,陛下的确和以往不同,性情张扬,行为乖张,以前的陛下也有不合时宜的举动,但更多是幼稚、无伤大雅的小事情,当作茶余饭后的笑话来听,令人啼笑皆非,那两年间陛下身上有股暴戾的杀气,常常有打死小太监、小宫女的事情传出,后宫之内阴云密布,不少小宫女、小太监人心惶惶。
“事实上,不是她性情大变,而是她已不在宫内,一直都是有人顶替了她。诸位心中应该清楚,一国之君放下江山社稷,出宫游玩享乐,不顾众人劝阻,私自南下大江与孔道佛决战,哪里还有一国之君的样子,比起她来,本王更适合当皇帝。”扭头伸手指了指苏倩儿和假皇帝:“苏贵妃入宫多年一直未曾怀有身孕,正是她出宫之后,方才有了身孕,难道这不足以说明一切?”
李秀策望着苏倩儿,眼中精光阵阵:“本王说得对不对?!大嫂?!”
苏倩儿唯唯诺诺,开口说道:“小王爷所说尽是事实,陛下确实是女儿身,本宫可以以性命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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