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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故乡-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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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笼鬼曹金竹和穷死鬼毛长生,见多识广,也不禁相顾变色了。
埋尸两次都未成功,都是这两个鬼在暗中捣鬼,曹金竹轻而易举用石头调换了尸身,毛长生轻轻松松用干数桩替代了尸身,但这时,两个鬼对于失控地重复着简单动作的挖机,却有些无能为力了。
还是屁老板神通广大,一边哼哼唧唧,蹦蹦跳跳,一边笨拙地爬上挖机,敲开挖机驾驶室的门,对屁师傅一连赏了三个货真价实的耳光。
屁师傅愣住了。
挖机停止了操作。
“儿子,我们该走了。”屁老板语气温和了下来,但不失作福作威的味道,“忘掉一切吧,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在这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人出生,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去,生生世世,都是一些屁事,不要影响了我们的好心情,不要影响了我们当下的好心情。走吧,回去喝喝酒,抱抱女人,什么都丢到九霄云外。”
长发披肩的屁师傅,神情恍惚,傻子般点着头,傻子般笑着说:“我把他埋掉了……嘿嘿,我把他埋掉了……”
“对,一切都埋掉了!”屁老板笨拙地下了挖机的踏铁,一边为腿脚的疼痛龇牙咧嘴,一边释然地说着,“一切都埋掉了!明天,不,就今晚,我送你去成里修养一段时间吧,会驾驶挖机的小工,多着呢……”
“我要尿尿……”屁师傅傻乎乎说着,拉扯着裤带,高一脚,低一脚,走向林子茂密处,“我把他埋掉了……嘿嘿,我把他埋掉了……”
“唉,在山里也不敢随地大小便,太没男子汉风度了!”屁老板叹着气,突地周身摸索起来,“咦,我的身份证呢?啊呀,我的身份证就在那件皮衣口袋里!管它,去派出所挂失,重新弄一张好了,反正不值几个钱。”
屁师傅一边自话自说,一边慢慢钻进了树木浓密的林子,看准一根横生、不高不矮的粗枝,搬了两个扁平的石头重叠起来,抽出皮带挂到树枝上,拴牢一个圈,踩着石头把脖颈套了进去,然后蹬掉了脚下的石块,整个身子便悬空晃荡了起来……
屁老板等了好一阵,仍不见儿子屁师傅出来,突地觉得不对劲,便饿虎扑羊一般扑进了林子。
“儿子,你怎么这样傻?”屁老板找了好一阵,然后找到了悬空游荡着的屁师傅,急不可耐抱住屁师傅的两条腿,向上送了三次,脑袋脱出皮带套子后,把屁师傅放在了地上,“儿子,你怎么这样傻?想要吊脖子,也得找根绳子,皮带是吊不死人的。”
然而,屁师傅的身体已僵凝了,跟冰快没区别了。
皮带吊不死人,那是屁老板一厢情愿的看法——能使人窒息的东西,自然能夺走人的生命。
屁老板悲天抢地嚎了三声,然后静下来,给了屁师傅三个耳光,见屁师傅没有任何动静,便伏下身,口对着口,人工呼吸起来。
屁老板刚呼吸了三声,便杀猪般惨叫起来,使劲摔动起了脑袋。
好不容易,屁老板获得了自由,但已满嘴鲜血了。
屁老板“呃呃”怪叫,张口吐着血沫,尾随而来的毛长生和曹金竹,已看得真真切切——屁老板的半截舌头,已被咬掉了。
地面的屁师傅,直僵僵的,再无半分活人的迹象,血糊糊的嘴边,慢慢地滑出半截无根的舌头,然后便一切归入了寂静。
“儿子,儿子……”屁老板连连摇动尸身,也连连呼唤,“儿子,你不能这样死掉……造孽啊,造孽,不清不楚地来,又不清不楚地去了……”
这话含含糊糊,但穷死鬼毛长生和蒸笼鬼曹金竹,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些话,人听不清楚的,鬼听得清清楚楚。
屁老板折腾一番,把屁师傅的尸身横抱起来,一边踉踉跄跄走向自己的高级轿车,一边对老天喃喃自语着:“这算什么事?这算什么屁事啊?谁放的,这么臭的响屁?”
是的,在某些大人物心目中,除了自己,什么都是屁。
………………………………
第127章鬼迷心窍
屁老板满怀绝望和悲怆,把自缢身亡的儿子抱上轿车,刚离开山林,山林里立刻响起了争论声。
“吊死那臭小子,是本姐姐的功劳。”
“让那臭小子张口咬猪舌头样咬掉那臭男人的半截舌头,是‘本姐姐’的姐姐的玩笑。”
“这样的小事也拿来夸耀,实在是小妹妹们的做法——真正的大姐是很谦虚的,不喜欢害人,更不喜欢把害人的事当荣耀来夸!”
“我呸!没功劳就没功劳,把无能当美德,也只有肥婆才有这样的厚脸皮,才说得出这种话来!”
“肥婆一向都是厚颜无耻的,不然,还有什么资本发胖。”
“知我者,两位小妹妹是也!”
蒸笼鬼曹金竹和穷死鬼毛长生一听,就知道是吊死鬼、拔舌鬼和膨胀鬼那三个宝贝女鬼到了。
但是,曹金竹拍了拍毛长生的肩,示意别做声,准备多听听那三个宝贝会在背后说些这么。
正在这是,一个苍老的女鬼训斥了起来:“三个死丫头,在这儿乱吵什么?想争老娘的功劳是不是?”
一个苍老的男鬼,也发出了声音:“老板,你别张口就说难听的话嘛,活着爱得罪人,死了爱得罪鬼,到处招惹是非,如何过安宁生活?”
“哼,死老鬼,”老女鬼发怒了,“你一大把年纪了,还想讨好年轻女鬼?嘿嘿,你算了,想老马啃嫩草,也不摸摸自己还有几颗牙齿!”
“啊呀呀,”老女鬼生气起来了,“你……你集点口德吧,别乱想乱说啊!”
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嘿……
嘻嘻嘻……
林子里立刻想起了三种狂傲不驯的爆笑声。
穷死鬼毛长生皱起了眉头。
那两个老鬼,分明是他的母亲和父亲。
去见见两老吗?老鬼总是很烦心的。
躲着不去见两老吗?那时放不下的牵挂呀。
蒸笼鬼曹金竹可是个明眼鬼,一下就看懂了穷死鬼毛长生的心思,觉得不便多说什么,也就沉默着。
在这迟疑之间,突地听到那个女老鬼大惊小怪叫了起来:“谁?谁摸我的屁股了?我这大把年纪了,还有鬼偷摸我的屁股,丧尽天良呀!老鬼,是你吗?你还有这份心思吗?”
“老伴,你咋这样说?”老男鬼气呼呼解释着,“我连自己这把老骨头都要保不住了,也不知哪天会散架,哪还有心思摸你屁股?”
“啊呀,啊呀,是三个死丫头!”老女鬼叫骂声更大了,“一个胖丫头抱住我身子,两个瘦丫头忙着摸我屁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娘七十八啦,在你们眼里还是小姑娘吗?老瘟,还不出手帮老娘!”
“哦,三位好姑娘,你们行行好吧,”男老鬼连连央求起来,“这样的玩笑,已不适合在这老虔婆身上开了。”
曹金竹莞尔一笑,对毛长生耳语:“有鬼非礼你妈啦,要不要出手相救!”
毛长生摇头,皱眉说:“为老不尊,口不择言,让她授受苦也好!”
这时,膨胀鬼康秀媚大声逼问了起来:“你说三个死丫头争你的功劳,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说清楚,我只要一使劲,你把你勒得上口吐血,下口拉稀!”
“姑娘手下留情!姑娘手下留情!”老女鬼央求不断,“她那把老骨头,实在经不住大姑娘双手的勒抱!唉,老伴,你快把话说明白吧!”
“好好,我就说。”老女鬼口气弱了许多,“前不久,两个年轻人要来挖我和老伴的坟,我同老伴分成两路:他去迷女人样留长发的那个富家子弟,我去迷那个穿牛仔衣的农民子弟,鬼迷心窍,糊里糊涂,开挖机的挖死了拉稀屎的,后来才被你们迷了去上吊的……”
“不要说‘你们’,”吊死鬼沙吉姗大声强调,“是个吊死鬼独自的功劳。让人去上吊好不简单,只要在他耳边吹口气,对他说‘你去死吧’,他就会言听计从去上吊!”
“对对,是吊死鬼姑娘的功劳!”老女鬼乖顺了许多,有些哮喘地央求,“你们已摸够了我屁股,也该放手了吧!我是老鬼啦,告诉你们一个真事吧:对于你们这样年轻美貌的姑娘来说,小伙的屁股才手感好啊!”
“这还要你交?”拔舌鬼马梦瑶大声呵斥,恶狠狠地警告,“快说,你儿子毛长生哪儿去了?我最想摸的,是他的屁股,不是你这光骨头!你不说,我撕碎你的裤子,让你连家门也走不出!”
“你敢!”穷死鬼毛长生飘然落地,大吼了一声。
三个年轻的女鬼,立刻嘻嘻哈哈笑开了。
………………………………
第128章鬼话连篇
穷死鬼毛长生一出现,一番呵斥,三个女鬼立刻松手跳到旁边,仿佛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做过了一般,眼望毛长生,都露出了略带谄媚的笑容。
其实,刚才一番作为,毛长生已看了个真真切切:膨胀鬼康秀媚力大无穷,一把抱住毛长生的老妈,让老女鬼动弹不得,吊死鬼沙吉姗和拔舌鬼马梦瑶各自伸出一只来自火山鬼铁金龙身上的贱手,肆无忌惮地非礼了一番。
老女鬼和老男鬼就站在离挖机不远的两座老土坟前,一个头上的帕子松散了,一个头上的毡帽歪斜了,但都不顾及,直勾勾盯着毛长生看。
终于,老女鬼看清了毛长生的确是她的儿子,也看清了那几个无法无天的女鬼都有心讨好毛长生,便立刻装出了一副可怜相,穿着有许多补巴的两条腿只打哆嗦,一张又老又瘪的脸老泪横流,病弱得又一次行将就木了般开了口:
“儿子,你要为我做主啊!我被那三个死丫头欺负了,像日本鬼子进村那样,八岁至八十岁的,一个也不放过。你爹是个无能之辈,是个废物点心,自然不能伸张正义,你呢,还算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就快给我报仇雪恨。”
穷死鬼毛长生想笑,又想哭,最后没笑也没哭,转向三个女鬼,仿佛从来不认识一般,愤然作色,嘶声叫道:“是谁欺负我妈了?老实招来!”
膨胀鬼康秀媚挤眉弄眼说:“你妈年轻漂亮,小鸟依人,谁忍心欺负她?她当我是她女儿,要我抱抱她,我也就成人之美,抱了抱她,给了她很多温暖。”
吊死鬼沙吉姗笑眯眯说:“这是你妈?你太幸运了!你妈好贤惠,屁股上有很多泥土和树叶子,也舍不得拍掉,还说要省给她儿子做肥料种庄稼呢。我一向热心,看不过去,帮她拍掉了。”
拔舌鬼马梦瑶更显得五体投地一般,说:“我在阴冥走南闯北了好多年,从没见过你妈这么善良、贤惠、自制又通情达理的老人,一见之下,就忍不住免费为她按摩了一番。不行,问你爹好了——你爹也是个公私分明的大好人。”
穷死鬼毛长生苦笑,目光转向了唯唯诺诺的老男鬼。
老男鬼频频点头说:“这几个姑娘说的都是真话。”
“老东西,你吃里扒外?哪夜等你睡着了,非掐死你不可!”老女鬼咆哮起来,一下子云开雾散,半颗眼泪也没有了,“儿子,闲话不说了,说重要的:到了阴间,你干嘛不来找你爹和我?你发财了是不是?看看那几个狐狸精的眼神,就知道你大发了!这时代,有了钱,会有很多狐狸精跟着你转,没钱,狗都不理你……”
故意向那三个惹她生气的女鬼瞟了一眼,三个女鬼脸上出现了不尴不尬的神情,彼此面面相觑不断。
穷死鬼毛长生怕说出更难听的话来,赶紧打断:“妈,人间的人,阴间的鬼,都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势利。她们是我的好朋友,生死之交,不离不弃的那种,不是狐朋狗友。”
“嚯,还生死之交,为了一时的快乐,连生死都不顾?”老女鬼脸色更难看了,“你还是要谨慎些,不要为了讨她们的欢心,把命都弄进去。”
老男鬼也神经兮兮地补充:“儿子,色字头上一把刀,让天下英雄尽折腰,你可要顾惜身体,省点精神!”
“噗哧”一声,蒸笼鬼曹金竹笑出声来,见再躲也躲不过,索性飘落到了三个女鬼旁边。
那三个女鬼呢,捧的捧腹,拍的拍掌,放声大笑了起来。
“两个老糊涂,你们再胡言乱语什么?”穷死鬼毛长生大窘,赶紧掏出厚厚的一叠冥币,一分为二,向两个老鬼奉上,“你们该换换新的衣服裤子了,不要再装穷叫苦啦!时代已变了,装穷叫苦,不会有人同情啦,只会落得笑话。”
“就是呀,她明明还有三条新裤子,但有空她就用剪刀剪破洞,又缝缝补补。”老男鬼符合着,哆哆嗦嗦去接冥币。
老女鬼一下子变得眼疾手快了,一把抢过两叠冥币,一下子塞进了怀里,然后大声警告:“儿子,你怎么糊里糊涂给你爹钱?男人一有钱就坏,女人一坏就有钱,没听说过吗?”
“你……你怎么这样疑心疑肠?咳咳……”老男鬼气愤得连连连咳嗽,“我……我年轻力壮的时候,都没有坏过,现今还能坏到哪里去?想要独占我的钱,好哪去打麻将输给那些比我年轻的老鬼,也用不着这样倒打一耙!”
嘿,这么一个风中残烛般的老女鬼,还学会了打麻将?
四个女鬼都睁大了眼睛。
穷死鬼毛长生,不仅睁大了眼睛,连嘴巴也张大了。
“妈,你真行,我没学会的东西,你竟也学会了!”穷死鬼毛长生很快又摸出了一叠冥币,“爹,妈去打麻将,你跟着学吧,打麻将可以推迟老年痴呆症。来,这钱给你做本钱,输光了以后我还会再给你。”
老女鬼还想抢,老男鬼接过,死死攥在手里,跳开了三尺远。
“儿子,你是好心,但爹还是不会去赌的!”老男鬼颤颤巍巍,但语气坚定,“成家二字勤与俭,败家二字赌与淫,你目前虽然有了几个破钱,可不能掉以轻心,像畜生那样去过啊!”
“是!”穷死鬼毛长生肃然答应,“儿子一定听爹的话!”
蒸笼鬼曹金竹含笑说:“大伯,放心吧,你儿子是个好鬼!”
“咳——”老女鬼使劲咳嗽一声,然后叉着腰说,“儿子,老娘想给你几句忠告,愿意听吗?”
“儿子听着!”穷死鬼毛长生脸转向了老女鬼。
老女鬼一本正经教导起来:“给老娘牢牢记住这句金玉良言,对你终生受益无穷:‘不嫖不赌,对不起父母’——你只有这一生,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别听信外鬼妖言惑众,委屈了自己!哦,你们想去君子之交也好,小人之交也好,趁着年轻,去交吧!我……我有点手痒,想……想去扳本了!”
“又想去赌了……看看,这就是你妈现在的样子。”老男鬼愤愤然抱怨起来。
“慢!”穷死鬼毛长生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你们都给了我忠告,那我也给你们一个忠告吧:不要害那些无辜的人!这儿在修建第十九层地狱,我不希望我的父母大人,被收进第十九层地狱!”
“哎呀呀,只要有麻将打,下十九层地狱也无妨。”老女鬼显得满不在乎,“第十九层地狱里如果有麻将室,知道了早些通知你妈!你们先聊吧,妈先去试试手气——赢钱了,买老母鸡熬汤给儿子喝。”
话音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长生哪,事情是这样的,”老男鬼语重心长地说,“人不来挖你妈和我的坟,我俩也不会迷人害人的。”
“唉——”穷死鬼毛长生长叹了一声,“你还是跟老妈去吧!她老糊涂了,打打小麻将无妨,打大的,会伤身伤心又破财的。小赌悦情,大赌败家,要多提醒老妈!”
“儿子保重!看你懂事成熟了,做爹的放心了。”老男鬼老泪横流,转向几个女鬼,作了个揖,泣不成声地说,“谢谢姑娘们让我儿子成熟起来,有所当担了!谢谢了!谢谢……”
话音落,也跟着消失了。
………………………………
第129章医治贱手
父母消失了,穷死鬼毛长生看看那两堆生满杂草和灌木丛的黄土,不禁有些黯然神伤起来。
两个土堆里埋着的,曾经是他的父母,而今,不过是两堆枯骨。
这还算是家吗?这不过是名誉上的家,其实已名存实亡了,骨化青烟肉化泥,这注定是最后的归宿。
为了这样的一个土堆,还值得抗争吗?还值得悍然不顾地守候吗?
对于不习惯居无定所的阴魂而言,这的确是一个避风港,但对于一个喜欢流浪的孤魂来说,这是一个多无聊的牢狱?
穷死鬼毛长生环视四周,实在叫不出那些坟的明目来,至于自己的坟在哪儿,也兴致索然,不想去追根究底了。
该走了,这不是一个有梦想的男鬼该眷念的地方。
温暖,有一份温暖的记忆也就够了,眷念不舍,最后只会弄得苦涩不堪。
穷死鬼毛长生默哀的时候,那三个顽皮的女鬼,也像蒸笼鬼曹金竹那样变得异常的安静了。
当穷死鬼毛长生回过头来,吊死鬼沙吉姗讪讪地说:“死去的那两个青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用不着为他们的死感到难过,更用不着指责你父母的。”
“对呀,”拔舌鬼马梦瑶接过说,“那个被挖机挖死的青年,是个白眼狼,早该死了。知道吗?他的父亲是个瓦匠,后来改行做水泥搬运工,苦累得畜生也不如,但那个青年,刁钻古怪,拿了父亲的钱,自小学至大学,一直作福作威,大吃大喝,还嫌弃自己的农民父母,只想攀龙附凤,活生生的一只白眼狼,不死实在是愧对苍天。”
“该死!”膨胀鬼康秀媚不屑地嚷,“被挖机挖死的罪有应得,那个自己吊死的,又何尝不是罪有应得。身为大学生,有学识而无修养,有知识而无德行,哄骗着一个女孩子同他私奔,让女孩果断同自己的亲生父母决裂。后来,女孩怀孕了,他却抛弃了她,把她撵向街头,让一个满腹真情的名牌大学生沦落为一个烟花女,而让那个女大学生的母亲得了抑郁症,然后成了一个疯子……”
“哦,有这样的故事?”穷死鬼毛长生半信半疑。
蒸笼鬼曹金竹含笑说:“的确是这样。在医道方面,毛大哥能妙手回春,但在看人方面,毛大哥的鬼力还略有欠缺,遇到某些心机特深的人,还不能一眼读懂他们的故事。”
“原来是这样。”穷死鬼毛长生点点头,释然了许多,带着愧疚说,“穷困落魄的时候,我也有过堕落的想法,想为了出人头地而不择手段。但是,静下心来,特别是自己有了一些冥币之后,才发觉真正的快乐不是来自于钱财,而是来自于问心无愧的心安理得。说来好笑,没钱之时,我曾想过去当‘鸡’当‘鸭’,想靠皮肉走红发迹呢。”
“哎哟,都别道貌岸然啦,我们都是来自地狱深处的烂鬼,都烂透了的!”膨胀鬼康秀媚不耐烦起来,嚷得特别响亮,“还是说点正经的:我们该到哪儿去混呀?这两个小妹妹的咸猪手,该怎样医治?”
显然,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几个女鬼的目光都转向了穷死鬼毛长生。
穷死鬼毛长生看看怪物般静立着的挖机,看看新鲜的黄土,看看苍古的老坟,蓦然想起剪刀鬼梅异香,只觉得前世无聊,今世做鬼还是很无聊,便懵懵懂懂地说:“该去哪儿混,那是你们的自由,用不着跟我多说。咱们萍水相逢,折腾过几番,恩恩怨怨也说不明白了,还是那句老话: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吧!”
这话说得心不在焉,只因满腹怆伤。
“什么?你说这样的话!”膨胀鬼康秀媚大喊大叫起来,“咱们已是老夫老妻,还说这样的话?”
老夫老妻?!
穷死鬼毛长生睁大了眼睛。
那三个女鬼也睁大了眼睛。
“看我干什么?”膨胀鬼康秀媚横眉竖目,“说错一个词儿,就这样大惊小怪,真是小妹妹小弟弟们。咱们已是老朋老友了,总不能见死不救的——你不根治好我们的病,我们跟定你了!”
穷死鬼毛长生皱皱媚,想到几个女鬼同他去迷幻之地寻找梅异香,受尽诸多苦难的事,感到愧疚,默默地伸出左手,叉开五指,压下目光大声说:“咬!每位一根!”
膨胀鬼康秀媚刚要挤上前,蒸笼鬼曹金竹已跨到了前面,大声说:“毛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穷死鬼毛长生沉声说:“我是鬼医,也也药鬼,全身上下都是灵丹妙药,只要咬下我的一点骨肉嚼吃下去,你们的老毛病就全好了!”
“原来如此!”四个女鬼异口同声感叹。
膨胀鬼康秀媚眉开眼笑起来,说:“大帅哥这样慷慨大方,还客气什么?”
说罢,一把抓过穷死鬼毛长生的左手,张口把一无根手指都汉进了大口。
“你敢独吃!”
“贪心鬼!”
“不能!”
三声呵斥,三件武器困住了膨胀鬼康秀媚。
拔舌鬼马梦瑶的长舌,缠紧了膨胀鬼康秀媚的脖颈。
吊死鬼沙吉姗的白练,困住了膨胀鬼康秀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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