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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天子-第2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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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字石碑是陈景琰登天之前建立,由天上陨石为原料,坚硬无比,夜晚呈现荧光蓝色,如同一盏明灯,格外神奇,碑如其名,上面未刻一字,陈景琰也未曾说明建造此石碑的目的,只把陈建业、陈石秀和陈珞岩三人叫到一块,问问了三人上面应该刻什么东西,陈建业说:“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陈景琰点点头。陈石秀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弗乱其所为。”陈景琰微笑着摸了摸陈石秀的脑袋,转而问向陈珞岩:“你呢?”陈珞岩几乎脱口而出:“ith great poer es great responsibility 。”陈景琰皱了皱眉头,对于自己这名男扮女装儿子的胡言乱语见怪不怪,厉声道:“说人话!”陈珞岩嘿嘿一笑,开口说道:“皮皮虾,我们走!”陈建业和陈石秀相互对视一眼,不明觉厉,陈景琰叹了一口气:“算了,什么都不刻了,就在这吧!”
于是,石碑之上,不着一字,直到今年今日,此时此刻。
轰隆一声,对着血肉模糊的陈石秀,詹天佑又是酣畅淋漓的一拳砸在脑袋上,南梁新帝的脑袋被砸进去三寸有余,已经没了先前俊秀的样子,气息凌乱不堪。
几乎耗尽气息的詹家第一高手,踉踉跄跄,鲜血流出七窍,外放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逐渐衰败,风雨侵入他的身子,打湿了他的头发衣衫:“陈石秀,你可以争皇位,可以做千般万种事情,但是你不应该将建业逼死,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护着你。自古皇位之争,必定伴随着残酷血腥,搁在历朝历代,你这二皇子争位失败,多半是死,你应该知道你为何不死,不是你和你背后的势力大到让我詹家顾忌,是因为建业的仁慈,而你做了什么,你将他逼死,不给他留一点活路!”
镶嵌在石壁中的陈石秀睁开血肉模糊的双眼,冷漠望着詹天佑。
詹天佑一阵厌恶,心头恨意盎然,牵动几乎崩坏的雪山气海,忍不住伸手捂住嘴巴,血从指缝流出,面有死灰之色:“建业的善是大善,能潜移默化周围众人的大善,我这做舅舅的都为之动容,但是为何不能让你这亲弟弟动容?给自己亲哥哥一条生路很难吗?不难,但是你还是逼死了他,只能说明你陈石秀狼子野心,为了权势什么禽兽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住嘴!詹天佑,你懂什么!!!流血牺牲,流血牺牲,你以为你只有你詹家流血牺牲了?为了这皇位,为了南梁江山,我们林家忍辱负重,布局这么多年,付出的鲜血和牺牲,你又懂得什么!!!”陈石秀把自己从墙壁中拔出来,一手扶住脱臼的手臂强行归位,空气中响起一连串骨头摩擦碰撞的声响,格外耍蚯白吡艘徊剑桓鲺怎模此耐纫惨丫狭耍质且簧峭非啃泄槲坏哪Σ磷不魃骸按罂凳辏薜谋砀缌殖善奖徽部∠团勾颍硖迨苌耍幽鞘逼鹫饣饰恢涂剂耍饲硕忝钦布腋试缸陨保偎乐埃善奖砀缋烹薜氖炙担入薜鄙匣实郏欢ㄒシ赝犯嫠咚馑桓龃蠼嫱妗K嫡饣暗氖焙颍涣承σ猓孟癫皇侨ニ溃俏奚先俟猓。。 �
陈石秀一脸痛苦,双眼通红,紧攥的双手咯嘣作响,然后胸膛之内又被一股愤怒积怨代替,伴随着建康城光华大盛,他第一次主动出击,双脚奔踏在大雨中,飞溅起一个个水花,拳头之上凝聚起近乎于实质的拳罡,重重砸出。
詹天佑一声大喝,也是简简单单的一拳挥出,迎上对面的一拳。
两人皆是未躲,互换一拳,詹天佑的拳头落在陈石秀的心头,陈石秀的拳头落在了詹天佑的肩头,南梁新帝吞咽上涌的血水,一步不退,詹天佑如同从山头跌落的石头,重重摔了出去,半个肩头被砸得血肉模糊,凄惨异常。
陈石秀将挥出的拳头缓缓收回:“林家流得血比你们想象的多,林家家主加上林家三杰,也就是朕的外公,朕的大舅林仁忠,二舅林玉宝,三舅林成平,他们为了置之死地而后生,先后慷慨就义,他们告诉朕,只有站在最后的那个人才是最终的赢家,才是大梁真正的王!他们为了这座皇位,锒铛入狱,最后惨死,就是为了给朕争取一个卧薪尝胆、苟延残喘的机会。”
遥遥一招手,皇宫内千万把利剑浮空跳动,心意微动,一把剑呼啸入手,陈石秀踏步前行,慢慢走向詹天佑:“这几年朕过得像是一只狗一样,秀王,秀王,一个摇尾可怜的狗而已!那是陈建业的仁慈吗?那是妇人之仁,若是他稍微可怜朕一下,就不该留着朕的性命,受尽天下人的嘲笑!”
脚下一点,身形前掠,比陈石秀更快的是那一把利剑,如同一道奔雷炸向詹天佑的胸口,詹家第一高手只有起身的机会,没有出招的时间,依靠强健的体魄来硬接一剑,利剑撞在詹天佑的身上,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向后滑了三丈。
“陈建业留给朕一条生路,实际上是给自己选了一条死路,路是他自己选的,朕要大发慈悲送他一程,也不枉费多年兄弟情谊!”
陈石秀脚步越来越快,招手挥手的速度也掠来越快,那些悬空利剑如同山峦一般,一山高过一山,一峰高过一峰,连绵不绝,只在心意一禀,手指一动之间,刺向对面。
行将就木的詹天佑觉得剑势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已经有几股透体而过,绞烂了经脉。
而陈石秀一招得势,引剑猛刺变成了当空一剑,利剑恰如一挂瀑布当空而下,詹天佑横臂探出,双手十指如钩,脸死灰之色更浓,用尽最后气息,将那一挂瀑布撕出一个口子。
陈石秀大袖回卷,将气息卷于袖口之内,强行压灭,另一只手召剑即来,狠狠刺在詹天佑的心头,那一剑未曾透体,而是弯折出一个如同满月一般的弧度,两人僵持不下。
陈石秀悲愤异常,埋藏在心头的怨恨蓬勃而出:“我的娘亲,你们眼中的心腹大患。她为了朕和詹氏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你们詹家骂她妒妇,骂她蛇蝎心肠,她从未反驳,为了把这一出大戏做足,她亲自撞死在詹氏面前,这件事情她都没和朕,她唯一的儿子,透露丝毫!!!这么多年了,朕依稀记得那一日发生的事情,从来都不曾忘却,詹天佑,你们也不能忘!你们都欠她一个道歉!你们都要给她陪葬!”
已经如同满月的利剑再向前弯折,詹天佑如同金石的身体将气息完全凝聚于心头,硬抗一剑,月满则亏,弓满则断,砰地一声,利剑从中折断,碎成无数片,陈石秀凌空抓起一段碎片,重重插入詹天佑的脖颈,两人的鲜血融合在一起,流淌下来。
詹天佑一手捂住伤口,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如同泉水上涌的“咕咕”声,另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陈石秀的胸口,扯下一块血肉。
疼痛让陈石秀大汗淋漓,也莫名痛快,他一手反握住詹天佑的脖颈,另一只手将断剑碎片向里插了插:“詹天佑,你以为朕会将詹家连根拔除?不,那样太便宜你们詹家了,朕会让詹家一直存在,朕会像狗一样豢养他们,让他们每时每刻都在朕的面前摇尾乞怜,让他们知道他们多活的每一天都是朕的恩惠!而等朕一统天下之后,史书之上,不会有你们詹家只言片语,一个词都不会有!詹家第一高手?神天境一甲子?哼,只会淹没在历史之中,成为最微不足道的尘埃,无人问津!”
血水从嘴中汹涌而出,詹天佑满脸鄙夷和嘲讽,缓缓张口,声音微弱,如夏日微风:“一只可怜虫。”
“可怜虫?朕可怜?朕乃九五之尊!人间最终的帝王!朕不可怜!”
偏执,癫狂,狠戾,怨恨,愤懑!
陈石秀一声厉吼,舍弃手中利剑碎片,一拳砸在詹天佑胸口,然后一手按住对方头部,一记膝撞撞透了詹家第一高手,詹天佑身体刚刚凌空倒飞,又被陈石秀扯住头发拽了回来,连续不断出拳,出拳,出拳,再出拳,眨眼之间已经出拳不下百次,詹天佑如同一座破碎的大钟,双脚几乎未曾着地。
詹天佑按着陈石秀的脸面行了四百丈,从宝成殿到大友殿,此刻陈秀连续挥拳,将詹天佑又打了半个皇宫,直到城墙之前,詹天佑魁梧的身躯撞在石墙上,陈石秀最后一拳打穿了对方的胸口,死死将詹天佑钉住。
“哈哈哈,此刻谁可怜???!!!舅舅。”陈石秀张狂大笑,疯魔癫狂,按辈分来讲,陈石秀应该叫詹天佑一声舅舅,但是他从来未曾开口叫过,不过,陈建业总是以舅舅称呼詹天佑,不管人前,还是人后,所以陈石秀的一声舅舅,是讽刺,是嘲弄。
詹天佑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眼前朦胧似雾,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凭借意识感觉,伸出一只手,用尽浑身的最后气力,用力“敲了敲”陈石秀的脑袋:“你。。。。。。最可怜。。。。。。”
“朕!不!!可!!!怜!!!!”陈石秀一字一顿,双手伸出,万剑归宗,猛然攥拳,万剑以极快的速度刺向詹天佑。
眨眼之间,詹家第一高手刺成了一滩血肉。
陈石秀瘫坐在风雨中,身形萧条,孤独狼狈。
“陛下,陛下!”一道曼妙的身影跑来,跪坐在风雨泥泞中,双手环住陈石秀的脖颈,温暖着他的身体:“陛下,不怕,臣妾在呢。”
女子是陈石秀的妻子,如今宫里唯一一名贵妃,自小没名没姓,养在陈石秀的身边,陈石秀刚读书那一会,先学百家姓,给她起了一个当时自认为极妙的姓氏“花”,名字取“袭人”两人,所以女子的名字叫花袭人,两人当时觉得极好,十分雅致,日后长大,陈石秀才知道这个名字何等俗气,要改名,袭人却宝贝得不得了,不让换,用到今日。林氏生前为人苛刻,少有看得上眼之人,独独对袭人另眼相待,撞死在詹氏前一夜还曾召见袭人,让她好好照顾陈石秀。也是这名女子在陈石秀最为狼狈的日子陪伴在他左右,陈石秀装作哑,她也跟着装哑,这一过已经是很多年了,而今后还有很多年要过。陈石秀称帝之后,要封袭人为皇后,袭人拒绝了,她认为皇后应该是一名名门闺秀,不能是她这种小丫鬟,有辱国门,也支撑不起后宫。她是个极其容易满足的人,不嫉妒,不攀比,最懂得道理,所以她亲自操办选秀女入宫的事宜,陈石秀不让,两人一直僵持着,直到听闻袭人有喜。
陈石秀反抱住女子的胳膊,寻找到一份依靠,嘴里不断呢喃重复:“朕不可怜,朕不可怜,朕不可怜。。。。。。”
佘余带着御林军赶到,整个皇宫断墙残垣,一片狼藉,他看到风雨中相互依靠的两人,心头大定,忍不住呼出一口气,微微一笑,再看一眼只在城墙之上留下一滩血的詹家第一高手,眼神逐渐深邃起来。
那日之后,南梁詹家犹在,只是不在史书上。
(这章要对照第二卷《南梁定风波》一章节看才有意思。)
(一本《红楼梦》抚慰了明清五百年的荒凉,致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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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喧嚣和沉默
李元樱、陈珞岩和甄婆婆从大江以北返回镇南军,三人身上有伤,行动速度不快,不过咱们的北魏天子毕竟是天下大宗师,也没什么架子,附身背起甄婆婆,让陈珞岩拄着一根树枝,一瘸一拐吊在后面。
甄婆婆哪里敢让一国之君躬身背着,感激涕零,摆着手说:“使不得,使不得,陛下,万万使不得!”
李元樱还是俯下身子,将甄婆婆背在身上,趴在北魏天子背上的甄婆婆哭得稀里哗啦,不住感慨:“要死啊要死,折寿啊折寿!”
陈珞岩翻着白眼骂道:“平日里看你一顿饭能吃两碗米饭,间隙还要加点点心,用你的时候倒是受伤了,真没用!”
他看到李元樱胸口渗出点点鲜血,还要背甄婆婆,心里老不情愿了,逮找甄婆婆平日里的点点滴滴开始数落,说得唾沫乱飞。
甄婆婆附和道:“殿下说的对,殿下说的对。”
李元樱被吵得头大,回头望了一眼陈珞岩,眼神清淡,但在陈珞岩眼中,犹如圣旨威压,洪水猛兽,他忙着闭上嘴巴,用手中的树枝使劲儿戳着地上的小草,小草心里呐喊:“我找谁惹谁了!”
向前继续走去,李元樱突然止住了步伐,皱了皱眉头,一手扶住胸口,雪山气海从云蒸霞蔚骤然变成了晴空万里,但是在晴空万里之下,却下起了一场太阳雨,雨滴冲刷着天地和阴阳,内有千般变化,万般神奇。
陈珞岩在第一时间扶住摇摇欲坠的李元樱:“李元樱,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这个时候可不能开玩笑。。。。。。”
李元樱望了一眼陈珞岩,缓缓开口道:“陈珞岩,皮皮虾,我们走,到底什么意思?”
“一首儿歌,一首儿歌。。。。。。”陈珞岩焦急地开口说道。
“哦,原来是一首儿歌啊,可以唱给秀策听。”喃喃了一句,李元樱晕死过去。
甄婆婆作为蛛网三名锦袍郎之一,懂得杀人的手段,也晓得救人的法子,按住李元樱的脉搏,半晌摇摇头:“殿下,奴婢也不知道是何等情况。”
“不管什么情况,先去镇南军!”陈珞岩起身,将李元樱背在身上,被箭弩射伤的腿直打颤,他咬紧牙关,一边走一边对着背上的李元樱开口道:“你先别睡听我说,在岳麓书院,咱们去过一次后山,你还记得吧,那时候大雪封山,也是这般,我背着你下山。那时候的你多好,胖胖的,脸蛋上坠着一片婴儿肥,看着就健康,再看看现在的你,瘦得像根麻杆似的,怪可怜人的。不过没事儿,现在有我了,过不了多久,必定让你重回胖胖的荣光!女孩子嘛,胖胖的才可爱,太瘦了不好。”
走了一路,陈珞岩便说了一路,嘴巴一刻也未停着,直到看到镇南军大营,已经恢复自由身的楚人凤遥遥望见几人,身形几个轻掠,来到三人面前,二话不说,背起李元樱进了军中大帐,召集来军医诊断半天,也是不得其法,即便是楚人凤也未曾见过如此奇怪的现象。
陈珞岩简单包扎一下腿上的伤,照顾在李元樱前后,甄婆婆三番五次让他去休息,他很是不耐烦的摆手驱赶,甄婆婆坚持两句,他便如同被踩到了尾巴一般,暴跳如雷,骂天骂地骂自己,当然骂得最多的是自己,骂自己是一无是处的废物,谁都保护不了。
五日之后,李元樱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陈珞岩的脾气也到了顶点,马上就会爆炸,召来军医,依旧是不明觉厉、不知所以的结论,陈珞岩腾地一声弹起来,指着军医鼻子破口大骂,庸医,笨蛋,蠢货,活着浪费空气,死了占地儿!
什么难听,说什么,军医被骂得一愣一愣,心里已经有了初步定论,南梁这位脾气很坏。楚人凤都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头疼,伸手示意一下军医,让他退了下去,军医出了大帐,美美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顿觉天空好蓝,大江真美,生活还是有盼头儿的。
人家已经走了,陈珞岩依旧不依不饶,跳着脚骂了一会儿,楚人凤也走出了营帐,他怕呆在里面,忍不住杀人。
眼看大帐里只剩下自己,他蹲在地上煎药,满心的愤恨,没有发泄的地方,回头又开始骂自己:“蠢货,废物,用你何用,死了算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你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挺好。”身后突然响起了李元樱的声音。
陈珞岩从地上跳起来,一脸欢喜,快步走到床榻之前:“啊,太好了,太好了,你醒了真是太好了!”说着,他伸手揉了揉微红的眼睛。
“你哭了?”李元樱突然开口问道,想要臊一臊对方,男子都是好面子的,宁肯流血不流泪,即便真的哭了,也要用风沙大搪塞一下。
但是她错误估计了眼前这位的脑路和脸皮厚度,南梁公主殿下抹了抹眼泪:“嗯,我哭了。”
李元樱再次张了张嘴巴,我依旧无话可说。
陈珞岩起身,长长呼出一口气,心情大好:“默不做声就晕过去了,一睡睡了五天,我怎么不担心,以后晕倒之前,要先说一声好不好。算了,是人都会犯错误,我不批评你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着,他站起身来去盛药,迈腿向前走了一步,一股眩晕袭上心头,头昏脑涨:“坏了,李元樱,我要晕过去了。”他伸手扶住一旁的桌子,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瞧,我多有礼貌,知道提前说一声,你要虚心向我学习。”
砰地一声,心力憔悴的他栽倒下去,卧在地上,一动不动。
以后的几天,躺在床榻上的人成了陈珞岩,李元樱成了照顾她他的人,陈洛妍腿上本来就有伤,伤口已经糜烂,也不知他是怎么忍住不说的,再加上如今心神松弛,伤寒一并找了上来,高烧不退。甄婆婆在一旁焦急异常,军医来了,查看身子,留下一副药方,便退了下去,甄婆婆拿起药房,皱着眉头说:“这黄连是不是多了些,一副汤药要加六钱,会不会很苦?”军医吹胡子瞪眼:“不懂就不要瞎说,这药方千真万确,宫里御医来了都是这样子!”甄婆婆认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那就认了吧。
昏迷了三日之后,陈珞岩伤寒好了,但是连日奔波带来的疲惫耗尽了他的精气神,特别是大江之上他不惜己命压榨体内气息撞翻詹天佑,无异于雪上加霜,李元樱也曾经有过相同的经历,将体内气息凝聚成一滩死水,一朝爆发换取战力和境界,只不过她的雪山气海适合修行,不至于如山如海,起码是正常人的范畴,陈珞岩完全不同,雪山低矮恰如土丘,气海清浅犹如池塘,所以存纳一份气息十分不易,用一次便对身子是一次不可挽回的损害。
甄婆婆发现一个很奇特的现象,李元樱昏迷的时候,陈珞岩像是将要爆炸的炮仗,逮着谁“咬”谁,管你是大罗金仙,还是天上神仙,什么话难听说什么,连自己都不放过,李元樱恰恰相反,越发沉默,言语越来越少,“嗯”“朕知道了”“你下去吧”,是她为数不多的话语,每日按时煎药喂药,坐在陈珞岩身旁,望着大帐外面的蓝天大江怔怔出神,经常一坐便是一整天,夕阳照进大帐,将她染成了一抹醉人的殷红。
韩先霸已经卸任镇南军大将军,张牧之接替,按道理而言,临阵换帅是兵家大忌,但是镇南军军务一直是张牧之一手操办,所以此次镇南军职务变化并未带来巨大的影响。
与此同时,南梁那边也传来了一条消息,詹家第一高手詹天佑入宫行刺南梁新帝陈石秀,两人搏命厮杀,最终詹天佑身死道消,陈石秀也受了重伤,南梁军队的攻势减缓下来,给了镇南军弥足珍贵的喘息机会,全军上下迎来了为数不多的安静时光。
与此同时,一封战书已经从镇南军送往西楚,战书中半真半假说道,西楚兵马大元帅赵玄极的妻儿已经系数死在韩先霸手中,韩先霸邀战赵玄极于大魏西楚的边界线上,不死不休!不多日,一封书信回归镇南军,信笺上豁然一张血手印。韩先霸看到回信,微微一笑。
临行之前,韩先霸多次请求面圣,李元樱不见,前镇南军大将军跪在大帐之前,磕了三个响头,一人一马一银枪,在朝霞漫天、晨露微湿的早上,独自一人离去,送行的人不多,张牧之在列,端起一碗烈酒,韩先霸淡淡一笑,仰头喝干。
天下人都知道,天下用枪第一人和天下用刀第一人之间有着血海深仇,这一战必定惨烈,至于结果如何,很难猜测,也很难预料,更不会有人活得不耐烦,前去观战,这两位天下巅峰高手的生死一战,你看完是否还有命,都是未知数。
韩先霸离开镇南军三日之后,张牧之带着军队巩固堤坝和防御阵势,缓缓退回军营,南梁会有更加猛烈的攻势,只是不知道何时进攻,到时候以当前镇南军的军力是否可以抵挡得住?不好说,一切都不好说。
回到军营,张牧之望了一眼北魏天子的营帐,依旧寂静无声,他低头想了想,按照惯例遣散众人,正在观察对于,目光不由得被队伍最后面的一道身影吸引了,一名最末等的三等兵,披挂的护甲是最差的脆铁,只能格挡南梁梁刀的两次砍杀,而且护甲堪堪护住心头和后背,其余部位裸露在外,不同于镇北军以军刀来区分士兵等级,镇南军由护甲优劣来区分,等级越高的士兵护甲规格越高,越容易在战场上活下来。
那一名士兵并无特殊之处,唯一与众不同的是身上的护甲有些出奇的大,套在身上像个布袋。
张牧之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孩子很常见,家里穷,养不起,不如送进军营,谎报年龄,还能混口热汤水喝,这样的孩子多半活不过一次两军对垒的冲杀,经常是被迎面撞来的敌军吓破了胆子,忘记手中还拿着武器,等反应过来,对方的刀剑已经砍下了脑袋,不是没有激灵的孩子,但是两军对垒冲杀,不是你偷偷躲在后面就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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