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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天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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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唯亭无声大笑,许久方才开口说道:“陛下,三年前您太心急了,那次被轰出太和殿,不算出丑,而是一次不错的经验教训。诚如陛下所言,如今朝廷内外铁板一块,想下手太难,即使卧薪尝胆,太后也不会给太多时间,所以陛下首先要做得是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
“培养自己的势力?”李元昊叹气道,“先生说笑了,这谈何容易啊。”
“从内部培养新的势力确实不可能,太后恩威并重,驭人的手段一流,所以要向培养自己的势力,应该从外部。”
“外部?先生您的意思是?”
“来年开春,春闱考试就要开始了。”
“来年开春考试才开始呢,现在刚入冬”李元昊猛然醒悟,双手紧攥,“进京赶考的士子会提前进京,先生今日带我出宫,莫非就是为了此事?!”
孔唯亭神秘一笑,配上一张俊俏儒雅的脸,颇有宠辱不惊的高人风范,只是还没有保持片刻,车外突发情况,余庆大喊一声:“眼睛长屁股上了”,孔先生一个没坐稳,哎哟一声,眉头撞在车框上,摔了一个四脚朝天,高人形象顿时全无。
………………………………
第十二章 这个微妙的时刻
余庆的心情和今天的天气一般,阳光普照,大片大片的温暖色彩铺散下来,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无不透露着自由的舒爽。
宫里的宫殿太高,森严如同顶天立地的巨人,规矩太多,将人浑身上下捆绑,不能呼吸,宫外的生活就有滋味多了。
远处矮胖的房屋,好像一步就能跨上去似得,不断起伏的吆喝声混杂着各色小摊上飘出来的香气,余庆目不暇接,一双眼睛似乎都不够用的。
鼻尖起着一颗青春痘的小太监左右摇摆着脑袋,双眼放出光来,机械的挥舞着手里的马鞭,轻轻挥打在高头大马的屁股上,嘴里配上一句“驾”,马车便四平八稳向前行驶。
和车上的余庆一般无二,宫里来的高头大马都带着趾高气昂的傲娇味道,抬头挺胸,昂首阔步,高贵的头颅目视前方,寒冬时节,两道清晰可见的气箭从鼻息中喷出,牛气的不得了。
正在此时,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扎着两条羊角辫的小姑娘擎着一根冰糖葫芦,蹦蹦跳跳的想从街道中穿过,她脸上挂着两条鼻涕,脚下跳着姐姐教给的方字舞,和阳光投射下来的影子玩耍,还不忘伸出小舌头舔一舔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
对于她而言,生活的美好全都在嘴里的儿歌和手中糖葫芦之间。
小丫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很不起眼,没有看到迎面而来的高头大马,等那匹千里良驹的影子遮挡住她的影子,小姑娘皱了皱眉头,抬头呆呆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一时间不知该如何。
高头大马也发现了眼前的小不点,但是前蹄已经高高跃起,它有心无力,不能违背重物下落的规律,一声长嘶,希望车上摇头晃脑的小太监能够拉住缰绳,止一止前蹄下落的趋势。
余庆的注意力被拉回来,死命拉住缰绳,可是忙中出错,下意识挥舞了一下手里的皮鞭,狠狠打在了高头大马的屁股上。
马匹吃痛,一声长嘶,马蹄重重踏下,马车一颤,“哐当一声”,马蹄落地。
车厢内高人风范的孔太傅很没有风度的四脚朝天,仰头摔倒。
余庆倒吸一口凉气,闭上眼睛不敢再去看,宫里的马匹都装有精钢锻造的马蹄铁,重重一踏,何止千斤,就是石头也踏成碎石,何况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丫头。
等了半天,余庆没有听到小丫头的惨叫,慢慢睁开眼睛,不远处一位衣着寒酸的年轻公子怀抱着小姑娘,眼神不善的望向余庆。
长长呼出一口气,余庆庆幸的同时,登时恼火起来,手持鞭子指向青年和小姑娘,语气张狂:“眼睛长屁股上了?谁家的孩子?!不好好管教,胡乱在大街上乱逛,就是被撞死,也是活该!”小太监一张嘴,刁钻凌厉。
青年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安慰几声:“没事儿,不怕。”然后站起身来,望向持鞭子余庆,未说话。
余庆望着青年的眼神,脑袋缩了缩,怎么这青年的眼神和南怀仁那么像啊,一样的“老子天不怕,地不怕,老子最有理儿”的牛气模样,看着即讨厌又害怕。
青年目光平静:“光天化日之下,驾车于大街之上,横冲直撞,依照大魏律,凡在闹市街道,无故骑马扬奔者,处以笞责三十,缴钱一贯,伤人者,笞责八十,钱三贯,死人者,以命相抵,不服者,罪责从重,经刑部大理寺会审,可处以绞刑。你无端闹市策马,先些伤人,不思悔改,言语张狂,笞责之刑免不了。我大魏国以仁善治理天下,尊老爱幼,你驾车于街道,见到孩童还不退避,反而恶语相向,真是愧对生而为人,活着也是我大魏国的耻辱!”
青年语气中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周围百姓被吸引过来,团团围住,伸手指指点点,虽然觉得青年所言有些过了,但是看着驾车余庆嚣张的样子和高大华贵的马车,仇富心理作祟,一股脑将责任推在余庆身上,指着余庆窃窃私语,恨不得一口吐沫吐出去,淹不死他,也能恶心他一阵。
余庆没有读过大魏律,也不知道对方说的真假,但是他知道自己出丑了,被人当街数落,被围观吃瓜群众指点,脸皮薄的御前贴身小太监涨红了脸,他从周围的闲言碎语中,似乎听到有人拿他的长相说事儿,这最气人,再看眼前青年“得理儿不饶人”的正义劲儿,小太监胸膛内一声巨响,炸了。
这个微妙的时刻,余庆说理是说不过对面的青年了,所以是时候比背后靠山了,微微冷哼一声,小太监做出一个看死人的表情,眼睛一眯,语气比平时尖细了三分:“好大胆子!一介刁民竟然口出狂言,你知道车上坐着谁吗?若是说出来,你”余庆拿着鞭子点了点青年,又点了点不远处的小姑娘:“还有你,你们俩就是有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青年脸色平静刚毅,一手负在身前,一手在身后,微风吹皱衣角,大义凛然。
余庆不想暴露皇帝陛下的身份,可是眼前的青年太气人了,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无形之中更增了他的火气:“哼,天下大了,还真有不要命的,马车上坐的可是当今”
车厢内的李元昊曾经有一个梦想,就是想当大侠,哪天出宫,腰间挎着宝剑,专门找个犄角旮旯蹲在那里,就等那些恶家大少带着嚣张跋扈的扈从在大街上横冲直撞,无故伤人,自己大喝一声跳出来,惩奸除恶,将恶家大少和走狗统统打一遍,然后接受周围群众的喝彩和掌声,那感觉必定很好。
不曾想,没有行侠仗义,自己堂堂的皇帝陛下竟然成了恶家大少,余庆成了扈从走狗,喝彩和掌声没有,埋怨和指摘倒是收到了一箩筐,归其原因,还是余庆这个笨蛋坏事儿,本是挺小的一件事儿,结果让小太监弄大了。
李元昊气恼,抬脚准备狠狠踹一脚余庆这个蠢笨的奴才,但是还未出脚,有人提前出脚了,被蹲了七荤八素的孔唯亭在车厢里站起身来,隔着车帘一脚踹在余庆的屁股上。
“哎哟!”余庆一声惨叫,从马车上跌了下来,样子不雅的跌倒在地上。
孔唯亭捂着胳膊,从车厢内冒出头来,嘴里嘀嘀咕咕,似乎在问候余庆的祖宗十八代。
余庆业也捂着胳膊,满脸委屈:“先生,您下手轻点,好歹给奴才说一声,让人家有个心理准备。”对南怀仁,余庆又敬又怕,不敢靠近,对孔唯亭,余庆却有一种对李元昊一般的情感,对方是主子,是贵人,但是也是私下他叨念了许久的两个字朋友。
“孔先生?!”对面青年一声惊呼,止不住语气中的欣喜。
“嗯?”孔唯亭也望向对面青年,一时间喜上眉梢,“汉庭!?”
青年顿时热泪盈眶,似乎不相信对方还记得自己,忙上前去,左手搭在右手上,作揖到地,声音颤颤巍巍:“学生黄汉庭,拜见授业恩师!”
孔唯亭从车上跳下来,伸手扶起黄汉庭,一手握拳砸在对方的肩膀上:“没想到多年不见,你长得越发壮实了。”
黄汉庭抽了抽鼻子,止住了泪水,像是孩童一般:“都是先生当年教育汉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所以汉庭读书之余,不曾忘了多吃饭,勤锻炼身子骨。”
孔唯亭哈哈一笑,有点尴尬,若是说出有哲理的话,别人奉为圭臬,自己脸上有光,但是最怕别人将胡诌的话当作金科玉律牢记于心,并且身体力行,这很窘迫。
李元昊一手掀开帘子,露出一颗脑袋,看到一身寒酸却格外合身的黄汉庭,轻轻一笑,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黄汉庭看到一位俊俏的公子哥望向自己,心中一颤,赞叹一声,好漂亮的眼睛,一丝别样的情绪同时在心间荡漾开来,他不敢再去看对面公子的眼睛,低头弯腰,脸色微红,算是回礼。
李元昊跳下马车,开口问道:“先生,这位是?”
“哦,这个傻小子名字叫黄汉庭,齐鲁人士,和我有过一段师生情。”孔唯亭介绍道,又向黄汉庭介绍李元昊,手指指了指李元昊,身份不能说,姓名不能说,年龄不能说,最后只能说:“汉庭,这也是我的学生。”
李元昊有模有样的抱拳:“黄兄!”
黄汉庭马上回礼,抱拳之后张口,一句话卡在喉咙里,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憋了半天,开口回道:“师兄!”
李元昊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黄汉庭又弄了一个大红脸,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神采奕奕的开口说道:“先生,这几年学生一直遵循您的教诲,学业一刻不曾落下,您让学生誊写大魏律,学生已经誊写了三十遍,现在就去拿来,让先生过目。”
黄汉庭双目有神,如同在父母面前邀功的孩子,撒腿就跑,不消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先生,你该不会又诓人了吧,大魏律总共十五万八千余字,整整三十遍,少说也有四百五十万字。”李元昊觉得其中有猫腻。
孔唯亭摸了摸鼻子:“当年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个傻小子还真写了三十遍。”
李元昊目瞪口呆,她知晓孔唯亭的脾性,随意洒脱,天然可亲,才学也很好,但是若论为人师表、言行一致,和眼前的大叔可是没有半颗铜板的关系,所以她不甚理解吴清源为何崇拜他,更不理解黄汉庭为何如此尊敬他。
可是好像吴清源、黄汉庭这种二十出头的青年都对雅痞大叔孔唯亭情有独钟。
侧脸看了一眼孔唯亭,李元昊摇摇头,这张脸对女人杀伤力十足,好像对小青年也有十足的攻陷能力,宫里小宫女、小太监无聊,总爱排一些奇奇怪怪的榜单,从余庆那里,李元昊了解到其中的男子排行榜单,皇帝陛下只能排在第二位,第一位就是身边这位大叔。
突然,本该消失在人群中黄汉庭从新跑了回来,李元昊纳闷,这么快就取来了,只见黄汉庭从两人身边一溜烟跑过,面露尴尬神情:“见到先生太高兴,一不留神跑错了方向,先生、师兄,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
第十三章 公子,请止步!
望着去而复归又离开的黄汉庭,李元昊眼皮跳了跳:“先生,这黄汉庭您是怎么认识的。”
孔唯亭笑着摇摇头:“还未入宫教书之前,我曾负笈游学,走到齐鲁之地,在乡野私塾之中见到了这个傻小子,平心而论,汉庭脑袋不聪明,却格外严谨,心思缜密,诗词歌赋、经史子集的韵律和说教如同一团乱麻,很难入到这孩子脑海中,却唯独逻辑性强。我见他家境贫寒,出手资助了些银两钱财,并教授了他一些学习之法。”
“这手抄大魏律也是您的学习之法?”李元昊揶揄道,手抄大魏律一事应该是孔唯亭一时兴起的玩笑之语,却不曾想黄汉庭奉为圭臬。
“哈哈,陛下见好就收,别拿着一点事儿翻来覆去,不然就没有新意了。”孔唯亭开口说道,率先跨步出去。
李元昊跟了上去,孔唯亭上课就是如此,她也不问去哪,跟着孔先生走,不一会儿肯定能见到不少天下书生,她记得孔先生曾经说过,想要在朝堂之上生根发芽,就看这一次春闱考试了。
余庆牵着马,心里偷乐,他还记恨着黄汉庭,等青年取了大魏律回来,我们早就走得没了人影。
一边走一边聊,人声越来越嘈杂,人群越来越拥挤,春闱考试引来了大魏国多半书生,也带动了太安城的繁荣。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太安城的中央,世人以为皇宫是太安城的中央,其实不然,皇宫坐落在太安城北部,离着中央还有一段距离,太安城中央是一处开阔地,钦天监的酸臭老头夜观星象,说此处为大魏国脉龙眼之处,不得建屋铸房,太后听在耳朵里,特意下懿旨留下了这么一块开阔地。
李元昊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酒楼,开口念道酒楼的牌匾:“天一楼。”扭头望向孔唯亭:“先生,这不是南老师光临的酒楼吗?”
“正是,此处车水马龙,人群熙攘,最能观看人间百态。”说着,孔唯亭首先抬脚进去。
李元昊也想着跟进去,刚抬脚,却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大呼,“公子,请止步!”
放下抬起的脚,李元昊回头,看到一身书生装扮,却手托八卦的青年,青年长得白白净净,面露微笑,不讨喜,但是绝对不讨人厌。
“公子,请止步!今日天还未亮之时,小生听到雄鸡报晓,眼看紫气东来,天上文曲星乍亮,如同皓月当空,今日出门必定会遇到贵人,不曾想眼见之人,比之天降异相,还要厉害三分。”青年的眼睛一直落在李元昊身上,眼神的力度恰好,既不唐突,也不含蓄,还透露着真诚。
李元昊左右看了看,确信对方在看自己,很怀疑的指了指自己:“你说的贵人是我?”
“当然是公子,芸芸众生的污秽之中,小生一眼便看到公子的卓尔不群。公子,不瞒您说,小生除了读书之外,也曾学过一些看面相的粗陋知识,小生不为财,不为利,若是公子不嫌弃,小生给公子看看面相如何?”青年笑着说道。
宫里来的皇帝陛下,年轻,不懂事儿,没见过大世面,何况她还是女儿身,遇到这种涉及到命理星象的事情,她顿时来了兴趣:“劳烦先生给我看看,我到底是什么面相?”
青年快步向前,在李元昊身前三尺处站定,身体前倾,微微弯腰,伸出脑袋,眼睛正好落在李元昊的脸上:“书上对面相划分极多,分门别类有三观六看十二察,又分面部三停十二宫,说什么上停长,少得志,中停长,做君子,下停长,老吉祥,其实这些以学生看来全是扰人视听的,面相一说极为简单,和看瓜一样,讲究好、坏、生、熟、苦、甜,人有五官,眉、眼、鼻、口、耳,即使再繁琐,也不过如此”
李元昊点点头,觉得青年所言有理。
捕捉到李元昊点头的细微动作,青年不捉痕迹的眯起了眼睛,继续侃侃而谈:“看面相,先人总结了面相五官诗,眉是南方丙丁家,切宜疏秀有英华,高高细曲横天贵,不应低浓压眼斜,眼为甲乙属东方,黑白分明势要长,凝然不动藏瞻视,必向朝庭作栋梁”随着一句句艰深晦涩的诗句说出,青年一开始侃侃而谈的语气越来越弱,最后密不可闻,脸上的表情由微笑逐渐凝重,双眼也不时流露出一丝光来,最后呆立当场,一动不动。
“先生,先生,您这是?”李元昊伸手在青年眼前晃了晃。
青年半天缓过神来,忙着作揖,语气惊叹:“公子,公子,您绝对是大富大贵的面相,小生湘西汪嗣英今生有幸见到公子,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李元昊扶起汪嗣英:“先生,您还没说我到底是啥面相,怎么先作揖了?”
汪嗣英不住感慨,不住点头:“公子面相极好,普通人的五官有一处出彩就极为不易,像是公子这般五官都出彩的少之又少,最为妙极的是,公子五官在一起看,非但没有喧宾夺主,反而各安其职,是百年难遇的紫薇相,紫薇主星,己土,属阴,北斗帝王星,化气为尊贵之星,司爵禄,性沉稳,有定力。公子是大富大贵之人,天生贵气迎面,一生虽多苦难,但总能逢凶化吉,否极泰来。”
李元昊笑得如同慈宁宫内盛开的花朵一般,一手摸着脸面,不住点头,似乎汪嗣英的话语很是受用。
汪嗣英一看有戏,卷起三寸不烂之舌:“公子如此富贵,小生不才,斗胆猜测公子身份,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元昊很高兴,身后的余庆也很哈皮,陛下果真是真龙天子,气度不凡,对于汪嗣英的话信了大半,都说坊间多奇人,眼前的算命书生大概就是半个神仙了,听闻对方要揭露陛下身份,率先着急起来,要汪嗣英闭嘴慎言。
李元昊一手挡住余庆,兴趣满满的说道:“先生自管说便是了。”
汪嗣英眯了眯眼睛,揣度一下:“公子应朝廷王公大臣家的子嗣,能和四大辅臣并肩入朝。”
算命书生把握人心很巧,能与四大辅臣入朝很虚,可是又恰到好处,即使虚高,对方也会为了面子点头应下,而自己不着痕迹拍了对方的马屁,千穿万穿,唯有马屁不穿,古人的至理名言,很是醍醐灌顶。
可是,他算错了一件事情,对面站着的是当今天子。
余庆一听,气得吹鼻子瞪眼,这不瞎说嘛,明显降低了陛下身份,减轻了皇帝陛下的分量,刚刚对汪嗣英的敬佩之情顿时烟消云散。
李元昊却笑嘻嘻的说道:“先生真乃神人也!”
汪嗣英心中大定,又上钩一条大鱼:“但是,天命难测,大富大贵之人,难免有所波折,公子今日遇到小生,算是遇对人了,所谓破财消灾”话说一半,干脆,汪嗣英闭上了眼睛,托着八卦的手上下微动,老道入定的世外高人模样,就差两搓山羊胡了。
李元昊一笑,重点来了,配合着汪嗣英,忙向袖子里摸。
汪嗣英很满意眼前公子的识大体,心里得意,就等着对方袖出一张大大的银票,自己就能从柴房里搬到客房,明年春来,入春闱考试,中了举人,入朝为官,说不定能迎娶哪家大臣的千金,财源滚滚,走向人生巅峰。
李元昊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伸向前去。
汪嗣英昂着头,伸出两根手指去夹银票,夹了半天,没有入手的滑腻,正纳闷,低头一看,两根手指僵硬在空中,抬头再望向李元昊,入目的是一张人畜无害的真诚笑脸。
“先生,这一文钱您先拿着,稍等片刻,我肯定大把大把银票奉上,可是求求先生,今日一定要救我!”李元昊笑着说道。
………………………………
第十四章 年轻秀涩
汪嗣英看了看那一文钱,又看了看李元昊那张脸,微微叹了一口气,伸手捏过那一枚铜板:“公子,您这可是拿我开了一个玩笑啊。问一下公子,小生错在什么地方?”
李元昊笑了笑:“我这人不信命。”
“哦,原来如此。能说出这种话来,公子不是凡人。”汪嗣英开口说道,轻轻作揖。
李元昊转身走进天一楼,身后汪嗣英拉住另一位华贵公子,开口说道:“公子,请止步,今日天还未亮之时,小生听到雄鸡报晓,眼看紫气东来”
忍不住摇摇头,李元昊叹了一口气,书生意气在汪嗣英身上看不到一丁点,让人失望。
“陛下似乎看不上汪嗣英?”孔唯亭一直在一旁观看,未有插话,看到李元昊摇头叹息,方才开口问道。
李元昊开口道:“先生,书中有言,雁过留声,人过留名,读书人应该有骨气,有担当,暂且不提谦谦君子不饮盗泉之水,儒生脱尘不以贪恋淫乐之事,只提一句书生意气筋骨,汪嗣英差太多,走了旁门左道,蝇营狗苟,非读书人楷模。”
“圣贤书读多了啊。”这次轮到孔唯亭摇头,“陛下,读书、科举和为官不同,汪嗣英此人八面玲珑,善于察言观色,若是能过了科举,入朝为官,其处理事情的圆润不是书呆子能够比肩的。而且陛下以为汪嗣英此种行径只是为了钱财?错,他还在待价而沽,为了科举不中找后路,特意在贵人出入的天一楼徘徊,学的是姜太公钓鱼,只不过姜太公的鱼钩是直的,汪嗣英的鱼钩是弯的。”
“先生说的话我信,可是这种人总是很难讨人喜。”李元昊说道,“我还是喜欢有风骨的人。”
两人说着便来到了天一楼二楼,酒楼很宽敞,孔唯亭径自来到靠窗边一处坐下,指了指窗外:“陛下,可曾看到窗外的年轻人?”
李元昊顺着孔唯亭的手指望向窗外,在酒楼后门的两座石狮子的角落里,一位冻得瑟瑟发抖的青年抱着一个破烂包袱,手里卷着一本翻得发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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