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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月落别楚将-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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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英雄情结!
虞周腹诽一声,继续说道:“少来吧你,是不是九原军听到消息说什么了,还是蒙亦自己说什么了?”
“何须旁人来说,大丈夫恩怨分明,若是秦将蒙恬,项某与之对决应属本份,若是友父蒙恬,项某伸手相助也是正理。”
虞周听完别提心里多复杂了,他不知道项籍是从什么时候养成这种三观的,但是无疑这种矛盾天真的让人哭笑不得,其中短处就不说了,往好了想,面前的项籍耿直中透着仁义,倒是比传闻中的坑卒霸王可爱多了。
“羽哥,你可想清楚了,楚人之中不少人视蒙恬为不同戴天的仇雠,就比如那些童闾,你有把握劝服他们不报仇?”
面对燕恒怒视,项籍眼睛也不眨,更神奇的是他居然用一句话让前者点头信服了:“为何放弃报仇?技不如人当学豫让,将仇家击败之后斩杀才是大丈夫所为!英雄为宵小所趁,何以瞑目!”
豫让
士为知己者死那一位,数次杀赵襄子报仇不成,最后三刺赵无恤的衣服之后自刎,留下一段千古佳话。
只是用在此时有些迂腐啊。
不是虞周看不起忠臣义士,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用春秋思维做事,更何况为王与为士能一样吗?
难怪项籍后来会败给刘老三呢。
看到燕恒满脸赞同之色,虞周觉得自己以前琢磨的那些掌控一个人的小手段都可以扔掉了,这人傻透了,不用多此一举了。
虽然也有可能是遇到切身之仇脑子不够用,不过这同样能说明他骨子里那些东西。
“羽哥,你这个想法,跟范老、子房他们说过吗?”
项籍有些不耐烦了:“我跟他们有代沟!”
“”
看来是说过,两大军师都不同意。
正在这时候,蒙亦也来了,两眼通红鼻喷粗气,板冠华服也已换成素缟麻衣,微胖的身型往屋里一挤,将剑放在膝前跽坐于席,一言不发看着二人。
见多了各种各样眼神,虞周还是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哀恸中带着绝望,怒火中透着决绝,其势之盛,甚至比当初对决沙场的时候更加骇人,如果之前那场大战他也有这种架势,相信自己用再多手段仍要付出惨痛代价,甚至胜负难料。
任什么都挡不住一个不要命的人。
“节哀。”
蒙亦开口了,声音有些嘶哑:“何时攻咸阳?”
“想开了?”
蒙亦摇头:“没什么想开想不开,二世皇帝祸国殃民,该由赢氏另选贤明,如此方为大忠。”
是秦是楚虞周懒得跟他争辩,直接一句话怼回去:“据我所知,始皇帝子嗣皆已被害,你即便领军靖难又能怎样?”
“那你们不同意喽?”
项籍闻言听不下去了,可他还未开口,只见蒙亦抽出长剑,飞快的在自己面颊上一割,说话间鲜血直流,染的丧服格外悲凄。
“借我三千精兵,蒙某发誓必定偿还,在下只求救出家父,事成之后远走大漠再不踏入中原。”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几乎是不留一点余地,虞周可以质问他这么干能有多大把握成事,但是绝不能对其决心有任何怀疑,身着丧服割面为誓,再说下去就该血溅五步了。
“借兵不是不可以,只是你想好怎么做了吗?此地距离代郡数千里,与阳周更是隔着千山万水,区区三千人,如果凿穿整个大秦救出蒙将军?”
“你有办法?”
“没办法。”虞周递过绢布令其裹伤,继续道:“不过有些想法也许可以借鉴。”
蒙亦此时明显没了幽默感,被一个大喘气稍稍作弄,他不怒不喜,面无表情道:“有何想法?若能救回家父在下万死不辞。”
虞周没有顺着他的思路说,反而问道:“那令堂呢?”
“”
蒙亦一个激动,还真把这茬给忘了,被人提醒之后,他斩钉截铁道:“当然是一并救出。”
“那么令堂如今身在何处?”
“咸阳”
士气可鼓不可泄,经过这两个问题之后,蒙亦冷静一些,可他握着剑的手并未松开,神情依旧坚毅。
“我刚才说这些,并不是要阻止你,而是要你明白救出家人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更加莽撞不得。
这样吧,我出两个主意,你看行不行,如果觉得实在不靠谱,再按你自己想的干,怎么样?”
“你说。”
“我们都是楚人,在咸阳既没有故旧也没有宗亲,所以救你母亲的事情需要你自己费心了。
想想你们蒙氏有什么交好的王公大臣,或者是兵主军将,不求他们出多大力,庇护蒙夫人几日应该可以吧?
就算这也过分,那么找人透露下咸阳现在什么情况,包括令堂现状总不难吧?你也是知兵之人,应该晓得知彼知己百战不殆的道理。
这样咱们才能有的放矢,成事机会大一些,是也不是?”
开头一个我们,结尾一个咱们,不知不觉之间让蒙亦接受了这个说法,稍露亲近:“此言不错,只是我父那边又要如何行事?”
“如果我说要稍损蒙将军忠名,你还想继续听下去吗?”
要名还是要命,这是个千古难题,从上古尧舜到飞机大炮满街跑的时代,选择前者的仁人志士从来不缺,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此刻虞周让蒙亦来选择,还是替他父亲作抉择,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要命,损了蒙氏忠名,即便救回父亲他又能原谅自己吗?要名,父亲身死存义,可是不孝的帽子随之而来,只怕到时以蒙亦的性情只能横剑相随。
眼见这家伙越想越深、眉头越皱越紧、脑袋都快冒白烟了,虞周随即补了一句:“你放心吧,我们没想让蒙将军一起作乱,在下有幸见过令尊一面,知道他是个忠义无双的柱国之将,这种事情不会勉强的。”
也不知道在蒙亦的心里到底琢磨到哪一步了,听到这话之后他长出一口气,面色轻松不少:“那你方才所说损伤忠名是指”
“闹!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让全天下都知道赵高与二世恶行,口诛笔伐的同时齐心去保蒙将军,这样才能有一线生机。”
蒙亦一听就失望了:“赵高逆乱,断不会在乎些许声名,就算全天下知道又能怎样,诽谤连坐可让黔首如同羔羊,谁会出头?”
虞周点头:“确实是这样,恐怕到了这时候就算李斯闹起来也没用了,但是如果三十万边军不稳呢?
蒙将军囚于上郡距离部下不远,如果这个消息被九原军所知呢?”
蒙亦的额头开始噼里啪啦掉汗,煞的脸上伤口生疼他都没察觉到,一份凉意顺着脚跟直窜后脑,心跳剧烈万分:“你你这你这是要陷我父亲于不义啊!此举与哗变有何区别!”
“当然有区别,最大的区别就是九原军不会真的造反,只是声援蒙将军保他一命,不过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九原军日后必定骨血尽换,一支精兵也就全废了!王离将军更是难逃死罪!
不妥,不妥!
我还当你有什么好心,闹了半天还是坏我大秦根基之举!
最后骂名全都落在蒙氏头上,真是歹毒!”
虞周笑了,不是那种图穷匕见的笑,而是真心为了蒙亦到这种地步都没丢掉脑子开心,有想法就可以商量,绕开几个观念的死胡同总能找到新路。
“蒙少将军,事到如今你是为了骂名不同意呢,还是为了整个大秦?”
“二者兼有问此作甚?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家父既然自囚阳周,就是已经作出选择,我相信在他心里宁可自戕也不愿背叛大秦。
如果以你的办法救出家父,他定会先斩在下再杀自己,我父子二人再也无颜去见蒙氏列祖列宗!”
话音刚落,蒙亦从胸口掏出一块令牌仍在地上,扭过头去再不发一言,虞周不用看都知道那是他在楚营可以随意行走的令符,作出这种举动,差不多相当于割袍断义放一切努力了。
逼迫这样一个人到这种地步,感觉真不好!
项籍几次欲言又止,看来已经打定主意送给蒙亦三千人马,问题是这个大块头以为谁都有他的本事,这么盲干能救出人才怪!绝对会搭人搭钱白费力气!
为了项籍这份傻义气,为了身在楚营的九原骑卒军心考虑,虞周咬牙再退一步:“令尊的虎符长什么样子你总知道吧?”
“你要做什么?”
“我在大秦眼里是反贼,当然要行篡逆之举了!这次咱们换个办法,我帮蒙氏扛了天下骂名,如何!”
“你怎么扛?”
“信陵君窃符救赵知道吧?你看咱们伪造一个虎符怎么样?这次由我们调集九原军作出异动,同样威吓二世与赵高,比刚才强多了吧?”
“你想都别想!刚才还是想着毁掉大秦精锐,现在竟然想直接吞掉他们!胃口这么大,尔等也不怕撑死!
找你们出主意就是蒙某犯下最大的错!
父亲,叔父,孩儿不孝,先走一步了!”
蒙亦的话和接下来的举动吓了项虞二人一跳,幸好项籍离得近些胳膊又长,伸手一拍卸掉准备自刎的长剑,一不小心割破掌心鲜血直流,他不在意的拿绢布一裹,重瞳已带不满:“子期,既然他一片赤诚孝心,咱们成全了又何妨?就算不答应,也不用如此苦苦相逼啊”
虞周总算知道项籍妇人之仁的评价是怎么来的了,也明白这个软评语跟凶残嗜杀一类的硬评语为什么毫不冲突了,该同情的不同情,不该同情的瞎同情,对与错之间,好像他每次都会选中错的去做,这种选啥啥不对的性情发展到极致,几乎成了天命一样的存在。
就像霸王突围之后偏偏遇到老农故意指错路,就像他“曾经”纵马峰顶对着山下说“天要亡我非战之罪”一样。
“羽哥,你可想好了,三千人马,那就是三千条性命,打个比方来说,如果我和龙且他们都在其中,你会送我们进一场必死之战吗?”
“会,当然会,死有什么可怕的,到时候项某也会陪着你们!夫战无勇才会死,只要战意不消,便是死局我也能杀个通透!”
“”
娘的,忘了这家伙除了力气千古无二,还是史上第一亡命徒了,勇战一脉惯会打破釜沉舟之战,偏偏虞周此时不想啊!
不能任由他们俩胡扯下去了,记得刚才自己说的很清楚啊,为什么蒙亦会误会到要自杀的地步呢?
“蒙少将军,可能在下刚才的描述有问题,我的意思是,咱们伪造一块虎符,调动九原军异动”
“不行!此举”
刚开口,蒙亦立刻又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虞以剑鞘砸在他的脑门,继续道:“大军异动只为威胁二世与赵高,让他们一时半刻不敢谋害蒙将军,保全他的性命之后,咱们再做更多打算”
“大军异动形同谋逆,不行,你这歹毒心肠的”
“咚!”
又敲一下,虞周解释:“如果天下皆知调动大军的乃是我们,那么整支九原军便不用获罪,只会骂楚人奸诈伪造了虎符,这样如何?”
“不行,听龙且他们说你心眼最多,指不定里边藏着蒙某看不明白的陷阱,你这歹毒心肠的”
“”
虞周彻底绝望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自己已经说的够明白了,怎么一番好意人家还是不领情呢,耷拉着眼皮,他最后说了一句:“那伪造出来的虎符你自己保管,跟边军接洽也是你来,我们丝毫不插手,而且虞某对天发誓,绝对不让九原军有任何损伤,如何?”
“你发誓我不放心,得让他发誓!”
“”
虞周很想问一句他都道听途说了些什么才对自己抱着这种看法,还想拉起项籍就走什么都不管得了,救一个现在乃至将来的至强之敌到了这种地步,简直有点犯贱。
“项某不会立这个誓的,如果你好说好话,我可以给你一个许诺,可是你现在近乎逼迫,哪怕项某心中确实想与蒙大将军公平决战一番,嘴上也不会应你的。
蒙亦,你自己考虑吧,信与不信,就得看你呆在楚营这么长时间,到底把我等当成什么人了!”
一个面颊伤口未止,另一个掌心仍在沁血,场面一时肃穆许多,虞周心里乐开了花项大块头总算有点立场了,虽然是基于他强到要命的自尊来的。
“”
“”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蒙亦时而抬头看天,时而皱眉闭目,唯一不变的是他的嘴唇一直紧紧抿着,项虞二人也一直等待着。
直到三人全都越来越没耐心,眼见项籍就要起身的蒙亦终于忍不住了:“你们得答应我,事后虎符模具必须销毁,工匠工匠也要杀之!”
虞周接道:“前一个要求没问题,后面那个想也别想,因为在下打算亲自打造!”
“你!你唬我?还是瞧不起大秦金匠的精良手艺?”
“这个真没有,忘了告诉你了,在下没举大事之前算个铁匠,这事交给别人还真不放心。”
“”
“行了,就这么滴吧,假虎符的事情早晚得捅穿,大秦之后必定要换,我就算打造十个八个也没用啊,你说是不是?”
“你真是铁匠?”
“如假包换!”
………………………………
第一百一十九章 助人利己
造反造成这样,虞周蛋疼的想哭,他掰着指头往前往后数了一下,哪有一边覆灭一个国家一边给自己树立造反路上绝世强敌的?
这次救了蒙恬,他就做到了,只是不知道日后回想起来,是后悔多一些还是欣慰多一些。
瞪了一眼面前那张脸,虞周一个劲的在心里骂自己:跟了项羽注定了多操心你活该啊,对蒙恬有一份尊崇慕孺之心舍不得他死你活该啊!
领着蒙亦进了军器营,李存壮正在叮叮当当敲打一柄戟首,见到虞周进来,他咧嘴露出一个笑容,手上的活计没停:“这里又脏又乱的,你咋来了,这次要打啥?言语一声就行。”
“弄个小玩意,李大哥忙吧,我来解解手痒。”
“唉,那我不招呼你了,家伙事儿都在那,你自己摆弄吧。”
连续攻占两座城池,军队就像滚雪球一样变多,但是缴获的秦人兵器多是青铜为主磨损很快,有些已经难以继续使用,所以军器营的任务很繁重,几乎是歇人不歇炉的忙活。
虞周选了个小火炉,通风添炭拔高了火苗,抖出两张草纸问道:“说说吧,那玩意儿到底什么样的,我也好依葫芦画瓢。”
蒙亦盯了草纸片刻:“这东西过后也销毁?”
“当然了,不然我用麻纸多好。”
“我刚才想了一下,忽然觉得你的办法不一定能成,须知虎符乃是两块拼在一起才能调动大军,一块在领军之将手里,另一块在皇帝手里,皇帝手中那块在下并不知模样,仿制更是无从谈起”
虞周一拍脑门:“你去调动大军,能不能绕开王离?”
“不可能!就连涉间、苏角这些副将也绕不开。”
“这不就得了,都是心知肚明的东西,就看他们配不配合了,只要咱们造出的东西让他们觉得能使大军脱罪不受诘问,没人会较真!”
蒙亦激动道:“那是你的想法!王离将军身受重托,涉、苏二位将军忠心耿耿,他们绝不会附逆!”
“我没打算让他们言听计从,刻薄一点的说,就算你亲自露面,几位将军也绝不会任你胡作非为。
咱们能做的,就是把这个办法传达给王离,把伪造的虎符一并交到他手上,至于他们怎么选,全看蒙将军昔日威望究竟有多高了,明白了吗?”
也不知道蒙亦是真明白了还是被绕糊涂了,来回琢磨一番之后,他觉得现在这样又比之前所想稳妥许多,点了点头之后,开始一五一十描绘虎符模样。
说实话,这玩意对于虞周来说根本不难仿制,无非是个铜制虎形而已,多铸几个总有最像的,难就难在上面的铭文必须严丝合缝,让两片符拼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丝毫错漏。
蒙亦冥思苦想回忆细节,虞周知道自己那手字丑的拿不出门去,征得前者同意之后,他又拉来鲁子牛作帮手,不得不说,有了精通机关的墨家高手帮忙,这事儿变得容易许多,最妙的是墨者止战经常接触各**队,对此借鉴不少。
送走鲁子牛的时候,虞周捏住蒙亦的下巴把他脑袋转过来,看那眼神恨不得冲上去灭口了,不打断不行啊。
“怎么样,现在有个八成真了吧?”
“”
“哦对了,还差一点,那谁,弄点酸梅汤过来,还有,刮点铜绿粉末,我要用!”
“你这又是做什么?”
“虎符太新了啊,做旧一些。”
“这也可以?”
“哎呀别管那么多了,我保证你上路的时候一定不会再有破绽!”
虞周越这么说,蒙亦越不能放下心,接下来几天,他眼睁睁看着虎符泡在酸梅汤中过了几天,又沾着铜绿稍微烧了一下,细沙之中一滚,再见到就跟秦穆公传下来似的,真假难辨。
以至于骑在马上准备出发之时,他的心神还在恍惚
这特么一群什么人啊?简直是天生的反贼啊!哪个国家经得起这么祸祸?
兵符印信随便仿制,前几天还听到小胖子前来商量攻盱台城的时候最好先用令符骗开城门,这么简单的办法偏偏很有可行性!
这对大秦来说唉!
“路上小心点,没事儿尽量别进城池,虽然我们弄得符致不怕盘查,但你身为蒙氏之后相熟者众多,遇到赵高的门人终究是麻烦。
令堂那边已经有些信儿,等你回来的时候咱们再讨论
哦对了,指南针娇气了点,看见皮囊上这个小兜没?专门放这玩意的,别磕着碰着,早点回来”
蒙亦常年跟随父亲从军,很少有出门先被唠叨一顿的经历,更别说这顿唠叨来自敌人了,望着虞周的嘴巴一张一合,他不知说什么是好。
“还有,这个松紧扣会用了吗?我再给你演示一遍,看好了,这皮囊没事的时候可以背着,很方便
咦?坏了坏了,这背包的造型太引人注意了,算了,外面裹一层麻布伪装一下吧”
“咳!说了这么多,你就不怕我不回来?”
蒙亦实在忍不住了,不得不打断了虞周,哪想到虞周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你要真不回来了那是好事,说明已经救出蒙将军远走大漠了,到时候来个信儿,我好把令堂送去团聚,等这天下重新安稳了,大楚照样欢迎你们一家人。”
蒙亦低下头,眼睑同时垂落:“以家父的性情,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坐视大秦灭亡,你们唉!你们算是坦荡的了,如果不是有国仇,蒙某倒很愿意一起把酒言欢。”
虞周一指项籍:“想这么多干嘛,蒙将军如果再上沙场,正好遂了那大块头意,到时候是死是活全凭真本事。
不过我个人有个建议,二世与赵高不倒,蒙家千万别回来,忠臣与奸佞撞在一起往往是前者付出鲜血性命为结局,我们救蒙将军可不是为了看他再被害一次的。”
当初的九原精骑有人倒戈、有人解甲,也有一些死硬到现在都没低头,项籍把这些人带来作为蒙亦随从,本该情义万分的送别话被他说的别扭万分:“希望下次见你,不会又是断了腿的模样。”
“”
可不是么,项籍第一次见蒙亦还是杀完屈旬的逃亡路上,那时他亲自摔倒了这位追兵小将的战马压断一条腿,最近这次更不用说了。
虞周翻了个白眼,暗忖项籍破坏气氛,偏偏蒙亦本人毫不为意,抱拳回道:“蒙某此去勤修武艺,下次相见,一定战你三五百合。”
项籍哈哈一笑:“求之不得!”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驾!”
一行人骑着马渐渐远去,变成了白影消失在天际,这事儿办的很傻,但是虞周心里却因此安稳许多。
项籍想要覆秦自己可以帮他,甚至项籍现在还没想到的广阔疆域与霸业自己也可以帮他,但要因此放弃根本,虞周就不能答应了。
以前的时候,那座黄山上的小小坞堡就是他所有,到了现在,住在那里或者说住在虞周心里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即使他们有的搬到会稽有的跟来江北,存留心中的感觉总不会变。
只有一面之缘的蒙恬,算上已知功绩勉强能让他留心,拉一下图个心安也没什么。
至于说日后对决沙场?连点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气魄都没有还造什么反?
虞周跟的可是霸王!
自傲不可以有,但是自信不能缺!
“哼,几个混小子惯会作孽,以后有你们后悔的!”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范增,虞周借着刚才的思路往下一想,笑了笑回道:“范老,我算明白羽哥为什么说跟您有代沟了,兵形势战心重于战谋,只要不是致命的战略失误,范老让三分又能如何?”
“你就是为了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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