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世徒-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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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身后退，拉开一段距离，向空中掷出劈刀，察觉状况不对的弓箭手刚刚跃上房脊，一声闷哼，滚落房后。

　　　　整个荒村寂寂无声，隔院的海棠花正垂落，四围只剩下丽棠的呼吸声。

　　　　丽棠变换身位，躲入房后，拾起弓箭，然后倚靠在墙角，小心寻找，终于看到了远方一个半蹲位的弓弩手立在石堡上，身前立着一个巨大的弓弩架，正瞄准丽棠房子的位置。

　　　　丽棠冷笑一声，搭箭瞄准，弓弦拉满如满月，一箭呼啸飞出，弓弩手甚至未发出一声惨呼，利箭已穿透他的头颅。

　　　　丽棠搜索周围房屋，断垣残壁，房内尘灰噗噗，院外野草与败叶如席。在村北五十米处丽棠发现一间奇怪的巨大建筑，四周被三米厚的石墙加固，上面以黄图覆盖，野草疯长，没有门，整栋建筑就如一个坟墓。建筑周围有许多新鲜的脚印，这引起了丽棠的警觉。

　　　　丽棠小心的靠近，在墙壁上摸索，有一处墙壁虚空，轻轻一压，向内翻转，跟着出现一个狭窄的恶廊道。

　　　　丽棠听到远处忽然传来布道的男声。

　　　　她慢慢走进去，房内极大，远处是个高台，掌着昏黄的烛光，高台上一个穿着七色羽衣的布道者正高声释道。

　　　　丽棠脚下踏空，差点摔倒，发现脚下是个台阶，跟着他吓了一跳，台下密密麻麻跪着一百多个多个衣衫褴褛的人，他们虔诚地低着头，双手伏地，一声不吭。

　　　　台上的布道者双手伸开，高声道：“天已无道，人伦崩摧，世间乱流，地狱倾巢，百姓苦难，无人施济，试问仙府，魔尊林立，幸而今有圣人出，匡扶大义，拯救危难，吾等终于一死，死千百又如何，义当齐身共赴同唤天主，森罗平等，天下清平！”

　　　　台下的人挺身，齐声高呼：“森罗平等，天下清平！”

　　　　台上布道者换了一副口气又道：“我们深处苦海，如流沙败叶，任人宰割，而今人间魔道盛行，畏难是死，畏死是死！我们当如何？”

　　　　台下信徒高喊：“知难而进，蹈身赴死！”

　　　　羽衣人又道：“巍巍圣人恢宏巨力，他已恒心除难，济救苍生，我等身死之人，空留皮囊驱度，已失彼岸，再活千年万年又如何？我们当如何？”

　　　　台下所有人全部站起，高呼：“洗血迎圣！”

　　　　说完各个取出短刀横于手臂上，跟着一刀割下，鲜血流淌，但众人凛凛然，已望生死。

　　　　布道者点头道：“鲜血是徽章，鲜血是荣耀，洗除天地污垢唯我等蝼生鲜血，焕发精神光辉唯我等弱困满腔，愿我等鲜血铺就红毯，迎接新圣，再临人间。”

　　　　台下信徒高举双手，庄严道：“恭迎新圣！”，说完再次齐齐跪倒，仰天朝拜。

　　　　丽棠正发呆，不知道这些平民聚集一起在干什么，走过一个拄拐的老者，低声道：“外边什么情况？”

　　　　昏暗的灯火中，丽棠聚集目力吓了一跳，只见老者双目正泛着炯炯红光，似乎并不是普通人。

　　　　老者看清丽棠的时候也是一愣，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丽棠的双目也正发出红光。

　　　　丽棠不敢再留，转身冲出，一口气冲到马车旁边，驾车逃离。

　　　　老者追出村头，没有再追。

　　　　丽棠有些纳闷，西秀和炮灵近乎被斩决，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荒村，那些流离失所的民众为何甘心跟从一个异类，如入疯魔。

　　　　丽棠跑上正路，又行几十里才停住，日已正午，他把驴牵到一处溪谷，然后抱起蓝小明躲入密林中。

　　　　层层密林，人迹罕至，待到再无行路的时候，丽棠才开辟一块空地。把蓝小明放下，然后取出盛有龙囊的匣子。

　　　　龙囊取自金兰世家禁地的百里龙潭，龙潭内有一种史前鱼类，人称电龙，声如雷，动如电，有四爪，四爪如刀，有巨齿，齿如棱锥，它们全身覆鳞，鳞片透明，这种凶手潜伏在千米深的龙渊内，以捕食近水的野兽而活，而且它们似乎负有道法，可滤水啸风入辟谷，可十年不食，可千年不死，其体内有离红般的龙囊，龙囊为圆球状，可再生，凡人食用可成仙，重病者食用月如新生，重伤待死者食用日内痊愈。

　　　　丽棠也听说过，上品龙囊三十年贡三颗，必入天国，而下品龙囊多是圈养五年内新种取得，但也稀罕。

　　　　匣为乌木，以红布包裹，匣内有两颗千褶百皱但是奇圆的红色球体，球体只有大拇指大小，但是蕴着一层微微地辉光。

　　　　含着吃吗？丽棠不知道如何食用龙囊，小心的拿起来，放下，终于小心的蹭干净包裹中的一枚短刀。

　　　　这枚短刀多用来切割蓝小明体内的腐肉和生长而出的毒瘤。

　　　　蓝小明身体受到了极强的辐射，又受到热水的烧烫，身体发生了未知的变异，他已经无法玉化重生。

　　　　蓝小明昏迷了九个月，丽棠也无法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真正开始有神智不过三个月，据蓝小明自己猜测，他体内的娲灵和彩息也受到辐射的作用，随同发生了变异，因为娲灵的恢复作用完全消失了，彩息也不再生成金息，他们很可能正在和蓝小明的躯体融合，所以才产生很多令人窒息的腐臭味。

　　　　丽棠切开龙囊的一片表皮，一滴甘露流了出来。

　　　　丽棠怕浪费急忙吸吮了一口，然后把整个龙囊挤入蓝小明的嘴中。

　　　　龙囊的汁液无色无味，蓝小明咽下去的时候才明白吃了龙囊，他急忙道：“你先吃，别都给我。”

　　　　丽棠把龙囊的外皮丢入嘴中，一边咀嚼一边笑道：“龙囊的皮肯定也有营养，我吃皮就可以了。”

　　　　吃下的时候丽棠有些后悔了，万一发挥作用的是皮而不是期内的汁液内。

　　　　丽棠有些忐忑，忐忑地躺在蓝小明旁边，等着，龙囊进入身体应该立刻发挥药力，可是无论是在蓝小明身上，还是在丽棠身上都似乎毫无作用。

　　　　“蓝小明，感觉有什么变化吗？”丽棠转过头问道。

　　　　“应该，有吧！”蓝小明思忖道。

　　　　丽棠有些焦急气道：“到底有没有，说着做起来去揭蓝小明脸上的白布。”

　　　　可是血肉模糊，毫无作用。丽棠开始心里没底，这么贵重的药，怎么可能轻易赠人，这青瑶不是拿来哄骗姑娘的吧？

　　　　丽棠每隔半个小时就查看一次，三个小时过去了仍然毫无作用。

　　　　蓝小明已经酣睡，丽棠却无法入眠，如果连龙囊都无法发挥作用，那么蓝小明的病情就危险了。

　　　　想到这时候丽棠满嘴的苦味，这一年来照顾蓝小明，飞进了他的心力，她从一个懵懂，羞涩的那女孩，迅速成长已经成了俨然一个妇人。

　　　　而最苦的是看不到一丝希望。

　　　　丽棠忽然想到了被人面修罗掠去圣殿祭坛的那天，惊心动魄，他差点就永远错失了蓝小明。

　　　　（本章完）
………………………………

第92章　回忆

　　　　事情已经过了一年，有些细节到现在丽棠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和蓝小明偶然再遇，阴差阳错离开污域，冥冥中一切似乎都早已注定。

　　　　人面修罗找到丽棠和临月后，并没有杀死她们，这一点丽棠一直没有搞懂。

　　　　丽棠第一次接触人面修罗时，除了他凶恶的目光，恐怖的长相，丽棠对人面修罗还稍有好感。其实人面修罗很好相处，他温文尔雅，文质彬彬，某些地方很像蓝小明，可是接触多了，她才发现人面修罗是个怪人。

　　　　他如疯似魔，要么长久的沉默，要么嘴里一刻不停地念念有词，他的灵魂似乎分外孱弱，或者说敏感，以至于一场风的摇撼就让他随时处在失控的边缘。

　　　　他的信念与目光一致，就如不懂掩饰的孩子；他的行动与意志贯穿统一，至刚至柔，却正好反逆，如业火在烧灼；他似乎并不准备迎合这个世界，相反他依据心中的殿堂试图雕琢这个世界，而周遭的世界似乎把他的行为强行定义为挑衅，于是，留给他的要么是惧怕和猜忌，要么是冷漠和嘲讽。

　　　　于是，即使他心情大好的时候，从外在看，他也分外寂寞。

　　　　丽棠无法读懂人面修罗，他是一个婴儿般纯洁的恶魔，或者一个恶魔般邪恶的婴儿，过多的生活压抑，过早的人格塑造，让他捉摸不定，又偏执不化。

　　　　丽棠猜测人面修罗对她有好感，这种好感莫名其妙。也许是对母性的依赖；也许是对异性的好感；或者仅仅因为蓝小明把她当做朋友，他就莫名的以为和丽棠做朋友的人都是强者。

　　　　而且他似乎对于临月肚子里的孩子有一种特别的期待，他看临月肚子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他似乎期待临月的孩子能够和他一样弑母，从此他就不再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总之，人面修罗的窗口很小，的内心是一个让人无法看懂的世界；被人面修罗控制的那段时间，丽棠一直忐忑不安，无论人面修罗对她如何迁就，她就是没有安全感，仿佛时时处在虎口之下。

　　　　不过幸好，人面修罗的注意力并不在她和临月身上，他一直想攻克地灵中心，而且这个信念毫不掩饰，这当时在丽棠看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丽棠从临月那里了解到，人面修罗对于蓝小明的话一直耿耿于怀，他急于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蓝小明为了救临月，不过是临时发挥，临场演戏，然而人面修罗是认真的，他把蓝小明每一句话都印在心里，他想洗雪他在蓝小明面前所遭遇的所有屈辱，这种动机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可以暂时放弃逃离污域，不眠不休。要知道人面修罗是知道丽棠可以帮助他离开污域的。

　　　　人面修罗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丽棠后来才知道，他能将他人的意识短暂囚困，将自己的意识寄生于他人身上，部分控制他人。

　　　　之所以说部分控制，是因为丽棠发现，即使人面修罗可以控制她，但是却依然无法启动圣殿祭坛。这是期初连她也没有料到的，这让她认识到，人面修罗窥探他人意识，控制他人行动的能力是有局限的，这点正好可以利用。

　　　　在龙心村他们并未遭遇抵抗，应龙轻松消灭了少量驻军。

　　　　即使手握书卷，查阅了巫师龙心村书室内的典籍，人面修罗依然无法理解书中五种阵法的含义，他只知道圣殿是传送蛇母人尸体和蟒蛇的地方，启动普通的祭祀仪式，只能向内传送，而且已经关闭。

　　　　五种阵列之中，只有一种可以将人安全带离污域，其它四种都有玄机，蓝小明没有告诉丽棠更具体的秘密，但是拿着书卷，站在祭坛上的时候，丽棠懵懵懂懂有了猜测，她和师傅学到的东西，要远远超过人面修罗，所以她能更加理解祭坛设计的初衷。

　　　　丽棠猜测五种阵法肯定是为了将不同身份的人传送到不同地方。

　　　　那个时候，天国的飞船第一批已经入境，应龙被派去圣殿外守护，带回的消息都是悲观的。

　　　　人面修罗开始变得焦躁，不断催促丽棠，甚至以临月的安全威胁丽棠。

　　　　丽棠并没有直接打开第四道传送门。

　　　　他首先触动的是第一道阵法，西北方猪兽眼睛睁开，飞火如珠，冲入祭坛，五色光氤氲出一道奇特的能量，一道光门打开。

　　　　丽棠开启第二道阵法，第一道阵法关闭，西南方的羊兽向前出列三米，睁开双眼，飞火扑涌，祭坛旋转三圈，光浪变化，虚空中似乎又有一道门打开。

　　　　她试着启动第三道阵法，第二道阵法关闭，牛兽向前出列五米，飞火如线，连绵不绝扑入祭坛，祭坛旋转五圈，虚空之门再现。

　　　　丽棠猜测三道门分别通往典狱，少牢和太牢。

　　　　人间仙府祭祀多如此，后来有人根据祭祀状况，同名设置了牢狱，分别看押不同身份的人，其中典狱这个名称是另辟的。

　　　　丽棠猜测第四道阵法可能是将人传送到人间，而第五道阵法是将人传送到天国，仔细研究，丽棠颇感自信。

　　　　于是开启第三道太牢之门后，她输入密码，然后高声道：“可以了！”

　　　　丽棠表面风平浪静，但是人面修罗的直觉似乎比女人还要敏锐，他就像一个动物，在丽棠身边走来走去，不断摇头，似乎看穿了丽棠的心机。

　　　　“我杀了你，你信不信？”人面修罗忽然停住，握紧了拳头，举在空中。

　　　　就在这时，临月忽然不顾一切冲向祭坛，跟着玄光闪过，阵法回位，临月消失，临月不知道被传送到了何方。

　　　　丽棠愣了许久，她并未想害临月，可是临月的私心太强了，太牢是个什么地方，无从知晓，但是一定比污域还要凶险万分。

　　　　人面修罗开始有些恼火，不过最后还是坚定信念，冷笑道：“打开真正的传送门，不要告诉我就移动三个神兽就可以打开传送门。”

　　　　丽棠低下头，如梦方醒道：“哦，我记得了，刚才是传送到人间的传送门，既然如此，我就把您传送到天国吧！”

　　　　人面修罗一动不动盯着丽棠，没有说一句话。

　　　　丽棠不再犹豫，直接启动第五道阵法，果然十二神兽忽然全部发动，各个原地睁开了各色的眼睛，整个大殿深层传来隆隆的咆哮声，祭坛缓缓转了十圈，最后一圈结束的时候，祭坛前方九米处，氤氲出七彩光华如佛陀睁开了天道之眼。

　　　　人面修罗长吁了口气，不过目光却紧盯着祭坛，丽棠最后转换密码，小心输入，坚定道：“可以离开了。”

　　　　“我们一起离开！”

　　　　人面修罗说着，伸手去拉丽棠，丽棠顿时顿时吓得面如土灰，她还不想离开，蓝小明还没有走，而他也不想去天国，人面修罗去了天国或者可以活着，而她这样的小兽如果去，就是早下地狱。

　　　　丽棠急忙摇头道：“阵法启动是以活人来牲祭的，如果我走了，阵法就会熄灭。”

　　　　人面修罗皱起了眉，跟着一把将丽棠扯下了祭坛，阵法跟着开始明灭不定，随时要终止，他急忙将丽棠重新送回了阵法。

　　　　“这回你相信我了吧！”丽棠气喘吁吁道，可是跟着心理也敲起了鼓，书中并未提及祭坛之中必须有人要牲祭，才能离开，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这是一个祭坛。

　　　　人面修罗走到光轮的时候，回过身，惋惜道：“可惜，我是准备带你离开的。很可惜！”

　　　　人们修罗向前一步，踏入光轮，身体消失不见，听到人面修罗最后道：“再见！”。

　　　　大殿开始剧烈抖动，天火如雨，星华弥漫�9�9�9�9�9�9�9�9�9�9�9�9

　　　　丽棠意识到圣殿祭坛要爆炸了，她拼命向外逃�9�9�9�9�9�9�9�9�9�9�9�9

　　　　不知道跑出多远，丽棠被气浪掀飞了出去，醒来的时候，龙心村已经沉入巨大的火山口。

　　　　丽棠四处躲避，茫然在墓漠寻找蓝小明的小罗，在到达地灵中心外五十里的地方时，发现沙土中停泊着一艘飞船，飞船上一具血粼粼的尸体正不停呓语，开始丽棠吓坏了，不过看到尸体身上熟悉的物品时，她惊呆了，手圣，戒指，将符，这一切都说明，这具体无完肤的伤者就是蓝小明。

　　　　丽棠哭了许久，用了所有意志，才为蓝小明包扎好伤口，她本来不知道如何离开污域，她无意中自言自语道：“要是能力离开污域，到人间去就好了。”

　　　　飞船本具有生命，遭受核弹攻击后，程序似乎乱了，

　　　　丽棠一句无心的话触动了飞船自动驾驶功能，飞船带着她和蓝小明离开了污域，最终坠落在人间的一片森林中。这种巧合丽棠到现在都觉得是做梦。

　　　　飞船应该是佑香颐从地下掘入强辐射大殿的时候带入的，至于蓝小明如何驾驶飞船逃离地灵中心，这一切就不得而知了，至今似乎仍有一些谜团无法解开。

　　　　丽棠停止了回忆，往事破朔迷离，但更哪堪回首。她叹了口气，忽然觉得后背发痛，那是在逃离圣殿祭坛时受的伤，伤口虽然已经痊愈，但是每到天气变化就会隐隐作痛。

　　　　丽棠睁开眼，天气果真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铅云密布，细雨迷离。

　　　　丽棠挣扎起来，检查蓝小明的伤口，忽然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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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重病

　　　　蓝小明的伤口创面并未有任何痊愈的迹象，相反他全身的血肉似乎正在慢慢龟裂，鲜血在一点点消融。在蓝小明的胸口，丽棠甚至看到了蓝小明缓缓跳动的心脏。

　　　　是不是剂量太小了？丽棠急忙将第二颗龙囊，整个喂到了蓝小明的口中，然后搬起蓝小明躲到一处浅浅的石洞下，继续观察。

　　　　雨淅淅沥沥，越下越大，下了一夜。

　　　　可能是太疲倦了，丽棠在呼呼的冷风中睡着了，她身上的红玉女神整个夜晚都在闪烁。

　　　　蓝小明一夜未睡，他陷入一场场断续的噩梦中，不时醒来。

　　　　醒来的时候，他感觉全身都在燃烧，仿佛煎熬在地狱的烈火中。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胞，每一神经都在挣扎，呼号，有时他还会剧烈的痉挛，可是整个晚上他都没有喊出一声，他怕惊醒丽棠。

　　　　这是丽棠睡得最久，最安详的一个晚上，为了蓝小明，丽棠已经心力交瘁，摇摇欲坠。

　　　　蓝小明在漫漫长夜中体味着绝望，如果龙囊没有作用，他就没有希望了，蓝小明害怕，害怕就这样消遣着丽棠的青春，最后留给丽棠的是不该品味的哀伤。

　　　　雨一夜如诉如泣，冷气在蓝小明脸上慢慢淌过，疼痛蔓延，将他紧紧包裹，似乎诉说着晚春山夜的凄凉，也像讲述着那些曾经山呼海啸的愿望和如今奄奄待死的感伤。

　　　　明度秒如年，蓝小期盼着天明能带来一丝光明和希望，他期盼着奇迹降临，他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不想丽棠再因为他在绝境中踯躅，他甚至幻想好了以后，从此与丽棠牵手红尘，终老南山，永世不在去想那些遥不可及的梦想。

　　　　然而没有奇迹，也没有选择，蓝小明只能在疼痛和噩梦中轮回，一切就像是宿命，那种痛苦有如海潮，泛着咸涩味，浸透他的腑脏，甚至打湿他的眼眶。

　　　　迷蒙中蓝小明想起在地灵中心最后的挣扎。

　　　　他隐隐记得在佑香颐将他刺伤之后，他如溺在水中，他看到了自己内心的不甘，就像垂死的人想拼命抓住身边哪怕一根稻草，他的脑海中流转起不可思议的咒语，似乎是鬼上仙，可是这一次鬼上仙针对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那些幻境并非他所产生，蓝小明起初并未意识到地灵中心死了几百万的冤魂，更没有想到，这些冤魂所产生的白雾罗障就像积水一样囚禁在一粒灰尘大小的尘埃中，一旦触动，它们就像堤坝开闸，白雾罗障全部疯狂的涌向他的大脑，它们仿佛找到了新的宿主，找到了新的罗狱。

　　　　白雾罗障就如噩梦一样在蓝小明大脑的一隅镌刻，痛苦如海，没有尽头；轮回不绝，没有彼岸，所有血腥的回忆被蓝小明铭记，就像担起了一座恢宏却苦痛的历史，更像负担了几万座，几十万座大山，负重前行，自此一旦被触动，就天摇地动，蓝小明就会如火山一样喷发幻境。

　　　　可以说地狱幻境是鬼上仙一次负向的升华，也可以说这是一次极其偶然，不可再生的机缘，无论如何，自此蓝小明拥有了一种特殊的能力，一种区别于鬼上仙，不可自定义，但是却威力强大的仙术。

　　　　这种仙术足可以击垮大多数没有进行过精神强化的人，而蓝小明已经从幻境的苦痛中脱离出来，地狱幻境不再只是心灵的阴影，世界的阴影，他也是一种常人永远不可能拥有的财富，它们力量庞大，驱动他正走向光明。

　　　　蓝小明战胜了自己，战胜了困难，他不光拥有了仙术，也拥有了更多掌控自己命运，排除更多干扰的能力。

　　　　那个时候蓝小明以为自己重生了，他以为在他的世界或者终于可以翻开新的一页，所以醒来的时候，他满怀希望，然而现实却是迎头一棒，上天似乎不给他生路，非要把他逼入绝路，逼上梁山。

　　　　天终于亮了，雨也停了，除了清新的空气，温暖的阳光，现在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春风袭扰入丽棠的梦境，带起一片湿润的温凉，丽棠慢慢睁开眼，她刚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她梦到万千天火向她坠落，漫天星华向她游聚，她浮在空中，浮在光中，她看到师傅向他走来，微笑着说：“丽棠，你的苦日子要到头了。”

　　　　丽棠兴奋地一骨碌，爬起来，头晕目眩，全身说不出的不适，哪里都疲累，哪里都倦怠，丽棠诧异，师傅明明说苦日子要过去了。

　　　　她看了一眼蓝小明，蓝小明一动不动，似乎还未睡醒，她满怀期待，小心地揭开蓝小明身上的一段白布，忽然，泣不成声，一夜之间蓝小明瘦了十斤不止，他全身都在龟裂，褪色，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似乎更加严重了。

　　　　“蓝小明，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丽棠抽泣起来。

　　　　她发觉手上一暖，蓝小明缠着绷带的手紧紧握住了她。

　　　　“我很好！”蓝小明轻声安慰道。

　　　　“哪里好了，这药不能吃了！”丽棠哭道。

　　　　蓝小明意识到了丽棠的焦急，安慰道：“我真觉得管用，我现在精神好多了，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