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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天子-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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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抗建康城的万剑成龙,李元昊的身外身开始慢慢剥落,残留精气神逐渐消弭,变得越来越朦胧,越来越透明,直至支离破碎,最终变成慢慢升腾消失的迷离光点。
李元昊的身外身已经山重水尽,再也无力抗下张胜谷的第二剑,从天空中缓缓落下,脚尖点下,李元昊落在陈洛妍的面前。
十丈外,一身女装。
“卧槽,天女下凡,你简直美翻了,都把我美哭了!”陈洛妍胡乱擦了擦眼睛,擦花了妆容,像只大花猫。
李元昊笑了笑,笑容中有她都不知道的万种风情,缓缓张嘴,说出一句话。
一阵秋风吹过,她的身外身随风而去,变成最后的一束光点,消失在天地之间。
陈洛妍伸手去抓,入手的是一片虚无光点。
等最后一颗荧光在手掌中消失不见,他猛地一回头,哈哈大笑:“没有遗憾了,走,进牢笼!”
甄婆婆快步走了上去,忍不住心头的好奇:“殿下,北魏皇帝说了什么?”
陈洛妍停住脚步,美滋滋的笑望着甄婆婆:“你去猜啊,就不告诉你!”
于女子而言,此刻南梁公主娇羞美丽,不可方物,对于男子而言,此时的陈洛妍贱萌欠抽,让人忍不住想上前揍上两拳。
八百里之外,李元昊缓缓睁开眼睛,擦擦嘴角溢出的鲜血,大手一挥:“走,回太安城!”
建康城下,她张口无声,他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说。
想我,就写信。
本卷完。
………………………………
第一章 北魏祥丰四年冬
北魏祥丰四年初冬。
一辆马车的车轴似乎带着冬日的色彩,一圈又一圈向北驶去,越向北越冷,落叶满地,寒风乍起,清晨起来,天地一片白茫茫,干枯的草尖上铺着一层白霜,就连新买的马车车厢顶上,也是白茫茫一片。
李元昊的那条白裙穿过一次之后,便被她随便找了一家当铺当了,花了三十两纹银买的白裙,三两银子卖出去,北魏天子没有一点丝毫的疼惜,还颇为得意,有一种成功做了买卖的玄妙感觉。
那个留了山羊胡的当铺老板,伸出一只手:“五百个大子,一个也不能多了。”李元昊眼珠转了转,硬生生从五百文讲到了三两银子,成交之后,皇帝陛下坚信自己是个抬价的高手。
拿着三两纹银出了当铺,李元昊忍不住嘿嘿偷乐,低声骂了一句当铺老板:“真是个傻瓜!”与此同时,店铺老板也捧着那条白裙,骂李元昊:“真是个傻瓜!”
一路向北,李元昊和黄淳风的衣服越加越多,老顽童依旧是一件打了补丁的薄衫,胸脯和脚背暴露在外,丝毫不觉得寒冷,头发乱糟糟的,满脸胡须,配上一脸傻样儿,李元昊入住客栈,老板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买了干净衣衫丢在刘百通面前,平日围在李元昊身边老实听话的老顽童死活不换,还急得哇哇大哭,用脑袋撞墙。
李元昊回想起当初在九龙阁内见到刘百通的场景,将这位不拘小节的高手看作神仙,视若神明,满身邋遢那是孤傲性情,浑身脏兮兮那是桀骜不逊,如今看来,自己还真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皇帝。
望了一眼不远处蹲在石头上懒洋洋晒太阳的老顽童,李元昊微微一笑,老顽童心头通明,有大自在,但是他满身肮脏,皇帝陛下不自在。
实在看不去的李元昊连哄带骗,以下河捉鱼为诱饵,终于让刘百通在冰冷的河水中痛痛快快洗了一次澡,上岸之时,浑身湿漉漉的刘百通怀里还抱着一条数十斤重的大鲤鱼,得了,意外之喜,晚上就吃烤鲤鱼吧。
澡洗了,但是头发和胡须还需要打理一下,老顽童又不干了,不肯老老实实坐下来,这让拿着剪刀不得下手的李元昊好生郁闷,将一块布条剪的七零八落、碎若细丝,方才发泄出心头那股想要修剪整理东西的渴望。
既然哄骗不过,李元昊便想旁门左道,趁着吃饭时候,偷偷向刘百通的碗里加了一整包蒙汗药,眨巴眨巴眼睛,李元昊强装镇定,等老顽童喝完之后,她开口问道:“老顽童,你感觉怎么样?”老顽童呵呵傻笑一阵,打了一个酣畅淋漓的饱嗝:“没啥感觉。”
没啥感觉?李元昊皱了皱眉头,莫非是蒙汗药下少了,她倒了一杯茶水,再倒上一整包蒙汗药,用手指搅了搅,装模作样递上去:“诺,喝了,解解渴。”心思单纯如同孩童的老顽童哪里知道腹黑心贼的李元昊耍了阴谋诡计,毫不怀疑的仰头喝完。
半晌,终于起了反应!
老顽童越来越兴奋,也越来越激动,手舞足蹈,在空地上蹦来蹦去,一跳几丈高,然后重重落下,在月光下,和自己的影子玩起了藏猫猫,这还不算完,老顽童还要拉着自家大哥李元昊一起玩。
李元昊欲哭无泪,自作孽,不可活啊,陪着刘百通玩了一宿的藏猫猫。
第二天顶着一双大黑眼袋,打着哈欠,和黄淳风打招呼:“早啊。”
黄淳风幸灾乐祸,毫不掩饰脸上的开心笑容,毫无武林大宗师的风范气度:“对付老顽童,蒙汗药无用,你应该用酒。”
李元昊哦了一声,原来要用酒啊,随即嘿了一声:“黄老头儿,你知道用酒这个法子,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黄淳风一手掏着耳朵,懒洋洋的回答道:“你也没问啊!”
李元昊:“我”
当夜,李元昊找来一壶酒,她怕老顽童看出端倪,掺上水,又用蜂蜜掩盖住酒味,温热之后撒上晒干的油菜花,刘百通一杯酒下肚之后,盯着双手看了好一阵子,忽的一声站起身来,李元昊燃起的篝火一阵摇晃,黄淳风按住想要起身的李元昊,示意她再等等。
“黄老头儿,这老顽童若是耍起酒疯来,你制得住他吗?”李元昊突然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若是天下第一耍酒疯,要杀人,那可怎么办?她可没把握接下老顽童的一拳。
“制不住。”
“制不住?制不住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我”
刘百通眼神深邃的望了一眼李元昊,李元昊心头一紧,老顽童嘿嘿一笑,一跺脚一飞冲天,几乎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重重落在地上,踉踉跄跄走了两步,噗通一声躺在地上,腿脚抽搐了两下,一动不动,不多时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这么神奇?李元昊大为惊讶,小心翼翼走到刘百通身边蹲下身子,伸手拍了拍天下第一的脸颊:“老顽童,醒醒,醒醒。”
刘百通吧唧吧唧嘴巴,继续酣睡,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烧了一大锅热水,李元昊将刘百通扶到马车之上,脑袋探出车板,自己拿着剪刀在一旁的石头上磨了两下,大母手指头试了试刀锋,嗯,还算锋利,望了一眼刘百通乱糟糟的头发,她心头突然有点小兴奋和小期待,终于能把不整齐的东西整理整齐了,心头一片舒爽。
细细想来,上一次给人剪头发还是十年前的事情,是给秀策剪头发。
小秀策刚刚会蹒跚学步,迈动小腿,走路一摇一晃,带动着小屁股左右摇摆,那时候李元昊对李秀策的控制**达到了顶峰,以前是不允许任何人碰触,如今愈演愈烈,已经到了不让人靠近的程度。
那时李元昊要给小秀策剪头发,小秀策哭闹不止,等半夜睡熟之后,李元昊拿着小剪刀给小王爷剃了一个光头。
第二日醒来,小秀策摸了摸脑袋,光溜溜的,还有点冷,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向镜子里一照,头发怎么没了?小秀策生气了,抱着小胳膊,气呼呼面对着墙壁,不理自家大姐。
李元昊好说歹说,做鬼脸学猫叫,才哄得小秀策喜笑颜开,李元昊却呜呜哭出声来,小秀策伸手去擦大哥脸上的泪水,一头扎进李元昊的怀中,撒娇耍泼,不准大哥哭。
李元昊止住泪水,紧紧抱住小秀策,生怕一不留神,小秀策便会没了一般,小心翼翼到近乎于神经质。
………………………………
第二章 太安城起风云(1)
李元昊挽起袖子,到臂弯处,感觉天气有点冷,又向下褪了褪,到小臂之前,从包袱行礼中取出一把木梳,细心打理着老顽童的头发和胡须:“黄老头儿,你说老顽童的头发会不会硬若金石,我的剪刀下去,头发没断开,剪刀先断了?”
“想象力倒是丰富,老顽童又不是妖魔鬼怪。”黄淳风淡淡的说道。
将头发胡须梳理好,李元昊将老顽童的脑袋按在盆里,用力搓了搓:“黄老头儿,老顽童明天早上看到头发和胡须没了,会不会揍我?”
“那可不好说,谁能猜透他的心思,那便是神仙了。”黄淳风坐在篝火处,喝着一点酒味都没有的酒水,望了一眼和平常人家的姑娘并无不同的李元昊:“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还能亲自给老顽童洗头,刮胡须,自古应该没有你这样的皇帝了吧。”
洗完头,李元昊笑了笑,并未觉得任何不妥,按住老顽童的耳朵,用皂角使劲搓了搓,好好洗了洗脖颈,一盆水浇下去,水流顺着头发流下来,邋遢肮脏的天下第一终于有点样子了:“其实我一直都不太明白,一个皇帝到底应该怎样做才算是一个合格的皇帝?冷酷,无情,霸道,心思难测,不准有人触碰他的底线?或许因为没有制约,站在权力巅峰,皇帝可以做其他人想做但是做不到的人,但是也更少的自由。黄老头儿,我一直在想,一个皇帝若是褪去皇帝这个身份,他是什么?他应该是个人,不是洪水猛兽,不是大罗金仙,一个只有双手双脚的人,一个脑袋,一张嘴巴,也要吃饭睡觉,最基本的需求和其他人并无不同。”
李元昊拿起剪刀,咔嚓一声,老顽童的一缕缕头发落在地上:“任何美化和丑化,都是遮掩,皇帝的最终归属应该是人。上古年间,不少皇帝都流露出人性一面,而且这些人性或者说善意,贯穿他们一生。汉灵帝刘宏喜欢做生意,唐玄宗喜欢作曲唱戏,唐庄宗喜欢摔跤,曹丕喜欢骑射诗词,南唐后主李煜喜欢作画书法,若是这些皇帝天子被归纳为昏君,那么汉武帝喜欢汉赋,唐太宗喜欢书法,这可都是千古名君,有人会说千古名君登上帝位都是一部血腥史,但是依我看来,这些更证明一件事情,即便是天子皇帝,最终也是人。”
“乍听是歪理学说,但是细细想来,也有那么一点道理。”黄淳风突然放松下来,不再是佛家各种坐姿,而是懒洋洋斜倚着身后的石头,被篝火烘烤的热乎乎,酒剑仙像是某个小村庄都会有的,坐在村头晒太阳的老翁:“丫头,换个话题,关于皇帝的话题太过无聊了。”
虽然经常被怼,但是酒剑仙十分享受和北魏天子相互调侃的时光,特别是在做那件事情之前,这种时光越来越少。
李元昊停下剪刀,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睛突然弯成了月牙:“黄老头儿,当年你和上一代神极阁阁主之间的风花雪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说嘛,也让我羡慕羡慕,给你鼓掌叫好一番。”
黄淳风看了看挂在梧桐末梢的月牙:“时候也不早了,大家还是早点休息吧。”
说着,准备起身入马车,皇帝陛下把天聊死,再聊下去,那便是尬聊,实在无趣,三绝之首准备入车睡觉。
“别别别,黄老头儿,咱们再换个话题,再换个。”
山郊野外,清风冷月,如此月上梧桐头的时光,正是聊天好时光,怎么能休息呢。
黄淳风退回去,重新斜倚着石头:“话题还是你来提。”
李元昊打理一下老顽童的头发,束起一个发髻,剪掉老顽童的胡须:“有了,黄老头儿,现在我算是什么境界?一夜九品境之后,我能明显感觉境界的提升,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感觉却朦胧模糊,让我时常迷茫不解,不知道自己是前进还是后退了,以前修行习武如同登山,山高万丈,我却能清晰知道是在向上攀登,现在如同大海遨游,只知道向前划,却不知道方向对不对。”
黄淳风上下打量了一眼李元昊,紧了紧身上衣衫,酒剑仙并未流转气息来抵御好冷,所以此时感觉有点冷:“这便是后遗症了,丫头你早年不听老夫劝解,执意孤行,一夜九品境界,看似过瘾痛快,但是未曾经历过修行路上的步步攀爬,反而看到了天上风光,这便是因果循环中的因,至于结果,便是无了方向感,进了旋涡,有些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意思。不过你也不必在意,就老夫看来,两年时光内,你的境界越发混沌,战力却逐渐提高,也算是九品境第一人了,而且好像死在你手上的人全都是九品之上天上人。”
用温热的毛巾擦干净刘百通的脸庞,李元昊又用剩下的温水净手:“黄老头儿,我听说生死大战之间,多有明悟,我能不能通过以战养战的方式,跨过九品和天人的门槛,走到天人境。”
“怎么?看到圣人书院众人各个身怀绝技,怕以后打不过,想要成为天上人?”黄淳风开口问道。
“有这么个意思,我虽然胆小又自负,但是自知之明还是有点的,这次能够在圣人书院全身而退,全都仰仗着你和老顽童,还有前后周密的布局,单独拉出圣人书院任何一人,我都不是对手,而且单独提升战力,有空中楼阁的嫌疑,总有碰到瓶颈的一天。”李元昊倒上一杯热水递给酒剑仙,自己也捧着一杯取暖。
黄淳风点点头,又摇摇头:“生死大战的确多有明悟,但是对于丫头你而言,有点难,而且不是一般的难,首先你的身份已经限定你不能孤身涉险,身先士卒,其次便是你的心思了,说心思缜密可以,说是柔软寡断也无不可,修行一事,玄妙难测,但是最忌讳是一颗拖泥带水的心,这反而又是你最大的特点,所以老夫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如果真的想以战养战,你所需经历的不仅仅是一次生死大战,而是接连不断的生死大战,将以前欠下的艰难困苦一一补充回来。”
“这样啊。”李元昊一声哀叹,三番五次的生词大战,她可没这个胆量。
………………………………
第三章 太安城起风云(2)
“丫头,所谓修行证道,从来没有一帆风顺,以老夫看来,因果循环是天地至理,但是偶尔也会疑惑,因果循环之后又存着什么,是因推动着果,还是果本来就在那,在牵扯着因走向特定的果。”
“打住,打住!”李元昊伸手制止住,一脸无奈:“好好的天,让你聊到因果循环,天地至理上,太无趣了。”
黄淳风笑了笑,确实有够无聊。
“黄老头儿,刚刚说到以战养战,当世高手之中,有没有人以战养战?”李元昊对于这些具有传奇演义色彩的事情总是抱有最大的热情。
“有。”
“谁?”
“慕容峰。”
李元昊突然想起圣人书院内遇到的那个妖冶青年慕容恪,出手霸道凌冽,而且心思难测,像是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外表看着静默不动,实际暗藏杀机,危险重重,是她见过最为难测的年轻人,尤甚于邱寒霜。
“慕容峰原本是一介书生,突然入修行一道,顿时让天下侧目,其攀升速度之快,战力之强,实在匪夷所思。其中最为天下人津津乐道的是他和同胞兄弟慕容博之间的以死相搏,原本那慕容博便是西域巨擘,是一方枭雄,武功奇高。传闻两人因为一位女子相杀,自然的,一开始慕容峰处处下峰,直到那名女子死在偏远道观,慕容峰如梦大醒,将视为圭臬的书籍烧了精光,入蝉坐定十日十夜,然后起身证道,和慕容博相斗三日,最后割下胞兄头颅。”
“西域偏远,荒烟沙漠,交通不便,自古便是散乱之地,慕容峰杀掉慕容博之后,一人一马,从西域之东,杀到西域以西,凭借一己之力,平定整个西域,整个西域之行,慕容峰抱着必死之心,战死何处,尸骨便葬于何处。如此视死如归,心境无敌,战力越来越强,直至杀遍西域无敌手。其后建立岚驼山庄,大开门户,静候天下人去挑战。多年以来,不少人前去挑战,希望一战名扬天下,却皆是身首异处的下场,反而成就了慕容峰毒剑仙的名声。老夫和慕容峰同是三绝,有过几面之缘,虽然不喜此人太过血腥暴戾的作风,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此人虽然狠厉霸道,却也不失为光明磊落的好汉。”
“乖乖,这可厉害了。”李元昊咽了咽口水,这便是举世无敌的心态吧,一人坐拥西域,任凭天下人去挑战:“黄老头儿,你遇到他有没有胜算?”
“三绝排序并非空缺来风,何况老夫如今重回巅峰,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黄淳风开口说道,随手指了指老顽童:“不过,若是在天下找一个能把老顽童杀掉之人,老夫首选慕容峰,究其原因,并非战力和修为,而是天生相克,像是你见过的孔钧瓷、孔道佛、孔希堂,一山谷之前的詹天佑,和慕容峰相比,都不弱,但是这几个人在老顽童面前,要矮上一丝,唯独慕容峰对上老顽童,胜算还要高上一分,至于其中原因,老夫说于你听,你也不懂,需要你慢慢去体会。”
“错综复杂,难道就不能按照境界高低来划分,弄得如此麻烦,好愁人啊。”身处汪洋大海之中的李元昊晕头转向,连自己的情况都搞不清楚,对于那些修行巅峰之人的制衡更是弄不太明白。
“这便是天道了,不会让一个人举世无敌太久,总会在因果循环之中,留下一丝可乘之机,在天恢恢之下,安排一个相生相克的克星。若说世间有谁逃过了因果,大概便是澹台国藩了,天下四分以来,他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而且顶着这个称号整整十余载。”黄淳风顿了顿,突然摇了摇头:“谁又能想到澹台国藩最终会死在你的手中,荒唐可笑,你可是个修行的门外汉,可是谁又能保证丫头你不是天道所安排之人,澹台国藩命中注定的克星?”
黄淳风站起身来,遥望星空,沉默无语。
李元昊思绪纷飞,从陈景琰所说的天谕,到今日黄淳风口中的天道,莫非在人间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意志?那么这道意志又以什么形式存在,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亦或是只是一道光,一个念头?若是那道意识能够具象化,对于自己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在夜风中,弯弯的月牙下,两人各想着心事儿,不远处矗立着一株合欢树,静静观望着篝火前的两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元昊首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黄老头儿,匈奴神极阁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可不想打听你的私事儿,纯属好奇,粘杆处搜罗天下情报,唯独对神极阁知之甚少。”
“神极阁?哎,老夫不多言,也不评对错,只能告诉你一件事情,历代神极阁阁主脉脉相传,而且皆是女子,上一代的神极阁阁主在临死之前,会将内力气息传给下一代,助其修行,如此累积下来。所以一旦选定阁主继承人,无论此人以前如何,即便不能修行,在接替成为新的阁主之时,也多因为福泽上一代,直接入了神天境。”
“这么神奇?乖乖,那是不是说明,神极阁阁主一代比一代强,当今的郝连流水便是最强的那一任神极阁阁主?”
“大致能如此理解。”黄淳风的脸色突然变得很怪异,摇摇头:“人在一世,死便死矣,留下只言片语,心得传承,也就足矣,但是神极阁除了将内力气息传下来,还会将部分记忆也一并传承下来,实在恼人的狠。”
“记忆?”李元昊皱了皱眉头,突然恍然大悟,忍不住哈哈大笑:“怪不得,怪不得一提黄老头儿你当年之事,你总会避而不谈,若是按照你的说法,如今神极阁阁主郝连流水,应该传承了上一代的部分记忆,那是不是说郝连流水如今对黄老头儿你也有别样的情愫?”
黄淳风站起身来,甩了甩衣袖,独自上了马车:“若是如此这般,那就简单些了,实际情况,比丫头你想的复杂的多。”
说着,酒剑仙忍不住双手揉了揉眉心,真是头疼。
………………………………
第四章 太安城起风云(3)
还要复杂?李元昊不禁皱了皱眉头,一个极其荒诞但是又极有可能的情况冒出脑海,若是神极阁阁主能够将部分记忆代代相传,那么传闻之中,和黄老头儿纠缠不清的上一代神极阁阁主的记忆是否传承于上上一代?如果这个推论成立,和黄老头儿花前月下之人可以再向上追溯,如此类推
怪不得黄老头儿一听到神极阁便表现出极为头疼的表情,里面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各种事情,若是按照时间顺序梳理一下,故事的开端应该是黄老头儿极北之地观沧海,一剑来去,万种风姿,被那一代的神极阁阁主看中,芳心暗许,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直到如今。
黄老头儿的苦恼便在于此,每一次神极阁选出新阁主,总会对他情愫多多,直到地老天荒,确实恼人。
匈奴神极阁是天下最神秘之地,少在人世间露面,最近神极阁甚嚣尘上,还是因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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