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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月落别楚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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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众人刚走到栾家门口,只听到里面凄厉的一声:“爹啊”众人都顿了顿脚步,栾成眼圈立马就红了,嗷嗷叫着就往家冲去。

    刚到门前,门就开了,里面反冲出一个嗷嗷叫的少年,虎目热泪,紧攥一把柴刀。开门见到栾成,咆哮一声:“小成来的正好,跟我一起去剁了那刺客人头祭奠我爹!!”

    虞周悲叹之余暗暗心悸,这个时代养出来的少年都像狼犊子一般,血性又凶猛啊。

    那边曹老头已经提溜着一个捆得严严实实的粗汉,一脚踹翻在地,红着眼圈:“别给他痛快,一人给他一刀。”

    虞周总算知道这种少年怎么养出来的了,那边韩老头开口了:“你们几个年纪大些,要让着弟弟,虞娃儿,你先来。”

    虞周心里顿时一万头奇怪的东西奔腾而过,太特么凶残了,虞周看着韩老头一脸的认真。

    这才多大点的孩子啊!后世简直难以想象啊!虞周敢肯定,要是换个前世阅历浅点的人来都得吓个半疯。

    严肃认真的老头,目光灼灼的少年,虞周只得把妹子交给大江吩咐带的远远的,硬着头皮掏出小刀,就准备上这份投名状式的战国课程。

    “别害怕,你曹爷爷紧紧压着呢,虞娃儿,选他四肢,咱还得问他话呢。”

    “啊”寂静夜空里的惨叫格外响亮,虞周挑的是脚后跟的脚筋,而且他没急着拔出小刀,反而紧握着刀柄在肉里搅动起来。

    那纵火贼的惨叫一下子又拔高一个八度,像条砧板上的鱼一样在地上扑棱,“说说吧,早说清了早有个痛快,这里我最小,后面可都比我花样多着呢。”

    “我说我说”那贼心说可被主子坑惨了,这是群什么人啊。

    虞周抽出小刀擦拭干净,就看见周围几个少年都用敬佩的眼神看着自己,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跑去找大江照看自家妹子了。

    栾家门口此时就像是在举行食人族的仪式一般,痛呼声声惨厉,渐渐的声音弱了下去,再不可闻。

    “兄弟好本事啊,我按照你的手法在他另一条腿上试了试,效果非凡啊。”不理会大呼小叫的季布,指了指睡着的妹子,打了个嘘声的手势。

    那边大江又掏出一壶酒来:“小周压压惊,以前家中来了毛贼,大家也都练过手,不过没这次彻底,吓坏了吧。”

    虞周接过酒囊狠灌一口,他确实吓坏了,不过是被这群人的教育方式吓坏了,他觉得,肯定不只这一群人这样,这个时代很可能是普遍这样。

    汉武帝晚年闹的巫蛊案,戾太子刘据仅凭长安四市的民众就跟武帝的军队打个热火朝天,这就是就是明证啊!真是高手在民间啊!

    少年时期常见血,大了煮个人还不正常?项羽喜欢煮敌人,刘邦喜欢煮走狗,都一样。

    “问出什么来了?”

    “与猜想一样,屈庆怨愤不甘之下唆使的,据说来了十几个人,其余人家都是扔完火把便走,你家才是重点。”

    “那我和小妹还真是得庆幸。”

    “嗯,他们被韩老伯驱赶,一伙人跑到曹家时,栾二伯……”

    没一会,栾家兄弟,大江他们都围了过来,几个老头开碰头会,把少年们都赶出来了,虞周没再说话,听着少年们你一言我一语嘀咕,抚着脸庞暗暗沉思。

    看这伙人的脾气,估计那一颗人头压不住,就是不知道几个老头们打算怎么行事,干多大,怎么收场。

    虞周隐隐有些兴奋,前世的亡命有些因为任务,有些因为利益,说白了都是因为尔虞我诈,让他感觉自己就是条鬣狗,干着脏累的活,吃着腐烂的肉,却又始终跳不出那个圈子。

    而现在老头们策划的更像是武侠中才有的,国恨家仇血溅五步,额,好吧,说国恨有些夸张,不过并不妨碍虞周在心里歪歪,前世他已经太久没回祖国,而现在不止站在故土,还跟一群祖宗们一起砍人喝酒,再是平淡的性格都会有些迷醉。

    “虞周小弟,今日你下手痛快,一下就让那恶贼开了口,我栾布这里谢过了。”

    什么情况,栾居然是栾布的栾?今天走什么狗屎运了,没听说栾布和季布认识啊,这家伙应该出生在在魏国吧?

    “栾大哥言重了,是那恶贼没用而已,若他真有些骨头,那该是我下手不痛快他开口才是。”

    这句话说的几个少年心里舒服点,被一个最小的孩子撬开口,任谁都不会觉得那是个硬骨头。

    虞周越发觉得这事不能善了了,季布,栾布,那是什么人?上了史记的豪侠!虞周可不认为他俩的叔伯懦弱平凡也能养出这俩红花双棍。

    “小周,天寒露重,你带着妹子先去我家歇了吧。”韩老头的家被全毁了,也不知他们会商量到何时,虞周没推辞,跟少年们告了声罪便跟着大江去了曹家。
………………………………

第六章 打渔杀家

    早晨明媚的阳光照射在身上,闻着村庄里炊烟的柴香,虞周感觉神魂都有些飘忽,尽管来这里仅仅几天,他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这里。

    绝不是因为他在这里能打架会杀人,而是一种来自家乡一样的舒心,皮肤黝黑,勤劳朴实的叔伯,拉着你上蹿下跳的小伙伴,袅袅的炊烟,每一样都如同他梦里常见到的老家。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村落有着后世都难以企及的向心力,虞周看得出来,尽管目前村里仅有几家人,但最多两代人,这里就会成为一个族群。

    如同每一个村落一样威严的老族长,木讷的中年汉,初生无惧的半大小子和光着屁股撵狗的熊孩子。

    一把抓住捅自己鼻孔的妹子,嬉闹了好一阵才爬起来。给妹子仔仔细细的擦了脸刷了牙,旁边大江愣愣的说:“虞小弟可真讲究,我说这几天怎么看着小丫那么干净。”

    “还不是现在没肉吃闲的,总想着以后万一有肉了牙口不好了怎么办。再说今日是二伯的大公事,总要肃穆庄重些。”

    大江一听,也捧着水清洗起来。

    一到院中,发现韩老头今天一身裋褐,正对着自己招手,小跑过去,老头掏出一把花椒,捏了一颗塞虞周嘴里。连疼了两天的嘴总算有了些缓解。

    “爷爷,这次行事,把握大么?”

    韩老头厚厚的茧子摩挲在虞周脸上:“乖娃儿,你莫操心这些。”

    “爷爷,孙儿有些偏颇的想法,不知道有没有帮助。”

    说着虞周掏出钓鱼磨的铁针,把后头拿膜一样的皮子一裹。然后又摸出一根竹管,塞入针,一吹,铁针稳稳的扎在远处一棵树上……

    老头明显觉得这是小孩子把式。

    虞周接着说:“爷爷可还记得我昨日带回来那条鱼?”

    这下韩老头精神了,虞周压低了声音:“爷爷,无论如何,那县尹动不得,杀官即是谋反啊,大战在即,定会被当作奸细搜捕。”

    见韩老头眼神奇怪的看着自己,虞周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看来人家也没打算干那么狠,弄的都难堪了不说,刚才几句话也太不像小孩子说的了。

    已经开了口,虞周索性不吐不快,至于老头的疑虑,当我天纵之才好了,既然是要当作一家人的,就不可能不露出一点端倪。

    “况且,孙儿那法子,是听说自百越的狩猎之法,隐蔽性极强,而且转移一下屈家的视线和精力,叔伯们也好脱身。”

    韩老头还是紧着面皮,但是眼神却仿佛有鬼火一样的跳跃,好半天才一巴掌抽在虞周后脑门:“那几个你也得喊爷爷哩。”

    虞周顿时苦了脸:“难不成让我叫大江哥、季大哥他们叔父?”

    “……算了你随便叫吧,反正占便宜的是我。”平白涨了一辈的韩老头老不厚道的笑起来。

    “爷爷,听闻那种鱼鱼肉无毒,毒素全在鱼籽和鱼肝鱼血之中,所以从这三处取用,切忌小心。”

    “臭小子,听谁说的,上次就看你恋恋不舍,那条鱼你是不是打算弃了这三个地方就做来吃的?胆子可真大。”

    “呃……这个以后再说。”

    韩老头低头沉思一会,开口道:“娃儿,你胆大心细,天资聪颖,也不知道你爹娘何等人物,老汉怕糟蹋了你这颗好苗苗啊。”

    虞周反常的表现早就引起了韩老头的疑虑,脑补一番只能归结到他之前的家教上,这没办法,虞周不可能做到与两千年前的世界无缝对接,更何况他也装不出那种童稚。

    好在韩老头只是个从过军的打铁老汉,不会去深究,好在虞周年纪还小,不会被怀疑什么。

    虞周叹了口气,看来以后得适当的装装傻了,不然迟早会被人当面大喊一声妖怪。

    “爷爷,我早说过了,我对父母真的没印象了,现在时逢乱世,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啊。”

    韩老头摸了摸虞周的后脑勺,往嘴里扔了几颗花椒,嚼着走远了。

    栾家二伯的丧事简单又庄重,按说应该停丧几日才能出殡,现在一切从简,一口薄棺,一张案台,两个孝子,人头一颗。

    让虞周诧异的是,不止两个孝子一身大丧之服,几个老头也是身披麻服,要知道,这几个老家伙不比栾二伯辈分小的。

    “栾成父母早亡,一直是二伯抚养成人,如今,栾家顶梁的,轮到栾布栾成兄弟了。”大江往腰间系着麻绳开口道。

    这就明白了,古往今来,丧服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穿的,五服内,出五服,说的就是丧服定的远近亲疏,几个老家伙麻服一披,那意思栾家的梁子他们是要担了。

    “韩家客拜……一拜”

    “曹家客拜……”

    其实村落不大,只有这么几家人,几个老头却操持的格外认真,各自祭拜一番,站定了,看着几家的晚辈分别拜祭。

    虞周到现在还有点迷糊,不明白那公子哥怎么想的,大路上的一场冲突能狠心到毁家杀人的夺人性命,被欺压的百姓,会这么郑重其事的打算血债血偿。

    不对啊,戏文里剧本里这情况不都是哭哭啼啼告官吗?不是应该受尽欺压带着孙子孙女远走他乡吗?

    结果他眼睁睁看着那几个老家伙,一个躬鞠下去,再挺身像是完成了变身一般,弯下腰像土地公,直起身个个像托塔天王,栾家院子里进行的不像一场丧礼,更像是这几个老家伙的拜将台。

    从穿越到现在,发生的每一件事都硬邦邦的粉碎着虞周对这个时代的幻想,或许这才是尚武先民的风采。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这些敢想敢干的老祖宗们,利嘴就能压服一国,孤身就敢殖民一域。

    拜祭完栾二伯,老家伙都站到了依旧直挺挺跪着的栾家兄弟身旁,招招手,晚辈们都躬身围了上去。

    清了清嗓,韩老头开了口:“事情就那天大路上的事情,屈家那公子对我老汉一家不依不饶,连累各位老兄弟不说,还害了栾二兄弟性命。”

    说着扭头对栾家兄弟道:“栾家娃儿,这事因我家,信得过韩老汉,这事情我们来处理,有一点提前说下,一人做事一人当,咱只找上那屈家的屈庆小儿,可否?”

    栾家兄弟躬身下拜道:“任凭伯父处置。”

    “你兄弟年幼,与几家后辈一起随你宋叔南下搬迁,报仇事宜就由我们几把老骨头操持。”

    少年中年纪最大的季布不服了:“我也能助各位叔伯一臂之力。”

    韩老头面无表情:“打赢你三叔,我就答应你。”

    季布缩了缩脑袋,不再言语。

    韩老头又转头对栾家兄弟说:“那拜过你各位叔伯吧。”

    虞周也是现在才正式认识其他几个老家伙,铁匠韩铁,大江爹皮匠曹博用,季布三叔季康,季布的舅舅丁固,以及木匠宋直。

    几个老家伙其实也就韩老头年逾五旬,其余几个四旬上下,只是因为古人蓄须加上常年劳苦显得苍老些。

    等栾家兄弟一一拜谢完,韩老头手起刀落,沟壑分明的老脸上已经多了一道口子,沾了些血抹到兄弟俩的额头,然后泥塑木雕一般杵立当场,等其余几人有样学样割破面颊涂抹过后,本应悲伤压抑的丧事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肃穆的丧礼之后,栾二伯的下葬几乎是草草了事,只是几个老汉带着栾家兄弟抬走了薄棺,其余谁都不许跟去。

    然后虞周他们便开始急行军一般的收拾家当,韩老头的家当不多,早在虞周兄妹还没睡醒时就已经装完,只有一只木箱。

    那个叫宋直的木匠大叔不善言辞,把木箱装了车,就带小兄妹帮各家收拾起来,也许是习惯了,也许是家当简便,每家每户的有条不紊都让虞周惊叹。
………………………………

第七章 动身

    等老汉们带着栾家兄弟回来时,家当已经收拾了个七七八八,几家人男女老幼也仅二十余口。打发栾家兄弟回了人群,韩老汉拿着节竹管,拉着宋木匠和曹皮匠避开众人,好一阵嘀咕。

    等三个老家伙再从树林钻出来时,脸上都欣喜中带着一点心有余悸,而韩铁匠的手里也换了一根更长的竹管。

    见到虞周忧心忡忡,韩老头踱步过来,摸着虞周脑门:“虞娃儿,路上听你曹伯和宋叔的话,照顾好虞丫,我很快赶上来。”

    “知道了,爷爷,一切当心。”

    韩老头点点头,又对气的翻白眼的曹宋二人道:“有了这家伙,人多了反而碍手,要不让季康也随你们上路吧,多个劳力照应,都安心些。”

    曹皮匠摆手道:“不让我去已经偏离原本的谋划,虽说不用再厮杀,还是带着季康吧,我们这些人里,蛇行游走的本事他最强,有他保险些。”

    韩老头看了眼虞周,点了点头。

    这个时代的人们很少夜间活动,夜晚的荒野各类动物横行,缺乏维生素的古人大多都有夜盲症,再加上常年征战使得很多城池都实行宵禁,因此,夜行人的可疑度直升百分之三百。

    可是夜行也有一个好处,那便是注意到的人少,何况村子实在不能呆了。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拖家带口的车队终于踏上了旅程,虞周抱着妹子坐在曹家的车上,村口的韩老头三人眼看着车队越来越远,才披着夕阳的余晖钻进树林中。

    尽管已经开春,可天还很短,虞周庆幸自己跟着的是曹皮匠的车,半车皮货看来足以帮兄妹俩抵御夜晚的严寒,大江明显的怕寒,一个劲的在揉着自己的伤腿。

    “大江哥,你的腿……”

    大江笑了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上山砍柴遇到了狼,那时幸好栾二伯,只撕了一口,能活下来不错了。”

    从结果来看确实不错了,但是从原因来看却让人心凉,虽然虞周也自诩心智坚强,可像大江这么大的时候,绝不可能将生死描述的如同我出门打个酱油一般。

    自己是生活在后世的人,周围全是生存在半蛮荒的祖宗,一个生活,一个生存,道尽了区别。虞周揉着怀里小祖宗的脑门道:“大江哥你可真是条汉子。”

    大江从屁股底下摸出一张皮子:“喏,就是这畜生干的,不过现在它作用可大了,起火那夜便是它先察觉的。”

    虞周瞪着眼怎么都想不明白:“它察觉?”

    大江拽着虞周的手摩挲那张皮子:“摸到没,狼有嗣驮诤缶闭饫锏拿腥说氖焙蚓突崾鹄矗碜耪庵制ぷ铀酰依锝巳司湍鼙辉选!�

    想不通狼死后它的一张皮怎么还会竖起毛,更想不通真有这种毛它是怎么区分家里人和外人,也许真的有用,也许是大江把第六感归结到了一张皮毛上。

    “小周啊,栾二伯其实是个医师,这次可惜遇害了,那栾布也学的一身本事,最是擅长处理刀伤箭疮,就是我总感觉他下手没个轻重。”

    “哦。”

    “小周啊,我爹可是十里八乡首屈一指的皮匠,哼,这次咱们一走,看他们去哪找这么好手艺的皮匠,韩伯伯也是首屈一指的铁匠……”

    “大江哥,给我张羊皮用。”

    “小周啊,你年纪小,可是手艺真不错,上次吃了你做烤鱼,我一直念念不忘呐,嘛时候咱再去钓……”

    “小周啊,今晚看来是到不了城镇了,估计咱要露营,今晚咱一起开伙,可惜没有鱼啊……”

    “小周啊,天色渐黑了,你缝制什么呐?还看得见么……”

    虞周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宅男一旦打开话匣子这么可怕,却又不好打断他,一方面是能听得到很多不知道的东西,另一方面吃人嘴短,拿人羊皮手软。

    果然如大江所说,赶了十几里路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小小的队伍也不得不停了下来,唯二的两个男人照应着头尾,少年们开始拾柴,妇人们则开始生火做饭。

    不知是长期的抱团生活的缘故,还是因为几家人的汉子都在军中呆过,虞周发现这支小小队伍里做什么都井然有序。

    甚至一声吆喝都不用,每个人都自觉的做着该做的,连吃饭时都是层次分明,宋直带着几个少年先吃完,然后曹皮匠带着几个少年开吃,最后才是妇人和老人。

    晚饭吃的沉闷又单调,麦粥索然无味,野菜更是坚韧的咬不断,更让他担心的是,这样的粗粮年幼的妹子能否消化的了。这种伙食水平,让虞周十分怀疑西子捧心的典故更大可能是西施胃病犯了。

    叼着半截野菜逛了一圈,发现大家吃的没两样,虞周不禁觉得自己可笑,吃东西的时候打量别人碗里的饭食可是幼儿的习惯,自己重活一遍怎么连这毛病也重温了?

    暗骂着自己没出息劲,虞周迫切想有个能安安稳稳的栖身地,身处在一个能视作家人的族群中,让前世孤单惯了的虞周觉得自己像是掉进米缸的老鼠。

    翻着白眼咽下野菜,虞周心想:是该有个家了。

    眼见怀里的小祖宗实在嚼的费劲,虞周干脆偷偷从妹子小嘴里抠出来扔掉,看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吃根菜都吃出悲壮的意味,实在是作孽。

    “悦悦,以后哥哥带你吃好吃的,好不好?”

    “啥好吃的?有肉吗?”

    虞周望着妹子亮闪闪的眼睛,一边喂着粥,一边施展望梅止渴:“当然了,以后连鹿肉也随我妹子吃。”

    这个时代能吃的肉类里,鹿肉绝对属于顶级的了,只有诸侯贵族们才吃得上,从逐鹿中原这词就能看出鹿在这时代的逼格了。而百姓们猎到鹿第一想法绝对是卖给贵族,就像网游里小号们得到高级物资换点卡一样,毕竟生存才是首要的。

    至于殷实些的普通人家,大多是吃狗肉的,这时候最出名的两个屠狗辈,一个叫高渐离,一个叫樊哙,而他们的前辈,还有个叫聂政的……

    “小周,那你以后有好吃的也带我一个呗,有那天下午那鱼的水平就行。”瘸腿宅男大江又来凑趣。

    虞周有点怀疑自己水平有那么让人念念不忘么,曹大江怎么低头向一个六七岁孩子要吃的?不过还是痛快的应承:“好啊,大江哥得帮着弄食材。”

    “我腿脚不利索,回头找季布和栾布狩猎,我帮着剥皮去毛的处理干净。”
………………………………

第八章 夜宿

    正算计着,那边季布领着栾家兄弟晃悠了过来。

    “大江,你爹说了,今晚几家的后辈都宿在你家皮货车上。”季布也是生猛,说完之后也不在意满车皮子腥膻气,三两下脱了外衣,揭开一张还带着毛的皮子就钻了进去,只露个脑袋在外面,舒服的直吸气。

    那边栾布也是有样学样,栾成虽然小,却腼腆些,没脱外衣就钻了进去,大江无奈的跟几个露在外面的脑袋笑骂起来。

    不说温度的话,这时候的夜色还是十分迷人的,没有后世的光污染,每一颗星星都像是黑色幕布上的碎钻,劈啪作响的篝火,嬉笑打闹的少年,不由的让人想再烫上一壶酒,加入进去一起吹牛打屁。

    努力把脑袋里的妄想甩出去,再看看自家妹子拖着的清鼻涕,虞周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偷不得懒啊,退一步就是深渊……”

    拽着妹子来到火堆旁,虞周又开始缝制那块羊皮,下午在车上缝制时,车子颠簸不定,再加上材料粗糙,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本来设想给妹子缝个睡袋,硬生生像是个荷包,还是上世纪80年代农村老太用的,两片布片一夹粗粗过一遍针脚那种。

    拿着荷包对着妹子比量一番,虞周心情复杂起来,即是沮丧,又是不好意思。两千多年的时间像一条巨大的鸿沟,把虞周的前世今生分割成了不可触摸的两个世界,作为刚下船的空间偷渡客,虞周还十分怀念和习惯于上一个世界的便利,可要真动起手来自己做,后世几十块甚至几块钱的东西都能为难的他挠破头,手里的四不像就是明证。

    而且还有一点就是,虞周发现自己似乎干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自己只贪图暖乎乎的睡窝,却完全没去思考两张羊皮的价值,一路行来,看得出这几家的家底都属于家徒四壁级别的,两张羊皮不是多贵重,但是对于以皮货为生的农猎之家来说,任谁家都不会扔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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