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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天子-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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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天佑一声嗤笑:“也只有你们北魏,胆大包天,不遵天谕,各个想要逆天而行,到头来如何,暂且不提太安城那一对祖孙下场,澹台国藩又如何,还不是死在阴谋诡计之下,你以为是北魏密谋完全,其实澹台国藩死了,那只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天道神谕而已。澹台国藩之死,是他识人不慧,自作孽,遭到你这小人暗算,只落下一个割首的死法,倒是那对祖孙仁慈了。”
“詹天佑,你这老匹夫说我韩先霸忘恩负义也好,说我被仇恨蒙蔽双眼也罢,但是澹台大将军的名讳岂是你一介跳梁小丑可以直呼的。”韩先霸眼睛一眯一睁,一股霸道无比的气劲贯穿银枪,一夹马腹,直冲詹天佑而来。
詹天佑冷笑一声,一手轻抬,很平常的开手式,既没有地动山摇,也没有云卷云舒的风云变幻,只等着迎面而来的马匹撞来,詹天佑的拳头蓄势到了极限,一拳简简单单挥舞而出,硬碰硬。
拳头和银枪相撞,一瞬间的万物静止,下一刻两人已经出现在一道山峰之上,而两人刚刚站立的地方,砰地一声巨响,气劲炸开,石块飞泄,两人相撞的效果比两人的身形慢了半拍。
詹明道勒紧缰绳:“全体红鲜军退去千丈。”
詹天佑和韩先霸之战,已经超过两军对战,寻常兵甲只要被两人外泄气息扫中,皆是五马分尸的惨烈下场。
圣人书院内,李元昊在亭台楼榭之间,辗转腾挪,躲避着无处不在的浩然剑气,劈割着那坚硬无比的层层屏障,刚刚向前走了两步,不远处的假山石块凌空飞来,灌注了无敌剑气的剑罡挥舞而出,假山石块一劈两半,而她不得不后退三步,来躲避四散的气息。
大成殿内,孔希堂双手凌空飞舞,在他身前眼下的海市蜃楼之中,一条白色的线如同游鱼一般闪躲,他轻轻指向假山,假山便砸向那一条白色的线,伸手指一株草,那株草便变成了一道剑气,刺向李元昊幻化的白线。
孔希堂的双手飞舞越来越快,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的残影,而那条白线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直至出现两道白线,然后三道,四道,李元昊的速度攀升至极限,却很难突破,恰如被围困在一座城池之内,举目四周皆是敌人,一株草,一块石子,甚至一滴水。
突然,孔希堂双手停在空中,海市蜃楼之中的层层杀机突然消失不见,万物寂静无声,李元昊站在一座庭院之内,抬头望天,只有一阵清风吹过,吹起她的衣角,吹皱她的白裙。
危险之前的异常安静,骤然之间,天地异象乍起!
一柄粗壮如同山峰的宝剑从天而降,破开天空中的层层云雾,带着浩然正气,直直砸向李元昊所站立的地方,那一刻,就像有一位不败金身的天上仙人站在云端之上,手持利剑,一剑自天上而来,要诛杀人间妖孽。
巨剑还没有落下,但是剑气已经先到,不似人间气息的熊烈剑气,笔走龙蛇,带着这一方的天地规则,重重压下,李元昊的身影便淹没在滚滚剑气之中。
大成殿内,孔希堂手持一柄木剑,刺在海市蜃楼之中,衣衫如浪,无上神威,脸上却有浓浓的悲伤。
书院三院长生性洒脱,看淡荣辱名利,多年之前,那女子死在异乡他客之时,他就更看不上这个人世间,浑浑噩噩多年,走到今日,依旧不知所为何,今日看到那白裙女子,他竟然想起了忘却的她,一样的倔强执着,一样的不计生死,一个人平日里多软弱,危机时她便有多坚强,一个人平日多么玩世不恭,关键时刻也便多么小心谨慎。
“离离原上草,一生一枯荣,浑浑噩噩数十载,醉生梦死八百年,最终还是如此结局,何苦来哉。”孔希堂感慨道。
突然,他忍不住浑身一颤,此时孔希堂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蓦然睁开,那双眼睛极大,占据了半个天空,直勾勾望着他,冷漠无情,恍若不食人间烟火冰冷无情的天道,李元昊在他鼓掌之内的海市蜃楼之内,而他也处在别人的海市蜃楼之内,一环套一环的连环计,心头刹那失神,已经改变很多事情。
圣人书院内,那柄巨剑之下,一身白裙的李元昊口吐紫金气息,一手抗天道,悍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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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秋高气寒,霜杀百草(13)
太安城,紫禁城,英华殿前。
钦天监的老儒生们已经在这站立了半个时辰,为首的是钦天监监正周云逸,众人静静等候着英华殿那位整整两个甲子高龄的老者出来。
数十天前,许久不曾露面的楚人凤出现在钦天监,将一名名叫黄汉庭青年人丢下,说一切事由皆听他的,然后转身离去,未多说一言。
事情突然变得玄妙了,钦天监是什么地方,钦天监内是什么人,他们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能之人,掌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为皇室除魔驱邪,排忧解难。
三年前双龙气运为何能够运转如常,在诛杀澹台国藩过程中一锤定音,还有匈奴那个老不死的中行书三番五次想要窃取天道运势,为何不能得手,全都是咱们钦天监的功劳,功劳海了去了。
而你黄汉庭一个毛都没有长全的愣头小子,初来乍到,竟然要一切事由皆听他的,凭什么?!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众人还是没有表露出来,监正大人周云逸还略显谦卑的以黄大人称呼黄汉庭,若是为人灵活,知道官场进退,黄汉庭应该诚惶诚恐的连说不敢当,不敢当。
但是对面的青年只是呆板木讷的嗯了一声,便独自走进钦天监,反倒是周云逸愣了愣,这个愣头青也太憨直了些吧,哎,官场淘沙,首先死在沙滩之上的就是你们这群傻蛋瓜子。
进入钦天监之后,青年未曾多言,只是命人收拾出一间房间,将钦天监众人召集起来:“诸位之事,在七日后展开,七日之内的诸多事宜汉庭一人足矣。”
钦天监的老儒生闭着眼捋着胡须,静静听着青年说完,原来还要七日之后,哼,这七日之前有你好看,正细细想着,却突然听不到青年的声音了,缓缓睁开眼睛,已经不见了青年身影,嘿,还真是特立独行啊,不惩治一番怎么能行。
往后的日子便有趣也无趣多了,青年将自己关在书房内,彻夜不眠,工部不断有人来钦天监,将一些木头、石块、锯子、刨子一类的东西运进去,然后出门关门,消失在钦天监。
周云逸和诸位同僚好生纳闷,这青年到底在干什么,平日里也不见他出门,每次出门皆是因为出恭等琐事儿,而不得不出门,饭菜递进去,被吃了一个底朝天,然后送出来,有何需求,青年便写在纸上,经由小太监转交给的周云逸。
好大的架子,太皇太后老祖宗都没有的你这么大的架子,已经做了钦天监监正整整二十年的周云逸捋胡须的力度不自觉加大了三分,每天来到钦天监,周云逸总会侧耳在房门外偷听一段时间,房间内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锯子锯木头的声响更是恼人。
周云逸最恨两种声音,一是老鼠挠墙之声,二是锯子锯木头之声,此时听到此种声音,浑身上下一百万个不舒服,眼看有人送来饭菜,监正大人摆摆手:“此时天正热,汤热饭更热,送进去,黄大人也不好下口,等冷凉了,再送进去也不迟。”
小太监低头说了一声是,稍等片刻之后,再问周云逸,是否可以进去了,周云逸伸出两指头摸了摸饭菜:“再等等。”直到饭菜冷凉透了,周云逸笑了笑,说可以了。不一会儿,小太监端着干净异常的碗筷出来。
周云逸忍不住掩面偷笑,看你还牛气不牛气,果不其然,下午时分,黄汉庭出门的次数多了起来,脚步匆匆向茅房跑去,短短两个时辰已经去了不下十次,房间内乒乒乓乓的声响也不似以往那般明快有力了。
周云逸望了望钦天监外面的天空,不住感慨道:“今日天气不错啊。”
第二日,令周云逸意想不到的是黄汉庭依旧在坚持,房间内传来阵阵的苦药味道和连续不断的咳嗽声,小太监再送饭菜来,周云逸特意赶上前去,命人趁热早些送进去。
七日后,面黄肌瘦的黄汉庭走出房间,身后有十个小太监搬着一座城池的模型走出来,周云逸只是轻轻望了一眼,豁然起身,指着那座城池的模型,声音颤颤巍巍:“圣城!”
他对天下五大名城极为熟悉,北魏太安城、南梁建康城、西楚洛阳城、匈奴盛京城,最后一座城池便是南梁圣城,五大名城皆是夺天地造化之功修建而成,占据天下风水宝地,玄妙的很。
黄汉庭拖着病弱的身子,一阵无休止的咳嗽,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周云逸猛地一拍桌子,断然拒绝:“黄汉庭,你要引双龙气运进圣城模型,构建一座海市蜃楼,那可是要动我大魏根本的,你一介毛头小子,不知深浅,也不知其中凶险,老夫不怪你,但是此等事情,钦天监断然不会去做。”
黄汉庭此时从怀中取出太皇太后的懿旨,义正言辞的说道:“此乃太皇太后懿旨,大凡违令者,杀无赦!”
周云逸狠狠一甩袖子,调集钦天监主薄、属官、灵台郎、保章正,从筒子河凿开一个豁口,待水面平静,用一座三人怀抱的大缸盛满河水,倒入圣城模型内,一瞬间清澈见底的河水变成了紫黄色的浓郁气息,整个圣城模型宛若活了过来,街道之上好像有人在吆喝,烟囱之中冒出了袅袅炊烟,一座死的圣城模型,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海市蜃楼。
今日是九九重阳日,楚人凤命人将海市蜃楼搬入荒草纵生的英华殿,人屠点头弯腰退出来:“一切都劳烦前辈了。”
英华殿那些破败的门窗砰地一声集体关上,整个太安城的气运缓缓流向英华殿,然后一道光柱冲天而起,似乎与千里之外的某座城池建立了某种联系。
周云逸望了望那道光柱,长长叹了一口气,眼角一瞥,恰巧望见了一旁的黄汉庭,弓着腰,弯着背,连日劳作,他已面无一丝血色,身子晃晃悠悠,摇摇欲坠,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青年此刻嘴中却一直絮絮叨叨。
老儒生年纪大了,耳朵不太灵光,向着黄汉庭凑了凑,附耳听去,终于听清这呆板木讷的青年在说什么了:“先生,汉庭无能,只能为您做这些事了。”
突然之间,在这个秋高气寒的日子里,周云逸感到了一丝暖意,家中那个淘气疯丫头年龄也不小了,到了嫁人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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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秋高气寒,霜杀百草(14)
圣人书院大成殿内,孔希堂的天外一剑刺下,蓦地感觉天空之中有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手中剑意一断,那柄巨剑之下,一身白裙的李元昊口吐紫金气息,一手抗天道,悍然起身。
一只大手破开圣城高空之上的层层气息,落在大成殿之上,在平常人眼中,圣城一切无恙,天蓝风清,风和日丽,但是在修行人眼中,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圣人书院内。
书院外,孔钧瓷心头一急,准备脱身而去,却被黄淳风的剑气挡住去路。
孔道佛拔地而起,还未射入圣人书院,腿脚便被刘百通抓住,狠狠丢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
圣城城北,一袭红衣和一袭灰衣缠斗在一起,空中时常炸出一团血雾,不知道是段红袖的,还是那一袭灰衣的。
圣城以南一山谷,韩先霸的银枪已被詹天佑一拳从中间崩断,而詹天佑的胸前也有被韩先霸一枪挑出恐怖血槽。
大成殿看似安然无恙,殿内的孔希堂却觉得一股天地威严重重压在肩膀之上,膝盖忍不住跪砸在地上,膝盖下的石板四分五裂,眼前的沙盘一阵摇晃,亭台楼榭中的李元昊也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几乎站不稳,但是她知道此时太安城的布局已经开始起作用,身子急掠,掠向那一座三层小楼。
孔希堂强忍着巨大压力,压下涌上而来的鲜血,缓缓站起身来,突然,孔末一手拍在他的肩膀上,衍圣公的雄浑气息源源不断输入书院三院长体内,滋润着孔希堂的五脏六腑:“圣公!”
孔末微微一笑:“今日一事,完全超出意料之外,其实希堂你若是不回来,留在南梁剑宗,未必是一件坏事儿。我知道你不在意书院荣辱,到头来是我连累了你,让你做了诸多不喜欢做的事情。”
“圣公,当年之事,您没错!”孔希堂缓缓闭上眼睛,混乱的气息逐渐归于平静。
“哎,已经分不清对错了,比起圣公这个头衔,我还是更喜欢你们叫我师兄的日子。”孔末轻轻叹息。
孔希堂猛地睁开眼睛,手中木剑悬空而立,一道道剑气迸射而出,如同一条条游龙,他在南梁剑宗教授剑宗弟子诗词,剑宗弟子只知道希堂先生脾气好,学问好,但是却不知道希堂先生修行天赋更是惊人,南梁剑宗以剑术闻名天下,最难的剑术为剑宗九式,其中又以游龙式最难,即便天赋异禀的修行天才也要修炼三年五载,如今保持最快纪录的是赵星途,仅仅用了三日时光,但是孔希堂比他更快,只看了一遍,他便学会了,可是希堂院长不觉得此事值得炫耀,真正让他觉得得意的是,某给剑宗女弟子给他写过表达爱慕的书信,字里行间的敬佩仰慕之情顿时让三院长神清气爽,倍觉生活美好。
一条条剑气游龙,在孔希堂的牵引下最终汇集在一起,冲天而起,看似牢不可摧的光柱,在孔希堂的剑气之下,突然变得脆弱不堪,瞬间变得支离破碎,这道剑气追本溯源,沿着细若游丝点点蛛丝马迹,直上北魏太安城,而孔希堂也是七窍流血,样子极为凄惨。
英华殿,一声轰隆巨响,黄汉庭呕心沥血整整七日的海市蜃楼,像是受到了巨大重击一般,轰然炸碎。
魏墨城缓缓收回手,放在身后,不去看满地狼藉,缓缓开口道:“已到小楼之前。”
李元昊再次穿过诗礼堂,出现在那一座小楼之前,她曾经走到过此处,不过被孔末一拳轰飞,又出了书院,此刻站在花圃前,悲伤无言,她本来就非心性坚毅之人,反而柔软善哭,受不了生离,更忍受不住死别,张了张嘴巴,喉咙一蠕动,小声说道:“先生,你还没看过我身着女装的样子吧。”
再次无言沉默,眼泪便不自觉的涌了出来,窸窸窣窣,一颗又一颗,落在那片烧焦的土地上,雪山气海内的那一株粗壮小树苗轻轻摇摆,似在安慰她。
“你是谁?你怎么在哭?”一声稚嫩声音从小楼内传出来,一个孩童突然推开了三层小楼的窗户,望了下来:“不要说这里风沙大,迷了眼睛,这都是大人骗小孩子的话,我可不是小孩子。”
李元昊愣了愣,忍不住想笑,擦干净眼泪,望着手捧一束菊花的可爱孩童,开口问道:“你是谁,你又在干什么?”
“我叫孔青鱼,在祭奠我家大姐,今日是重阳节,重阳节登高祭奠,你不会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吧。”孩童低头整理了一下手中的菊花,双手托着下巴,煞有兴趣望着李元昊。
“你家大姐?你家大姐是谁?”李元昊开口问道。
“我家大姐就是我家大姐啊,孔婉婷。”说出这个名字,孔青鱼害怕的双手合十,对着天空拜了拜:“子曰,幼不直呼长者名讳,大姐您大人大量,不会在意青鱼这点无礼吧。”
李元昊皱了皱眉头,盯着孔青鱼看了很长时间,这个孩童的长相好生面熟,眉头宽大的有些夸张,竟然和孔飞鲤、孔小鱼有几分相似,孔青鱼被李元昊盯得时间有点长,脸色不禁微微红了起来。
“孔青鱼,我问你,你后背之上是否有一块星形的胎记?”李元昊突然开口问道。
孔青鱼突然直起了身子,下意识摸了摸后背,惊讶异常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是神仙嘛!”果然,李元昊心头了然,孔末屠戮孔家三百余口,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出现了几条漏网之鱼,孔飞鲤和织染逃出了渔网,一路颠沛流离,而这孔青鱼能够活下来的原因,这就要去问孔末了,或许是一时的心慈手软,以年龄看来,灭孔发生之时,孔青鱼还应在襁褓之中,也可能是孔末将孔婉婷囚禁在这座三层小楼的牵制。
“你吹牛,世间本就没有所谓的神仙!”孔青鱼开口说道。
李元昊哈哈大笑:“孔青鱼,或许有一天你能看到你的至亲之人!”
“至亲之人?义父便是我的至亲之人,我义父可厉害了,大家都叫他圣公!”孔青鱼骄傲自豪的说道。
李元昊未作解释,指了指孔青鱼身前的菊花:“给我一束吧,我也祭拜一下先人。”
孔青鱼想了想,面露为难的神色,最后安慰自己“君子不小气”,从一大束菊花中分出一束,抛给李元昊:“我也不多了,你可不能嫌少。”
李元昊接住菊花,笑了笑,将怒放的菊花放在花圃前:“先生,我先走了,放心,以后还会再来的。”
隐约之间,她好像看到了一袭白发青衣的他和一身俏丽黄裙的她站在面前,冲她在微笑。
………………………………
第一百八十八章 秋高气寒,霜杀百草(15)
李元昊进入圣人书院速度很快,退出圣人书院也很快,在孔青鱼目瞪口呆的过程中,身子如风,掠入诗礼堂,掠过大成殿,孔希堂一身是血的横剑身前,做防御状。
就事论事,圣人书院三院长本身没有败,他是败在了连环计下,李元昊以身涉险,孤身入书院,引得孔希堂启动书院浩然大阵,用出天外一剑,如此这般正好着了李元昊的道了,圣城气息完全流入书院大阵,千里之外的太安城鸠占鹊巢,魏墨城那一座更大的海市蜃楼顺利启动,成就了连环计,若是差了毫厘,北魏天子的性命极有可能便留在那一柄通天巨剑之下。
攥了攥手中断剑,李元昊深知此时是杀掉孔希堂最好的时机,这位实际上的书院天赋第一人日后必定极难对付,或许尤甚于其他人,但是李元昊的脸色变了变:“有朝一日,会有人来取你们的人头!”
她说的那人是孔飞鲤,这是李元昊第一次对孔希堂说话,在岳麓书院中,她一直出刀,未发一言,今日闯入圣人书院,也是沉默,直到此时她方才和孔希堂说出第一句话。
孔希堂吐出一口鲜血,望着李元昊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苦笑一声,两年之内,圣人书院被攻破两次,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若是说孔唯亭入书院还有侥幸,今日白裙女子入书院并且安然离去,那可就是实实在在的本事和计谋了,这一出看似发生圣城的事情,实际上是北魏和南梁的暗中角力,不但有人间巅峰高手的对决,而且涉及到太安城和圣城,还牵扯到镇南军和红鲜军。
从结果看来,北魏方面考虑周全,技高一筹,那么北魏从头到尾精心策划这一出大戏的幕后策划者是谁?赵督领,还是楚人凤?亦或是北魏四大辅臣。
心头微微惊讶,孔希堂再抬头,只看到翻飞的白裙一角消失在视野之中,莫非是这名身份神秘的女子?若事实如此,那么这个女子的谋划可就缜密的有些恐怖了。
至于为何那女子最后没有痛下杀手,孔希堂只能归结为自己的运气好,还或许是两年之前在岳麓书院内,自己出手之时留有余地,没有痛下杀手,从而让白裙女子临时心慈手软了。
正思索之间,一道青烟从圣人书院的藏书楼升起,李元昊离去之时,做了一件极其没品之事,她在圣人书院的藏书楼内放了一把大火,将那座藏书万卷,被圣人书院学生视为图腾的圣地付之一炬,成了一堆残灰。
放火的确是一件和李元昊身份不符的事情,而且是一时兴起,并未深思,更未熟虑,此举比之流氓打架戳眼踹裆还要不入流,简直就是下作,流氓打架还讲究一个排场,大声吆喝几声,博取一个面子上的光明磊落,李元昊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小人之举,君子不屑与之为伍。
望着冲天而起的火光,李元昊双眼神采奕奕,兴奋异常,整张脸都被映衬的红扑扑的,像是一个熟透的大红苹果。
放火之后,李元昊快速出了圣人书院,又以更快的速度上了马车,祭奠了先生,目的已经达到,黄淳风和刘百通纳入自己体内的气息还在不停的外泄,她可没胆量再在圣人书院门前耀武扬威一把,若是书院藏有什么厉害的杀招突然杀出,我岂不是死的很冤枉。
北魏皇帝陛下可金贵自己的小命了,一直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为座右铭,时刻牢记在心,从未忘却。
“黄老头儿,老顽童,走啦!”李元昊一挥手,率先驾车逃走,好生没有意气。
空中的黄淳风微微一笑,轻轻一跺脚,脚下剑阵逐渐消失,孔钧瓷挂念书院内的情况,并未阻拦,黄淳风挂虹而去。
刘百通一脚蹬在孔道佛的胸口处,书院大供奉以礼还礼,一拳砸在老顽童的肩头,老顽童丝毫不躲,一拳被轰出几十丈,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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