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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心如宅1: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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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岫没有心思过问云想容的下场,她根本听不进去太夫人的话,只跪在地上,倔犟地不肯起来。

    太夫人见状,端起早已冷透的茶盏,低声又道:“怡然临盆在即,你多去陪陪她罢。承儿也快回来了。”

    话到此处,太夫人似想起了什么,又特意警告一句:“你休要让承儿替你出头,他如今根基刚稳,你不能害了他。”

    出岫一面垂泪一面点头:“我知道,所以才来求您。”

    “咣当”一声,太夫人将茶盏放到桌案上,冷声道:“我说了这么多,你还听不明白?我已经按捺性子不发脾气,你不要再惹我!”

    言罢她冲着屋外喝道:“玥菀!送你主子回知言轩!”
………………………………

第307章 只有相思无尽处(一)

    出岫失魂落魄地回到知言轩,独自坐在寝闺之内,不言不语。

    如此一直到了黄昏时分,玥菀终于看不下去了,敲开房门对出岫道:“夫人出来用晚膳罢?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没胃口。”出岫轻声说出这四个字,继而又是一阵沉默。

    玥菀转身去了小厨房,端着一托盘的菜和点心,站在门外不走:“夫人,我将饭食送进去可好?”

    “不必。”出岫闻着那淡淡飘入的饭香,不仅不觉得饥肠辘辘,反而更添反胃之感。

    暮色渐渐变得暗淡,当最后一缕霞光彻底隐没在天际时,知言轩的园子里也亮起了一盏盏灯火唯独出岫的寝闺之内,一片黑暗。

    玥菀急得只想落泪,但又不晓得今日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何出岫从荣锦堂回来之后,会如此消沉?

    正想着,却见竹影从外头匆匆赶回来。他见玥菀端着饭食站在门外,脚步一顿,问道:“夫人呢?”

    “在屋里。”玥菀看了看手中的托盘,颇为担心地道:“夫人不肯用饭。”

    竹影伸手触摸了一下汤盅,命道:“去让小厨房把饭菜热一热,一会儿你再端进来。”

    玥菀急得六神无主,只得听从竹影的意思,又端着托盘离开。

    直至玥菀走得远了,竹影才抬手敲门:“夫人,是我。”

    屋内无人回应,片刻,“吱呀”一声房门打开,出岫站在门内问道:“安排得如何了?”

    “孟辉今日安置在房州军营里,明日会启程回京。他已快马向天授帝呈送了奏报,我瞧很是偏袒威远侯。”竹影停顿片刻,又道:“那两具女尸也从废墟里挖了出来,都入棺交给孟辉了,一具是明璎,另外一具已证实是子涵姑娘。”

    竹影说到此处不禁蹙眉,沉声再道:“子涵姑娘怀了天授帝的孩子,被明家兄妹掳来房州,不慎为威远侯一箭射死。”

    这些内情,出岫已经想到了。她跨出寝闺关上房门,兀自走到庭院正中,遥遥抬首望着那月色:“我今日去荣锦堂求母亲援手,她拒绝了。”

    竹影不知该如何评价太夫人的行为,只得沉默。

    幽幽的叹气声轻悄响起,出岫背对竹影,哽咽说道:“我在屋子里想了一下午,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眼下云氏正值风口浪尖,不能忤逆天授帝……而我身为云氏的媳妇,却想着要救一个外人……”

    救,她对不起云氏,不仅陷阖族于危难之中,且自己身份尴尬、人微言轻,未必能救得出来

    不救,她对不起沈予,十年相识,一路走到相知的地步,却要眼睁睁看着对方断送性命……

    如此挣扎,如此煎熬,救与不救,都是个错。

    出岫内心的情绪难以言说,那种想哭而又哭不出来的感觉,最难、最苦、最痛。

    竹影明白出岫的煎熬,沉默片刻,终于说道:“其实夫人不必犹豫,主子在天之灵,必定不希望威远侯去死,也不会忍心看您孤独一生。”

    出岫摇了摇头:“与他无关,是我自己……我下不了决定。”

    如今已不是单纯的感情变迁了。一面是云辞的家族与她肩上的责任,一面是恩情与爱情的双重温暖,她只能选一个!

    两相权衡,必须要放弃一个!而无论放弃哪一个,都如同剜心割肉,令她痛不欲生。

    出岫不愿让竹影看见自己的神情,依旧不肯转身。主仆两人静默良久,到底还是出岫再次开口说道:“你下去罢,容我再想想。”

    竹影斟酌片刻,没有听命离开,说道:“有一件事,其实夫人一直不知晓……威远侯已不是头一次违逆天授帝了。”

    闻言,出岫不禁好奇地转身:“你说什么?”

    竹影侧首看向出岫的寝闺房门,缓缓陷入回忆之中。三年半前,出岫知道了那五千万两黄金的内幕,打击之下生了重病,险些药石无医。沈予为此私自出京,千里迢迢前来医治,后又自请去姜地平乱,这才将功折罪。

    这件事,出岫还一直不知内情。

    竹影的声音低沉凝重,徐徐将这一段尘封的往事解开谜底,一点一滴告诉出岫。后者在听闻的过程之中,神色逐渐变作震惊、难以置信,最终踉跄两步,失态地跌坐在石凳上。

    两次!沈予两次忤逆天授帝,皆是因为自己!

    原来,自己病重之时,耳畔那个温厚磁缓的说话声,不是聂沛潇!

    “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出岫樱唇颤抖,竭力克制冲动之意,可没能控制住满面泪痕。

    “是威远侯不让说。”竹影回道:“到了后来我几次想说,却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

    庭院里的阑珊灯火斜斜映照,将竹影的影子拉得很长。出岫垂眸看着地上那一道墨影,哽咽再问:“眼下你将此事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再一次,竹影许久没有回话。出岫等了半晌,才听到他低声的一句:“我只忠于主子的选择。”

    话音刚落,玥菀又重新端了饭菜进园,瞧见出岫和竹影站在庭院中央,忙道:“夫人来用膳罢,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竹影亦附和劝道:“您若不保重自身,又怎能想出法子救威远侯?”

    只这一句,出岫立刻意识到了他的态度。可竹影却不再继续说下去,躬身道:“您先用饭,属下告退。”

    面对一桌子的饭食,出岫还是勉强扒了几口,而后便坐在庭院的石案前,再次沉默起来。玥菀在旁侍奉着,想劝又不知该说什么,唯有陪着她,时不时地关切两句。

    玥菀觉得出岫是在思索,那绝色容颜在月光和灯火的双重映照下,神情的变化分外清晰。从艰难到坚定,玥菀知道,她一定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

    果然,出岫从石案前起身,对玥菀道:“陪我去一趟祠堂。”

    “夫人,很晚了。”玥菀出言提醒。

    出岫没回应,径直绕过石案往垂花拱门处走。玥菀无奈,唯有提了盏灯笼跟上。

    到了祠堂外,玥菀招呼值夜人开门,出岫从她手中接过灯笼,独自入内。

    肃穆庄严的云氏祠堂一如往昔,一个个牌位整齐伫立,诉说着云氏数百年的兴盛繁华。这里的每一个牌位、每一个名字,都曾为云氏一族呕心沥血,直至最新的牌位奉上,是她此生的挚爱,云辞。

    想起上一次来看云辞的情形,那种锥心刺骨的痛便再次袭来。

    就在此处,就在云辞的牌位前,她无法对沈予写下决绝血书,更眼睁睁看着云辞的牌位掉落在地,劈成两半。

    而如今,崭新的牌位早已制成,就摆放在沉香木桌案的正中间。出岫缓缓下跪,鼻息中闻着那烟香袅袅,心内波澜起伏。

    “我到底还是对不起你了……”空旷的祠堂内缓缓响起她的声音,虔诚而忏悔。

    眼前这人,是她这一世最深沉的痛,亦是最深沉的爱。在出岫心里,从没有人能比得上云辞,可终究,还是有另外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漫长的十年光景,沈予悄无声息地渗入。纵使她将心门紧掩,但他却偷偷开了扇窗,在她不经意时,破窗而入。

    今时今日,她终于敢在云辞面前,坦然地承认自己内心住着一只鬼。一只标榜忠贞不渝的鬼。

    “时值今日我一直在后悔,倘若当年下了狠心殉情,便也没了这些痛苦。可路是我自己选的,如今只能走下去,无路可退。”

    “沈予为我历经生死,我已辜负了你,不能再辜负他了。”

    出岫的这番话,注定无人回应。

    她多年来的逃避、挣扎,到了这一刻,终于能够勇敢面对,在云辞的面前无惧承认。

    她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哭泣,便如云辞还活着一样,绝不掉落半滴眼泪。

    “这一世,我先回报他的情欠你的太多,来生来世,我再陪你。”

    不是不报,而是爱得太深,欠得太多,这一世注定还不完了。

    于是,我们唯有相约来世。人生漫长的轮回当中,往后的每一生、每一世,我只看着你,守着你,风风雨雨,同生共死。

    谁若比谁先早了一步,一定执着等候,在彼岸里多停留片刻,携手沉沦。

    这是出岫能想到最好的法子,能以此来祈求心灵的解脱。既然今世注定要与沈予恩义共度、情爱纠缠,便是上天安排的前缘。也许,她唯有还完了这笔债,才能毫无负担地轮回转世,去继续追随云辞的脚步。

    这一刻,出岫无比坚定地相信,云辞在天有灵是安慰的,是祝福她的。而她也将满怀信念勇敢前行,好好走完这一生,或寿终正寝,或了却残愿。

    许他此生,许你来世。

    生生世世,再不分离。

    出岫微笑着,在地砖之上重重叩首。她心里明白,倘若此行不归,这会是她最后一次来看云辞。

    从祠堂里走出来,夜色渐浓,天边弯月隐入云中,这一夜变得漆黑茫茫,便如同她即将踏上的未知前路。

    然而无妨。天涯海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前路是生,她倾尽一世回报沈予前路是死,她了无牵挂与云辞重逢。

    “玥菀,收拾行装,明日我要去京州。”
………………………………

第308章 只有相思无尽处(二)

    翌日清晨,出岫来到荣锦堂向太夫人辞别,表达进京营救沈予的决心。

    “求不动我,你打算自己想法子了?”太夫人语气淡然,却又似带着几分讽刺。

    “是。”出岫跪在地上,坦然回道:“我此次进京面圣,不会以出岫夫人的名义,而是用晗初的名义。”

    太夫人面无表情看着她,问道:“真的决定了?”

    “嗯。”一个低声的鼻音,却是无比的坚定。

    “即便我将你逐出宗籍,你也要去?”太夫人再问。

    “我不能看着他死。”

    “所以你陪他一起去死?”太夫人终于笑了出来:“出岫,你是聪明还是傻?没了云氏的这层身份,聂七会卖你这个面子?你忘了他是什么人?”

    “我没忘。”出岫抬眸看向太夫人:“天授帝虽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但看他待鸾夙如何、待淡心如何,也知他有几分血肉……我会想法子说动他。”

    “万一说不动呢?”太夫人不依不饶地追问。

    出岫深吸一口气:“倘若说不动……母亲的大恩大德,我唯有来生再报。”

    “你果然抱了一死的决心。”太夫人只觉得世事难以预料:“想不到当初你没能给辞儿殉情,如今却要为沈予殉情。”

    是啊!可谁又能想得到,当初那个风流不羁的沈小侯爷,她所不齿厌恶的那个人,竟真的打动了她。想到此处,出岫更是不胜感慨,朝着太夫人磕头请道:“我心意已决,还请您成全。”

    太夫人的目光落在出岫身上,重新对她审视一番。良久,缓缓叹了口气:“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拦你。只要你有把握不连累云氏即可。”

    能如此轻易说动太夫人,出岫感到万分意外。她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对太夫人致谢:“多谢母亲成全,倘若我还能活着回来,必定……”

    “好了好了。”太夫人故作不耐地摆手:“你如今好歹还是云氏的媳妇,带上竹影和玥菀去罢。”

    “母亲!”出岫闻言既惊且喜,她原本已做好了孤身上路的准备,未曾料到……

    太夫人眉目一沉,似是对出岫极为不满:“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假情假意还是留给聂七看罢。”说着她又是一顿逐客,将出岫赶出了荣锦堂。

    出岫最明白形势紧急,孟辉今早便会押送沈予和明璋回京,于是她也不多做客气,甚至来不及去霁云堂与庄怡然告别,便亟亟返回知言轩。

    竹影和玥菀仿佛早就接到了指令,两人已收拾好行装,备好马车,就等着随出岫一道启程。

    三人共乘一车,从云府后门迅速离开。这一次,没有主子,没有奴仆,没有出岫夫人和云氏暗卫,只有沈予的爱人、师妹和朋友……

    赶走了出岫,太夫人按例去佛堂念经。迟妈妈目睹方才发生的一切,不禁有些担心:“您当真让她自个儿进京了?”

    “她半夜里去了祠堂,我就知道她有了决定,谁也拦不住。”太夫人看得透透彻彻:“由她去罢,能不能救得出来还是两说。倘若她真的连累了云氏,好歹我老太婆还能撑一把。”

    “您待出岫夫人真好。”迟妈妈亦是一叹:“比从前对侯爷要好得多。”

    闻言,太夫人身形一顿,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也起了微妙变化,似是隐隐约约的黯然之色。半晌,她才重重再叹,自嘲地笑道:“我若苛待她,辞儿还不得恨死我?”

    “那您就放心让她独自进京?万一天授帝迁怒于她,岂不是……”迟妈妈说出自己的顾虑。

    “大不了就是治她死罪,还能如何?”太夫人终于实话实说:“从前聂七他老子在世时,曾给了我一块免死金牌,只能用一次,我给出岫留着。”

    饶是迟妈妈跟在太夫人身边见惯风雨,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件事儿:“那您为何不拿出来救威远侯?”

    “出岫是名正言顺的云氏媳妇,沈予这个姑爷名不正言不顺,他用不成。”太夫人无奈笑道:“即便能用,我也没理由拿出来,于情于理,我都没有任何立场为沈予说话。”

    “您就不怕天授帝不认这免死金牌?”迟妈妈依旧有所顾虑。

    “他敢不认!”太夫人冷笑一声:“逼死兄弟,气死生父,杀死养母,他若再不认这免死金牌,岂不是落人话柄?”

    迟妈妈不再说话,只盯着太夫人看。后者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蹙眉斥道:“你是否年纪大了,眼神儿也不好了?”

    “不是。”迟妈妈了然一笑:“奴婢是觉得,您和从前大不一样了。如若换成几年前,您把云氏看得比性命还重,绝不会让出岫夫人拿阖族去冒险。”

    太夫人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便再次抬步往佛堂里走:“自从叶莹菲死后,我也看开了……你可以认为是我老了。”

    二十日后,出岫一行轻车简从,率先抵达京州,比孟辉的人马脚程快了将近十日。

    孟辉带着二百禁卫军,押送着明璋和沈予、清意,还带着两具棺材,行程自然慢了许多。

    所幸孟辉待沈予不错,一路上给他安排了马车,不仅在吃穿上给予优待,还时常找地方让他沐浴。

    沈予心里明白,这必定是出岫提前打了招呼,或者是竹影在背后出了力。

    总之,托云氏的福,孟辉一行返程很是舒服,众将士的伙食大为改善,只有明璋较为凄惨,日日关在囚车之中,以馒头清水度日。

    由于他背上的刀伤没有及时清理,伤口也逐渐溃烂流脓,下颌脱臼之后又被接上,说话也有些吃力。到最后明璋已开始发烧,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孟辉明明知晓沈予就是神医弟子,却故意不请他医治明璋,只随意找了两个大夫给明璋处理伤口,保证他不死即可。沈予自然也不会主动给明璋诊治,大家皆是心照不宣。

    眼看还有三日就能抵达京州,沈予才特意去看了明璋的伤势,判断他最多只剩下十来日的寿命。

    “明璋是活不成了。我与孟辉私下有交易,你明天服下这**假死药,他会安排放你离开。”沈予边说边将一个药**递给清意:“你带着敏儿远走高飞罢。”

    “侯爷!您这是……”清意闻言很是诧异。

    沈予轻笑:“你别管我如何,你的身份别人都不清楚,唯有孟辉的人马瞧见你替明家兄妹求情,我已交代他不要外传。敏儿既然是明璋的骨肉,也算一条血脉,往后你好好教养她罢,别让她重走父母的歧途。”

    沈予虽对云想容有所不齿,可敏儿好歹生在威远侯府,他也曾亲自看过抱过,多少有些感情。如今明璋倒台,云想容不知真疯假疯,其实最可怜的,还是敏儿那孩子。

    “随便给她取个姓,别告诉她姓明。”沈予对清意嘱咐道:“你本性不坏,敏儿跟着你,总比跟着花氏妥当。”

    “侯爷……”清意仍存有一丝希望:“您跟我一起假死脱生,如何?”

    “你想得太简单了。”沈予苦笑摇头:“我若死了,只怕天授帝还要扒开棺材看上几眼,根本骗不过他。”

    “那您就认命了?出岫夫人会不会来救您?”清意不肯死心。

    “我不知道。”沈予蹙眉,这也是他目前最为担心的事:“倘若我单单抗旨绕行去对付明璋,云氏或许还能想出办法。但我失手错杀圣上的后妃,且她还怀着孩子……一切就不好说了……”

    在沈予心中,他既盼着能有机会继续活下去,与出岫相守余生又盼着出岫不要插手此事,以免受到连累。

    两人正商量着,但见孟辉从大部队里走过来,低声问沈予:“你都安排好了?”

    “嗯,一切有劳孟将军。”沈予先行致谢。

    孟辉隐晦一笑,没再多说。

    清意不晓得沈予和孟辉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可偷放自己离开,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清意心里挣扎得很,想要留下为沈予脱罪,于是便问道:“孟将军,圣上怎么说?难道真会处死侯爷吗?”

    孟辉犹豫片刻,好像是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沈予见状已猜到几分,心里也有准备:“孟将军但说无妨,我还扛得住。”

    “圣上听说原委之后,震怒不已。”孟辉话到此处,又连忙解释道:“不过圣上不止怒你一个,他更怒明氏。”

    沈予闻言,反而看得透彻:“圣上怒的是我。试想明氏兄妹,一个已经死了,一个行将就木,圣上还能如何震怒?必定是恼我了……”

    孟辉不知该如何接话,清意也变得极为忧虑。沈予原本不想再问,可到底还是有所担心,迟疑着开口问道:“云氏那边……可有动静?”

    “有。”孟辉回道:“据我所知,出岫夫人到了京州,已经开始四处活动……不过很奇怪,她没带什么人,离信侯和云三爷也回了烟岚城。很是奇怪。”

    “不奇怪。”沈予不知是欣慰还是难受,心头泛起一丝甜意的同时,又是鲜血淋漓的疼痛。

    晗初……这是在为他孤军奋战吗?

    孟辉见沈予表情隐晦,脸色也不大好,还以为他在担心性命,遂再次劝道:“侯爷只管放宽心,我听说出岫夫人今日去了诚王府,想必能寻到一个妥善的解决之法。”
………………………………

第309章 只有相思无尽处(三)

    出岫未曾料到,有生之年竟还有机会再次登门诚王府,而且是诚王在皇城京州的府邸。

    若非真的走投无路,她不会冒昧来这一趟。其一,聂沛潇新婚燕尔,无论她是孀居的出岫夫人,还是所谓知音的晗初,这两层身份都不适宜登门诚王府

    再者,叶太后“自缢而亡”,叶家地位一落千丈,聂沛潇被迫娶了谢家的女儿,这本身就是一种变相的自保之法。基于这等情况,出岫也不愿再让聂沛潇搅入这趟浑水之中。

    可到底,她还是来了。由于不能再以云氏的名义出面,出岫也没法子光明正大拜访世家,只能凭借从前自己的私交,通过几个关系好的诰命夫人想办法。

    但收效甚微。

    终是不得已,出岫厚着脸皮来到诚王府。聂沛潇的王妃谢佩骊亲自迎了出来,态度很是友善:“一直听姑婆提起您,我原本打算随王爷回到房州之后,再去离信侯府拜访您的。哪晓得我们还没启程,您倒先过来了。”

    谢佩骊一番话说得客客气气,语气也甚是娇柔可人。出岫忍不住打量她,只觉她身上兼具了娇俏与温婉两种气质,虽称不上风华绝代,但一看便是个玲珑剔透的聪明人。

    也是,谢太夫人的侄孙女,谢家的嫡女,又哪能不聪明呢?

    出岫不晓得谢佩骊听说过什么,又是否知道自己和聂沛潇的“知音关系”?但对方既然一脸不知情的模样,她自然也会避开敏感话题,只客套地问道:“是我冒昧造访府上了,实在是有要事想与诚王殿下相商,不知他是否能拨冗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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