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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天子-第2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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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大决战提前到军队大决战之前。
坊间传闻,北魏天子听闻天下高手齐入太安城的讯息,大袖挥舞,当即下达四封圣旨,第一封是命令汪嗣英即刻着手将皇宫清空,朕要在太和殿静候天下高手,好好教教他们如何杀人!其余三封是送往边军的,其中一封是不准洪熙官入太安城,只需他固守镇西军,天下高手入太安城之时,便是大决战开始之时。
紫禁城之战还未开始,人间已经开始沸沸扬扬,揣度推测这一场大战的胜负,各种说辞都有,更多的是不看好北魏天子,不过无论胜负,这一场史无前例的围杀都将震古烁今,如果要找足以匹敌的江湖巅峰之战,只有当年北魏十年布局,诱杀澹台国藩的惊天杀局可以比拟,南梁北魏屯兵大江南北,澹台国藩独对南梁众高手都差点火候。
而在北魏皇陵之内,又多了三座衣冠冢,奇怪的是这三座衣冠冢共用一座石碑,挨在老祖宗左边,右边是大太监赵督领,也是一座不见尸首的衣冠冢,生前人屠、御猫在北魏齐名,其实两人关系极淡,平日里相互讥讽,死后离着这么近,老祖宗会被烦死的。
李元樱站在荒烟蔓草之间,眼前石碑一座座,一个个隆起的土包,逐渐围成一个大圆,大圆中央一棵四季常绿的松树,大魏皇陵简单到了极致,远没有皇家应该有的气派,更没有奇珍异宝陪葬,这一处皇陵是当年老祖宗出来游玩,随手指的一块地,说是有山有水,有草有风,哀家死后,无须奢华,一具黄梨棺木,几件贴身首饰衣物,葬在此处即可。
于是这一处便成了皇陵,葬着李元樱的亲人。
春去寒往,岁月穿梭,死去的人越来越多,几座土包渐渐围成了一个大圈,有些人本不该入皇陵,李元樱也都把他们接来了,比如苏克沙,比如雨晴,比如那名名不正、言不顺的绿绸姑娘。。。。。。
“若是我死了,葬在那处。”李元樱指了指正中央的位置:“生前他们都不曾把我当作掌上明珠对待,也不曾宠着我、让着我,还把我当小孩子哄骗,死后让他们都围着我,谁都跑不了。”
陈珞岩指了指另一处:“我死之后,葬在那一处。”
李元樱翻了翻白眼:“这是我们李家的墓地,你这个陈家外人是没有资格的。”
“别啊,不葬在这里,我就成孤家寡人了。”陈珞岩忙说道:“给点地就行,我不嫌挤,要不我葬在你下面,让你压着我。”
李元樱冷哼一声,抬脚出了皇陵,身后是一片柳絮飞扬的灿烂阳光。
回到皇宫,李元樱还没有歇好脚,汪嗣英突然来到慈宁宫,禀告了一件让李元樱有些许疑惑的事情,衍圣公孔飞鲤已经入京,请求面圣。
李元樱皱了皱眉头,摆手让汪嗣英请孔飞鲤入宫,心思转了转,还是不太明白孔飞鲤来京的目的,抬头望向宫外,目盲的北魏衍圣公手持一根绿色竹棍,不断敲击着地面,另一手放在汪嗣英的肩膀上向着慈宁宫走来。
在孔飞鲤的身后,跟着肖宗江和刘履高,两人亲眼见证了孔青鱼毒瞎孔飞鲤的始末,下手毒瞎自己哥哥的双眼之后,孔青鱼仓皇南逃,不过毕竟是一介孩童,即便有心准备,也是漏洞百出,本来有机会将那孩子抓回来,可是双眼淙淙流着黑血的孔飞鲤制止了刘履高杀人的冲动,任凭少年独身离去,回归圣人书院。
孔飞鲤进了慈宁宫,肖宗江和刘履高站在宫外,自小学拳的刘履高探着一颗脑袋,偷瞧慈宁宫内。
“刘履高,此乃皇宫,并非曲阜,不可东张西望。”肖宗江提醒道,身体绷直,站在一处。
“肖老,您就甭管我了,让我看一眼陛下,沾染一下陛下的仙气。”刘履高踮脚向着慈宁宫望去,希望能在缝隙之间看到皇帝陛下的风采:“肖老,平日里您都是一副世外高人、高高在上的样子,怎么今天这么拘谨?这可不像是您的风格啊,莫非见到陛下也紧张?”
“胡说!”肖宗江一声大喝,胡须飞舞。
刘履高吓了一跳:“肖老,不是就不是,您这么大声干什么?这里可是皇宫,不是曲阜,大声喧哗不好,小心被杀头。”
皇帝陛下作为一介女子做的各种鲁莽事情,虽然常被世人不齿,被以前的大学士、现在的唐宗飞指摘,但是对于那些性格豪爽之人却具有无与伦比的杀伤力,常常能在不知不觉之间让许多人折服,比如镇西军的火爆将军熊途渭,镇北军的左先锋李继轩,孔飞鲤身边的刘履高,偏偏这三人在一开始还都不看好李元樱,觉得皇帝陛下一个小女子,太柔弱了,名不副实,而李元樱在祭孔大典大发神威,军马镇前拼死西域毒剑仙慕容峰,神勇关前重创草原虎郝连勃勃,三人的态度来了一个调转,怎么看都觉得皇帝陛下英明神武,器宇轩昂,就是不小心被绊了一脚,摔个四脚朝天,都是卓尔不群的不与世人同流合污。
………………………………
第一百四十章 最佳时机
慈宁宫内,孔飞鲤附身在地,李元樱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倒水、喝水。
李元樱没有让孔飞鲤起身,他不喜欢孔飞鲤,一直不喜欢:“嗯,你也瞎了,怎么样,目盲的感觉如何,孔飞鲤?”
在岳麓山下的小镇里,也有一位姑娘目盲,不能视物,守着一间小小的裁缝铺子,等着一个人归来。
“暗无天日,每日遭受的痛苦,不能为外人道也。”孔飞鲤说道。
“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织染曾经尝过的苦痛,你孔飞鲤早该尝一尝了。”李元樱对孔飞鲤有怨气,虽然不能指责孔飞鲤的报仇行为,她还是为织染感到不平。
“孔飞鲤,你为何来太安城?”
李元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再次附了附身,孔飞鲤开口道:“微臣来太安城,有两个方面原因,一是微臣时候来太安城了,另一方面原因是受了陈殿下的邀请。”
“陈珞岩这个贱人?”李元樱更加疑惑,一扭头,南梁殿下正躲在柱子后面,皮笑肉不笑的呵呵直乐。
“你出来!”
从柱子后面走出来,陈珞岩走到孔飞鲤面前,伸手扶起衍圣公,顾左右而言他:“哎呀,地上凉,咱就不跪着了,再得了伤寒,多不好!算来算去,孔飞鲤还是我和元樱的师兄呢,哇,想想那两年的求学时光,同窗友谊,还真是值得用一生来回味呢。”
东扯西扯,胡言乱语!
“朕让你们起来了吗?都给朕跪下!!!”李元樱觉得陈珞岩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而且是很大的一件事情。
陈珞岩跪得比孔飞鲤快。
“陈珞岩你说,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朕?”
南梁殿下不喜欢皇帝陛下以“朕”自称,自己偏偏要以朕自称。
“元樱,你想多了,我怎么会瞒着什么事情,我只不过想给你商量点事情。”陈珞岩跪走到李元樱面前,伸手给皇帝陛下捏肩捶腿,平日里南梁殿下在皇帝陛下面前已经够没有面子了,今日更进一步,简直是在作践自己,萱儿都有些看不下去。
眼看李元樱没有动作,陈珞岩开口说道:“元樱,你想想当前的形势,天下三国如同猛兽一般直扑太安城,过不了多久,举国兵力就会和三大边军对上,那些修行高手也会一同赶来,全天下人的注意力都会在这一处,那么会出现什么情况?是的,建康城和圣人书院会兵力空虚,近乎于一座空城,楚大人慷慨就义,以身殉国,造就了如今的大好时机,咱们可不能白白浪费了,更何况,我在建康城有伏笔,此事儿十之八九能成!”
李元樱打开陈珞岩的爪子:“避重就轻,朕给你说你的打算吧,你是准备在赵敦煌和孔钧瓷北上之时,和孔飞鲤一同南下,一人去圣人书院,一人去建康城,把你们的恩怨了结了吧?”
这次是陈珞岩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此事儿若是朕不同意呢?”李元樱语气幽幽。
陈珞岩依旧跪着:“你同意也要同意,不同意也要同意。”
态度从来没有过的强硬,萱儿下意识望向皇帝陛下,时刻观察着皇帝陛下的脸色。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去死吧。”李元樱缓缓起身,向着里间走去。
“元樱,你听我说。。。。。。”陈珞岩话语说了一半,幽幽叹了一口气,算了,此事儿就这么定了,有些道理他需要和陈石秀讲,有些恩怨他需要和南梁新帝了结,下定决心,南梁殿下低头一看,自己正在跪着,他才想起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来,对一旁的孔飞鲤说道:“女人嘛,有时候就是这样,爱耍小性子,不收拾一下,她们总想着上房揭瓦。”
孔飞鲤点点头:“殿下所言甚是,只不过要是站着说这话,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这就是我的聪明之处了,以弱示强,这一跪下,甭管她是武道修行的大宗师,还是北魏的皇帝陛下,最后还不是吓得灰溜溜逃跑去里间了?都不敢在我面前说话。”陈珞岩起身,扑打着膝盖上的灰尘,一脸得意,贱样儿十足。
往后的日子中,萱儿眼中的南梁殿下好像变了一个人,一直在写字,勤奋的不像话,好像进京赶考之前的书生,每日勤笔不断,在纸上写的东西奇奇怪怪,有的如同鬼画符,有的又细致至极,眼圈黑了,胡子长出来了,也不知道打理。
陛下呢,每日去军机处,给那三位打下手,也是忙忙碌碌。
两人好似生活在同一个节奏,两个不同的世界之中,见了面,殿下倒是笑脸相迎,陛下冷着一张脸,仿若没看见一般。
萱儿看在眼里着急在心里,偏偏这个时候,小太监余庆又病倒了,躺在床上,浑身滚烫,嘴里还时常说些旁人听不懂的胡言乱语,自打跟随了赵督领之后,余庆也没少受伤,不过那都是皮肉筋骨上的外伤,此次病倒的很蹊跷,早上还活蹦乱跳,吃完早饭说累了想睡觉,一觉到了中午,起身又说头疼,脚下不稳就摔倒在地,脸色通红,偶尔清醒的时候,说三言两语又睡着了。御医说是伤寒,江湖郎中也说是伤寒,萱儿觉得也是伤寒,每日按时吃药,就是睡得时间越来越长。
与此同时,殿下和孔飞鲤南下的人马也在整顿中,一部分是衍圣公这几年吸收的江湖高手,以刘履高和肖宗江为代表,另一部分是残余剩下的玄甲军,还有汪嗣英粘竿处的杀人好手,整整有八百余人。陛下嘴上不说,但是私下一直在帮助殿下和孔飞鲤南下。
汪嗣英带来讯息,三日之后,南梁剑宗赵敦煌、圣人书院孔钧瓷、匈奴战神拓跋龙野、西楚剑阁樊小快会作为三国先锋入太安城,清空皇宫的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而殿下和衍圣公准备两日之后趁着夜色离京。
胜负成败,在此一举!
萱儿感觉好多事情都恰巧不巧赶在了一起,好像有一双大手在背后操纵着一切,她把疑问说给陛下,陛下说以前头顶有人操控,现在头顶已经清明,是人间人管人间事儿的新时代。
小宫女摇了摇头,不懂,又叹了一口气,是时候给余庆熬药去了。
………………………………
第一百四十一章 北上
南梁,剑宗,剑山。
一声声磨剑声已经在剑山响彻了十几年,剑山巍峨挺立,之上的利剑万万千千,宗主赵敦煌不急不忙,一直耐心磨剑,他磨剑不快,但是胜在平稳,几任剑宗宗主都是人间俊杰,剑术通神,却都没有赵敦煌这等耐心,以磨遍剑山所有剑为己任。
上一次赵敦煌下剑山还是十四年前的事情,天下刚刚大定,大江以南,南梁定都建康,詹氏和林氏入皇宫,陈建业和陈石秀的兄弟情开始有了隔阂,张胜谷入建康坐镇皇宫剑阵,詹天佑率军去南疆平定十万蛮藩,那时先帝也还没有建造天机阁,一件很小的事情却在南梁剑宗发生,赵敦煌突兀下山,匆匆忙忙,回来之时,除了一身鲜血之外,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这孩子便是日后剑宗宗主的关门弟子赵一。
世人都知诗剑仙与人交手,从不见血,即便阻挡黄淳风登剑山的那一次也未流血,而那次下山是诗剑仙唯一一次见血,至于赵一的身世没人知晓,剑宗老人们要保持剑宗传承的纯洁性,不希望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入剑宗,张胜谷虽然不姓赵,但是身体里流淌的是赵家的血,所以他能是大供奉。赵敦煌听罢,默不作声,然后开始打人,向死里打,最终老人们躺了一地,赵一入了剑宗。
赵敦煌特别提醒众人,赵一的赵是他赵敦煌的外姓赵,不是你们南梁剑宗的内宗赵。
现如今赵一能够在剑宗立足得宠,一方面是有赵敦煌的庇护,另一方面赵一的确聪慧,剑术天赋犹在张胜谷和赵星途之上,而且新一代的剑宗子弟已经没了以往的门派传承桎梏,而这这离不开孔希堂连年来的教育:“人人生而平等。”
赵敦煌手握剑山最后一柄宝剑,抬头看了看赵一:“去,提一桶水来,行一百半九十,做事儿要有始有终,这最后一把剑也不能马虎大意。”
赵一嗯了一声,起身提着水桶,去剑山间的小溪提水,虽是诗剑仙的关门弟子,但是赵敦煌从来没有教过赵一练剑,只让他提水,听磨剑声。
赵敦煌蹲坐在山石上,用剑山最后一把铁剑刨开身前的土壤,三块熟透的地瓜冒着热气,熟了。
剑山有磁性,之上利剑千万,剑气纵横,皆引到地下,所以挖地三尺之后,热气腾腾,能烤熟地瓜。
伸手拿起一块地瓜,撕开一块地瓜皮,露出红灿灿的地瓜肉,赵敦煌低头啃了一口:“出来吧,还当自己是以前的孔希堂,呼吸重的如牛,一个废物而已。”
孔希堂现身,伸出一根食指挠着黑白相间的头发:“老子若是还在巅峰,早就老拳相向了。”
“巅峰?嘿,巅峰我也不放在眼里。”赵敦煌将另一块地瓜踢到孔希堂身前脚下。
“我不吃这东西,现在我正在养生,细水长流,能多活几年是几年。”孔希堂说道。
“你可别丢人现眼了,那点破事儿满剑宗都知道,涨点记性吧。”
孔希堂嘿嘿直笑,我也没想到事情闹这么大。
以前孔三院长虽然好色的名声剑宗上下都知道,不过止乎于礼,言语轻佻,但是行为规矩,有放不开的嫌疑,大江一战之后,一身修为付之东流,反而让孔三院长在放浪形骸的一条路上越走越快,越走越远,短短几日已经撩拨了好几位剑宗女弟子,闹到比剑定生死、争孔郎的地步。
要养生的孔希堂看赵敦煌吃得香,馋虫上脑,蹲下一块啃了起来。
“出息,一副饿死鬼的蠢样子!”赵敦煌骂道,把最后一块地瓜向自己的方向上拨拉了一下,孔希堂嘴馋人懒,不顾及他人感受,只求自己舒坦,这最后一块要留给赵一。
孔希堂狼吞虎咽,将一块地瓜吞入肚中,舔了舔手指:“不和你贫嘴,说点正经的,陈石秀此次让你北上,明面上是向北魏天子讨公道,为朝堂之上死在楚人凤手中的大臣们一个交代,实际上是有意削弱剑宗实力,胜了,自然是好,南梁北魏之间的战争或许都可以不打了,败了,硕大无朋的剑宗无异于折损大半,对于陈石秀而言也算一件喜事儿,胜谷没了,赵阔飞死在李元樱手中,要是诗剑仙再没了,剑宗就形同虚设,不足为虑,再加上星途和无峰还未攀爬至巅峰,剑宗在朝堂之上的话语权可就不像以往那般有份量了。陈石秀不是陈建业,后者宅心仁厚,顾全大局,陈石秀可容不下圣人书院和南梁剑宗这种不可掌控的势力存在,看到詹天佑的下场了没,有够凄惨,詹家也成了不能在史书上留名的世家。陈石秀即要安内,又要攘外,两手抓,两手还都抓得滴水不漏,不简单。”
“咸吃萝卜淡操心,为何你天赋极高,却总比不过我?就是脖子上顶着的这颗大冬瓜想得太多。”赵敦煌摇头说道,也把手中的地瓜吃完。
“妈蛋,给你好好说话,你东扯西扯,好好好,就你诗剑仙牛逼行吧!”孔希堂恼火说道,他突然抓住赵敦煌的手臂:“若是你败了,剑宗再无安身之地,又该如何?”
赵敦煌看了看东南方向,又看了看西北方向:“东南出海逃难不行,一一怕水,那就麻烦你带着剑宗上下去西北之地。”
孔希堂点点头:“还是希望你能胜。”他看了看山间小道上提着水桶的赵一:“不打扰你们师徒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赵一哼哧哼哧地将水桶放在地上,隐约看到孔希堂的衣衫摆角,山上的师姐们都喜欢他,可是赵一不喜欢,觉得这位圣人书院来的三院长好招人厌的。
赵敦煌将剑山上最后一把铁剑放在磨剑石上,以瓢舀水滴落在剑身上,一手握住剑柄,另一手双指按照剑身上,一声声磨剑声响响彻剑山。
赵一并排着双腿,坐在一块山石上,小心翼翼撕着地瓜皮,一边吃瓜一边听磨剑声,在旁人耳朵中,那只是磨剑声,在赵一的耳朵中,那磨剑声似乎在天地间画出了一副锦绣山河,那幅图画里面有山、有水、有鸟、有花,有清泉流水从泉眼里冒出来,有白云从蓝天中轻轻飘过,有蝴蝶从花丛中翩翩起舞,有白兔从草丛中蹦跳而出,有嫩绿小草从石缝中探出头来……还有惊涛骇浪铺天盖地而来,风雪暴雨铺面而来,又有寒潭清冷、吐气成霜,还有寒山屹立、陡峭如墙……
宗主从未下山,为何能见到如此多的景色?
最后一下磨剑收尾,剑山之上剑气纵横,犹如游龙飞舞,万把利剑同时跳跃了一下,然后一同落下,赵敦煌随手一抛,那一把利剑激射飞旋,稳稳插入剑山之上,没入其中。
赵敦煌在木桶中洗了洗双手,擦了擦眉头上的汗水,抬头望了望黑压压的剑山,好像老农在欣赏自己耕种的稻田:“一一,练剑要有耐心,以前有人告诉宗主,普通高手或许真得要看勤奋,但是真正的人间巅峰最后拼得还是天赋,这事儿在宗主心头像是一块乌云一般,压抑阴霾,久久不能忘却,因为宗主天赋不高,只能埋头学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后来黄淳风登山,宗主才知道,原来宗主并不差。从这件事情来说,还是勤奋耐心重要一些。”
赵一重重点了点头,手里的地瓜吃了一半。
赵敦煌伸手揉了揉赵一的脑袋:“宗主要出山一趟办点事情。”
“去做什么?”
“向北边走一趟。”赵敦煌缓缓向山下走去:“回来之后,宗主带着一一去游历天下,吃香的喝辣的,好好看一看人间风光。”
赵一看着诗剑仙的背影,突然站起身来,大声喊道:“宗主,您是不是赵一的爹爹?”
踏步离去的赵敦煌蓦然停下脚步,未曾回头,肩膀向下一耷:“抱歉,一一,宗主不是你爹爹。”
赵一泪不可制,满脸泪水,吼道:“不,宗主就是我爹,就是!”
如同庄稼汉子的赵敦煌扭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是不是就那么重要吗?一一,记住宗主的话,那都不重要的。”
“那什么重要?”
“快乐啊。”赵敦煌理所当然的说道:“一一,宗主把你当男孩子养,是宗主的错,看看如今的北魏天子,女扮男装多年,也挺可怜的,你也不要记恨宗主,因为宗主实在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怎么教你。日后若是遇见了爱慕的男子,宗主会给你把关,你也一定要留一手,千万别一股脑将自己的身心都交出去。虽然宗主是男人,但是宗主知道一个真理,男人啊,没有一个好东西,切记,切记。”
赵一破涕为笑,夜色中,流露出还未长开的女子风情。
在剑山的山风中,赵敦煌没了踪影。
南梁剑宗宗主,三绝诗剑仙,悄然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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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梁,圣人书院。
孔钧瓷一身青衣站在书院门前,仰头看了一眼圣人书院的门匾,来来回回几多次,如今物是人非。
早年是孔维亭站在此处,破尽书院大阵,后来是北魏天子入书院,去后堂小楼祭拜,最后一次书院动荡是大江之上的一战,孔希堂动用大阵,最后自行切断联系,去了剑宗。
书院上下都知道,那是孔三院长的意愿,对书院仁至义尽,不想再有牵连之意,孔钧瓷对此一半开心一半失落,能放下一切,过自己喜欢的日子,希堂有大魄力,令人羡慕。
孔河从建康城带来了圣旨,随后又返回建康城,与师兄妹们荣辱与共,对此孔钧瓷总会想起当年,孔末、孔钧瓷、孔希堂和孔道佛,也曾经像他们那般,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四人开始疏远,对于孔末的称呼变成了圣公,自己在大江一线,希堂常年待在南梁剑宗,道佛在权力中心的建康城,多年以来聚少离多,书信招呼也成了按部就班。
“钧瓷,此次北去,不同于以往,万事儿小心儿。”一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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