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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月落别楚将-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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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北水泽泥泞难行,很多地方寸草不生,实在不是躲藏的好地方,若是信得过在下,还请随我往城东而去。”

    手持长弓的少年眉清目秀,虽然只做粗衣打扮,说起话来也是有理有据,让虞周一见之下好感大增,无他,这小子长的太像帅气的小李广花荣了,要是再有一身轻甲,想来又是名军中好手。

    说话间已经隐见城北军士涌动,项籍略一思索,看向虞周:“子期,你觉得呢?”

    也对,往北没有多远就是长江,说起来,几人选择在吴县闹事真不是个好去处,此地西有五湖相邻北有大江为界,往南就是来时的吴江东边就是滔滔大海,看起来往东更像死路一条。

    “城东多少兵丁?哪里又能藏身?”

    持弓少年司徒羿回道:“秦皇预置盐铁司监,现在兵卒多屯于城北,咱们这一去等于自投罗网,城东紧邻大海,反而没有多少兵马,况且东南一地有我故友在,可以放心躲藏。”

    看来这也不是个普通人啊,连大秦盐铁司监的消息都能获取一二,寻常人家只关心有没有饭吃有没有盐吃,至于管这些盐铁的是哪个官署,鬼才关心。

    “好!你来领路,我们就往城东而去。”

    钟离眛背上那人已经有些昏沉了,众人不再迟疑,直直往城东杀了出去,已经过了很久了,吴县早已四门紧闭,闻讯而来的军士更是没见过项籍神力,前仆后继的冲了过来。

    少年人有勇有力,更是有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可也有个短板,那就是韧性不足,一路冲杀,项籍已经气喘如牛了,龙且更是苦不堪言,钟离眛身驮一个人,也好不到哪去。

    虞周的肩膀上又酸又疼,援护景寥的时候,他不轻不重的挨了一下,估计肩胛已经青了,要不是身穿内甲,只怕半个膀子都会肿起来。

    众人手中的兵刃也早就换了一波,连司徒羿都抛弃了长弓,近在咫尺的东门紧紧关闭,连一丝光亮都没有,城门洞中,几个老卒手执长戈严阵以待。

    “上城墙!墙外就是护城河,跳下去!”

    楚地水域广博,很多城池都是依水而建,虞周自问到了水中无人能将他擒获,项籍水性也还行,麻烦的是龙且,小胖子身为楚人见水就怵,被大伙狠狠的嘲笑过。

    一座城池防守最严密的地方应该就是城守府跟城墙上了,只是吴县刚刚修缮完成,再加上地处内镜,所以墙上的兵丁多是修城兵民役夫临时值守,几个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站到墙上。

    回望乱作一团的会稽首邑,项籍哈哈大笑:“痛快!痛快!来日,我当让秦地各处烽烟四起!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没那么多时间让他感慨,虞周一脚踹在瑟瑟发抖的小胖子屁股,随后自己也一跃而下,好在还是盛夏,微凉的河水让他头脑更加清醒些,

    随着大伙下饺子一样跳落,清澈的河水里泛起一朵朵红花,那是众人的浑身浴血在水中浸染。

    “放箭!快放箭!!”

    真是麻烦,记得自己来时也是在河里,虞周深吸一口气,拖着龙且潜入水中,弓矢的威力比子弹小不少,根本不足以威胁,虞周甚至能透过清晰的河水看到城头那军校扭曲的脸。

    溺水的人总不自觉手舞足蹈乱抓,龙且跟个八爪鱼一样盘在虞周身上,一张肥脸煞白,嘴里咕嘟咕嘟冒着气泡,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拖上岸,这家伙好像又重了不少

    虞周正考虑要不要挤压他的肥肚皮,项籍不耐烦的走了过来,一手拎起一脚抖落抖落,龙且就跟倒挂的肥鸡一样,嘴里打着嗝往外吐水。

    “没时间了,快走,顶多半刻钟城门就会大开。”

    被凉水一激,钟离眛背上的景寥也醒了过来,他瞪着死鱼一样的双眼喃喃道:“哼,不如你们趁早杀了我,然后再去冲杀一番,岂不爽快!”

    真是凶残,这个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家伙,也不知跟秦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更凶残的是项籍居然认真的考虑起来。

    “别冲动!想想你妹子!想想你爷爷的遗志!”

    “咱们走!司徒羿,你来领路!”

    本来就厮杀的精疲力尽,大伙刚走出一箭之地,城门已经咯吱作响,虞周不惊反喜:“等他们来!夺马!”

    事实上,秦人根本就不敢再近前厮杀,千余兵丁都留不住的人,无端上前只会白送性命,等骑士一到,大伙就没那么乐观了,无兵无甲的骑兵一看就知道什么来头,游骑!

    虞周他们早从钟离眛口中得知了那场绿豆引发的遭遇战,身配秦弩的游骑就是散兵游勇的噩梦,更不用说早就经过一番鏖战的人了。

    一路奔来的只有十几骑,照样压得大伙喘不过气,虞周弃剑摆弄起了手弩,尽管射程上根本不占优,也只能聊胜于无。

    司徒羿的长弓早就扔了,此时只能无奈的看着对面来人,项籍重重的一拳捣在地面:“早知如此,还不如听景寥的,去冲杀一番也好过束手待毙!”

    十几名骑士说话间已到百步之遥,分出两人四下搜索之后,便将六人团团围住,看样子是得了生擒的命令,他们并不近前,只是遥遥的用弩指着大伙,等待后续来援,稍有妄动就是一箭射来。

    项籍将上衣脱下束在手中,古铜的肤色被夕阳映衬的熠熠生辉,稚嫩的面孔坚毅如铁:“一会儿我去拦下他们,你们逃也好杀也罢,总有一丝机会。”

    钟离眛大惊失色:“少主不可!此等凶事当有属下分担!”

    “还有一个办法。”

    忽然听闻寡言少语的景寥说话,众人目光一下子集中了过去。

    “你叫项羽?”

    “是又如何?”

    “哼,看你有把力气,举起个人不难吧?”

    项籍挑了挑眉,不知道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以我为盾,只要挡过一波箭雨,咱们就大有机会!”
………………………………

第十二章 我爹是亭长

    景寥所说的办法虞周也想到了,只是念头一闪就打消了,开玩笑,以人为盾,这也太伤人心没人性了,当然,如果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拿死尸相挡他是没有心理障碍的。

    就是这样没人性的办法,居然由当事人自己若无其事的说出来,这就有点毛骨悚然了,这家伙是真不怕死还是脑回路有问题?谁要拿他当智囊,这妥妥就是另一个程昱啊。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办法冷血无情,项籍若是依计而行,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大父!”

    项籍跟虞周一样,如果是景寥只是一具尸首,勉强还能接受,可要是举着人往前冲的时候,那双眼睛还在看着你,他怎么都下不去手。

    “羽哥,要不这样,大伙的衣服都已经湿了,干脆我们脱下来全给你,层层相叠防箭效果更好些,咱们可以一试。”

    项籍还没点头,小胖子率先开始脱,倒是自觉,满打满算就他那一身最宽大。

    “停!停!让你脱衣裳谁叫你脱裤子了,当心秦人拿箭射你屁股。”

    赤条条的龙且浑身肥肉乱颤,看的远处秦军都哈哈大笑。

    虞周小心的计算了一下距离,回头道:“羽哥,我陪你一起,秦人用弩之时只能立马原地,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我这手弩也不是吃素的!”

    一切准备就绪后,两人目光灼灼的往秦游骑走去。

    “嗖——”

    一支弩箭射在脚下,颤巍巍的尾羽发出严正的警告,他俩毫不停留,继续加速前行,这下秦人不敢怠慢,马头齐齐冲着两人的方向,咯吱作响的秦弩一触即发。

    “冲——”

    “风!风!大风!”

    十几支弩箭犹如出洞的毒蛇,直直向着二人而来,项籍聚精会神,手中布衣挥舞的如墨如画,呜呜的风声试图挡下尖啸。

    箭矢是从四面八方而来,项籍一个人不可能全部照应到,虞周弯腰弓背,直把手中衣物当作大扫帚,捕捉空中飞蝗一样的弩箭。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弩箭其疾如风,再加上虞周肩膀本就挨了一下,一个不留神,一支漏网之鱼直直冲着项籍的背心而去。

    一咬牙一跺脚,虞周拧身侧卧,拿自个的胸口硬拦了下来,只听“当”的一声,弩箭跌落在地,老曹亲手打造的内甲还是很有保障的,特别是虞周加了一个护心镜之后。

    精铁锤炼的圆护坚韧光滑,绝不是青铜箭头可以穿透的,只是这杂技玩的危险了点,拿巴掌大的东西去挡终究风险太大。

    此时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项籍头也不回,大踏步就往秦游骑而去,几个家伙正在挂弦,一看项籍来了赶紧拨马就走,马头刚掉过个儿,却怎么夹马腹都不动弹。

    回头一看,魂儿都吓掉了,项籍一把攥住马尾,正往后撕扯,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倒霉的游骑顿时跌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之时,一阵天旋地转,这就腾空而起了。

    “我活劈了你!”

    “羽哥手下留情!身后尚有游骑,拿他们挡着!”

    项籍一想也是,胳肢窝下分别夹住两人,再向其他人冲去,才走两步,就见城中又窜出一骑,黑衣黑马,连面上有覆有黑布,正在急速奔来,马身侧腹一撮白毛异常刺眼,犹如冥雷闪电般,眨眼即至。

    来人打了个呼哨,从肋下掏出一对双刀,举手就向秦军砍去,看的虞周叹为观止。

    此人虽以黑布相遮,但是看眼神年纪也不大,想不到竟有如此精湛的骑术,他可是知道没有鞍镫的战马多难驾驭的,更别说双手一起劈砍这种高难度动作了,这也是秦游骑凡是射箭必须立马的原因。

    本来就被项籍连杀几人的威势所迫,现在又来强敌,剩余的几个游骑当机立断,打马就往城中逃去。

    那人也不追击,收拢几匹战马之后,才到众人眼前。

    “活该你不叫我,才落的如此狼狈,要不是城中大索,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怎么样,景寥那家伙死了没?”

    司徒羿苦笑一下:“又让你看笑话了,没想到秦人反应那么快,景寥安然无恙,你干嘛要蒙面啊。”

    黑衣人这才摘下面巾,虞周差点笑出声,无他,这家伙摘不摘黑布没什么两样,黝黑的肤色倒是跟司徒羿的白脸相映成趣,不过仔细看的话,这人的长相倒也俊朗。

    “废话,不蒙面给我爹惹麻烦么?景寥浑身都没好皮了也叫安然无恙?嘿嘿,也对,反正他不在乎,这几位是?”

    “秦人还得追来,咱们边走边说,对了,我们去你家躲几日没事吧?”

    看来司徒羿跟他很熟悉,言语间毫不客气,张嘴就要去对方家中。

    黑衣人撇了撇嘴:“走吧,反正我爹官儿不大,正好拿你们几个充作军功!”

    充军功?他自个人还杀了一堆秦人呢,这种少年人的互损玩笑虞周并未放在心上,项籍可当了真,眼神不善的看着那人。

    翻身上马之后,大伙边走边聊,对那黑衣人以及司徒景寥二人也有了几分了解,景寥是景氏旁枝后人,本来也是个开朗少年,大楚亡国之后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以至于性情大变,孤傲、冷漠,甚至对一些楚人也鲜有信任。

    司徒羿的出身就跟他脸上的笑容一样阳光,其实从姓氏就能看出一二,先祖曾任大周地官大司徒,位列六卿,随后的几百年家道逐渐没落,常年打猎为生的他倒也练出一手好箭术。

    至于后来策马而来的黑衣人,名字叫做卫涵,他口中当官的爹也不过是卧龙亭的亭长,名唤卫弘,卧龙亭乃是海盐县署在卧龙墩建置,亭左临江,设有卧龙墩水兵关,驻卒百人,这些全都是大秦今年刚刚设立的。

    项籍对于秦人没几分好印象,连带着本是楚人的卫弘父子也让他皱眉,虞周可不这么看,自己下山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为了食盐而来,海盐县,这就是个煮盐为业的地方,而且听卫涵所言,在卧龙亭还有一个盐市,这要是稍加利用……

    正想着,与钟离眛共乘一骑的景寥忽然开口道:“项羽?!你是上将军之后?!?”

    项籍傲然道:“是又如何!”

    景寥别过脸去:“哼,也是个跟我一样的可怜人,空有一身蛮力!”

    项籍顿时大怒,好吧,这家伙确实不招人待见,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让司徒羿赤诚相待的。
………………………………

第十三章 不可说之物(本章不适吃饭时阅读)

    “这么说你们没著籍大秦?”

    既然要人家帮忙,虞周也就坦然相告,当然了,山上的境况还是要隐瞒的,至于著籍这样的小事,有一起杀秦人的交情垫底根本不算什么。

    卫涵瞥了一眼景寥,嘟囔道:“怎么跟那死人脸一样执拗,话说你们这两年都是怎么活下来的?没盐能受得了么?”

    虞周笑了笑:“当然受不了啊,所以来这海边想想法子,顺便寻找下亲人,这不是,巧了,刚来就遇到几位兄弟。”

    卫涵想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们总共多少人?”

    “两三百人吧!”

    虞周没照实说,山上其实也就百人不到,他担心这玩意也有个讨价还价之说,还是预留些缓冲余地比较好,再者说了,万一卫涵他爹官迷了心窍,一个小小的亭长面对摸不清底细的几百人还是要掂量一下的。

    果然,卫涵皱着眉头暗自算了一下,这才说道:“那一年也要两千斤盐,实在太多了,若是千斤左右,我爹还有些办法。”

    “千斤就千斤,总比没得吃好,我们可以按照市价双倍购买。”

    得,这就妥了,不管卫涵的应诺是否坑爹,看来卫弘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否则当儿子怎么敢一口答应走私千斤盐的买卖。

    山高皇帝远啊,要按秦律,私贩一斤盐都够弃市了,腐蚀大秦官场,上了贼船的虞周还是很乐意的。

    “先说好,今年秦皇东巡,所以只能一趟运出,有多少算多少你们先用着,等来年开春,咱再慢慢来。”

    “这没问题,谁来负责运送?”

    “当然是你们了,我爹又不是万能的,钊山亭就有盐铁司,太容易被人盯上了,丑话说前头,货一出手概不负责,你们的人就算被抓了也不能供出我爹。”

    虞周想了一下,山上众人要论稳妥,也就是陈婴了,那就让他来负责这事吧。

    “行!”

    看虞周答应的如此痛快,卫涵好奇道:“海盐县一年能产两千万斤盐,都知道制盐容易运盐难,你们打算如何行事?”

    不用招呼,小胖子自觉的拿出符致,递给卫涵观看,卫涵的眼珠子顿时瞪大了:“你们敢伪造符致?!”

    龙且鄙夷道:“亏你还杀秦人如砍瓜切菜呢,这有何不敢?一个私贩盐铁的罪名,就够杀头了吧?再多些也无妨。”

    这倒不怪卫涵父子胆符致看上去简单就是个小木片写几个字,首先,能识字书写的人就不多,起码他们爷俩只是粗通,再者,每道符致都有一定的暗记,这玩意除了虞周谁也看不懂。

    说白了也没什么,无非就是阴符阴书,可要想研究透了,还是得识字读书,本来就不多的读书人里再选一批会阴符的,那就更少之又少了。

    这其中最著名的一位,还得说起苏秦,苏秦最先游说秦王上了十几次奏章都没用,衣服也破了,百斤黄金也花光了,只能无功而返,回到家里谁也不待见,最后他翻出书箱里的太公阴符彻夜苦读,以锥刺骨,终于身挂六国相印,一时间风头无两。

    大秦律法确实严格,可也造就了认令不认人的制度,只要不是存心作死,有符致在手过关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对了,你们常年在海边生活,有没有一种海带?或者叫海白菜?”

    卫涵不明所以,等虞周描述半天,他才说道:“你问这个干嘛,那不是昆布么,那玩意有毒的,喂猪都不成。”

    虞周笑了笑:“那是你们不会弄。”

    卫涵为人倒也不错,继续摇头劝解道:“不行,还是不行,我见过许多饿红眼的家伙吃完就死掉了,你们如果实在缺粮,我跟我爹也不是不能再想些办法。”

    见这家伙也还算仗义,虞周决定干货,不藏着掖着了:“你见过那种脖子粗大的人吧?那就是因为身体缺少了某种营养才发的病,而昆布就是其中的关键!”

    “营养?!”

    “对,人体有营卫气血之分,供养营卫的不叫营养叫什么!”

    这么说来倒也浅显易懂,卫涵两眼放光道:“你还懂得歧黄之术?太好了,我爹最近正受病痛折磨呢,怪不得敢说吃昆布,原来你会去毒。”

    龙且拍了拍肚皮,随口说道:“这有什么,子期的本事可大着呢,就连河豚那等大毒之物,我也曾尝过,这不是安然无恙么!”

    “河豚?”

    “哦,这是我们的叫法,就是鲻兀挠恪!�

    卫涵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作为世居吴县的土著,吴王拼死吃河豚的事儿他怎能不知,在他看来,吃完还活着的全都是猛士,小的时候,他也曾尝过那美味,只是小孩子克制力差,忍不住多吃两口,要不是他爹发现及时以不可说之物相救,这家伙早就挂了。

    “看你这样子就是个贪吃的,你能忍住不多吃?”

    “干嘛要忍,子期做的河豚,我一顿能吃两条!”

    震惊过了头,也就彻底不信了,卫涵撇撇嘴:“你就吹吧,再者说了,气鼓鱼跟昆布能一样么,若是昆布的味道跟气鼓鱼一样鲜美,我也愿意尝尝,明明猪都不吃的东西”

    龙且大急:“我若骗人,就让我三天不能吃饭!至于那什么昆布,那是没交给子期来做,只要是他做的,就是狗矢”

    “停停停,你恶不恶心啊,我还没那本事把狗矢也弄成美味呢。”

    这年月骂人的词汇少之又少,赌咒发誓也是些老套路,依龙且的体形来看,他敢拿三天不能吃饭来作伐,已经是很严重了,就是后边越说越离谱。

    卫涵一夹马腹:“好!等到了我家,就让子期做一顿气鼓鱼给我尝尝,说起来也好久没吃了,自从我爹拿粪水给我灌下去之后”

    得,这俩人非在这恶心话题上继续,虞周堵着耳朵再也不想听了,项籍的脸色也是不怎么好看,只有景寥恍若未闻。

    对于这次下山,虞周已经很满意了,一直牵挂的食盐问题轻松解决,而且看起来他们也在会稽打开一道缺口,时日长了,这块山高皇帝远的土地只会更加熟络。

    “对了,你们这次来,原本是想寻找何人的?我在此地有些人脉,说不定能想想办法。”

    项籍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神再度燃起希望:“当真?”
………………………………

第十四章 其貌不扬的卫家

    一番描述之后,卫涵终究还是让项籍失望了,他爹所在卧龙亭分属海盐县,这吴县的事情也仅仅比虞周他们稍微多知晓一些,不过一旁的司徒羿倒是给了些消息。

    “照你说来,项叔父身高七尺七寸,浓眉方脸,我好像有些印象,不过这等容貌之人也多,说不定是记错了。”

    只要有一丝的希望,项籍就绝不放过,这下更是急的差点伸手去抓司徒羿:“你在哪见到的?他有没有说住在何处?”

    司徒羿可是见识过项籍神力的,急忙躲开道:“你容我想想嗯大概是半个多月前吧,我到县城中售卖些野物,在一家酒肆里见过你描述的这个人。

    你也知道,为了救出景寥,在下费尽心力,就想寻些身手好的帮手,那人双臂孔武有力,再加上虽然一身粗衣,可是不自觉的撩衣服下摆,这分明是常穿深衣的习惯。

    我见他不似寻常人,还以为是大秦卿士,也就没上前搭话。”

    咦,不愧是玩箭的,这观察力倒也细微,听他这般描述,连虞周都觉得有三分可能了。

    “是了,不会错了,一定是叔父!是不是耳后有颗痣?他往哪里去了?!”

    司徒羿苦思半天之后,继而说道:“是不是有颗痣我倒忘了,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听他所言,好像要过江往北而去,这也是我对他敬而远之的原因,秦皇即将东巡,类似这般行径的密探最近有很多。”

    “哈哈哈,好!那我们也过江!”

    虞周赶紧劝解:“羽哥,你别心急,咱们现在尚在逃命,等休养几日,风声也不那么紧了,再过江寻找项叔父也不迟。”

    项籍一想也是,也就从善如流。

    也不知是被杀怕了还是游骑有限,一路上再没遇到追兵,众人有惊无险的进了海盐地界。

    如果说吴县还算繁华的话,那海盐几乎满目都是荒凉,连年征战导致的水利不修,很多地方都长期被海水浸泡,等到潮水一退,就是天然的盐碱地。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样的田地不适合种庄稼,却是晒盐的大好去处,刚满万户的县城几乎人人以晒盐为生,身上都带着浓重的海腥气,因为盐铁严格管制,小小的不毛之地却驻扎了两千兵卒。

    听卫涵说,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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