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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月落别楚将-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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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陛下,奴婢宣完旨,王将军便回去了。”

    “嗯…他说什么了没有?”

    “王将军留下一份战籍,要奴婢交给陛下,还说此战经过竟在其中。”

    “呈上来!”

    赵高捧起竹简,有如珍宝一般放在皇帝案头,嬴政展开一看,眉头越皱越深脸上越来越不耐烦,最后一把仍在地上。

    “无稽之谈!我大秦受命于天,岂会有这等荒谬之事发生,王离身为将军不思进取,只想着为自己开脱,真是不知悔改!

    哼,从这份简椟就能看出他在军中是如何行事的了,战籍虽小却是大军浴血得来,此物尚且不珍惜,又怎会爱惜将士性命!

    朕真是瞎了眼,竟让他领兵出征,难怪拿不下小小逆贼!”

    “陛下息怒,千万要保重啊!”

    “保重?保重能让战事重来一回吗?保重能让朕的大军死而复生吗?来人,来人!”

    赵高心头一跳,嘴上说的好听:“陛下,依大秦律,一罪不可二罚……”

    嬴政沉着脸,对着待命的谒者喝道:“去,将王离申斥一番,还有李信,一并申斥!”

    “喏。”

    谒者领命而去,嬴政的心情并未好转,对于一个相信长生不死药又收到过好几次谶言的人来说,那份战报里记载的玄鸟穿心图才是他最在意的。

    从卢生带回的“****”,到玉玺复归时的“祖龙将死”,如果说那些都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放出的诽谤,那么这一次怎么解释?一整支大军同时看到天火悬空,如何作假?

    一个沉吟不语,另一个大气不敢喘,一君一仆安静了好久,嬴政才说:“去将太卜传来,朕要卜筮!”

    皇帝要算命,不郑重其事哪儿行啊,赵高不仅传来了太卜,连掌管天象的太史也一并喊来了。

    筮草、龟甲排了一圈,那位太卜念念有词的时候,同行而来的太史都快哭了――大白天我看个毛的星象啊!还特么是个阴雨天!

    好在那位太卜大人很尽职尽责,光沐浴焚香就花去大半天工夫,而且严守职业道德“筮不过三”,最后看着三次凶兆,有些发懵的太卜来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

    ……

    “太史,请观天象吧。”

    在皇帝面前卖关子那是找不自在,太卜只能一五一十说出卦象,三次全凶?这是诽谤!拖下去!

    现在轮到太史焦急了,有个前车之鉴摆在那边,剩下这位基本上明白该怎么说了,可他不知道陛下因何起卦啊!问战事?问子嗣?问天年?

    这时候显出太史高人一等的地方了,他也不提外面的连绵阴雨,反而对着赵高暗暗伸出三根手指。

    赵高不为所动。

    三根手指重重的一抖,赵高点头,瞧着会稽的方向默不作声。

    这是干嘛?提醒我不能观星还能观气?哦――!明白了!

    “启禀陛下,依微臣看,东南有天子气!”

    赵高心说完了,那六箱子财物只能试试在抄家的时候拿回来了。

    “哦?天子气?何以见得?”

    “陛下,臣观东南彩霞漫天祥云笼罩,此乃天子气的征兆,为我大秦安定计,还是早早破其气运为妙!”

    赵高诧异的看了一眼太史:咦?有点急智啊?

    嬴政脸上阴晴不定:“如何破其气运?”

    “天下气运本该尽归于陛下,只是您现在受了伤,这才泄露分毫在外,若要解决那也简单,臣有三策可保无虞。

    其一便是陛下再次出游以己镇压,其二,以污秽之物填埋祥地坏其运道,其三,开凿山岗泄其天子气,如此三策并行,可保大秦万世长安!”

    “出巡之事另行商榷,其他两条,就按太史所言去办吧,至于人手……可以调遣囚徒再征徭役,不得有失!”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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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徭役,投入湖水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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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在山坡上吃草,人也在山坡上吃草,不同的是,牛是为了填饱肚子边走边吃,放牛人是穷极无聊嚼着玩。

    这年头的牛特别金贵,到了什么地步呢?像龙且那样减肥饿到奄奄一息也只有个赵善心疼他,这种事要放在牛身上,依秦律牛瘦一寸就要笞打主事人十下。

    所以……放牛人很馋,真的很想知道牛肉到底什么味儿,因为这头牛不是他的,他只是个到处飘泊的佣工。

    “陈胜!陈胜!县里又要征发徭役了,陈胜!”

    放牛人懒洋洋的吐了口草沫子:“这儿呢!”

    四五个青年紧跑两步,向着陈胜躺卧的草丛走来。

    人到近前,他开口了:“都说了以后不要再叫我陈胜,要叫陈涉,陈涉,懂不懂?

    有了字还直呼其名,很失礼的!亏了我脾气好,要搁在公卿之家,打死你们也不亏!”

    后来的青年嘿嘿直笑:“行了行了,都是小家雀,你装什么秃尾巴鷹。”

    陈胜翻了个身,单手撑着下巴说道:“尔等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领头的青年哈哈大笑:“那请陈鸿鹄起来上路吧,人家大雁南飞可是一路千辛万苦,现在你的机会来了。”

    “什么意思?”

    “官府又下榜文了,九百徭役,你我皆在其列。”

    “什么?!官府榜文什么时候指名道姓了?!”

    “本来是没有的,但是你小子养死了县令家的鸡,然后就有了。”

    陈胜蹭的一下子站起来:“谁出卖我?是不是你干的,庄贾!”

    庄贾叹气:“这事儿还要人出卖?人家是县令,不需要知道是谁干的,但凡怀疑伸伸指头就办了,这不,我也跟你一样。”

    陈胜抬头:“服徭役?死者十之六七啊!反正事已至此,咱们干脆把这头牛也……”

    庄贾吓了一跳:“你别胡来!服徭役还有可能不死呢,杀牛可是大罪,如果干了就不是戍卒而是囚徒了,那才真的有死无生!”

    “哈哈…我说笑的,徭役……征发了去哪?”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东南那边,听说是去开凿山脉,管他呢,应该没什么危险的。”

    “东南?我听到了一个传闻,不知你有没有听说。”

    “说说看。”

    “听说吴县被一伙义士给占了!他们轻徭役薄赋税,日子很是逍遥!”

    庄贾皱眉:“这都是哪里来的传言啊?为何从不见官府榜文提起?”

    “你傻啊,那么好的事儿,要是官府明说了,百姓不得争相投奔啊。”

    “什么意思?你是说……这次徭役要送上战场充当民夫?”

    陈胜摇头:“我是羡慕那群好汉的快活日子。”

    “只是个传闻而已,真假尚且不知,别做梦啦!”

    “唉……我觉得是真的,有朝一日,我陈胜也要活成那样!”

    庄贾看了看四周,还好几个同伴都是从小长大的,转而瞪了陈胜一眼:“这种话都能说出口,你不要命了!不管那传言是真是假,赶紧忘掉就当没这回事!”

    陈胜咧嘴:“你这家伙胆子小些心倒不坏,等我以后发达了,一定不会忘记大伙!”

    “行了行了别说了,快去张罗出发的事儿吧!”

    ……

    ……

    “徭役?!”

    “对啊,怎么办啊季哥?”

    说话人长着一张苦瓜脸,头发乱蓬蓬的。

    而对面之人年约四旬额头高隆,有点奇怪的是,此人鬓发胡须整整齐齐,看上去相貌堂堂的正派样子,跟他滴溜乱转的双眼很不协调。

    “怎么办?我他娘还想知道呢,一次又一次的也没个头,老子这亭长快成光杆儿了,也不看看乡里还有多少男人!”

    苦瓜脸的脸更苦了:“季哥,你跟我说这些没用啊。”

    “这次又征多少人?”

    “两百。”

    “全乡?”

    “不是…光咱们泗水亭就要两百人,季哥,咱俩既是同窗又是同年,你可千万别把我报上去啊……”

    “滚他娘的蛋,我去哪凑这两百人?泗水亭哪还有人?老的少的加在一起全走了,留一堆孤儿寡母怎么过日子!”

    “所以啊,季哥,千万别把我……”

    “你?告诉你吧卢绾,闹不好连我都要去,还是早点安顿一下家里吧!”

    “不会吧?”

    刘季抱着膀子:“怎么不会?真要两百人那就真得连我算上,征令一下有多严你又不是不知道!”

    “啊?那我和吕媭的事情不得黄了?”

    刘季气乐了:“都这工夫了,你还要心思惦记女人?!

    先想想怎么活着回来再说吧!

    ”

    “可是……”

    “没有可是,让你早点下手你不敢,就这么点破事儿我都懒得说,我问你,那个两百人的徭役名额,到底是不是真的?”

    “千真万确啊,是夏侯婴告诉我的,他在县里当胥吏,消息灵通一些。”

    刘季听完一句话也不说,扭头就走。

    “季哥!你干什么去啊?”

    “安顿家室去!临走了,我得把吕雉和曹氏那俩娘们喂饱!”

    真是不甘心啊……

    刘家的家境还不错,虽然比不上那些富庶人家,日子过的也算殷实,起码能供得起刘季到马公书院读书。

    但他的志向不在书本,倒是对于信陵君那样一呼百应的豪杰羡慕万分,只是……等他鼓足勇气折腾完家底儿赶完千里路程到大梁,信陵君已经成了过往云烟。

    没关系,一个信陵君倒下去,千万个信陵君站起来,于是……

    刘季成了张耳的门客,信陵君门客的门客。

    好景不长,随着魏国覆灭,张耳因为名声太响被大秦通缉,树倒猢狲散,刘季在外好生飘泊了几年,这才回到沛县。

    日子久了,六国没了在外蹦哒的人,张耳不必再东躲西藏不说,名头反而更响,也是借着这张大旗,刘季连唬带赖总算弄到个亭长当当,结果好日子刚开头,就被逼到了这份上……

    “哐啷——!”

    “哎哟,好端端的摔什么啊,怎么啦怎么啦,这是跟谁啊?”

    “跟谁?跟我自己!”

    “你又欠下赌债了?”

    “不是!”

    “喝完酒打人了?老天爷,不会又把夏侯婴捅了吧?”

    “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了,你提它干嘛,都不是!”

    “那就好,快去叫肥儿来吃饭。”

    “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

    “老子可能要走了,今天刚下来的徭役,两百人,咱们亭你也知道……”

    “哐啷——”曹氏手一松,扭头看向刘季,眼睛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看不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开口问道:“什么时候……”

    “那些都是小事儿,你也别问了,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好好带大儿子,如果……如果的话,你再找个男人老子也不在乎。”

    “你……”

    “你什么你,娘们就是娘们,别耽搁工夫了,老子今天喂你一顿饱的,再多个儿子就更踏实了!”

    “哎——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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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天真无邪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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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动是一种很好的泄火方式,不仅如此,就连心中的郁气也能倾泻而出,走在回家的路上,刘季双腿有点发飘,那股子徭役带来的心头重压却不见了。

    哼着小曲儿迈着醉步打开了家门,刘季往里进,正巧有个往外出的,两人迎面撞了个满怀,对面那人晃也没晃,可苦了刘季“哎哟”一声仰头就往后倒。

    那人反应奇快,胳膊前伸握手成爪那么一拽一带,将他整个人稳稳托住,扶住肩膀站在当场。

    平白无故被人撞了一下,还是在自己门口,搁在一般人身上早就暴起了,刘季不一样,他在乡里一向不吃亏,不仅仅靠着胡搅蛮缠,还有呼朋唤友之时从不小气和那不俗的眼力见。

    鼓着嘴打量对方一番,只见那人三旬上下面目清冷,右手拎着个明显是剑的麻布长包,再一想刚才显露的身手,他知此人不好应对,该是个任侠一类的人物。

    娘的!就算老子年纪大一些,你吕雉这么快就偷人了?才出门多大会儿工夫啊,狗男女真会见缝插针!

    徭役怎么啦?走之前跟你明说可以再找那是一回事儿,现在这样偷食儿吃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就在刘季琢磨的工夫,那人见他无事,深深的看了一眼,略一抱拳就要出门。

    皱起鼻子闻了闻,刘季一把攥住对方手腕,歪着头吆喝道:“往哪儿走?你给我回去说清楚,这光天化日的怎么回事?”

    被捏了脉门,那人露出意外的神情,因为早听说这厮不是吃眼前亏的人,方才露了一手还以为能吓住他呢,现在看来有些盲目了。

    更出乎预料的是,这厮不是全无身手啊,看他下盘晃晃悠悠,窜来之时却比山野村夫强了些许。

    “还能怎么回事,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呗,放手!我下次再来!”

    酒冲头脑血充两眼,刘季一把抽出对方长剑,呲牙如野兽一般:“我杀了你!”

    那人还以为他只装腔作势,待到恶风袭来才知自己又一次低估了他,剑光直取脖颈,这是真想搏命啊!

    “住手!”

    喊的快不如手上快,有时候脑子反应过来,手上也来不及停了。

    这一声住手非但没有帮到那人,反让他稍微一愣差点避不开剑,连续三次托大差点吃大亏,此人心中一个劲高呼“邪门”。

    剑落,人分,一个冷汗直冒,另一个后怕不已。

    刚才呐喊住手的老者赶紧上前,握住刘季的手说道:“贤婿这是做什么,木先生是来找老夫叙话的,并非你想的那样!”

    “木先生?找你叙话?”

    “是啊贤婿……”

    吕公一出来,刘季就知自己确实误会了,他没想到老丈人会来自己家中,不过认错是不可能的:“见客跑到我家来见,老吕你怎么想的?你闺女的名声不要啦?”

    “木先生非要见见你。”

    “见我?他是哪儿来的?干什么的?”

    “这个……”

    “行了行了,别这个那个了,正好我这缺人,你啊,跟我一块儿发徭役去吧,省的三天两头来我家,老子不放心!”

    那位木先生不搭他的话茬,对着吕公一抱拳:“那在下告辞了!”

    “唉唉……那谁你别走!你给我回来说清楚,一点儿徭役就吓跑了,有没有种啊你!”

    吕公苦笑着摇了摇女婿手腕:“贤婿,莫要胡闹了,木先生已经走了。”

    刘季嘟囔:“又没说要把他怎么滴,还想一起喝酒呢,老吕你也知道我爱交朋友,那夏侯婴不就是不打不成交嘛!”

    “是是是……”

    “看看,连剑都没拿就走了,真是扫兴!”

    刘季说完,毫不客气的把剑揣进怀中,哼着小调儿就往家里走去。

    吕公深深的看了一眼木先生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转身也往回走。

    他们吕家也算贵胄之后,往上追溯能到人称姜子牙的吕尚那里,有意思的是,吕尚曾对他的妻子说过一句流传千古的名言:“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皆是可,最毒妇人心。”

    也不知他能活到八百年后见了吕雉又该怎么说。

    田氏代齐,吕氏没落了,可还有一样最重要的本事没丢,那就是眼光。

    其中一位吕氏佼佼者,更是干成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项大业――他把皇帝给卖了。

    这么说不太准确,确切点说,是他看好了一位前途暗淡的公子,交于微末尽心尽力,最终公子变成大王,他也收获良多,这俩人,就是秦王异人和文信侯吕不韦。

    而吕公的名讳唤作吕文,他有一个曾祖名叫吕不伐。

    同样是宣公积的后人,同样是豪商富户,吕文自认眼光一样不差,精于相术的他,不仅断定女儿吕雉将会大富大贵,还一眼相中了刘季招为女婿,哪怕夫妻二人相差了二十岁,翁婿之间年龄差不多。

    只是……这女婿的性子比他想的差远了。

    “贤婿啊,你刚才所说的徭役,怎么一回事?”

    “别提了,这个晦气的,今日县里传回的消息,只算泗水亭就要征召两百余人,这不是没法子了嘛!”

    吕公睁大双眼:“没法子你就要亲自去?那我女儿……”

    “爹爹真以为他这么有气概呢?

    不去,最后也得被绑去,谁让他是亭长呢,凑不足人数拿自己顶,根本不用想别的。

    如果他去,不仅自己脸面上好看点,还能在狱掾曹参那里留个好印象,岂不是一举两得?

    再者说了,狐朋狗友全走了,他不走以后如何立足?

    留下就要挨打挨骂,走了受人感激,刘季心里的账明白着呢!”

    吕公听完忽然有了拔脚就走的冲动,这公母俩,男的吊儿郎当不尊老丈,女的对着自家男人不留情面,自己多待一刻都是折寿啊,听不下去,听不下去了……

    “老吕你闺女怎么养的,这么诛心的话随口就蹦?”

    吕雉的年纪二十四五,长相只能算作一般,也许是出身富贵之家的缘故,也许是她本人性子要强的缘故,见到她的人一定不会那双眼睛,有点清冷,还有点陌然,仿佛时刻在说着:我知道怎么回事,离我远点。

    吕公尴尬的笑了笑:“呵呵,贤婿尽管放心,老夫刚才看过了,此行有惊无险……”

    “就说我不会死在这一趟是吧?”

    吕雉嘴角弯了弯:“当然不会了,有那么多人感激你,他们得抢着帮你干活呢!”

    “你……这娘们,真要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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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要命的大雨

    千不甘万不愿,该来的徭役还是逃不掉的,事实也确实如吕雉所言,送行那一天,泗水亭无不竖着大拇指对他刘季说一声仗义。

    特别是一些家里有个半大小子或者苍发老者的丁户,多去一个人,那些去了明显回不来的老老少少就可以多活一个。

    也正是这时,刘季根本不愿去想自己到底为什么充当徭役,权当是真心实意为了眼前的父老乡亲吧,因为从没有这么多人用同样的眼光看他。

    那是真情实意的感激,和盼着他能平安归来的祈愿,被人感恩戴德的滋味儿,比入洞房还爽,一种是三两肉的快活,另一种,是由内而外每一个毛孔都在舒服的歌唱。

    只可惜好景不长,出发没多久,连绵的大雨打乱了行程,一连好几天不得寸进,整支队伍变得人心惶惶。

    看这天时是不能按期赶到了,依秦律,至少也是罚没盾甲的罪行,问题是大伙全都穷的两个肩膀顶一个脑袋,罚盾甲?只能延长徭役期限慢慢偿还,是个人都知道,多干一天就多一分死去的可能

    大雨耽误了行程,也浇灭了人们心中的希望,又是一个夜晚过后,刘季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少了几个,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糙汉子,不怕株连家人的那种,这活儿没法干啦!

    刘季心中破口大骂:他娘的你们不怕家人受连累,剩下的兄弟被连累就不管啦?老子就得把自己搭上又挨罚又受刑啦?人性呢!都他娘混蛋!

    不是说此行有惊无险吗?这罪行上下一活动,闹不好真得丢了脑袋,怎么就无险了?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更关键的是,刘季敏锐的发现两个押解胥吏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几次三番提出帮他拿着剑,以解三哥赶路辛苦云云。

    信了就有鬼了!刘季精的跟鬼似的,能让两个无名小卒给骗了?

    于是那俩倒霉蛋不知怎么就睡过去了,再醒来的时候感觉后脑针扎一样的疼,浑身捆得跟粽子一般,背靠背挨在一起,在他们面前,刘季好整以暇的比划着着长剑。

    “季哥季哥,乡里乡亲的,这是干嘛呀,放开我们好不好,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咱还得赶路呢”

    “哦乡里乡亲的,那你们干嘛惦记我的剑?是想杀了我,还是害怕被我所杀呀啊?!”

    两人浑身一颤,抢着求饶。

    “季哥,别这样,我们没惦记啊”

    “是啊,我们哪儿敢啊,季哥,咱先松开再说话成吗?”

    刘季对着身后一努嘴:“就算想放也不成了啊,看看,我这些弟兄才对得起乡里乡亲这几个字儿,哪像你们俩,腔子里的心跟穿的那身皮长在一起了吧?”

    “季哥,甭跟他们废话了,宰了不就得了,反正咱也没退路了,官府顾不上他俩的!”

    “周勃说得对,这一跑,官府哪知道咱们以后干了啥,不是一条心的弟兄,杀了还能隐藏行踪!”

    刘季扭头,煞有其事的说道:“动动脑子,跑了那么多人,行踪怎么藏?

    这么滴,咱把他们宰了,再让夏侯婴拉到别处故意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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